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冰櫃裡的祕密
林澈被周晴留在車裡,沒有跟著進來,但他之前說的「兩頭被切掉的骨頭」「順著骨頭切肉」,此刻都得到了印證。
林海想起兒子說的「劉叔叔切肉不抖手」,再看操作臺上的刀痕——每一道都精準地避開了骨骼的關鍵部位,分割得極其規整,這絕不是普通屠夫能做到的,反而像是長期處理人體組織形成的肌肉記憶。
最底下的塑膠袋裡,壓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打開油布,是一個被剝去皮肉的頭顱,牙齒還完好無損。
法醫蹲下身檢查,說:「皮肉剝離得很乾淨,沒有多餘刀痕,切割角度精準,像是……專門練過的。」
劉建軍被控制住時,沒有反抗,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雙手不停地顫抖。
審訊室裡,無論警察怎麼問,他都一言不發,雙手抱頭,像是在躲避什麼。
林國棟看著那些被分割的肉塊和骨頭,對林海說:「切割手法太專業了,肉塊大小均勻,骨骼關節處處理得很乾淨,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但如果是連環作案,為什麼要把肉混在豬肉裡賣?」林海疑惑。
「爸爸,是不是因為他想把『東西』藏起來?」
林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周晴擔心林海,還是把他帶了進來,讓他站在門口等著。
「就像我把玩具藏在積木堆裡,別人就找不到了。」他用孩童的比喻,說出了最可能的真相——前世他處理「痕跡」時,也常用「混入普通物品」的方式掩蓋,劉建軍的想法,和他當年不謀而合。
調查劉建軍的背景時,他的獨生女劉小雨情緒激動地說:「我爸爸不可能殺人!他連殺雞都不敢看,小時候家裡殺豬,他躲在屋裡一整天都不敢出來!」
「你媽媽去世後,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比如看書、買東西,或者說奇怪的話?」林海問。
劉小雨哭著回憶:「媽媽走後,爸爸總說『你媽媽沒走,她還在家裡』,每天做兩人份的飯,對著空椅子說話。我讓他去看醫生,他不肯,還偷偷買了很多書,都是講什麼『民俗』『宗教』的,天天躲在屋裡看。」
林海讓警員去劉建軍家搜查,果然在書架上找到了幾本關於民俗學和原始宗教的書。
其中一本講「食葬文化」的書,某一頁被翻得捲了邊,上面畫著骨骼分割的示意圖,旁邊還有劉建軍的筆記:「骨肉相融,永不分離」「順著骨縫切,無痕跡」。
林澈湊過來看了一眼筆記,小聲對林海說:「爸爸,他寫的『順著骨縫切』,和他切肉的樣子一樣。」
前世他就是靠著「順著骨骼結構處理」的手法,多次躲過了檢查,劉建軍的筆記,簡直就是他當年的「操作指南」。
晚上睡覺前,林澈突然問周晴:「媽媽,如果很愛很愛一個人,是不是就想把他留在身邊,永遠不分開?」
「是啊,但愛不是佔有,是希望對方幸福。」周晴摸了摸他的頭。
「那劉叔叔是不是很愛他老婆?」林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把老婆的肉做成湯,喝下去,老婆是不是就永遠在他身體裡了?」這個想法不是孩童的幻想,而是前世他見過的極端執念——有人為了「留住」親人,會做出違背常理的事,劉建軍的行為,本質上就是這種執唸的爆發。
第二天,林海重新在家審閱劉建軍的口供記錄,看到他反覆提到「老婆沒走」「要和她永遠在一起」,結合那些「食葬文化」的書籍,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成型。
「他可能真的把妻子的遺體留了下來,甚至……喫掉了。」林國棟的話印證了他的想法。
「但他為什麼要把肉拿到市場上賣?」周晴不解。
「因為他一個人處理不完,」林澈突然開口,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
「他老婆的身體很大,他喫不完,又不敢扔掉,怕被人發現,所以就混在豬肉裡賣掉,這樣別人就不會懷疑了。」他刻意用「身體很大」「喫不完」這種孩童能理解的表述,掩蓋了背後基於「處理屍體難度」的判斷——
前世他處理類似「麻煩」時,也會因為「量太大」而選擇分批次、混在其他物品中處理,劉建軍的做法,完全符合這種邏輯。
這時,市場管理員老孫打來電話,說有個老顧客提供了線索:「王秀英去世前,跟菜市場門口算命的老陳頭聊過,說『如果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肚子裡,別埋土裡,這樣就能永遠陪著老劉了』。」
找到老陳頭時,他嘆了口氣說:「王秀英查出癌症晚期,問我怎麼才能和丈夫永遠不分開,我隨口說了些『骨血相融』『你中有我』的民間說法,沒想到她當真了。後來劉建軍也來找我,問具體怎麼做,我勸他別亂來,他根本聽不進去。」
真相逐漸清晰:這是王秀英的遺願,而劉建軍因為過度悲痛,最終走上了極端。
劉小雨又提供了一條關鍵信息:「媽媽去世後第三天,爸爸拉回來一個大冰櫃,說是存肉用的,但後來我就沒見過那個冰櫃了,問他他也不說。」
「爸爸,冰櫃肯定沒走遠,」林澈說,「冰櫃很重,搬不動,而且他不敢放在別人能看到的地方,應該在他家院子裡,或者地下。」
前世他藏「重要物品」時,總會選「離家近、隱蔽、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劉建軍的想法,和他如出一轍——老式平房沒有地下室,那最可能的就是院子裡的雜物間,或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