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自保的手段
工作人員非常佩服的看向蘇希。
蘇書記的審訊技巧獨樹一格,他似乎已經達到大巧不工的程度。
他就這麼打明牌,不使用威逼利誘。
而嚴漢卿這個始終一言不發的大老闆,到最後竟然主動申請交代。
蘇希坐回到審訊桌前,他點燃了一根菸,又給了嚴漢卿一根。
嚴漢卿說了句謝謝。
然後他一邊抽菸一邊說道:“我和高家的交往其實三十二年了。我還是個電器店老闆的時候,就和高老太太認識了。那個時候,我經常幫高老太太的忙。你說我圖她什麼吧,也沒有。但知道他兒子在部委某個部門工作,多多少少會有些殷勤。”
“人之常情嘛!”
“我以前性格脾氣都很好,也耐得煩。老太太很喜歡我,高漢青的兩個弟弟也信任我。後來,我的生意做的越來越大,對高家也是始終如一。甚至還帶著高家兩個弟弟賺錢。”
“再到了後面,就不用我說什麼了。高漢真、高漢承兩兄弟都會幫著我去找高漢青,還有老太太。他們都將我當成自己人,當然,我也將他們當自己人。”
“所以,你要說,我真向他行賄了什麼?我還真說不清。我給了高家一些股份,暗股。也給小高一些錢,小高不成器,我也是恨鐵不成鋼。他到國外瞎玩,我就養著他。也花不了太多錢。高省長的想法是,這孩子已經廢了,到時候找個學歷高的女孩,生個聰明孫子就行了。”
“但小高這些年也沒啥動靜,倒是接連生了兩個女兒。”
“我在西河這邊確實拿了很多專案,也確實是高省長和舒和正打招呼。不過,我真沒直接給高省長送過錢。不過,高漢承在朝暉公司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另外我倒是送過高省長一些禮物,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常人情往來。”
蘇希看著嚴漢卿,說:“那就要看珍貴程度了。”
“我送給他一個純金實心的金佛,造價七百多萬吧。現在還在高省長辦公室後面擺著呢。只不過刷成了黑色。”
“另外股份這些都是有協議的,他們都是乾股,只分紅的。”
“哦,舒和正,舒和正我送錢比較多,有時候有數,有時候沒數。”
蘇希站起身來,他對嚴漢卿說:“你慢慢想吧,有什麼就和工作人員講。講出來你也好受一些,反正事到如今,大家都是坦坦蕩蕩,沒什麼好隱瞞。你要是實在想不出,休息休息也行。”
蘇希覺得嚴漢卿提供的價值不大……不是說沒有價值,他說的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給高漢青受賄直接定罪的證據。
可要扳倒高漢青,光是這些不夠。
或者說,蘇希已經不太需要這些。
高漢青今天的行為才是真正讓他死於非命的東西。
蘇希去到了趙景明的審訊室。
趙景明見到蘇希,他非常驚訝。
他的褲子已經被工作人員換掉了,但身上仍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難聞的氣味。
“你…你。”
趙景明看著蘇希,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他實在是想不到…蘇希竟然和侄子趙明輝搞到了一塊,他也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蘇希會被自己和趙明輝認為是江湖豪氣的人。他更加想不到的是,為什麼命運要這麼捉弄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結果找殺手找到了蘇希身上。
這他媽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的表現極端失望。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蘇希會是殺手,更加沒想到綁架自己的人是警察,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長。
他將齊朗當成了一個土匪惡霸。
所謂,肆無忌憚。
他認為是秀才遇到兵,所以將一些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在他看來,當時取得齊朗的信任最重要。因為齊朗實在是太暴躁了,動不動就打人,掐脖子。
他不想遭受皮肉之苦。
所以,乾脆的將高層秘辛講出來,將高漢青的密謀講出來。
這要是,他換在其他場景,殺了他他都不會說。
因為他覺得和兩個頭腦簡單的流氓講這些無所謂,就算他們說出去,誰會相信兩個流氓的話呢?
根本沒有任何公信力。
而現在,當他得知蘇希和齊朗的身份,他知道已經無力迴天,根本不可能洗刷。甚至連辯解的可能性都沒有。
辦案人員也早就對他完成了徹底的取證。
“趙景明,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蘇希看著趙景明,問他:“你剛才看了我們調取的執法記錄儀錄影帶了吧?我剛從嚴漢卿那邊過來,我已經聽完了他和高省長的故事……好一個相識於微末之時,彼此相互扶持,各自攀上官場商場巔峰的故事。”
聽著蘇希的話,趙景明嘆了口氣。
他說:“我侄子趙明輝不知情,他只是箇中間人。”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而且,他對你非常崇拜。如果他知道我要找你做這種事情,他不會介紹你給我。”
這是第二句。
蘇希有些始料未及。
他沒想到趙景明在最後時刻說的是這句話,他是在給趙明輝開脫。
這個人,還有點人性。
蘇希說:“這也是我要求和你直接交流的原因。”
很多人說蘇希是個冰冷無情的酷吏。但事實上,蘇希在知道趙景明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就大概猜到了一些東西。然後,他規避掉了趙明輝。
和趙明輝打了兩次交道,趙明輝對他確實是沒話說。在萬江,想方設法撈自己。到渝州後,又主動提出帶自己發財。
可惜…他是趙景明的侄子。
又或者,如果他和蘇希相識於微末。蘇希還能規勸他走出一條不同的道路。
只是現在,沒有這個可能了。
他雖然死罪可逃,但也深度陷入到趙景明的貪汙腐敗活動當中,他肯定是要坐牢的。
“謝謝,謝謝。”
趙景明連說了兩句。
然後,他提到:“我的手機裡有錄音。我和高省長通電話的錄音,另外,在高省長的辦公司裡,我也做了一些錄音,雖然只有後半段,但我想也應該夠了。畢竟,是幹這樣的髒活。我也怕高省長翻臉不認人,總有留一些自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