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王小軍的動機
學校舉行職業體驗日,老師讓小朋友們穿上各種職業的制服,體驗不同的工作。
有穿白大褂的小醫生,有穿警服的小警察,有穿消防服的小小消防員。
林澈沒有選這些,而是選了一套高鐵站工作人員的制服——藍色的襯衫,深藍色的小馬甲,還有一頂小小的藍色帽子。
他穿上制服,站在小朋友中間,站得筆直,像一個真正的車站工作人員。
放學回家後,他也不肯脫下來,穿著制服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爸爸,你看我像不像高鐵站的叔叔?」林澈仰著小臉,得意地問。
「像,特別像。」林海笑著說。
「那如果我穿著這個衣服,是不是可以進高鐵站的所有地方?是不是沒有人會懷疑我?」林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海的心裡猛地一驚。
是啊,穿著制服的人,在公共場所擁有天然的「通行特權」。
人們不會去懷疑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不會去盤問他的身份,不會去阻止他去任何地方。
王小軍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他穿著仿製的車站工作服,在站臺攔住了剛下車的李志遠,然後以「工作人員」的身份,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談,把他騙進了員工通道,帶進了那個廢棄的舊站務室。
但李志遠為什麼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的「工作人員」,跟著他走呢?
除非,王小軍說出了讓他無法拒絕、也無法懷疑的理由。
「應該是用八年前的事故。」
林國棟分析道,「王小軍只要對李志遠說:『我是車站的工作人員,關於八年前王建國的墜亡事故,我們找到了新的證據,需要和你單獨核實一下。』李志遠心裡對王建國的死一直有愧,聽到這話,肯定會跟著他走。」
到了廢棄的舊站務室,王小軍露出了真面目。
他把塗滿氰化物的車票強行塞進李志遠的嘴裡,毒素快速通過口腔黏膜被吸收,李志遠在短短幾分鐘內就毒發身亡。
然後,王小軍清理了現場的痕跡,把李志遠的屍體拖到三號站臺的立柱旁,擺成靠著柱子坐著的姿勢,再把那張致命的車票,重新塞回他的嘴裡。
他選擇在深夜移屍,就是為了避開車站的巡查,確保屍體能在末班車後被清潔工發現。
但他為什麼一定要把車票塞在李志遠的嘴裡?這個行為,到底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晚上,周晴聽林海講完案件的細節,沉默了很久,說:「會不會是一種象徵?車票是回家的憑證,塞在嘴裡,就是讓他『閉嘴』,永遠不能再提起當年的事;也可能是象徵『旅程結束』,李志遠的人生旅程,就像這張車票一樣,到了終點,再也無法前行。」
林澈坐在旁邊,聽著爸爸媽媽的對話,忽然抬起頭,小聲說:「車票是回家的票嗎?」
「是呀,是你李叔叔回家的車票。」周晴回答。
「那塞在嘴裡,是不是就回不了家了?」林澈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了林海和周晴的心裡。
孩子的話,簡單而純粹,卻直指案件的核心。
車票塞在嘴裡,無法使用,無法出站,無法回家——就像八年前的王建國,在本該回家給兒子過生日的夜晚,死在了高鐵站的工地裡,再也沒能回到自己的家。
這不是簡單的謀殺,這是一場殘忍的復仇,一場用生命完成的對稱報復。
審訊室裡,面對警方拿出的所有證據——老吳的證詞、網吧的監控、購買工作服和毒藥的記錄、舊站務室的腳印——王小軍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傳出來。
過了很久,他放下手,眼睛通紅,臉上滿是淚水和絕望。
「我爸不是意外死的!」
王小軍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怨恨,「是李志遠!是他為了趕工期,為了讓公司早點拿到項目款,逼著我爸他們晚上違規加班!三號站臺當時連安全護欄都沒裝,燈光又暗,我爸才會摔下去的!」
「他摔下去以後,李志遠第一時間不是打120救人,而是打電話給公司領導,想著怎麼掩蓋事故,怎麼減少責任!等救護車來的時候,我爸早就沒氣了!」
王小軍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法院判了意外,公司賠了五十萬,可我爸的命,就值五十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