曲終,人不散 51曲五十

作者:筱露

曲終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陌生且冷清的病房讓她大腦停滯了幾秒,手背上輸著液,彷彿能聽見液體滴答滴答的聲音。

門被開啟,曹子睿從門外走進來,看著目光有些渙散的曲終,忙快步走過去問道:“你醒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讓醫生給你檢查!”

說著準備轉身叫醫生。

“我做夢了。”曲終有些嘶啞的聲音的慢慢的迴響在病房裡。

曹子睿走過去坐到病床前,有些難過的看著她:“一切都會過去的。”

曲終笑了笑:“我夢見我媽出了車禍,然後,然後……”她終是說不出那個字。

“曲終……”曹子睿壓低著嗓子喊著她。

“我怎麼會在這兒?”曲終繼續追問。

“你暈倒了。”曹子睿如實回答。

曲終哦了一聲,隨即又問:“我暈了多久啊!”

曹子睿知道曲終接受不了現實,她在逃避,她在壓抑:“你別這樣。”

“我哪樣啊?”曲終歪著頭看著曹子睿。

“伯母已經走了。”

曲終一聽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轉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神色,連說出來的話語都是那麼的冰涼刺骨,冷漠無情:“為什麼要說出來。”

他以為曲終會哭,會鬧,可是出人預料的是曲終冷靜的就像是沒發生一樣。

“想哭就哭出來。”這樣憋著不是更痛苦。

曲終愣怔的半響,才問:“我媽呢?”

曹子睿沒說話,只是看了看門外,然後就看見曲終瘋了一般的扯掉手背上的針,然後衝出了病房。

加護病房裡,戈天行依舊坐在那裡,而床上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曲念安詳的躺在那裡,曲終跌跌撞撞的跑過去就看到這麼一個守護的場景。

她慢慢的走進去,戈天行抬頭睨著這曲終,然後慢慢的說:“她走了。”

曲終沒有搭理戈天行,只是慢慢的跪在床邊拉著曲唸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媽,我們回家吧!嗎,我們回家吧……”

“孩子,你別這樣。”戈天行欲拉起曲終,可是曲終完全不為所動,嘴裡只是淡淡的對他說:“你走吧,求你。”

戈天行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去,看到曹子睿對他說:“照顧好她。”

曹子睿點點頭,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蘇小魚,何辰以及趕來的關琳琳都陸陸續續的趕來,看著裡面的情景默默的流淚,最終以曲終再次體力不支暈過去結束了這一場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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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唸的喪事是幾個好朋友幫著辦完的,戈天行本來要全權承擔,卻被曲終一口拒絕了,是以,戈天行也就不強求,畢竟一時之間讓她這麼一個孩子接受那麼多的打擊,她確實承受不了。

火化了以後,曲終打算把曲唸的骨灰帶回藁城下葬,本來大家都要陪他一起回去的,卻被她婉拒了,她說她想自己陪母親走完這最後的一段路。

因為這兩天曲終的情緒一直不好,所以到火化後蘇小魚才能把事情的始末告訴曲終。

原來那天她們下了飛機就先回了蘇小魚住的地方,之後蘇小魚出去買東西,讓曲念在家裡休息一會兒,誰知道回來以後就沒有看見曲念,她的手機又落在了家裡。

後來她就出去找,誰知道走出去就聽到有人說那邊有個女人突然衝出馬路被車撞了,蘇小魚遠遠看到地上有很多血,還有就是那熟悉的衣服,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跑過去,哪知道她又被迎面而來的腳踏車給撞到了手,後來救護車到了把她和曲念一起送到了醫院。

曲終聽完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守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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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藁城,曲終將曲唸的後事辦好了以後,獨自守在她的墳前一守就是一天,夕陽漸漸落下,黑夜降臨,曲終看見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自己的身邊,她抬頭望去,看到的是一張久別卻讓她想要依靠的人。

白以灝將曲終慢慢的拉了起來輕輕的圈在懷裡,一句話也沒有說,任由曲終無聲的眼淚沾溼他的肩膀,觸碰他的肌膚。

白以灝最近很忙,忙著處理一些他本該早點就處理好的事情,奈何老爺子那邊是真的動了怒,說他被鬼迷了眼,現在居然開始叛逆起來。

所以,忙著應付老爺子的白以灝並不知道曲終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去了戈家,戈天行的狀態不太好,臉色差的要命,可是他還是說出了口,他要退婚,他信誓旦旦的告訴戈天行他不會娶他的女兒。

戈天行先是一驚,然後問他為什麼,他卻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他的心裡已經有一個放不下的女孩了,所以他不能接受素未蒙面的未婚妻。

事實就是這麼的巧,當他離開的時候,撞上了剛剛回國的戈家二小姐戈恩予,在程子衿的介紹下他們才知道對方,而白以灝或許做夢也沒想同樣一直反對這門婚事而常年混跡國外的她見到傳說中的未婚夫時對其一見鍾情。

寧老爺子知道白以灝先斬後奏的時候氣的進了醫院,而白以灝就是那種人,一旦決定的事情任誰都說不動。

寧老太太被兩個倔強的人弄得沒辦法,於是隻好打電話讓兩個男人最疼愛的白以沫來化解。

白以沫這小丫頭一語就到破了天機,她逗完了外公出來就看到坐在外面長椅上的白以灝,於是拍拍他的對他溫柔的笑了。

白以沫向來就喜歡跟白以灝對著幹,而這一次她卻非常支援大哥,她對他說:“哥,曲終是個好姑娘,別錯過了,外公那兒我幫你搞定,你搞定我嫂子就行。”

白以灝攬著身邊的妹子嘆氣,嘴裡確實一貫的口吻:“你搞定,拿什麼搞定?”

“你別管,外公最疼我,你沒聽見外公剛剛笑了嗎?”白以沫有些自豪的表揚自己的口才。

“那就交給你了。”白以灝難得露出笑容,他一定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是多麼的溫柔。

“放心。”白以沫保證。

隨後,白以灝就給曲終打電話了,電話一直成關機狀態,後來透過盛朗在關琳琳那兒打探到的訊息才知道這兩天曲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怪決賽那晚上到最後曲終並沒有上臺,原來是這樣。

他立即讓李秘書給他定去藁城的機票,然後馬不停蹄的奔赴目的地,最後在墓園找到了憔悴的曲終。

遠遠看去,這個總是笑得沒心沒肺,堅強倔強的單純女孩子此刻是多麼的單薄,她又瘦了,瘦的讓人心疼。

曲終哭累了,加上長時間的不休不眠,此刻在這個可以信賴的懷抱裡,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

白以灝帶著溫度的大手輕輕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那上面還留著早已風乾的淚痕,卸去平日裡的冷漠,那雙眸子裡是滿滿的心疼和柔情,他溫柔的對她說:“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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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些茫然,回想起昨晚,她好像夢見白以灝了,她終於放肆的撲在他的懷裡盡情的哭了很久。

她巴拉這頭髮,然後走了出去,然後就頓住了,夢裡的人怎麼在她家,還怪異的穿著她家的圍裙,手裡端著碗。

“醒了?過來吃早餐。”白以灝的一貫的冷漠不見了,他對她溫柔的笑,是溫柔的在笑。

曲終一時之間有些轉換不過來,然後她莫名的問:“你怎麼在這兒?”

“來兌現承諾。”白以灝放下碗筷,走到曲終面前為她梳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亂的頭髮,看到曲終木訥的表情有些好像,他隨即繼續說:“你不是偏要跟我打賭嗎?”

“啊?啊!”一聲疑問,一聲驚訝。

白以灝將曲終轉了個身,然後推著她去洗手間:“先去洗漱,然後來吃早餐。”

曲終有些緩不過來,人已經進了洗手間了……

洗漱完了,曲終走到飯桌旁,白以灝端著個盤子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仍處於愣怔的曲終,有些無奈,這丫頭怎麼這麼呆啊!可是她不正是喜歡她的呆嗎?

“不餓嗎?”白以灝含笑問道。

這一說曲終覺得自己真餓了,於是就坐了過去,白以灝給她盛了碗稀飯:“多吃點稀飯潤潤腸胃。”

曲終吃了一口,清香的味道在齒頰間劃過,很舒服。

白以灝看到曲終終於吃東西了也就緩了口氣,之前聽盛朗說這丫頭就是不肯吃東西,誰都沒勸住。

吃了一會,白以灝才開口:“逝者已矣,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這樣伯母走也走得不安心。”

曲終手上的筷子停在嘴邊良久,才慢慢的放下,她認真的睨著白以灝,紅紅的眼睛裡滿是傷心:“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媽媽就不會來,更加不會出事。”

“那只是意外,誰也想不到。”白以灝一聽就知道曲終又在轉牛角尖。

曲終搖搖頭:“是我的錯。”

“跟你沒關係,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你承受不了。”

曲終沉默,是啊,從一開始她就在自責和愧疚中度過,她一直把錯歸咎在自己的身上。

看到曲終不說話,白以灝也頗為認真的對曲終說:“我會照顧你的。”

曲終驀地抬頭看著白以灝,半響,她才搖搖頭對他說:“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沒有同情你,”白以灝斬釘截鐵:“我是真的認輸了。”

曲終沒有回應白以灝,她並不知道這個時候白以灝突然跟她說這些幹什麼?她也不想探究她說會照顧她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她明白白以灝或許也是因為內疚才會如此,畢竟當初不是因為白以灝鼓勵她參加比賽,加上她那個荒唐的賭,她是不會參加的,既然不會參加比賽,那麼後來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而曲念也不會出事,這一切難道不該歸咎於他們兩人嗎?

而當她整理曲唸的遺物時,她才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或許,很多事情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最近狀態不好,越寫越沉重,所以調整一下心情在構思新坑~~這一構思吧,又把自己給糾結了,不知道寫誰了,本來打算寫一個發穿越的非系列文,結果寫了一章給朋友瞅瞅直接被pia了,於是露總又糾結了~~哎,我到底寫誰呢我~~糾結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