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色商途 第三十三章 誦經半世
第三十三章 誦經半世
更新時間:2014-03-10
在東北市郊區的某處大宅,甘瑾芸蜷縮在沙發角落,披著一頭黑髮,只穿了一條黑色睡衣,身軀線條凹凸有致,豐臀酥胸精緻有餘。不遠處的陽臺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約莫五十多歲,手腕上有一串佛珠,跟禪機寺老和尚那串一樣,散發光澤。
“爸。”
男人沒有回應,甘瑾芸卻自顧說道“我去看師父了。”
男人微微點頭轉身微笑道“他怎麼樣。”
“還好。”
“有空多去看看他,別整天只顧著到處亂跑。”
甘瑾芸點點頭。
“你這次回來,心裡有事。”
“沒有。”
“說來聽聽。”
“真的沒有。”
“知子莫若父。”
“我是女的。”
中年男人笑而不語,甘瑾芸從小沒有媽媽,性格上略微有些孤僻,但好在有她媽的遺傳,並未因此扭曲心性,反而一心向善,大學畢業以後做了不少善事,對於中年男人來說,這些錢都不是問題,只要女兒開心,一切都值得,也當是為他自己積下一點陰德。
大概也是遺傳了她媽的脾性,生來不喜束縛,喜好隨波逐流四處遊湯,喜歡把事情埋在心裡,若她不願說,便沒人能夠知道。
中年男人叫甘胄,他記得一日禪機寺秋高氣爽,傍晚入暮時分,禪機和尚與他對坐而視,兩人一邊下棋一邊喝著熱茶。禪機和尚說瑾芸像半生浮雲,摸不到看不著,除非她想起你。
又說浮雲也有落定之日,只是沒遇到合適的人,若他日這閨女能為某個男人安穩下來,那人必當不是常人,而此時,也是他完成大任的時候。
甘胄掐指一算,跟禪機和尚也有十多年未見。
禪機寺的香火一如往常,正午時分烈日炎炎,翠竹林深處的小屋子外面擺了一桌棋,禪機和尚跟一箇中年男人各執一色,中年男人身後站著另外兩個男人,穿著隨意,看不出大富大貴抑或位高權重,在這拜佛燒香芸芸眾生當中,一如地上的枯枝敗葉那樣平庸。只是當先那男人手上,戴著一串扎眼的紫檀佛珠,正是甘胄。
“你一個正部級高官,到老和尚這裡瞎湊熱鬧,就不怕落人口舌?”
甘胄輕笑“今天來,我什麼也不是,我是瑾芸的爸爸,是十孃的丈夫。”
“哐!”
禪機和尚原本正要落子,卻不想手腕一顫,那子落錯了地方。
“對不起,我不該提她。”
“她是誰?”
“十娘。”
“十娘是誰?”
“你的初戀情人。”
老和尚微眯著雙眼,一張老臉略微有些抽搐“甘胄啊甘胄……”
“我還是這麼牙尖嘴利?”
老和尚搖搖頭“你要不牙尖嘴利,你就不是甘胄。”
“周倉……”
“……”禪機老和尚兩眼溼潤,忍不住熱淚盈眶,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見到你兒子了吧。”
禪機不語。
“十孃的死,跟你沒有關係。”
“我要為她誦經半生。”
“夠了……二十多年了,你何苦呢。”
“你不懂。”
“你一如既往的倔強和固執,到頭來,你失去的更多。”
“我本來就一無所有,又何談失去?”
“周永秋呢?”
“……”禪機嘴角微顫強笑道“不一樣活得好好的。”
甘胄搖搖頭“我讓人打聽過了,你走後,他便跟你那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改嫁富商,那個男人叫商權,估計也是時日不久,比你我都要年長三十多歲。”
“我知道。”
“周永秋本該大富大貴安然一生,哪知難逃牢獄之災毀了一生。”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甘胄一聲怒吼,猛然起身“他還是個孩子!跟瑾芸一樣,還是個孩子!!!”
大概是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怒氣,甘胄滑下佛珠,輕輕滾動。
等甘胄稍緩心緒,方才開口道“周倉,你就不覺得有愧於脖子上這串紫檀佛珠麼?”
周倉老軀一震,卻不言語。
這局棋沒有下完,甘胄帶著秘書跟司機揚長而去,走到翠竹林深處,方才傳回來一句話“他日若有需要,我會拉他一把,就當我替十娘,替瑾芸還你。”
自從去了禪機寺見過禪機老和尚,周永秋三人便沒有再尋廟宇,而是在中原市各地產專案來回遊蕩,好在每去到一處都會往銷售中心逛一下,滿足張小山跟郝有錢秀色可餐的低階趣味,讓兩人不至於太過無聊。
陳昕打來電話說連雲山的專案準備進場,希望周永秋回去幫忙,哪知周永秋一臉賤氣,說本來準備回去,但因為陳昕說話,打算再玩幾天,把陳昕氣得個半死。
不過掛完電話,周永秋口是心非及其混賬無恥的讓張小山趕緊定了明天的車票,讓張小山跟郝有錢一起送他兩根中指。
今天去的這個專案位於中原市南郊,距離市中心有七十多公里的車程,這個位置跟連雲山類似,都是屬於荒無人煙鳥不拉屎的地界,但這個地方有一個三千多畝的別墅群非常成功,經過五年的完整開發,至今入住率高達百分之七十,還都是大部分時間定居於此,不至於讓他成為一座空城。
周永秋帶著張小山跟郝有錢剛剛走進小區正門,便看見一大片高爾夫球場,球道的設計堪稱鬼斧神工霸氣十足,淺谷與坡地幅度錯落有致及其考驗球手心裡素質跟技巧,東側18洞,九洞燈光,標準桿72杆;西側18洞也是標準的72杆。
這讓周永秋三人都大開眼界,球場正中一條十米大道直通住宅區,兩旁紅楓散落像極了童話故事裡的天上人間。
“嘖嘖,不得了。”
聽到郝有錢感慨,張小山微微一笑“土包子。”
周永秋也抿嘴輕笑,吐出一口菸圈道“手筆確實不小。”
“以後等勞資有錢,也弄一個,還不讓打球,專門養牛,氣死那幫孫子。”
張小山聞言沒好氣的罵道“你這是典型的仇富心理,要不得。”
於是張小山跟郝有錢又槓上了,周永秋自顧走在前面,遠遠打探這片別墅群的佈局,發現當真是高低有序錯落有致,每一戶的三維空間都做到極致,絕對不存在視線遮擋,這不僅需要非常優秀的設計師,還需要巨大的資本投入。
正當周永秋看的入神,卻見一輛白色瑪莎拉蒂從前方彎道的地方開了過來,車上一男一女,卻看不清各種細節。
車在三人面前略緩,周永秋埋著頭微眯著眼睛打量那輛幾乎屬於珍藏品的豪車,心道日後出人頭地也當時要弄一輛這樣的豪車過過癮頭。
車遠遠開走,周永秋三人繼續前行,沒走多久,卻見那輛白富美又折了回來穩穩停在周永秋身前。
車上下來一個女人,高挑富貴,秀髮輕輕綁在腦後,面上畫了淡妝,唇紅齒白,見她眉頭輕蹙,自是天然風韻萬種情絲堆悉眼角。
“呵呵,沒想到你打扮起來,這麼漂亮。”
佟冰面色微紅想要露出些還算正常的笑容,卻始終抽搐著臉滿是幽怨。
“怎麼了,多日不見,認不得我?”
聽到周永秋句句逼問,佟冰終於強顏歡笑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過來找個朋友。”
“哦”
正當此時,車上又下來一個男人,此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但骨骼輪廓修煉得及其精緻,典型的完美身材,男子微笑著走了上來,站到佟冰身後輕輕攔住那隻柔弱的小腰。
“冰冰,介紹一下?”
佟冰紅唇微啟,卻說不出話來,反倒是周永秋當先開口,一臉謙和的笑容“我是周永秋,佟冰的同事,這兩外是我的朋友,張小山,郝有錢。”
聽周永秋說完,那人便禮貌的伸出手來“佟冰的男朋友,盧志。”
佟冰嬌軀猛顫微微埋頭不語。
張小山跟郝有錢各自上前半步,輕輕握住鐵頭。
“冰冰,我在東南市買了套房子,戶頭是我女朋友的名字,你回頭有空,可以去坐坐。”
見周永秋始終面帶微笑不卑不亢不驕不躁,佟冰只願這人能像瘋狗一樣暴跳如雷破口大罵,哪怕扇她幾個耳刮子,也比現在好過。
一時間,兩人床上翻雲覆雨床下相濡以沫的過往場景浮現腦海,沒想到一處,佟冰便覺得鑽心的痛。
這個時候的周永秋突然意識到執唸的真正意義,或許此時的周永秋對於佟冰,正如牛溝寨路口那盒水果糖,有些東西在沒有得到便失去,將會成為終身的遺憾,但有些東西得到了再丟棄,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盧志是典型的富二代,但卻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用金勺子一口一口養大敗家子,這是一個情商與智商並重,在家孝順出門仗義有擔當有責任感經歷過大起大落勤儉持家胸懷大志的七好社會青年,在那幫同樣門當戶對的牲口當中,盧志如鶴立雞群出類拔萃,如果不是現有周永秋,或許佟冰會變得名正言順。
佟冰知道,自此以後,她在周永秋面前,將永遠抬不起頭來。
“艹特麼的祖宗十八代,老子回去擰斷她的腿,丟國外麥雞去!”郝有錢越想越氣,忍不住就要回頭去弄。
張小山屁股上就是一腳臭罵道“去,去吧,看你這兩條腿能跑得過人家四個鐵軲轆。”
周永秋苦笑道“隨她去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沒那麼矯情。”
周永秋已然沒有心思去看這偌大一片別墅群,倘若周永秋當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自然不會被這頂綠帽子給扣死,但心酸跟苦楚多多少少會擾亂他的心緒。
正當周永秋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接到商蓉的電話,聲音略微沙啞,像是哭過。
“哥……”
“嗯。”
“你在哪兒。”
“中原。”
“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出發。”
“……”
“怎麼了?”
“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