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佈局謀篇

權貴巔峰:我居然是世家子弟·司勳考功·4,435·2026/5/25

次日上午八點,蘇希出現在他省委政法委的辦公室內。 作為省委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他每天的工作流程是非常繁忙的。尤其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小組成立之後,每天都會有大量的材料匯聚在他手裡,等待批示。雖然不是每個案子都需要他親力親為,但是他得做出相應安排才行。所謂綱舉目張,只有綱舉起來, 下面才能快速運轉。 然而,蘇希也很清楚,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是一場硬仗。 眼下看著大家忙忙碌碌,但都沒有真正動真格。 很多人都在觀望,都在觀望蘇希的行動。 蘇希必須給出一個明確而且強硬的案子,後面那些才能跟著動起來。 如果蘇希不帶頭啃下一塊硬骨頭,只怕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接下來又是走走流程,搞幾個小蝦米,在媒體上做做宣傳,就算完成任務。 又或者,打掉幾個‘靠山倒了’的黑惡勢力,扶持新的起來……太陽底下似乎沒有什麼新鮮事。 在迎來送往一批人後。 蘇希終於迎來了10分鐘的休息時間。 他在看周子江重新整理過的程祖明涉案案卷。 蘇希翻頁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行記錄都看得極細。而且一邊看一邊思索。 程祖明從來不是重點。 或者說,他的廣漢建築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背後的廣漢集團。廣漢集團的周開甲是個厲害人物,他既是黑惡勢力,又是深諳權力執行法則、財富收割規律的富豪。他和成遠方沒有直接往來,但是他和成遠方妻子家族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他又將這些弄得合理合法,前一世抓他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力氣,判他的刑,也動用了大量警察進行查證。 拿下程祖明。 對蘇希來說,是投石問路。 既斬斷周開甲涉黑涉惡的一隻爪牙。同時撕開西河省本土官商勾結的第一道裂口,以掃黑除惡為利刃,借專項行動的名義,名正言順切入省裡重點專案的監管盲區。 另外,堵住秦樹明用民生工程施壓的藉口,同時拿捏住高漢青想要假意拉攏自己、又忌憚成遠方的微妙心態。 蘇希要的是打破整個西河上層的政治平衡。 當前,蘇希最大的依仗有兩個。 一是省委政法委的支援。 另外一個就是二號專案組紮根武警總隊,脫離公安廳原有體系,避開秦樹明等人的掣肘與幹預。 當前,高漢青以為自己站位很高,認為可以透過時間和虛與委蛇消磨掉蘇希這把尖刀。 成遠方目前仍然是坐山觀虎鬥,他不願意親自下場。 秦樹明、王華等人希望蘇希和高漢青以及他背後的西山幫惡鬥,最好是兩敗俱傷,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這些肉食者各懷鬼胎,互相牽制,看似擁有唯一的敵人蘇希,鐵板一塊,但實際上,裂縫許多。 而程祖明,就是撬開所有裂痕的那把鑰匙。 蘇希看著案卷,案卷裡一行行罪證觸目驚心,年少作惡屢教不改,成年後背靠保護傘重罪輕判,涉黑械鬥、暴力攬工、行賄幹預司法,雙手沾滿灰色與血腥。而背後關聯的官員名單,藏在一次次輕判、撤案、不予起訴的記錄裡。 周子江整理的優先序列條理清晰,輕重分明,把幹預司法的鏈條、利益輸送的脈絡、官黑勾結的閉環梳理得一目瞭然。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掃黑抓捕,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溯源清算。 蘇希拿起筆,寫下幾行批示,字跡凌厲! “以程祖明涉黑案為突破口,全面倒查司法腐敗、權力尋租,不限層級、不設禁區、不搞例外。所有涉案線索同步封存,武警專班統一保管,杜絕串供、通風報信。對接省公安廳二號專案組蘇希同志、省掃黑辦劉明華同志,專項督辦,全程留痕,閉環辦理。” 寫完,他打電話和省委政法委書記唐達天做了彙報。 唐達天完全同意,並表示劉明華那邊,他負責。 也就是說…省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蘇希經省委政法委書記唐達天的同意,將這個案件全程交給省公安廳二號專案組組長蘇希同志辦理。 … 蘇希下樓,從省委大樓走向省政府大樓,他如約前往省政府向高漢青彙報工作。 這場見面,不過是一場互相試探的遊戲。 舒和正在電梯外迎接了蘇希,然後陪同蘇希到高漢青辦公室門口等候,一起等候的還有審計局的局長、錦江市的市長。 見到蘇希過來,他們連忙起身打招呼。 舒和正則同他們說,蘇希同志要插個隊,請他們諒解。 兩人連忙笑著說同意。 儘管他們也有很要緊的事情,但他們也很清楚,蘇希同志在西河省的權重就是比他們更重。 四個人閒聊了一會兒,大約是15分鐘的樣子,秦樹明從高漢青的辦公室裡走出來。 旁邊的人立即和秦樹明打招呼,秦樹明則是看了蘇希一眼,隨後邁步走遠。 秦樹明的眼神裡的情緒是複雜的。 他很清楚,自己臨時被叫過來和高漢青聊另外一起維穩事件,不過是高漢青故意為之。高漢青顯然也是在刺激自己和蘇希之間的關係。高漢青顯然也知道他的西山商幫和秦樹明身後的利益團夥有衝突。 他用這種方式來告訴秦樹明:你想用蘇希來整我背後的人,我也可以利用蘇希去整你背後的人。咱們最好以和為貴,別讓蘇希佔了便宜。 蘇希跟隨舒和正往裡走。舒和正推開高漢青辦公室的門,蘇希立即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高漢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蘇希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難以捉摸的器物。 “蘇希同志,坐。”高漢青抬手示意,語氣聽不出喜怒:“聽說你們昨天連夜抓捕了唆使黑惡勢力去渝萬高速搞破壞的幕後主謀,效率很快呀。” 蘇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淡淡說道:“高省長,這是我們二號專案組職責所在,當前西河省掃黑除惡刻不容緩,必須從快從嚴處理。” 高漢青不置可否,說:“渝萬高速的工程耽擱不得。現在萬江的發展速度很快,這條高速公路對西河省的經濟版圖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都說,要想富,先修路。現在我們的情況就是,渝州、萬江,兩個地方飛速發展,但中間還有很多落後的地級市,要透過這條公路串通起來。” 蘇希回答:“是。程祖明涉案極深,不僅涉及渝萬高速,還有很多違法犯罪行為,另外廣漢建築也承攬了許多政府工程。早一日理清線索,就能早一日杜絕更大的隱患。” 兩人各說各話。 高漢青放下茶杯:“程祖明的事情,我聽說了。廣漢建築是渝州的重點企業,牽扯三橋軌道工程,成書記對此十分重視,多次強調要保障工程進度,不能出任何紕漏。你突然抓人,難免會引起各方議論,也給省裡的工作帶來了一些被動。” 高漢青這句話說的滴水不漏。 既有施壓,也有試探,暗指蘇希行事魯莽,不懂顧全大局,同時也在點名,這是成書記的專案,和他沒有多少關係。而且,隱隱約約還有點暗示,只要蘇希肯妥協,配合省裡的安排,一切都能轉圜。 蘇希卻不吃這一套,直接亮明態度:“高省長,我們專案組抓人,憑的是證據。程祖明涉黑涉惡,糾集人員械鬥,致多人傷亡,還有大量行賄、幹預司法的事實。至於三橋軌道工程,我已經安排專案組專人對接,協調廣漢建築的留守人員,確保工程正常推進,不會耽誤年底通車的進度。” 高漢青原本以為蘇希會藉著這個機會,主動向他示好,尋求他的支援。 可眼前的蘇希,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遺世獨立的模樣,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的絕境。 “你倒是考慮得周全。”高漢青語氣緩和了幾分,話鋒一轉:“蘇希,我知道你能力出眾,掃黑反腐的決心很大,這些年也做了不少實事。但西河的情況複雜,不是僅憑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有些事情有些處境,你應該明白,有時候呀,人很容易陷入到個人英雄主義的幻境當中。但歷史無數次證明,單打獨鬥,難成氣候。” 這是赤裸裸的拉攏,也是隱晦的警告:依附於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執意孤行,只會被成遠方徹底碾碎。 高漢青的意思昭然若揭。 蘇希絕不認為高漢青是真心拉攏自己,他不過是想透過這種方式麻痺自己。 讓自己覺得,高漢青伸出了一隻友好的手。 等到自己真伸手去抓這隻手時,他一定會在關鍵時候鬆開,讓自己徹底墜入成遠方量身定製的萬丈深淵。 “高省長,我們聊一聊萬江的事情吧。萬江的新市委書記、新市長,京城那邊已經有了安排。不過,萬江市公安局那裡,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援。” 蘇希沒有回答高漢青的話,而是提起了條件。 哼! 高漢青心中冷笑一聲,心想,蘇希啊蘇希,你也不過如此。你不也是個凡夫俗子嗎?之前搞什麼清高做派呢? 現在碰到釘子,孤立無援了。 怎麼也知道談條件,談合作了? “秦樹明剛才和我說了,他提議夏之濤擔任省公安廳黨委委員、政治部主任,齊朗擔任刑偵總隊總隊長。”高漢青問蘇希:“他說你同意了?” 蘇希苦笑一聲:“對。” 高漢青點點頭:“好。我同意。” 說完,高漢青喊了一句:“作武,泡茶。” 蘇希說:“不用了,高省長,當前工作量比較大,我得回專案組處理相應案件。” “行,那你忙!” 高漢青起身,目送蘇希離開。 看著蘇希離開的背影,高漢青的嘴角勾起一抹難壓的弧線。 過去他認為蘇希是個囂張跋扈混不吝的人,但今天這麼一看,政治上還是不成熟…但他至少認清了現實,知道自己不能四處立敵。如果同時得罪省委省政府,肯定沒法逃出生天。 可惜…你真以為我會護著你? 你要玩平衡? 你太嫩了。 高漢青對蘇希起了輕視之心:終究還是一個年輕官員罷了。過去的成就,不過是有人護著。進入到真正孤立無援的政治旋渦,依然稚嫩。 蘇希走出高漢青辦公室,回到李新天的車上。 他的嘴角也露出笑容,他很清楚今天高漢青是在試探自己,是在揣測自己的立場。 他在假意拉攏、試圖借力打力。 而蘇希則是順水推舟,不否認、不解釋,用模稜兩可的態度,讓高漢青繼續誤判,放鬆警惕。 高漢青這一類人,總是容易高估所謂的派系博弈。認為西河省,就是他們說了算,蘇希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只能選擇一條大腿。 但是,他哪裡知道,蘇希和他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維度。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蘇希拿起手機,是馬強勝打過來的。 “蘇警官,我閒的蛋疼。我知道你現在在辦大案子,但是我也想和你聊一聊,說不定我能幫得到你。” 馬強勝說:“我其實有點想方玲。” 聽著馬強勝的話,蘇希知道馬強勝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蘇希想了想,對他說:“強勝,今天晚上我們找個時間碰一下頭。我和你講一講當前的形勢。另外,方玲去了京城。我之前處理的案件,她是涉案人。” 馬強勝嘆了口氣。 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只是,心裡有一些僥倖。 如今得到蘇希的確認,他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馬強勝說:“方玲放了一些東西在我這裡。她跟我說過,如果她沒回來,這些東西就讓我處理。我以前和她講過你,我想她那句話的意思,大機率就是讓我交給你。” 蘇希皺了皺眉,問:“什麼東西?” “很多賬本、隨身碟之類的。” 馬強勝說:“應該是宏天集團的東西。說不定對你辦案有幫助。”

次日上午八點,蘇希出現在他省委政法委的辦公室內。

作為省委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他每天的工作流程是非常繁忙的。尤其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小組成立之後,每天都會有大量的材料匯聚在他手裡,等待批示。雖然不是每個案子都需要他親力親為,但是他得做出相應安排才行。所謂綱舉目張,只有綱舉起來, 下面才能快速運轉。

然而,蘇希也很清楚,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是一場硬仗。

眼下看著大家忙忙碌碌,但都沒有真正動真格。

很多人都在觀望,都在觀望蘇希的行動。

蘇希必須給出一個明確而且強硬的案子,後面那些才能跟著動起來。

如果蘇希不帶頭啃下一塊硬骨頭,只怕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接下來又是走走流程,搞幾個小蝦米,在媒體上做做宣傳,就算完成任務。

又或者,打掉幾個‘靠山倒了’的黑惡勢力,扶持新的起來……太陽底下似乎沒有什麼新鮮事。

在迎來送往一批人後。

蘇希終於迎來了10分鐘的休息時間。

他在看周子江重新整理過的程祖明涉案案卷。

蘇希翻頁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行記錄都看得極細。而且一邊看一邊思索。

程祖明從來不是重點。

或者說,他的廣漢建築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背後的廣漢集團。廣漢集團的周開甲是個厲害人物,他既是黑惡勢力,又是深諳權力執行法則、財富收割規律的富豪。他和成遠方沒有直接往來,但是他和成遠方妻子家族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他又將這些弄得合理合法,前一世抓他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力氣,判他的刑,也動用了大量警察進行查證。

拿下程祖明。

對蘇希來說,是投石問路。

既斬斷周開甲涉黑涉惡的一隻爪牙。同時撕開西河省本土官商勾結的第一道裂口,以掃黑除惡為利刃,借專項行動的名義,名正言順切入省裡重點專案的監管盲區。

另外,堵住秦樹明用民生工程施壓的藉口,同時拿捏住高漢青想要假意拉攏自己、又忌憚成遠方的微妙心態。

蘇希要的是打破整個西河上層的政治平衡。

當前,蘇希最大的依仗有兩個。

一是省委政法委的支援。

另外一個就是二號專案組紮根武警總隊,脫離公安廳原有體系,避開秦樹明等人的掣肘與幹預。

當前,高漢青以為自己站位很高,認為可以透過時間和虛與委蛇消磨掉蘇希這把尖刀。

成遠方目前仍然是坐山觀虎鬥,他不願意親自下場。

秦樹明、王華等人希望蘇希和高漢青以及他背後的西山幫惡鬥,最好是兩敗俱傷,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這些肉食者各懷鬼胎,互相牽制,看似擁有唯一的敵人蘇希,鐵板一塊,但實際上,裂縫許多。

而程祖明,就是撬開所有裂痕的那把鑰匙。

蘇希看著案卷,案卷裡一行行罪證觸目驚心,年少作惡屢教不改,成年後背靠保護傘重罪輕判,涉黑械鬥、暴力攬工、行賄幹預司法,雙手沾滿灰色與血腥。而背後關聯的官員名單,藏在一次次輕判、撤案、不予起訴的記錄裡。

周子江整理的優先序列條理清晰,輕重分明,把幹預司法的鏈條、利益輸送的脈絡、官黑勾結的閉環梳理得一目瞭然。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掃黑抓捕,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溯源清算。

蘇希拿起筆,寫下幾行批示,字跡凌厲!

“以程祖明涉黑案為突破口,全面倒查司法腐敗、權力尋租,不限層級、不設禁區、不搞例外。所有涉案線索同步封存,武警專班統一保管,杜絕串供、通風報信。對接省公安廳二號專案組蘇希同志、省掃黑辦劉明華同志,專項督辦,全程留痕,閉環辦理。”

寫完,他打電話和省委政法委書記唐達天做了彙報。

唐達天完全同意,並表示劉明華那邊,他負責。

也就是說…省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蘇希經省委政法委書記唐達天的同意,將這個案件全程交給省公安廳二號專案組組長蘇希同志辦理。

蘇希下樓,從省委大樓走向省政府大樓,他如約前往省政府向高漢青彙報工作。

這場見面,不過是一場互相試探的遊戲。

舒和正在電梯外迎接了蘇希,然後陪同蘇希到高漢青辦公室門口等候,一起等候的還有審計局的局長、錦江市的市長。

見到蘇希過來,他們連忙起身打招呼。

舒和正則同他們說,蘇希同志要插個隊,請他們諒解。

兩人連忙笑著說同意。

儘管他們也有很要緊的事情,但他們也很清楚,蘇希同志在西河省的權重就是比他們更重。

四個人閒聊了一會兒,大約是15分鐘的樣子,秦樹明從高漢青的辦公室裡走出來。

旁邊的人立即和秦樹明打招呼,秦樹明則是看了蘇希一眼,隨後邁步走遠。

秦樹明的眼神裡的情緒是複雜的。

他很清楚,自己臨時被叫過來和高漢青聊另外一起維穩事件,不過是高漢青故意為之。高漢青顯然也是在刺激自己和蘇希之間的關係。高漢青顯然也知道他的西山商幫和秦樹明身後的利益團夥有衝突。

他用這種方式來告訴秦樹明:你想用蘇希來整我背後的人,我也可以利用蘇希去整你背後的人。咱們最好以和為貴,別讓蘇希佔了便宜。

蘇希跟隨舒和正往裡走。舒和正推開高漢青辦公室的門,蘇希立即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高漢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蘇希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難以捉摸的器物。

“蘇希同志,坐。”高漢青抬手示意,語氣聽不出喜怒:“聽說你們昨天連夜抓捕了唆使黑惡勢力去渝萬高速搞破壞的幕後主謀,效率很快呀。”

蘇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淡淡說道:“高省長,這是我們二號專案組職責所在,當前西河省掃黑除惡刻不容緩,必須從快從嚴處理。”

高漢青不置可否,說:“渝萬高速的工程耽擱不得。現在萬江的發展速度很快,這條高速公路對西河省的經濟版圖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都說,要想富,先修路。現在我們的情況就是,渝州、萬江,兩個地方飛速發展,但中間還有很多落後的地級市,要透過這條公路串通起來。”

蘇希回答:“是。程祖明涉案極深,不僅涉及渝萬高速,還有很多違法犯罪行為,另外廣漢建築也承攬了許多政府工程。早一日理清線索,就能早一日杜絕更大的隱患。”

兩人各說各話。

高漢青放下茶杯:“程祖明的事情,我聽說了。廣漢建築是渝州的重點企業,牽扯三橋軌道工程,成書記對此十分重視,多次強調要保障工程進度,不能出任何紕漏。你突然抓人,難免會引起各方議論,也給省裡的工作帶來了一些被動。”

高漢青這句話說的滴水不漏。

既有施壓,也有試探,暗指蘇希行事魯莽,不懂顧全大局,同時也在點名,這是成書記的專案,和他沒有多少關係。而且,隱隱約約還有點暗示,只要蘇希肯妥協,配合省裡的安排,一切都能轉圜。

蘇希卻不吃這一套,直接亮明態度:“高省長,我們專案組抓人,憑的是證據。程祖明涉黑涉惡,糾集人員械鬥,致多人傷亡,還有大量行賄、幹預司法的事實。至於三橋軌道工程,我已經安排專案組專人對接,協調廣漢建築的留守人員,確保工程正常推進,不會耽誤年底通車的進度。”

高漢青原本以為蘇希會藉著這個機會,主動向他示好,尋求他的支援。

可眼前的蘇希,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遺世獨立的模樣,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的絕境。

“你倒是考慮得周全。”高漢青語氣緩和了幾分,話鋒一轉:“蘇希,我知道你能力出眾,掃黑反腐的決心很大,這些年也做了不少實事。但西河的情況複雜,不是僅憑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有些事情有些處境,你應該明白,有時候呀,人很容易陷入到個人英雄主義的幻境當中。但歷史無數次證明,單打獨鬥,難成氣候。”

這是赤裸裸的拉攏,也是隱晦的警告:依附於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執意孤行,只會被成遠方徹底碾碎。

高漢青的意思昭然若揭。

蘇希絕不認為高漢青是真心拉攏自己,他不過是想透過這種方式麻痺自己。

讓自己覺得,高漢青伸出了一隻友好的手。

等到自己真伸手去抓這隻手時,他一定會在關鍵時候鬆開,讓自己徹底墜入成遠方量身定製的萬丈深淵。

“高省長,我們聊一聊萬江的事情吧。萬江的新市委書記、新市長,京城那邊已經有了安排。不過,萬江市公安局那裡,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援。”

蘇希沒有回答高漢青的話,而是提起了條件。

哼!

高漢青心中冷笑一聲,心想,蘇希啊蘇希,你也不過如此。你不也是個凡夫俗子嗎?之前搞什麼清高做派呢?

現在碰到釘子,孤立無援了。

怎麼也知道談條件,談合作了?

“秦樹明剛才和我說了,他提議夏之濤擔任省公安廳黨委委員、政治部主任,齊朗擔任刑偵總隊總隊長。”高漢青問蘇希:“他說你同意了?”

蘇希苦笑一聲:“對。”

高漢青點點頭:“好。我同意。”

說完,高漢青喊了一句:“作武,泡茶。”

蘇希說:“不用了,高省長,當前工作量比較大,我得回專案組處理相應案件。”

“行,那你忙!”

高漢青起身,目送蘇希離開。

看著蘇希離開的背影,高漢青的嘴角勾起一抹難壓的弧線。

過去他認為蘇希是個囂張跋扈混不吝的人,但今天這麼一看,政治上還是不成熟…但他至少認清了現實,知道自己不能四處立敵。如果同時得罪省委省政府,肯定沒法逃出生天。

可惜…你真以為我會護著你?

你要玩平衡?

你太嫩了。

高漢青對蘇希起了輕視之心:終究還是一個年輕官員罷了。過去的成就,不過是有人護著。進入到真正孤立無援的政治旋渦,依然稚嫩。

蘇希走出高漢青辦公室,回到李新天的車上。

他的嘴角也露出笑容,他很清楚今天高漢青是在試探自己,是在揣測自己的立場。

他在假意拉攏、試圖借力打力。

而蘇希則是順水推舟,不否認、不解釋,用模稜兩可的態度,讓高漢青繼續誤判,放鬆警惕。

高漢青這一類人,總是容易高估所謂的派系博弈。認為西河省,就是他們說了算,蘇希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只能選擇一條大腿。

但是,他哪裡知道,蘇希和他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維度。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蘇希拿起手機,是馬強勝打過來的。

“蘇警官,我閒的蛋疼。我知道你現在在辦大案子,但是我也想和你聊一聊,說不定我能幫得到你。”

馬強勝說:“我其實有點想方玲。”

聽著馬強勝的話,蘇希知道馬強勝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蘇希想了想,對他說:“強勝,今天晚上我們找個時間碰一下頭。我和你講一講當前的形勢。另外,方玲去了京城。我之前處理的案件,她是涉案人。”

馬強勝嘆了口氣。

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只是,心裡有一些僥倖。

如今得到蘇希的確認,他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馬強勝說:“方玲放了一些東西在我這裡。她跟我說過,如果她沒回來,這些東西就讓我處理。我以前和她講過你,我想她那句話的意思,大機率就是讓我交給你。”

蘇希皺了皺眉,問:“什麼東西?”

“很多賬本、隨身碟之類的。”

馬強勝說:“應該是宏天集團的東西。說不定對你辦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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