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劉建軍的「永遠」
劉建軍家是老式平房,後面有個小院子,院子角落裡堆著破爛的桌椅和紙箱,看起來很久沒整理了。
林澈跟著警員們一起進去,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地面有明顯的拖拽痕跡,而且雜物堆後面的地板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像是被人撬動過。
「爸爸,這裡的地板不對勁。」他指著雜物堆後面的地面,「顏色更暗,而且有縫隙,好像能打開。」
警員們搬開雜物,果然發現一塊活板門,打開後,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地窖,一股寒氣從裡面飄出來。
打開手電筒,地窖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巨大的冰櫃靜靜地立在中間,插著電,發出「嗡嗡」的聲響。
打開冰櫃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裡面不是零散的肉塊,而是一具基本完整的女性遺體,用塑料布緊緊包裹著,只處理了雙臂和雙腿的部分肢體。
遺體胸口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劉建軍和王秀英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兩人笑得很燦爛。
「他留下了軀幹,」法醫檢查後說,「應該是想留一個『完整』的妻子。」
冰櫃旁的小桌子上,擺著一套碗筷,還有一本攤開的日記。林海拿起日記,上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
「3月15日:秀英走了。你說要永遠在一起,不讓我把你埋在土裡,我聽你的。小雨不同意,我只能偷偷做,不能讓她知道。」
「3月20日:今天處理了你的左臂。我記得你最怕疼,所以我順著骨縫切,一點都沒破壞骨頭,就像當年你生病時,我給你切蘋果那樣小心。肉很細,和豬肉不一樣,但我知道那是你,是陪著我的你。」
「4月5日:我一個人喫不完,只能混在豬肉裡賣。對不起秀英,我不想這樣,但我沒辦法,這樣別人就不會發現你了,而且很多人『喫』過你,你就活在很多人心裡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昨天:市場來了警察,他發現了骨頭。也好,我累了,每天看著你,卻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快撐不下去了。」
最後一頁,字跡歪歪扭扭:「秀英,我來找你了。這次,我們真的永遠不分開了,沒有人能打擾我們。」
日記旁邊,放著一小瓶農藥,瓶蓋已經打開了一半。
林澈站在旁邊,看著那張結婚照,小聲說:「他太想留住老婆了,所以做錯了。」
他沒有說更多複雜的話,但眼神裡的沉靜,不像一個孩子——前世他見過太多因執念而毀滅的人,劉建軍的悲劇,不過是又一個縮影。
他只是慶幸,自己現在有家人,有機會重新開始,他絕不會讓這種悲劇發生在自己家裡。
劉建軍在拘留室裡企圖喝農藥自殺,被及時發現,搶救了過來。
醒來後,他還是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
心理醫生評估後說:「他有嚴重的抑鬱症和妄想症,長期沉浸在喪偶的悲痛中,加上妻子的遺願和那些民俗書籍的影響,構建了一套『食葬=永遠在一起』的扭曲邏輯,他真的相信這樣能留住妻子。」
林澈坐在審訊室門外的椅子上,聽著心理醫生的話,問林海:「爸爸,愛一個人,不是應該讓她好好安息嗎?」
「是啊,」林海摸了摸他的頭,「真正的愛,是尊重對方的意願,也是尊重生命。劉叔叔的老婆肯定不想讓他變成這樣,也不想讓別人害怕。」
「那他為什麼不懂?」
「因為他太難過了,被執念衝昏了頭,」林海看著兒子的眼睛,認真地說,「小澈,你要記住,無論多愛一個人,都不能做傷害別人、傷害自己的事,保護家人的方式,是讓他們安心,而不是用錯誤的方式留住他們。」
林澈點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前世他就是因為執念,才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終失去了一切。現在他只想做個普通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好爸爸媽媽,再也不重蹈覆轍。
劉小雨來處理遺物時,憔悴了很多,但眼神平靜了不少。
「我把爸爸送去精神病院了,」她對林海說,「媽媽的遺體,我火化了,撒在了他們初遇的河邊,那裡有很多花,她喜歡熱鬧。」
「恨他嗎?」林海問。
「恨過,」劉小雨紅了眼睛,「但更多的是心疼。他太愛媽媽了,愛到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失去,才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他們都錯了,但錯得讓人難過。」
林澈看著劉小雨,小聲說:「阿姨,你媽媽會在河邊看著你,她希望你好好生活。」
他的話很簡單,卻讓劉小雨忍不住哭了出來——這個孩子的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通透,像是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