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不散 77 曲七十六
許彧還以為程子衿依然打算三緘其口,沒想到她竟然主動問起他來。
於是他將推斷的話對她說了出來:“張達是你殺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張達掌握了你當年謀殺曲唸的證據,所以這兩年來一直敲詐你,我查過張達,好賭成性,但是每一次欠下一大筆錢都會在一個星期內還清,而在這個時候你的賬戶就會消失掉一筆錢進入到了張達的賬戶裡。”
程子衿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像是示意許彧繼續說。
許彧看著程子衿此刻雙手懷抱的動作,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自我保護意識,加上她雖笑著,但是眼神卻有些遊移,說明對方戳中了她的心思,她開始有些慌亂。
“所以,我沒猜錯的話,戈先生的中風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許彧沒有錯過程子衿的一舉一動,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見程子衿明顯的一怔。
“具體是什麼原因我倒是查不出來,不過我可以猜,你跟你先生之間一直橫亙著一個女人,所以你從來就恨這個這個女人,她就是曲終的母親曲念,你們應該是因為曲唸的事情發生了爭執,讓戈先生因為激動而發生了意外。”
“這不過是你的猜測。”程子衿冷笑。
許彧隨手指了指程子衿的被絲巾圍住的脖子:“這個天氣帶著絲巾不覺得很熱嗎?”
程子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絲巾,然後聽見許彧說:“原因只有一個,你的脖子上有傷痕,而能夠對你造成危害的人想必只有你身邊最親的人,你的孩子不可能這麼做,戈大小姐不會這麼做,那麼就只有戈先生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而戈先生一中風住院,你的脖子就多了一條絲巾,就更加說明你脫不了嫌疑。”
程子衿一聽,伸手取下絲巾,果然脖子上是紅紅痕跡,一看就是人的手造成的。
“就算你說的對。”程子衿笑了笑,完全沒有了懼怕:“不過,受害者是我,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先生的中風是我造成的?”
“那你為什麼要戈先生死?”
“你們看錯了,我並沒有那麼做。”程子衿隨口一說,話不算多。
“是不是看錯了你我心知肚明。”這個女人在跟許彧打太極,許彧就跟著她一起打:“戈恩念在哪裡?”
“她在哪裡我怎麼會知道,我又沒綁著她。”程子衿冷冷的譏誚。
“是嗎?”
程子衿不語。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誰都是煎熬。
就在互相僵持中,警方收到了好訊息,找到了監控裡冒充程子衿的女人,經過她的交代,警方總算是掌握了確切的證據。
許彧再次回到口供房的時候,直接對程子衿說:“你認識李紅嗎?”
很好,他看到了程子衿明顯的愣怔和眼眸中的訝然,她平復自己的心情說:“不認識。”
“可是,她卻說認識你。”
程子衿笑了起來,笑容卻有些生硬:“認識我的人多了去了,她認識我不足為奇。”
“你的不在場證據已經沒有了,你還不打算坦白一切?程女士,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起訴你了。”
程子衿哈哈的笑了起來,然後交代了所有的一切。
“沒錯,你們的推斷都是正確的,我都承認,曲念,張達都是我殺的,曲念那女人本來就該死,張達貪得無厭,以為掌握了我故意推曲唸到馬路上就可以敲詐我。”
“所以你就殺了張達。”許彧幫她說了出來。
“沒錯,我還要造成是故意謀殺,把一切都推給那個賤人。”程子衿越說表情越是猙獰起來。
“那戈恩念呢?你抓了她?”
“沒錯,怪就怪在她不肯放過我,我早就知道她回到戈家根本就是為了報仇,為了找到我殺她母親的證據,很好,那晚上我跟張達打電話被她給聽見了,她還以為我不知道她回來了,她離開的時候我就看著她離開的。她跟蹤我我知道,於是我故意讓她跟著,然後利用張達將她打暈藏了起來,算起來這丫頭也該有一天一夜沒有吃過東西喝過水了吧!不知道她能挨多久呢?”
就在這時,口供房的門嘭的被撞開了,白以灝直接拎起程子衿的對她吼道:“你把曲終藏哪裡了?”
程子衿哈哈大笑,睨著白以灝憤怒著火的眼眸:“白以灝,我死也要曲終來陪葬,你們永遠也找不到她,哈哈哈哈……”
白以灝被曹子睿和許彧拉開,往外拽去,許彧對白以灝說:“你冷靜點,這是警局,你別衝動。”
“曲終現在生死不明,你讓我別衝動?你們警方是怎麼辦事的?”白以灝一直以來遇事總是冷靜淡然,而這一次卻再也無法冷靜了,他的曲終受著什麼樣苦,他光想想都覺著心裡抽著抽著的痛。
程子衿綁架謀殺罪證據確鑿,現已暫時拘留等候審判,而在這個時刻,警方,白家,戈家出動了很多人開始在A市地毯式的搜尋始終已經三天的曲終。
白以灝和曹子睿更是沒日沒夜的開車四處尋找。
戈天行醒了,得知了所有的事情,決定去拘留所去看程子衿。
沒有華服只有囚衣,毫無妝容慘白的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黑白相間的頭髮束成一束,只不過一夜之間她卻老了不止十歲。
戈天行坐著輪椅看著曾經風華絕代的程子衿變成階下囚心中也是不好受的,他知道曲唸的死是她所為時,將一切的憤怒和罪責全部歸咎於她身上,所以那晚如果不是他中風,也許面前這個女人就死在了他的憤怒下。
而經歷了所有,加上警方把一切告訴了他,他才開始深思,到底程子衿變成這樣是不是跟自己脫不了幹係呢?如果不是他,也許她是一個幸福善良的太太,而不是滿懷仇恨和不甘的兇手。
“你醒了?”
“習慣嗎?”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各自點點頭。
“子衿,對不起。”戈天行第一次對她說這三個字。
程子衿苦笑:“你從來不會跟我說這三個字的。”
“所以,我害了你,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差點殺了你,你不怪我?”程子衿睨著這個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而她卻差點殺了他。
戈天行搖搖頭:“一切都過去了,誰是誰非都不重要,仇恨只會讓一個人痛苦,放下才是解除痛苦的良藥。”
“放下?可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無論如何我都會照顧好孩子和你爸媽,我欠你的我會用餘下的日子來還。”
程子衿眼淚終於忍不住的落了下來:“戈天行,為什麼你不愛我?為什麼你愛的是她,就算她走了你還念著她,她死了你還回憶著她,我是什麼?那我是什麼?”
“子衿,人這一生中總會遇到劫數,曲念就是我的劫,我逃不過的劫,而我或許就是你的劫,你躲不掉的劫,所以我註定辜負了你。”
“劫?你是我的劫?”程子衿喃喃自語。
“所以放下吧,這樣你好過一些。”戈天行勸說著。
“你說這麼多隻是為了從我口中打探出曲終的下落吧?”程子衿其實早就猜到了戈天行的來意,可是她還是想見見他。
“那孩子受了那麼多的苦,你放過她吧!”
“你愛過我嗎?”程子衿答非所問。
戈天行一聽頓了頓,繞回自己的本意:“子衿,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告訴我你把恩念藏哪兒了?”
程子衿站起身來,笑得滿臉淚痕:“你騙騙我也好,可是你連騙我都不願意,戈天行,你知道嗎?只要說我愛過你,我就會告訴你你寶貝女兒在哪裡,可是既然你不愛我,你就恨我吧!至少讓你永遠記得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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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了,出動了那麼多的人,還是沒有訊息。
白以灝站在山崖邊,鬍鬚長了出來也沒有剃,整個人瘦了一圈,憔悴了很多,盛朗走過去拍了拍白以灝的肩。
“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白以灝不語,眼睛直直的盯著遠方,曲終,你到底在哪兒?
第五天,大雨傾盆,軍方收到訊息A市隔壁縣的荊山泥石流,導致人員死亡,A市軍區已做好救災的準備,即刻奔赴荊山。
因為暴雨的關係,搜尋的人員也受到了阻攔,曲終命懸一線。
這天,戈恩予去看望了程子衿,看到蒼老的母親,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哭什麼?”程子衿有些哽咽,但是口吻卻很嚴厲。
“媽?”戈恩予喊了一聲就無語了。
“好好照顧弟弟,別管我。”
戈恩予擦乾眼淚睨著程子衿:“都怪他們母女倆,如果不是他們,您就不會這樣,我們一家人一定開開心心的,我恨她們,我恨她們。”
“沒關係,現在他們都不會成為你的威脅,你不是喜歡白以灝嗎?你們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可是,萬一曲終沒死怎麼辦?”戈恩予流露出一絲擔心的神色。
程子衿笑了笑,安撫著女兒:“不會的,已經第五天了,她沒水沒糧的,死定了。”
“是嗎?可是他們出動了很多人,怕是已經找到了。”
“不會的,他們一定找不到,因為那丫頭根本就不在A市,她陪著一堆白骨,只有死。”程子衿湊近戈恩予,悄悄的對她說。
“不在A市,一堆白骨?”戈恩予疑惑著。
程子衿想到自己這個女人一直跟自己一樣痛恨著曲終,於是直接對她說:“曲終被我藏在荊山後山的一間鐵屋裡,四面都是墳堆,沒人會去那兒的。”
“真的?”戈恩予展露笑容。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戈恩予一聽,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轉換成一種痛心的神色,她對程子衿說:“媽,對不起,我不想以灝哥一輩子不開心,更不想您一錯再錯。”
“你胡說什麼?”程子衿似乎意識到戈恩予的話,生氣的站了起來。
戈恩予拿出手機撥通了白以灝的手機:“以灝哥,我姐在荊山後山的鐵屋裡,你趕緊的去救她。”
“戈恩予,連你也出賣我?”程子衿被獄警架著往裡走,她一邊不情願的被抓進去,一邊死死的睨著戈恩予。
“對不起。”戈恩予對程子衿喊道,可是程子衿已經被關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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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以灝一收到戈恩予的電話,就飛車趕往荊山,雨還下著,車子開不上去,他只好下車徒步。
而許彧他們收到白以灝的電話就立即往荊山趕去。
而當他們趕到荊山後山山腳下的時候,看到從不遠處往山下跑的男人,手裡抱著一個人,他們立刻前去營救。
果然是白以灝抱著曲終。
曹子睿接過白以灝手中的曲終,許彧則扶住快要虛脫的白以灝,聽見他說:“快叫救護車。”然後就暈了過去。
眾人看著白以灝雖然狼狽卻依舊飛揚的容貌,還有那雙被鮮血染紅的手,再看向已經休克的曲終,將兩人快速的送上了早已等候在山下的救護車裡。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是找到了,唉呀媽呀,急死個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