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蘆葦的證言
警方重新勘查拋屍地點,蘆葦叢裡的痕跡比之前更清晰了——經過一夜的風吹日曬,被船壓過的蘆葦莖稈雖然有些恢復,但依然能看出明顯的壓痕。
「不止一艘船的痕跡。」技術員蹲在地上,用尺子測量著壓痕的寬度,「這裡有兩道不同的壓痕,一道寬些,一道窄些,說明至少有兩艘船來過,或者同一艘船往返了兩次。」
「壓痕寬度約一米二,應該是小型電動船或者划艇。」技術員補充道,「溼地管理處的巡邏艇寬一米五,不符合這個尺寸。」
私人船隻登記信息裡,有十幾艘小型船符合這個寬度。
其中一艘的船主叫王強,五十五歲,住在溼地邊的村子裡,既是漁民,也是資深的環保志願者,一直堅決反對溼地開發。
「王強和張浩有過正面衝突。」老劉回憶道,「三個月前,張浩帶人來溼地勘察,王強劃著船攔在前面,不讓他們靠近,兩人吵得很兇,差點打起來。」
林海和林國棟找到王強時,他正在河邊補漁網,手裡的針線穿梭在漁網的網眼裡,動作熟練。
聽到張浩死了的消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他死了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討厭他,對嗎?因為他要開發溼地,破壞你們的打魚環境,還有鳥類的棲息地。」林國棟問。
「我是討厭他,但我不會殺人。」
王強放下手裡的漁網,看著兩人,「昨晚我在村裡的老趙家裡喝酒,從七點喝到十點,喝醉了就直接睡在他家了,老趙、老李他們都能作證。」
村民們確實證實了王強的說法,說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可能出門作案。但他的船卻引起了警方的注意——那艘小船拴在河邊,船寬正好一米二,和拋屍地點的壓痕完全吻合。
檢查船底時,技術員發現了新鮮的蘆葦碎屑和淤泥,經過檢測,淤泥的成分和拋屍現場的淤泥完全一致。
「我昨天下午去溼地收網,船擱淺在蘆葦叢裡了,蹭了些淤泥和蘆葦,這很正常。」王強解釋道,語氣很坦然。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技術員在船舷內側發現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是人血,而且血型和張浩的完全一致。
「這怎麼可能?」王強皺起眉,盯著那點血跡,「我這船好幾天沒載人了,怎麼會有血?」
週末的時候,周晴帶著林澈去公園玩,公園裡有個沙坑,好多小朋友都在裡面堆城堡、玩小船。
林澈拿著一個塑料小船,在沙坑裡劃出兩道痕跡,一道深,一道淺,像是船在水裡行駛過的軌跡。
「爸爸,你看!」看到林海過來,林澈興奮地招呼他,「為什麼這兩道船跡不一樣深呀?」
林海蹲下來,指著沙坑裡的痕跡:「可能是船的重量不一樣,重的船壓出的痕跡就深,輕的就淺;也可能是速度不一樣,開得快的痕跡會淺一些。」
「那如果重的船先走,輕的船後走呢?」林澈歪著小腦袋問,小手還在沙坑裡劃著。
「輕的船跡會覆蓋在重的上面呀。」林海笑著說,隨手在沙坑裡演示了一下,「你看,後面的船會把前面的痕跡蓋住一部分。」
林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卻亮了起來。他想起那天在溼地,爸爸和叔叔們勘察的蘆葦叢,裡面好像也有兩道不一樣的壓痕,是不是也有先後順序?
「爸爸,溼地裡的蘆葦壓痕,是不是也有先有後呀?」林澈拉著林海的手,認真地問,「就像沙坑裡的船跡一樣,後面的蓋住前面的?」
林海心裡一動,立刻給林國棟打了電話:「爸,你再去拋屍地點看看,那兩道船痕,是不是有覆蓋關係?」
掛了電話,林海抱著林澈:「我們小澈太聰明瞭,這個發現可能很重要。」
林國棟帶著技術員再次趕到溼地,仔細觀察後發現,果然如林澈所說,其中一道壓痕被另一道部分覆蓋了,說明兩艘船不是同時出現的,有明顯的時間差。
「第一艘船應該是拋屍用的,第二艘船……可能是兇手返回清理痕跡,或者是有其他人後來到過這裡。」林國棟推測道。
如果王強的船是第一艘,那他下午確實在溼地,有可能遇到張浩並發生衝突。
但他昨晚有不在場證明,無法解釋拋屍時間。「會不會是先把人擊暈,晚上再拋屍?」法醫的話提醒了大家。
重新檢查屍體,法醫果然有了新發現:「死者的後腦有一處鈍器擊打傷,皮下出血,但沒破皮,這一下不致命,但足以讓人昏迷。」
法醫推測,「擊打時間可能在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之後死者被帶到深水區溺死,拋屍時間在晚上八點左右。」
這個時間線就合理了——王強下午在溼地打魚,遇到張浩,發生衝突,用石頭之類的鈍器擊暈了他,然後藏在某個地方,晚上再找人幫忙拋屍?
但誰會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