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後悔了?

權寵妖妃·葉陽嵐·4,606·2026/3/27

這個主動站出來的小太監梅正奇,對老夫人而言,算是意外之喜了。 “你這狗奴才!”路曉怒極,回頭猛地呵斥。 梅正奇咬緊牙關,匍匐在地,強迫自己不去接觸他的眼神。 當著皇帝的面,路曉就是再有脾氣也稚嫩忍著。 他部能拿這小太監怎麼樣,就只能是又轉向了皇帝,磕頭道:“皇上,奴才冤枉!奴才跟了皇上幾十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小林子那邊也不吭聲了—— 雖然那個宮女逃走的時機蹊蹺,但是皇帝不往這個方向追查,誰願意多事? 常貴妃跪在皇帝面前,這時候更是汗毛倒豎。 今天路曉去過她那裡,但凡皇帝相查,就能讓她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她也是刻意的微微斂眸,避免和皇帝的視線接觸。 那邊路曉嚇瘋了,但是對面的人是皇帝,是這天地之間的主宰,即使他跟了皇帝很多年,知道皇帝的很多秘密,這時候卻全都起不到作用的。 這普天之下,皇帝最大,他就是抖出再大的把柄來…… 能威脅誰? 路曉語無倫次的不斷哀求。 皇帝面上的表情很淡,就只是聽著,半晌,他仰天長出一口氣,擺擺手道:“拖下去吧!” 這就是要追究定罪了?! “皇上!”路曉幾乎是慘嚎出聲,聲音脫線淒厲。 說話間已經有兩個侍衛上前,將他架起來拖走了。 “冤枉!皇上,奴才冤枉!這是構陷!所有人設局陷害奴才啊皇上,您要替奴才做主啊!”路曉不死心的不斷掙扎,一直到被拖出去好遠都還不住的回頭,希望能喊到皇帝心軟,收回成命。 然而,沒有! 皇帝表面上看,並不曾發怒,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幾乎是毛骨悚然的大氣不敢喘。 那個人,可是路曉啊! 從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追隨,存在於皇帝身邊幾十年的心腹,就連后妃和皇子們都要忌憚三分的太監大總管。 這樣人,從雲端墜入泥濘,甚至粉身碎骨,也不過就只是上位者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這時候,用任性惶惶來形容在場的這些女人們也不為過。 眾人或是跪著,或是站著,都垂眸斂目,謹慎小心。 皇帝坐在椅子上,臉上一直沒有什麼過分的情緒變化,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從遠處的虛空處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跪在腳邊的常貴妃。 常貴妃雖沒抬頭,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目光一過來,頓時就覺得毛骨悚然。 皇帝看著她頭頂金光閃閃的配飾,開口的語氣仍然散漫又冷淡:“你宮裡的事,朕就不親自插手了,查清楚了,給朕一個交代!” 他這就是以穢亂宮闈的罪名廢的路曉。 但是常貴妃知道—— 他這還是給了莫大的恩典,放過了她。 “是!”可是,這時候她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畢竟是跟了皇帝這些年了,對於這位皇帝性格,她還是瞭解的,又是唇齒之間吐出這個字的時候就分外艱難,如有千金重。 皇帝已然是沒了赴宴的興致,說話間,已經拍拍袍子站了起來。 他微微抬手,梅正奇就趕緊爬起來,低著頭,卑躬屈膝又小心翼翼的過去,伸出手,給他搭著。 “恭送皇上!”陸賢妃因為捲入其中了,這會兒心神不寧,心情也非常的不好,根本沒反應過來,卻是季淑妃帶頭跪送。 一直到皇帝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眾人這才都不同程度的鬆了口氣,紛紛爬起來。 皇帝一走,這裡就屬常貴妃的位分最高了。 可是她平時和後宮的姐妹也都不怎麼打交道,大家的關係都很冷淡。 陸賢妃因為這事兒被皇帝懷疑了,心情不好,自然就遷怒到了常貴妃身上。 她冷著臉,不說話。 季淑妃就只能上前一步,笑道:“貴妃姐姐,您看這預定的開宴的時辰都已經過了,皇上既然走了,這裡是不是就您來主持?” 常貴妃這會兒還哪有心情吃什麼酒席。 即使濃妝豔抹,上了很厚重的妝容,她的臉色也能看出來十分的不好。 “不了!”常貴妃含糊道:“本宮要回寢宮處理點兒家務事,這裡你們玩吧!” 說完,竟也是有些失態的,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席了。 季淑妃和她之間,之前因為西陵徽的事情起了嫌隙,見她走的狼狽,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卻到底是心裡有幾分痛快的。 於是隱晦的冷嗤一聲,季淑妃就又笑著對陸賢妃道:“今日難得又有機會和諸位夫人小姐都聚一聚,賢妃姐姐,咱們都入席吧!” “嗯!”陸賢妃倒是沒給她甩臉子,點點頭,又招呼眾人:“都坐吧!今兒個中秋,難得團圓,大家都隨意些,有沒有外人,不必過分拘禮!” “謝娘娘!”眾人跟她舉杯,雖然心裡各有唏噓,但是方才路曉的事兒就算翻篇了。 沈青桐坐在席間,神態自若的舉杯小酌。 因為宴上的都是女眷,雲鵬一個大男人的,就不好意思站在他身後了,這會兒就守在這邊宴會的入口處。 席上,老夫人一邊藉著酒杯遮掩,一邊偷偷拿眼角的餘光來看沈青桐的表情,但是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終究也沒看出什麼端倪和破綻來。 這邊常貴妃離席之後,就急匆匆的趕著回了昭陽宮。 “娘娘!”向嬤嬤是十分忐忑的。 畢竟皇帝不好糊弄,放下他是礙著面子,息事寧人了,回頭如果叫人暗中細細一查…… 那麼,她對常貴妃的有些事,可是知情沒報的! 向嬤嬤心裡忐忑,邊走就邊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忍了又忍,最後也還是忍不住忐忑的開口道:“娘娘,皇上今天發火了,居然連路大總管的處置了,萬一——” “哼!”常貴妃本來正在匆匆而行的腳步忽的頓住。 向嬤嬤一時沒有防備,險些撞到她身上,連忙也跟著挺住步子,後退了兩步道:“娘娘——” “還難道沒看出路曉的聰明之處嗎?”常貴妃盯著她,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 “啊?”向嬤嬤不解,狐疑的看著她。 常貴妃的唇角帶著鄙夷的冷笑,裡面威脅的意味明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你多此一舉的抖出來,就能當成你是從來就沒有做過的。就算皇上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如果說出來,也只是坐實了原有的罪名,讓他在痛恨之餘,讓人多砍你一刀。在這宮裡,步步驚險,每個人都沒有回頭路走!本宮言盡於此,你自己掂量吧!” 她說完,卻根本就沒等向嬤嬤的反應,扭頭又繼續急匆匆的往前走。 是了,皇帝就是個唯我獨尊的個性,如果他抓住了你的一條罪證,你要是以為你坦白一點,供出更多的秘密投誠就能抵消了原罪,那就實在是拿錯了主意了。這隻會更加的激怒他,讓他在原有的基礎上,更加痛恨和容不下你。 即使後悔她曾一念之差,幫常貴妃隱瞞了一些事,可向嬤嬤的腦子畢竟還沒老糊塗,權衡利弊,怕是怕,卻知道,只要皇帝不說把她推出去斬了,她就只能是裝傻充愣,硬著頭皮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這麼一失神,前面常貴妃就走出去老遠了。 向嬤嬤回過神來,趕緊小跑著追上去。 常貴妃一路忐忑的回了昭陽宮。 果然,進門,一抬眸就看到皇帝站在正殿之內的背影。 常貴妃的心裡咯噔一下。 向嬤嬤更是如遭雷擊,臉色刷的一白,低聲道:“娘娘!” 常貴妃側目斜睨她一眼,使了個眼神,“你別進去!”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帝的想法,所以有些事,她更願意自己應付,而不願意外人來添亂。 向嬤嬤如蒙大赦,感激的險些當場落淚。 常貴妃深吸一口氣,就徑自抬腳又朝前走去。 皇帝顯然是從宴會那邊離席就直接過來的,這時候,門邊也就只是站著一個梅正奇而已。 “娘娘!”梅正奇倒是客氣的,見常貴妃走近,還是恭恭敬敬的行禮。 常貴妃沒心思理他,直接錯開他身邊,目不斜視的走進去。 梅正奇雖然年紀小,但是之前巴結路曉,十七歲的時候就跟著在皇帝跟前服侍了,如今又經過兩年的磨鍊,察言觀色的功夫可以練就的爐火純青了。 常貴妃一進門,他就順手把殿門合上了。 常貴妃的寢宮,按著位分,其規模僅次於皇后的鳳鳴宮,這正殿很大,偌大的兩扇雕花大門從背後合上,那聲音雄渾厚重,轟然一聲,斷絕了外面明亮的天光。 常貴妃只覺得有什麼在她緊繃的心絃之上重重一壓,壓得她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皇——”她是屏住了呼吸,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點一點挪過去的,開口的聲音不可避免的就帶了顫抖。 只這一聲剛喚出口,眼前就是一股勁風撲面。 皇帝忽的轉身,一巴掌猝不及防的糊過來,常貴妃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往旁邊栽倒在地,先是手肘磕在地磚上,痛的一麻,然後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也是又痛又麻。 眼前金星亂飛,她摔下去的時候就有點猝不及防的懵了。 下一刻,眼前的光線又是一暗。 抬頭,皇帝已經面色陰沉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皇上!”常貴妃囁嚅了一聲,歪在地上,手捂著臉頰,一時間也忘了要爬起來。 面前的皇帝,表情說不上有多憤怒,只是那陰鷙森冷的眸子,像是釘子釘入骨髓一樣,他看著你,你就恐懼的直想嚎啕大哭。 可是,常貴妃不敢哭。 她顫抖著牙齒,使勁的隱忍著,很小聲的說道:“皇上,臣妾……臣妾知錯了!” 說完之後,眼淚終於還是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裡滾了一臉。 皇帝就是目光陰測測的盯著她。 她又擦了把眼淚,掙扎著起身爬過去,雙手扯住男人的袍角,仰頭看著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皇上,你原諒我,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很害怕!皇后……皇后死了,皇后說沒就沒了……” 她眼中恐懼的情緒是真的,說著,就又絕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痛道:“昭王出手太狠了,我一條命死不足惜,可是……可是……” 說著,她的眼神卻又癲狂的明亮起來,再次打起精神,跪著過去又扯住了皇帝的袍子,仰頭去看著他的臉,哀哀的道:“皇上,我真的不能不替衛兒打算了,自從那個丫頭進了昭王府,我就沒有一刻安生過的。皇上,衛兒還小,我是真的迫不得已!” 皇帝起初一直沒說話,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時而癲狂時而清醒的呢喃。 一直到了這時候,他才突然冷笑出聲道:“為了衛兒?” 常貴妃下意思的就想點頭,但是冥冥之中又覺得他這說話的語氣很有點不對勁,一時迷茫,就只是吃吃的仰頭盯著他看。 皇帝的唇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冷的道:“為了你的兒子是嗎?為了你的兒子,你居然把手伸到朕的身邊來了?路曉那個狗奴才的主意你都敢打?” 這些年裡,即使太子和昭王兩房鬥得再怎麼樣的你死我活,也絕對沒人敢把手往他的身邊伸的。 但是,這個女人卻這麼做了。 最可恨的是—— 她居然還做成了。 路曉那個吃裡扒外的狗奴才,居然真的就揹著他,準備接受這個女人的拉攏了? 那可是他身邊的人啊,寸步不離跟了他幾十年的人。 這樣的人,一旦轉移陣營,成了別人的心腹—— 那後果,即使是高高在上主宰天下的皇帝都不敢承擔! 那就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了。 如果是別的事也就算了,可是這個女人,忽然一出手就拉走了他的心腹,這才是皇帝今天最憤怒和不能容忍的。 他想要忍著不發怒,不失態,可是腮邊的肌肉抖動,看上去卻顯得面目猙獰。 常貴妃這會兒是真的後怕——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件事,她才剛起了個頭就被人揪出來了。 “皇上,臣妾在這宮裡十幾年,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從不拉幫結派,一切都是仰仗皇上的,這一次,若不是被逼走投無路,而我的身邊又確實無人可用,我也不會求到大總管的身上去。我如果死了,那是罪有應得,可是衛兒——”常貴妃哭訴,同時心裡卻認定了這個局是陸賢妃在設計她,恨得牙根癢癢。 她是真的害怕,所以哭得悲痛絕望也是不摻假的,卻不曾想這一分心就說了句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的話。 下一刻,皇帝突然傾身下來,掐著她的脖子一把將她提了起來。 常貴妃本來正一心恨著陸賢妃呢,一個反應不及,直接就翻了白眼,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她雙腳亂蹬,拼命的去掰皇帝的手,眼睛恐懼的瞪得老大。 皇帝近距離逼視她的眼睛,那表情猙獰之下,像是一隻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恐怖。 他逼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罪有應得?你——後悔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且請且重,十分的瘮人。 常貴妃已經反應過來,只是這時候被她掐著脖子,連搖頭都部能,更是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皇帝卻像是著了魔,眼睛死盯著她,咬牙切齒道:“別忘了,當初那事兒也不是朕逼你的,怎麼,因為朕沒有把皇位傳給你的兒子,你這就後悔了?” 常貴妃這時候那裡管他說了什麼,只想否認,可是完全動不了。 他的手掐得她的脖子越來越緊,居然是連西陵衛從後殿走出來都沒察覺,仍是逼視常貴妃的眼睛,質問道:“你後悔殺了他了?你後悔殺了沈競了?” 本書由樂文首發,請勿轉載!

這個主動站出來的小太監梅正奇,對老夫人而言,算是意外之喜了。

“你這狗奴才!”路曉怒極,回頭猛地呵斥。

梅正奇咬緊牙關,匍匐在地,強迫自己不去接觸他的眼神。

當著皇帝的面,路曉就是再有脾氣也稚嫩忍著。

他部能拿這小太監怎麼樣,就只能是又轉向了皇帝,磕頭道:“皇上,奴才冤枉!奴才跟了皇上幾十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小林子那邊也不吭聲了——

雖然那個宮女逃走的時機蹊蹺,但是皇帝不往這個方向追查,誰願意多事?

常貴妃跪在皇帝面前,這時候更是汗毛倒豎。

今天路曉去過她那裡,但凡皇帝相查,就能讓她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她也是刻意的微微斂眸,避免和皇帝的視線接觸。

那邊路曉嚇瘋了,但是對面的人是皇帝,是這天地之間的主宰,即使他跟了皇帝很多年,知道皇帝的很多秘密,這時候卻全都起不到作用的。

這普天之下,皇帝最大,他就是抖出再大的把柄來……

能威脅誰?

路曉語無倫次的不斷哀求。

皇帝面上的表情很淡,就只是聽著,半晌,他仰天長出一口氣,擺擺手道:“拖下去吧!”

這就是要追究定罪了?!

“皇上!”路曉幾乎是慘嚎出聲,聲音脫線淒厲。

說話間已經有兩個侍衛上前,將他架起來拖走了。

“冤枉!皇上,奴才冤枉!這是構陷!所有人設局陷害奴才啊皇上,您要替奴才做主啊!”路曉不死心的不斷掙扎,一直到被拖出去好遠都還不住的回頭,希望能喊到皇帝心軟,收回成命。

然而,沒有!

皇帝表面上看,並不曾發怒,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幾乎是毛骨悚然的大氣不敢喘。

那個人,可是路曉啊!

從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追隨,存在於皇帝身邊幾十年的心腹,就連后妃和皇子們都要忌憚三分的太監大總管。

這樣人,從雲端墜入泥濘,甚至粉身碎骨,也不過就只是上位者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這時候,用任性惶惶來形容在場的這些女人們也不為過。

眾人或是跪著,或是站著,都垂眸斂目,謹慎小心。

皇帝坐在椅子上,臉上一直沒有什麼過分的情緒變化,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從遠處的虛空處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跪在腳邊的常貴妃。

常貴妃雖沒抬頭,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目光一過來,頓時就覺得毛骨悚然。

皇帝看著她頭頂金光閃閃的配飾,開口的語氣仍然散漫又冷淡:“你宮裡的事,朕就不親自插手了,查清楚了,給朕一個交代!”

他這就是以穢亂宮闈的罪名廢的路曉。

但是常貴妃知道——

他這還是給了莫大的恩典,放過了她。

“是!”可是,這時候她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畢竟是跟了皇帝這些年了,對於這位皇帝性格,她還是瞭解的,又是唇齒之間吐出這個字的時候就分外艱難,如有千金重。

皇帝已然是沒了赴宴的興致,說話間,已經拍拍袍子站了起來。

他微微抬手,梅正奇就趕緊爬起來,低著頭,卑躬屈膝又小心翼翼的過去,伸出手,給他搭著。

“恭送皇上!”陸賢妃因為捲入其中了,這會兒心神不寧,心情也非常的不好,根本沒反應過來,卻是季淑妃帶頭跪送。

一直到皇帝的背影在眼前消失,眾人這才都不同程度的鬆了口氣,紛紛爬起來。

皇帝一走,這裡就屬常貴妃的位分最高了。

可是她平時和後宮的姐妹也都不怎麼打交道,大家的關係都很冷淡。

陸賢妃因為這事兒被皇帝懷疑了,心情不好,自然就遷怒到了常貴妃身上。

她冷著臉,不說話。

季淑妃就只能上前一步,笑道:“貴妃姐姐,您看這預定的開宴的時辰都已經過了,皇上既然走了,這裡是不是就您來主持?”

常貴妃這會兒還哪有心情吃什麼酒席。

即使濃妝豔抹,上了很厚重的妝容,她的臉色也能看出來十分的不好。

“不了!”常貴妃含糊道:“本宮要回寢宮處理點兒家務事,這裡你們玩吧!”

說完,竟也是有些失態的,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席了。

季淑妃和她之間,之前因為西陵徽的事情起了嫌隙,見她走的狼狽,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卻到底是心裡有幾分痛快的。

於是隱晦的冷嗤一聲,季淑妃就又笑著對陸賢妃道:“今日難得又有機會和諸位夫人小姐都聚一聚,賢妃姐姐,咱們都入席吧!”

“嗯!”陸賢妃倒是沒給她甩臉子,點點頭,又招呼眾人:“都坐吧!今兒個中秋,難得團圓,大家都隨意些,有沒有外人,不必過分拘禮!”

“謝娘娘!”眾人跟她舉杯,雖然心裡各有唏噓,但是方才路曉的事兒就算翻篇了。

沈青桐坐在席間,神態自若的舉杯小酌。

因為宴上的都是女眷,雲鵬一個大男人的,就不好意思站在他身後了,這會兒就守在這邊宴會的入口處。

席上,老夫人一邊藉著酒杯遮掩,一邊偷偷拿眼角的餘光來看沈青桐的表情,但是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終究也沒看出什麼端倪和破綻來。

這邊常貴妃離席之後,就急匆匆的趕著回了昭陽宮。

“娘娘!”向嬤嬤是十分忐忑的。

畢竟皇帝不好糊弄,放下他是礙著面子,息事寧人了,回頭如果叫人暗中細細一查……

那麼,她對常貴妃的有些事,可是知情沒報的!

向嬤嬤心裡忐忑,邊走就邊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忍了又忍,最後也還是忍不住忐忑的開口道:“娘娘,皇上今天發火了,居然連路大總管的處置了,萬一——”

“哼!”常貴妃本來正在匆匆而行的腳步忽的頓住。

向嬤嬤一時沒有防備,險些撞到她身上,連忙也跟著挺住步子,後退了兩步道:“娘娘——”

“還難道沒看出路曉的聰明之處嗎?”常貴妃盯著她,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

“啊?”向嬤嬤不解,狐疑的看著她。

常貴妃的唇角帶著鄙夷的冷笑,裡面威脅的意味明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你多此一舉的抖出來,就能當成你是從來就沒有做過的。就算皇上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如果說出來,也只是坐實了原有的罪名,讓他在痛恨之餘,讓人多砍你一刀。在這宮裡,步步驚險,每個人都沒有回頭路走!本宮言盡於此,你自己掂量吧!”

她說完,卻根本就沒等向嬤嬤的反應,扭頭又繼續急匆匆的往前走。

是了,皇帝就是個唯我獨尊的個性,如果他抓住了你的一條罪證,你要是以為你坦白一點,供出更多的秘密投誠就能抵消了原罪,那就實在是拿錯了主意了。這隻會更加的激怒他,讓他在原有的基礎上,更加痛恨和容不下你。

即使後悔她曾一念之差,幫常貴妃隱瞞了一些事,可向嬤嬤的腦子畢竟還沒老糊塗,權衡利弊,怕是怕,卻知道,只要皇帝不說把她推出去斬了,她就只能是裝傻充愣,硬著頭皮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這麼一失神,前面常貴妃就走出去老遠了。

向嬤嬤回過神來,趕緊小跑著追上去。

常貴妃一路忐忑的回了昭陽宮。

果然,進門,一抬眸就看到皇帝站在正殿之內的背影。

常貴妃的心裡咯噔一下。

向嬤嬤更是如遭雷擊,臉色刷的一白,低聲道:“娘娘!”

常貴妃側目斜睨她一眼,使了個眼神,“你別進去!”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帝的想法,所以有些事,她更願意自己應付,而不願意外人來添亂。

向嬤嬤如蒙大赦,感激的險些當場落淚。

常貴妃深吸一口氣,就徑自抬腳又朝前走去。

皇帝顯然是從宴會那邊離席就直接過來的,這時候,門邊也就只是站著一個梅正奇而已。

“娘娘!”梅正奇倒是客氣的,見常貴妃走近,還是恭恭敬敬的行禮。

常貴妃沒心思理他,直接錯開他身邊,目不斜視的走進去。

梅正奇雖然年紀小,但是之前巴結路曉,十七歲的時候就跟著在皇帝跟前服侍了,如今又經過兩年的磨鍊,察言觀色的功夫可以練就的爐火純青了。

常貴妃一進門,他就順手把殿門合上了。

常貴妃的寢宮,按著位分,其規模僅次於皇后的鳳鳴宮,這正殿很大,偌大的兩扇雕花大門從背後合上,那聲音雄渾厚重,轟然一聲,斷絕了外面明亮的天光。

常貴妃只覺得有什麼在她緊繃的心絃之上重重一壓,壓得她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皇——”她是屏住了呼吸,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點一點挪過去的,開口的聲音不可避免的就帶了顫抖。

只這一聲剛喚出口,眼前就是一股勁風撲面。

皇帝忽的轉身,一巴掌猝不及防的糊過來,常貴妃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往旁邊栽倒在地,先是手肘磕在地磚上,痛的一麻,然後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也是又痛又麻。

眼前金星亂飛,她摔下去的時候就有點猝不及防的懵了。

下一刻,眼前的光線又是一暗。

抬頭,皇帝已經面色陰沉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皇上!”常貴妃囁嚅了一聲,歪在地上,手捂著臉頰,一時間也忘了要爬起來。

面前的皇帝,表情說不上有多憤怒,只是那陰鷙森冷的眸子,像是釘子釘入骨髓一樣,他看著你,你就恐懼的直想嚎啕大哭。

可是,常貴妃不敢哭。

她顫抖著牙齒,使勁的隱忍著,很小聲的說道:“皇上,臣妾……臣妾知錯了!”

說完之後,眼淚終於還是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裡滾了一臉。

皇帝就是目光陰測測的盯著她。

她又擦了把眼淚,掙扎著起身爬過去,雙手扯住男人的袍角,仰頭看著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皇上,你原諒我,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很害怕!皇后……皇后死了,皇后說沒就沒了……”

她眼中恐懼的情緒是真的,說著,就又絕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痛道:“昭王出手太狠了,我一條命死不足惜,可是……可是……”

說著,她的眼神卻又癲狂的明亮起來,再次打起精神,跪著過去又扯住了皇帝的袍子,仰頭去看著他的臉,哀哀的道:“皇上,我真的不能不替衛兒打算了,自從那個丫頭進了昭王府,我就沒有一刻安生過的。皇上,衛兒還小,我是真的迫不得已!”

皇帝起初一直沒說話,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時而癲狂時而清醒的呢喃。

一直到了這時候,他才突然冷笑出聲道:“為了衛兒?”

常貴妃下意思的就想點頭,但是冥冥之中又覺得他這說話的語氣很有點不對勁,一時迷茫,就只是吃吃的仰頭盯著他看。

皇帝的唇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冷的道:“為了你的兒子是嗎?為了你的兒子,你居然把手伸到朕的身邊來了?路曉那個狗奴才的主意你都敢打?”

這些年裡,即使太子和昭王兩房鬥得再怎麼樣的你死我活,也絕對沒人敢把手往他的身邊伸的。

但是,這個女人卻這麼做了。

最可恨的是——

她居然還做成了。

路曉那個吃裡扒外的狗奴才,居然真的就揹著他,準備接受這個女人的拉攏了?

那可是他身邊的人啊,寸步不離跟了他幾十年的人。

這樣的人,一旦轉移陣營,成了別人的心腹——

那後果,即使是高高在上主宰天下的皇帝都不敢承擔!

那就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了。

如果是別的事也就算了,可是這個女人,忽然一出手就拉走了他的心腹,這才是皇帝今天最憤怒和不能容忍的。

他想要忍著不發怒,不失態,可是腮邊的肌肉抖動,看上去卻顯得面目猙獰。

常貴妃這會兒是真的後怕——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件事,她才剛起了個頭就被人揪出來了。

“皇上,臣妾在這宮裡十幾年,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從不拉幫結派,一切都是仰仗皇上的,這一次,若不是被逼走投無路,而我的身邊又確實無人可用,我也不會求到大總管的身上去。我如果死了,那是罪有應得,可是衛兒——”常貴妃哭訴,同時心裡卻認定了這個局是陸賢妃在設計她,恨得牙根癢癢。

她是真的害怕,所以哭得悲痛絕望也是不摻假的,卻不曾想這一分心就說了句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的話。

下一刻,皇帝突然傾身下來,掐著她的脖子一把將她提了起來。

常貴妃本來正一心恨著陸賢妃呢,一個反應不及,直接就翻了白眼,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她雙腳亂蹬,拼命的去掰皇帝的手,眼睛恐懼的瞪得老大。

皇帝近距離逼視她的眼睛,那表情猙獰之下,像是一隻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恐怖。

他逼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罪有應得?你——後悔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且請且重,十分的瘮人。

常貴妃已經反應過來,只是這時候被她掐著脖子,連搖頭都部能,更是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皇帝卻像是著了魔,眼睛死盯著她,咬牙切齒道:“別忘了,當初那事兒也不是朕逼你的,怎麼,因為朕沒有把皇位傳給你的兒子,你這就後悔了?”

常貴妃這時候那裡管他說了什麼,只想否認,可是完全動不了。

他的手掐得她的脖子越來越緊,居然是連西陵衛從後殿走出來都沒察覺,仍是逼視常貴妃的眼睛,質問道:“你後悔殺了他了?你後悔殺了沈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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