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二爺怒VS危險逼近

權少強愛,獨佔妻身·家奕·21,009·2026/3/24

11,二爺怒VS危險逼近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跑進別墅的背影,眸色帶著探究,她這變化…… 湛胤梵沒多想,上車走人。 而伍兮桐進了門臉上的悲傷就沒了,撇嘴輕哼:“你大爺的還能再嚇人點不?” 柔弱都是裝出來滴,這年頭哪有那麼多小白花? 伍兮桐在窗簾後站著,看著外面的車開出去,這才鬆了口氣,那人不會是會打女人的人吧? 差評! 伍兮桐上樓,觀察著別墅所在的位置,此時此刻她有絕佳的機會離開,不過,鑑於昨兒門口“埋伏”的大獵犬,她今天不敢再莽撞了。 從窗臺上看出去,一棟棟獨立的別墅整齊排列,看來這裡也是某個風水寶地下的富豪區。這樣的別墅區,她要出去可就得想想辦法了。 樓上轉了圈,又趕緊跑下樓,首先得走出這園子,園子周圍有兩米多高的實牆,大門很氣派,不清楚大門外的情況,不能從大門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就只能翻牆了。 伍兮桐已經看好了別墅與別墅之間的狹窄巷道,這令她感覺安全,不至於翻過這道牆卻落入別人家的園子。 樓下轉了一圈,別墅有兩個門,一個是進屋的正門,一個是後面去園子的側門,側門出去就是戶外游泳池,此刻還早,一池青幽幽的池水安安靜靜的躺在水池中,諾大的園子因為沒有往來的人,所以感覺清冷。 伍兮桐手白皙的手打上門把上,不知道推開門的下一刻會是什麼,會有牧羊犬等著她嗎? 經歷過一次,心裡怕,但已經有心裡準備了。 伍兮桐深深的提了口氣,眼睛死死盯著玻璃門外,一,二,三,咔—— 門開了! 有兩秒鐘伍兮桐停止了心跳,什麼都沒有,沒有大黑影,沒有兇惡的犬吠聲,下一刻她愣神回來,趕緊往外走。 然而,剛跨出房門一步,一聲勁風襲耳,當她驚恐抬眼時,一撮黑影已經近身。 “咚——” “嘭——” “啊——” 重物砸地聲響連同尖叫聲同時響起,慎人的“交響曲”結束後有片刻的寧靜。是意外來得太突然,不過剎那的間歇,伍兮桐已經四腳朝天摔倒在地,而一支羽毛紅色的吸頂軟箭正緊緊釘在她額頭! “呃、呃……”伍兮桐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身體落地那片刻,她幾乎都聽見胸腔震碎的轟鳴聲,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摔傻了,就連疼痛都在好大會兒後才有感覺。 悲了個催的,好在別墅來了人,否則伍兮桐就得像這樣四腳朝天的在地上躺倒湛胤梵回來。 “……小姐,小姐?” 伍兮桐腦子亂轟轟的,耳鳴呢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摔暈了,還沒緩過神來。 “小姐……” 聲音慢慢靠近,伍兮桐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同那釘在她額頭上的那隻長箭。 阿姨湊近一看,喲,這造型、她看不懂。 “小姐,您躺地上玩會著涼的。” 玩? 她樣子看起來很嘿皮嗎? 伍兮桐張張嘴巴,一股血腥味兒在喉間翻湧,手動了兩下,緩緩抬手,很好,還能動。 “扶我一把。”伍兮桐自動忽略阿姨的問話,揚手晃了下,然後把著阿姨手臂,“扶我一下,我好像摔斷腰了……” 他麼打在她頭上的是嘛玩意兒?! 她出門那一刻她壓根兒就只聽到這玩意兒“嗖”的風聲和近在眼前的黑影,一小團,還來不急看是什麼,人就中槍了。衰! “摔斷了腰?”阿姨立馬驚嚇出聲,“天啦,這可不得了了,我得趕緊告訴湛先生去……” “回來,等等,那個誰,先把我扶起來……” 哭—— 能不能先把她扶起來?內傷! 阿姨跟陣風似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伍兮桐翻著大白眼兒,怎麼就這麼寸呢? 阿姨很快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便笑著說,“小姐,湛先生馬上就回來,您忍一忍……” “扶我起來先!”伍兮桐反手一把揪住阿姨的褲管兒,“借個力,親。” 阿姨樂呵呵的蹲身,扶著伍兮桐,“腰斷了不能亂動,小心著些。” 伍兮桐沒吭聲,緩緩坐了起來,兩眼珠子視線往中間聚攏,指了指額頭上東東,“什麼東西?” “好看。”阿姨違心的讚美。 伍兮桐伸手,“嘣”一聲兒脆響給拔了下來,看清楚後伍兮桐當即咬牙。 是支箭,只是箭頭換成了吸盤,怪不得能那麼緊的釘在她腦門兒上,長長的羽毛倒是染得漂亮,可伍兮桐此刻分外不爽,隨手扔了去。 “那人回來了?”伍兮桐問。 阿姨點頭,“湛先生說馬上回來,小姐您忍忍啊,湛先生說會叫醫生先過來。” 伍兮桐一聽就急了,揪住阿姨的衣服:“趕緊的打電話,不讓他回來,我生龍活虎的好著呢,趕緊的打電話,醫生也別過來了,快去快去。” 阿姨遲疑的看著伍兮桐,目光落在她腦門兒上那個大大的紅印上。 “小姐,真沒關係?” “沒關係。” “腰沒斷?” “沒斷,怎麼,難道你希望斷?” “……我去給先生打電話。” 阿姨爽快的扭頭就走,伍兮桐愣了一秒,看著那大嬸的背影扼腕懊惱,這裡不僅處處陷阱,現在還來了個看守的人,這就是要軟禁她了?湛家那人到底什麼意思? 伍兮桐確實傷到腰了,待她站起身發現時萬分後悔自己的烏鴉嘴,因為一走動,嚯去,那叫一個疼! 伍兮桐坐在沙發上看著生龍活虎的阿姨上上下下的竄,諾大套別墅,她愣是一個人就把衛生給搞定了。附帶衣物送洗,採購食物以及煮飯,全都一人給包了,真乃神人也。 但看著看著臉上微笑就沒了,她現在不能動啊,這要怎麼走出別墅? 不想讓阿姨繼續礙眼,伍兮桐往側門去,在門口站了良久,到底不敢再來一次,腰頂不住,真疼。 “阿姨。” 伍兮桐喊了聲,阿姨立馬跟旋風似地飛了過來,伍兮桐下意識的看著她腳下,還以為踩了哪吒的風火輪呢,原來沒有啊。 “我腰疼,幫我開門唄,想出去透透氣。”伍兮桐眉眼彎彎笑的說著,帶著三分嬌三分俏,眼裡滿是無害。 阿姨爽快的答應:“好,小姐腰疼,走路要小心了。” 腰疼跟走路有毛錢的關係? 伍兮桐差點脫口而出,不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兩眼兒一翻,合著這大嬸故意刺兒她是吧,正對應了她腰疼要別人開門是不? 哎唷喂,大嬸兒,您這長得不誠實啊,看起來多善良質樸一人來著,伍兮桐就因為阿姨這句話把人給提防上了。 伍兮桐手後撐著腰桿兒,走了一步又退回來,“阿姨,你先。” 阿姨奇怪的看著伍兮桐,走出去後左右看看,回頭說:“小姐,您要坐哪兒,我給您搬椅子出來。” “我、看看先,花園裡走走,你去忙吧。”伍兮桐笑說。 阿姨進了屋,伍兮桐趕緊查看這門口都裝了什麼武器,到此刻她都不明白那軟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只有一支嗎? 門上沒有異常,牆面平整,伍兮桐眼珠子左右的轉,奇了怪了,暗器藏在哪呢? 伍兮桐這大中午的時間就耗在側門口了,沒找著只能放棄,往園子裡走去,站在牆邊比劃了下,很好,比她高出大半個人,爬牆基本上不可能。 伍兮桐在園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進屋。 湛胤梵下午不到四點就回來了,那當下姨一臉興奮的衝向伍兮桐,抓著伍兮桐往外跑。 “小姐小姐,先生回來了……” 伍兮桐雙手撐著後腰,為了不摔得個狗吃屎的窘相,她不得不加快腳步往外跑。心底滿腹怨念,這大嬸兒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整她的。就這麼怕她跑了,所以弄個力大如牛的大嬸來看住她? 伍兮桐被拽了出去,站穩後才後知後覺的回頭:咦,門口的牧羊犬呢? “先生,您到了。” 伍兮桐被阿姨的聲音拉回來,回頭時身邊的阿姨直往前去,態度很是恭敬。 伍兮桐看了眼下車的高大男人,目光下意識避開,轉而落在駕駛座的人身上,目光所到之時,面色一怔,僵住,心跳也不可抑制的加速跳動。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駕駛座上人只能看個模糊的側臉,身形是她熟悉的。 伍兮桐緩緩撘下眼瞼,盯著地面發憷。 三年多沒見了,今天他大費周章的把她“請”來這裡,又是什麼意思?是想解釋他當年消失的原因,還是補一句分手的話? 伍兮桐一直以為她對湛雲帆僅僅只是喜歡而已,沒想到,會記得這麼深,這麼久。 “想什麼?” 冷漠不近人情的聲音從她頭頂上砸下來,伍兮桐募地抬眼,毫無預兆的撞進湛胤梵的寒氣懾人的眸光中。 “呃——” 她心猛地一緊,一陣迫人氣息罩面而來,她下意識的後退,卻在這片刻間,左肩被他大掌緊箍。 “臉色這麼難看,怎麼了?”湛胤梵聲音壓得很低,儘可能用他能做到的輕聲細語詢問。 後面阿姨聞言,驚得如同見鬼了似地,那還是她照顧了多年的冷麵二少爺嗎? 伍兮桐這一刻是徹底回過了神,立馬笑著,同時撥開肩膀上的大掌。 “沒有啊,我很好。” 肩膀上大掌扣得太緊,撥不開,她用力一推,他依舊穩穩的扣著她肩頭,伍兮桐沒轍,只得抓住他袖口。乾巴巴的笑,“大哥,鬆手唄,疼呢。” 湛胤梵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最終鬆手。 伍兮桐沒骨氣的衝他傻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懂。 二爺在這當下說了句讓伍兮桐摸不著頭腦的話:“叫我二哥。” “……”伍兮桐並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湛二爺已經擦身而過,伍兮桐下意識的跟著走了兩步,“我沒忘記啊,二哥哥。” 湛胤梵沒答話,進屋時候湛胤梵問她,“摔傷了?” 而他回頭的時候,伍兮桐卻站著沒動,並且轉頭正看著車裡的人,前一刻她臉上討好的笑容已經不見。 湛胤梵從他的角度看她,只能看到她柔美的半張側臉,嫩生生的俏臉,纖巧的下巴和白皙的脖子,秀肩以上輪廓弧線優美柔和。她上身是件寬領的棉質小白T,下身是條弄略寬鬆的淺藍色小腳仔褲,白T的長度僅過褲頭,恰到好處的展示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她個子不是很高,但勻稱婀娜比例極好,側身站著,身形線條從湛胤梵的角度看去堪稱完美。前一刻動如脫兔,這一刻靜立如畫,微風牽動的幾許髮絲飄舞映襯著,美得好不真實。 湛胤梵盯著伍兮桐的臉看了會兒,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下一刻眸色冷了幾分。 “在看誰?”湛胤梵冷聲反問。 阿姨看看二少爺,又看看伍兮桐,趕緊跑過去湊近伍兮桐低聲說,“小姐,先生跟您說話呢。” 伍兮桐緩緩轉頭,目光帶著莫名的動容,望著前方的健碩男人。 “我等他一起,你先進去吧。”伍兮桐輕飄飄的出聲。 湛胤梵瞬間擰了一把眉峰,“他馬上離開。” 寒氣森森的語氣昭顯,阿姨是不敢出聲更不敢再看二爺了,可伍兮桐卻沒多大反應,依舊發憷的站在原地。 “馬上就離開……”她輕聲重複,微微埋著頭,“什麼意思呢?” 把她帶來這裡,人來了也不下來…… 伍兮桐此時此刻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完全沒心思去應付別人,就站著不動。沒多久又轉頭看著車上的人,她不相信他沒看到她。 湛胤梵薄怒,穩步朝她走來,阿姨識趣的趕緊消失。 湛胤梵聲音冰冷駭人的響起:“在難過什麼?嗯?” 伍兮桐突地望著逼近自己的男人,總算意識到危險了。 “那個……”伍兮桐一手撐著後腰一手推著逼近的男人,“你、你幹什麼?” 他大爺的,這男人到底什麼構造?為毛這麼嚇人? 對伍兮桐來說,她不過是一個晃神而已,這人的臉就晴轉黑雲了…… 心底來不及過多編排,手心已經抵在他胸口,他垂眼看了眼她的手,倒是停了下來,高大如山的站立在她面前。 正當兩人之間氣氛緊張僵冷時,那邊車裡人下車了。 伍兮桐就忍不住的側目,眼神不怕死的從湛胤梵臉上撤走看過去。 那臉…… 伍兮桐臉上表情瞬間精彩了,激動、失望、憤懣、無語,好大會兒她嘴角才抽了抽,暗翻白眼兒:假貨!宰了他! 湛胤梵不由充分的抬手將伍兮桐的臉扳轉回來,伍兮桐勉強從失望憤懣中回過神來。 “那人是誰啊?” 湛胤梵目光冷下去,“喜歡那樣的?” 伍兮桐頓了下,顯然兩人頻道沒連接上,不過還是搖頭,“我還以為是……” 懊惱的打住,沒再說話。 湛胤梵倒是在這瞬間明白了,但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你以為是誰?” “他什麼時候來見我?”伍兮桐拉開兩人的距離,沒了討巧賣乖的性質,冷聲問道。 湛胤梵胸膛一個起伏的大動作揭示著此刻他心底的隱忍,難道他還比個毛頭小子都不如了? 二爺無疑被伍兮桐這徹底的無視激怒,前後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他,湛雲帆在哪? “進屋去,外面冷。”湛胤梵沉著臉,沒多說什麼,大步進了屋。 伍兮桐心有不甘的在外面站著不動,那邊下車的年輕人朝這邊走過來,伍兮桐回頭轉頭看了眼不苟言笑的男人,又轉向過來的年輕人,人正朝她笑,伍兮桐也笑了下,以示友好,而另一邊的湛胤梵在門口停下來,明顯是在等她。 “伍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年輕人在伍兮桐前方三米左右就停了下來,比安全距離還停得遠,這也是特地做給老總看的。 也是在人走近了伍兮桐才想起來這人是誰,下一刻驚得瞪大眼說,“你,你是那個……是你讓人打小五的!” 夏江來臉上笑意僵了一僵,“伍小姐,話可不能這麼說,那是朋友之間開的玩笑,您可別當真啊。” 伍兮桐皺著眉,莫名的響起小五當時情急之下的喊話,他說不要羊入虎口? 怎麼會呢?湛雲帆不會傷害她的。 夏江來話落,停了兩秒又笑:“我叫夏江來,伍小姐可以叫我小夏,我是二爺的、司機。” 伍兮桐拒絕跟這人說話,掉頭就走,喜怒毫無遮掩。 她不敢對那黑臉男人甩臉子,可一個司機,她還不至於傻啦吧唧的同樣低聲下氣。 不過,伍兮桐這一臉的怒容,倒是莫名的博了湛二爺個心情舒暢,以至於二爺此時此刻已經果斷的取消了剛才欲將夏江來調走的決定,面色略有鬆緩的看著伍兮桐。 “說說看,他怎麼惹你了。”二爺低聲問。 這、可理解為二爺在討好人,是有意要當一回昏君為她出頭的意思。 可他這說得不明不白的,伍兮桐哪會明白? 她淡淡的望著他,進了屋,沒說話,直接走進了大廳。湛胤梵緩了一拍,大步跟上,她似乎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所以湛胤梵下一刻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拉近了身邊。知道她腰受傷了,在出手的同時空置的大掌直接掌在她後腰上。 “怎麼了?” 伍兮桐半落在他懷中時聽得他醇厚卻沒有溫度的聲音,伍兮桐大瞬間怒了,貼近他胸膛的下一秒用力將他推開。 “放開我!” 湛胤梵怕傷著她,只能撤手,看著她急急避開的樣子鋼鐵般的心臟開始皸裂。 以他如今的權勢,他有足夠的資本睥睨一切,可正因他身居高位太久,以至於在他想對一個人好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站在大廳當中,一個偉岸健碩,英氣逼人,一個俏麗婀娜,眉目如畫。兩人風格迥異,此刻站在一起卻意外的和諧、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伍兮桐卻盯著沙發一角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在阿姨進來打破了僵冷場面。 阿姨是不敢靠近湛胤梵,所以她進門時候就將笑聲調高了高八度,熱諾的笑著走近伍兮桐,拉著她胳膊大笑著緩解太冷的氣氛。 “小姐啊,快坐下,你腰不是疼得厲害嗎?”回頭又對湛胤梵說,“先生,您也坐下吧,一回來就弄得劍拔弩張的,可別把小姐嚇壞了。” 湛胤梵對伍兮桐有心,有些碎嘴的會當樂子來嚼一嚼,可這畢竟都是以八卦消息在傳播,湛胤梵本人也是模稜兩可的態度,而真正知道他感情內幕的,就只有他信任的人,比如眼前這位在湛家照顧了湛二爺十幾年的阿姨,比如那位年輕的“司機”夏江來等。 湛胤梵聞言,面色鬆動,他怎麼不記得她腰傷了?很清楚對女人不能像對工作,可此刻要讓他先出聲說句話,得,給他一槍吧,做不到。 他就不是柔情蜜意的男人,儘管他努力想做到,但明顯他就像被枷鎖鎖了太久一般,解開鎖之後卻不知道行走一般。 “我去換衣服。” 湛胤梵撂下句話就大步上樓,想對她好,孤傲的脾性又令他無法放開。 阿姨無奈的搖頭,二少爺這樣、怎麼討女人歡心啊?怪不得當初會被別人橫刀奪愛,可欣小姐可是當初…… “小姐今天問了您好幾次什麼時候回來,先生晚上是準備帶小姐出去吃飯嗎?”阿姨立馬心裡嘆息,嘴上卻不落半點的喊開了,這算是變道的提醒二爺該怎麼做。 湛胤梵上樓的高大身形微微停頓,面色這片刻好看了不少。 是嗎?問了他好幾次什麼時候回來? 湛胤梵停頓片刻,並沒回頭,只淡淡應了聲“嗯”,緊跟著大步上樓。 阿姨那心立馬舒坦了,看伍兮桐簡直就跟看寶貝似的,這姑娘可真好看,比以前的那誰還好看。 可這位大嬸心裡美了,伍兮桐臉子卻拉了下去。阿姨那話,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忍不住提醒。 “阿姨,我是湛雲帆的客人,不是你們先生的客人。”這阿姨那話,說得就好像她跟那人之間有什麼關係似地。 阿姨愣了,“雲帆少爺?” 雲帆少爺可跟她們家二少爺是…… 湛家是大家族,內親外戚、直系旁系人物眾多,表面一團和氣,實際上每天都在上演黨派爭奪戰,但湛家大體能分為兩派,而湛雲帆和湛二爺顯然是同宗不同派。 伍兮桐見阿姨欲言又止,淡淡的問了句:“有問題嗎?” 阿姨當即笑得耐人尋味,再看伍兮桐,眼裡狂熱的喜歡勁兒就打了個對摺了。 “我們先生跟雲帆少爺,不熟。先生為了小姐你大費周章,就連以前的……我這麼說吧,我們先生對伍小姐你不一樣的。” 阿姨這話是希望伍兮桐好自為之,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她家二爺的厚愛。 伍兮桐聽著阿姨這類似警告的話樂了,手扶著後腰坐直了身,不卑不亢的看著阿姨。 “說得好像本小姐很稀罕他的‘不一樣’似地……跟雲帆不熟……”伍兮桐眸色微變,忽而正色起來,“所以,那人對我別有企圖,是嗎?” 她就說嘛,這事情前前後後都透著古怪勁兒,原來根本就不是雲帆要見她! 湛家的人,對她有企圖,是誰? 阿姨看伍兮桐的臉色有些不對,此時的伍兮桐,哪裡還有之前巧笑焉兮的單純樣子?阿姨心底再次給伍兮桐減了分,富有心機的女人,不適合留在二爺身邊。同樣,伍兮桐這類自視清高不情不願的,也不適合! “伍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阿姨忍不住抬了句,能這樣嗆二爺的人的下人,估計湛家上下也這大嬸了。 伍兮桐其實很能沉得住氣,當阿姨以為伍兮桐會用言語攻擊時,少女卻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撇開了目光。 湛胤梵很快下樓,阿姨識趣的離開,伍兮桐轉頭看著下樓的男人,緊跟著站起身朝他走去。 湛胤梵邁動的健穩步伐微微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朝他走來的女孩。眉目間難掩喜色,當即儘可能的輕緩出聲。 “我訂了位,晚上出去吃……” “哐——” 湛胤梵話未落,跟前靠近的少女一耳光摔在他臉上,湛胤梵眸色在此刻瞬間掀翻滔天怒火,森寒陰冷之氣席捲他全身,幾乎兩秒的怔愣,瞬間出手扼住她纖細的脖子。 “誰給你的膽子?”湛胤梵陰沉著臉寒氣森森的怒問。 伍兮桐這一刻說不害怕是假的,脖子在他掌中,極有可能她出言不當下一刻小命就玩兒完。 不過,人的理智很多時候都會當機暫時失去作用,這就叫衝動。 她咬牙切齒的反問:“你是他對不對?” 她的眼中有懼意,但更多的是這一刻爆發的憤怒,她望著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就是你,對不對?”伍兮桐這第二聲音量驟增,帶著濃濃的恨意。 湛胤梵眸色陰冷,酷硬的臉一派威嚴,高高在上容不得人忤逆與侵犯。 “三年前的登徒子就是你,對不對?”伍兮桐怒聲大喊,幾乎震耳欲聾,“敢做不敢當嗎?” 湛胤梵緩緩收攏大掌,伍兮桐下一刻雙手抓住他手腕,“你想做什麼?惱羞成怒所以殺人滅口?湛家再有權勢,還不到一手遮天……呃……” 伍兮桐臉色逐漸漲紅,呼吸已見困難,她張著口努力想要呼吸,一張水靈靈的俏臉此刻因為痛苦難受而幾乎扭曲變形。 “放……手……放開……我……” 血氣全往頭頂灌,面色發紫,呼吸一再艱難,胸口就像被壓了座山似地,她難受得抓扯他的衣服,拉扯他的手。 “救……命,放開……我……” 眼淚毫無預兆滾滾而下,湛胤梵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弱得隨時都能因他而喪命的女孩,原來,再鮮活的生命都會瞬間如此,即便張牙舞爪的她也不例外。 “求我。”他冷聲而出,大掌微微鬆了一分。 伍兮桐抓緊了這一分的鬆動努力的呼吸,艱難的吐出話來,“放手……求求你……二哥、哥,二哥哥……” 眼淚不停的滾,湛胤梵心臟劇烈的收縮著,原來,看著在意的女孩痛苦,心、會疼! 忽然,他鬆開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她扯進了懷裡,緊緊抱住。 只說了四個字,“聽話,別怕……” 湛胤梵抱緊了伍兮桐,越來越用力的將她按進胸懷。他抱得太緊,伍兮桐數度乾嘔咳嗽被壓住,一口悶氣實實的堵在心口,她轉頭呼吸,卻在下一刻他用大掌將她的頭臉按在他胸口。 他心跳得有些猛有些快,是因為,擔心了。 那種,攝魂蝕骨的疼錐心一般傳遍四肢百骸,他居然會因為她,產生這麼強烈的反應。 原來,她在他心裡,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從未有過得心疼,從未有過的在意。 湛胤梵抱著伍兮桐,也在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久久,他鬆開一些,伍兮桐臉色壓得通紅,他一鬆開她眼淚嘩啦嘩啦的滾。湛胤梵面色說不上好,站立在她面前,好久才抬手擦了下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通紅的臉和鼻子,眉峰微擰,“哭什麼?” 哭什麼?呵呵……伍兮桐瞟向地面,啜泣聲一時間沒能控制,心底有股噴薄的怒火,是恨不得手刃了這人。 “不是你,雲帆不會忽然消失,不是你,我爸爸怎麼會欠上千萬的鉅款,沒有惹上那樣的是非,又怎麼會被家人拋棄?” 她說得隱晦,但湛胤梵多少聽出了些事情。 他沉默片刻後,反問:“你父親欠上鉅款,與我有關?” 這、他還真不知道。 伍兮桐右手撐著後腰,剛才那一拉一拽,腰桿兒就跟斷了似得疼。後退拉開距離,直到她覺得自己安全了才停下。 “你敢說當年文物失竊,不是你因為我去警局報案而對我家的報復?三年前的事情,許孜航用錢擺平了,三年後又故技重施,要錢還要人,你敢說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湛胤梵眉峰緊皺,“聽誰說的?” “呵呵,湛先生,男人的擔當呢?”伍兮桐冷笑著反問,笑容極盡諷刺。 湛胤梵沉默,看著她還掛在臉上的淚和冷笑,第一次感覺自己語言障礙,事情他清楚,他也很願意告訴她真相,可出口時就覺得不屑一顧,相信他的為人,不需要他解釋什麼都會信任他,相反,不信任他,哪怕他說破了天去也不會改變什麼。 湛胤梵閉口不談,目光直視伍兮桐憤怒的雙眼。 他知道,她誤會了,誤會得很深,甚至這幾年來,他在心裡是個十惡不赦的存在。 二爺到底妥協了,沉默良久後才堪堪解釋了幾句,“這次你父親的事,我會讓人安排,你不用擔心。至於三年前文物失竊,我是事後才得知,與我無關。” 那段時間他不在國內,迫於湛家叔伯的壓力,他是在被她狀告之後媒體曝光的當下就離開了國內,事後回國才知道伍教授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她居然將文物失竊認定為是他對她的報復?呵,神思維。 伍兮桐擦了臉上的淚痕,頗有種不怕死的大無畏精神。 她輕哼,“如果造過的孽,隻言片語就可以推卸責任,警察、法官都得丟飯碗了。” 湛胤梵擰眉,上前一步,伍兮桐眼神即刻一慌,趕緊後退,湛胤梵不得不停下來。 “先去醫院。” 湛胤梵沉壓著湧動的情緒,他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跟個女人計較。有些事情,她遲早會知道真相。 伍兮桐側身面向大廳,臉色冰冷,“還是收起你的偽善吧,善意放在你身上,違和得令人噁心?” 湛胤梵面色不動,並不見動怒。 似乎又陷入僵局般的死寂,湛胤梵心底騰昇起一股無力感,如同當年一樣。 “你知道的並不是事實,先去醫院,走吧。”湛胤梵壓低聲音道。 “什麼時候讓我離開?”伍兮桐冷聲反問。 湛胤梵不語,人“請”來了就沒有再讓她走的意思,他也老大不小了,該是時候結婚成家。 伍兮桐徑直走出去,湛胤梵側身對站在轉廊處的阿姨道:“把小姐的外套拿來。” “是。” 阿姨斂下憤憤不平的神色,趕緊跑上樓,將伍兮桐的外套拿下來,交給湛胤梵。 湛胤梵拿著伍兮桐的衣服走出去,大步跟上伍兮桐。 伍兮桐望了眼刺目的陽光,秋天的陽光沒有夏天來得那麼刺目,像被過濾過一般透明。她站在分岔路口沒動,手扶著隱隱作痛的後腰,看來早上那一摔,真摔得不輕,走路都疼,並且似乎越來越痛的趨勢。 湛胤梵在她身邊站著,薄暮陽光灑滿了他們一身,令帶著涼意的心都被曬暖了幾分。 湛二爺面貌說不上多俊,甚至見怒時還能看做面目可憎,可他渾身氣度非凡,身形偉岸挺拔,貴氣逼人。站在青春俏麗的少女跟前,也沒有太大的違和感。 一對璧人相對而立,良久,湛胤梵才低聲道:“先去醫院,小傷小痛治療不及時,拖成大問題吃苦頭的還是你。” 伍兮桐沒吭聲,也不知道這片刻間她心底又轉念了多少種想法。 大概是看明白了現實,她直面衝撞他,那不等於拿雞蛋砸石頭麼? 情勢很明顯,可就是改不了自己衝動的毛病,冷靜片刻後又後悔。 “你什麼時候讓我回家呢?” 伍兮桐聲音輕輕柔柔的,仰頭望著他酷硬的面頰,白嫩嫩的臉抬起,陽光整好鋪滿了她一臉。湛胤梵盯著她的臉,如同被陽光照亮了他的心一般,又柔又暖,蜜意在心底湧動。 “先去醫院,嗯?”他輕緩的接話。 伍兮桐沉默,繼而又問:“去醫院後就讓我回家?” “去醫院後去吃飯,”湛胤梵應聲而出,片刻後又補了句:“總要吃飯的,對嗎?” 伍兮桐虛合的大眼微微抖動著,是因為陽光有些惱人的刺眼,她忽然伸手擋在額頭,接住那一片惱人的陽光,眼睛再度睜開。 她不依不饒的問,“吃飯後我要回家。” “好。”湛胤梵脫口應著。 少女臉色明顯一愣,意外他爽快的點頭,瞪大眼驚訝的望著他。 湛胤梵抬手,大掌代替她的手遮在她額前,伍兮桐手空了一拍後,才緩緩放下,兩手撐著後腰,莫名的望著跟前男人。 氣氛,陡然間變得尷尬。 似乎,也不是那麼難說話啊…… 伍兮桐咬舌,忽然間問:“你跟我家人說,你可以放了我父親,但條件是要我、陪你……可以提別的條件嗎?或者你也可以要錢的,多少錢都可以。” 湛胤梵眸色漸漸失了暖意,盯著她的目光帶著探究。 伍兮桐被看得有些心驚,前不久他才準備掐死她,儘管她知道他不敢,但就算只是嚇唬警告,那受苦的還是她,所以有些後悔在剛剛緩和氣氛下貌貌然又蹦出這麼一問。 伍兮桐後退,湛胤梵厚實的大掌停滯在半空。伍兮桐看看他不動的手,又看看男人冰冷的臉,忽然抬手抓著他的袖口往下拉。 湛胤梵這時候才出聲,“你家裡人是這樣對你說的?” 是他這邊人傳遞信息時出了錯,還是她家人言辭有誤? 這種事,她家人應該不會亂說。那麼,是他的人在聯繫伍家時,傳遞了錯誤的信息。 湛胤梵本意是用此事給伍家施壓,目的是讓伍家解除伍兮桐與許孜航的婚約。當然,有這樣的要求,那麼他的最終目的昭顯。只是,什麼叫他可以放了她父親,條件是要她陪他? 抓走伍仲文的不是他湛胤梵,能是他說放就放的? 伍兮桐目光帶著疑惑,不答反問,“難道那不是你的目的?” 三年前的陷害未遂,今天的二次報復,呵,他無辜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可沒那麼笨。 “你父親是博物館的正式工作人員,他出事,我作為博物館的融資人,出面調解會容易一點。但也需要走必要的程序,萬不到我說放人就放人,你父親的案子已經被媒體曝光,目前盯著這起案子的人不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若非如此,許大少爺能至今沒一點動作?” 許孜航端坐不動,那是因為毫無路子可走,這事兒,敢攬上身的人,還真沒幾個。 難得二爺說了這麼話,但似乎效果不大,伍兮桐那表情明顯帶著猜疑,她並不信。 她的反應並沒有影響湛胤梵,話落後問她,“許孜航將你擄了去,知道什麼原因嗎?” 伍兮桐下意識的搖頭,是的,那是強擄,但她因為父親的事,她本就有意找許孜航,所以並沒有多責怪。 湛胤梵趁機靠近一步,大掌再次遮著她額前的陽光,伍兮桐臉子一怔,有些不適應。 “別動。”看出她有後退的打算,湛胤梵即刻出聲。 伍兮桐站著不動,湛胤梵接話繼續:“因為許孜航擔心伍家解除婚約,所以才將你擄了去。” 伍兮桐皺眉,滿目疑惑。 “我家欠他很多錢,他才不會擔心這種問題。” 伍兮桐心底冷笑,局外人怎麼會知道許孜航到底有多嫌棄她?若不是他當年心血來潮一失手為她揮霍了千萬,他如今能這麼“珍惜”她? “所以,你的話,我不相信。”伍兮桐擋開湛胤梵的手,安靜的從他身邊走過,“去醫院。” 湛胤梵側身將她抱了個滿懷,“我能給你的,會比許孜航更多。” “呵呵……”伍兮桐忽然就笑了起來,“我還不到明碼標價出售的時候。” 湛胤梵微愣,“胡說什麼。” “你傳遞給我的就是這個意思,我是商品嗎?”伍兮桐冷哼。 湛胤梵不語,伍兮桐推開他,故作輕鬆的笑,“去醫院咯。” 湛胤梵目光幽幽的,冷靜的盯著她的舉動,伍兮桐乾笑了幾聲,又敗下陣來。 “真尷尬。”話落後便不再為緩和氣氛而努力,直接走了。 湛胤梵並沒受任何困擾,站了會兒跟在她後面。 伍兮桐看著幾年車,轉頭看他,是在等他開哪輛車,湛胤梵越過伍兮桐,拉開車門,伍兮桐下意識說了聲“謝謝”緊跟著手扶著自己後腰往車裡坐。湛胤梵大掌貼在車頂,避免她撞頭,待她坐穩後才關上車門。 湛胤梵親自的開的車,到了醫院醫生已經等著了。醫生鄭子宸只單單跟湛胤梵握了下手,便開始詢問伍兮桐情況,一番初步檢查後,讓伍兮桐拍了個X先腰椎片,診斷確認腰椎並沒有骨折和腰後小關節紊亂的情況。 一句話說,就是並不嚴重,但腰部軟組織受傷,還是需要時間調理和照料才能恢復。 湛胤梵難得好耐心的記下了鄭醫生囑咐,並詢問了中醫推拿和理療的具體注意事項,中醫推拿主要起活血化瘀的效果,內服外敷的理療才是促進局部受損軟組織修復以及緩解症狀。 事兒不大,但不好好調理,也能落下病根,鄭醫生那原話是這麼說的:“有可能一輩子就只能臥床了。” 伍兮桐那兩顆眼珠子瞬間瞪大,有些被嚇著了,“醫生都喜歡危言聳聽的吧,是腰受傷,又不是腿……” “傷的是腰,為什麼現在走路會痛?腰斷了,還能站立行走?”醫生眼都沒抬的應了句。 伍兮桐語塞,頓了頓磕巴著說,“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嗯,你可以試試看,但、後果自負。”鄭醫生醫生依舊冷靜的回應。 “……”伍兮桐徹底將頭埋下去。 試試看?怎麼可以這樣高估她的勇氣?她向來貪生怕死好麼。 湛胤梵跟鄭醫生應該是認識的,讓伍兮桐在外面坐著,他在裡面等著藥方。 “就是她?”鄭子宸筆下“唰唰”的寫著藥單子,順口問了句。 “嗯。”湛胤梵淡淡應了句,不放心的問了句,“真不嚴重?” “死不了。” 湛胤梵面色暗沉,高大的身形站起身,“看來那筆醫學研究的費用是不想要了……” 鄭子宸眉頭一跳,這小氣的…… 立馬抬眼滿面堆笑,“別介,咱兩誰跟誰啊?放心吧,好好養著,只要不傷著不碰著,一兩個月後不用吃藥都能好。” 湛胤梵冷冷掃了他眼,抬手直接將他案上單子抽了去,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去,目光緩緩側拉,伍兮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等他,整好在他看她時將臉抬起來,俏生生白嫩嫩的小臉子微微一揚。 “可以了?”她悄聲問。 湛胤梵的心情忽然間莫名的好起來,她是第一次等他呢。 “來,我們去吃飯。”湛胤梵在她面前站著。 伍兮桐抬眼,望著太高的男人,眉毛微微皺了下,“好啊。” 她撐著椅子站起來,湛胤梵下意識伸手去扶,她作勢要推,湛胤梵大掌卻同時握上了她後腰。 “別逞能,醫生說你這種情況最好不要動,今天回去之後要靜養兩個月,直到康復為止。” 伍兮桐立馬仰頭驚呼:“兩個月……” “身體是你的,想落下病根的話你也可以不聽醫生的建議。”湛胤梵試圖好好的跟她用語言交流,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強大氣場,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語氣跟她說話。 伍兮桐心情不美麗了,兩個月? 湛胤梵繼續道:“醫生說的臥床終生是危言聳聽,但不好好調理,就等於埋下了隱患,以後腰椎就更容易磨損,更容易受傷,明白嗎?” “好像有點道理。”伍兮桐贊同的點頭。 湛胤梵眸色開始明亮,很滿意這一刻的和諧安靜。 兩人去了一家法國餐廳,伍兮桐全程分外配合,兩人用餐氣氛特別的好,伍兮桐喝了一小杯紅酒,呷呷嘴巴,不錯,口感溫和醇厚,比起父親收藏的那幾瓶葡萄酒還好。 酒足飯飽後準備打道回府,伍兮桐卻抓著湛胤梵袖子說,“我想去洗手間。” “好。” 湛胤梵在大廳等她,但這一等,兩小時過去了,也沒見著人出來。 湛胤梵看著時間,無奈失笑,並沒有大動干戈的尋找,而是徑直離開,開著車子回了臥龍潭富豪區。 大概在晚上近十一點的時候,伍兮桐才被人送了回來。 湛胤梵穿著深藍色睡袍站在門口,夏江來、夏江流兩兄弟將人帶了上來。 “二爺,我們在警局找到伍小姐,警局那邊已經處理好了。”夏江來嚴肅道。 湛胤梵幾不可見的點頭,踩著居家拖鞋走出去,夏江來兩兄弟撤手頭也不回的離開,湛胤梵站在伍兮桐面前,他臉上並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伍兮桐一雙妙目左右轉動,最終直直望著他。 湛胤梵微微俯身,將類似根木頭樁子的伍兮桐打橫抱起,走進屋裡。 “腰不疼了?”湛胤梵語氣淡淡的問。 她不答,湛胤梵壓根兒也沒準備聽她回答:“裝得挺像的。” 連他都騙了,這小畜生還真令他意外。 這騙,除了她的腰傷外,還有那類似欲迎還拒的討好,他是不願意猜疑她,所以才讓她得逞吧? 湛胤梵抱著伍兮桐上樓,進了他的房間,將人放在床上,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湛胤梵在床邊站著,伍兮桐扭頭,側臉壓著床上,兩顆眼珠子轉動著,不停的朝他擠眉弄眼,湛胤梵仿若未見。 他拿了藥箱過來,沒帶手套,直接上手了。 伍兮桐的休閒風衣已經被他扔在了沙發上,所以身上是那件兒短短的小白T,和淺藍色仔褲。 湛胤梵揭開伍兮桐的白T,露出一小截兒小柳腰兒,湛胤梵盯著面前誘惑力十足的身段面無表情的看了很久,才將藥油倒在掌心,用力搓了數十下,緊跟著雙掌輕輕按在伍兮桐腰上。 伍兮桐這瞬間就跟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兒似地,抽瘋似地擺動。 湛胤梵冰冷道:“再動就不止封了你嘴巴,綁了你雙手這麼簡單。” 伍兮桐身體即刻僵硬,扭頭瞪他。 湛胤梵半分不受影響,確實也沒有要給她鬆綁或者揭了封住她嘴巴的黑膠的意思。 二爺只淡淡的看了眼伍兮桐惱羞成怒的臉,便將注意力放在大掌下。 他雙掌因為快速揉搓摩擦,此刻掌心如火一半灼燙,按在她後腰那塊淤青的地方,輕輕的揉,壓,按,幾乎沒用力,但她依舊痛得渾身哆嗦。 湛胤梵微微擰眉,不知道該怎麼是好。 他停頓片刻,低聲道:“忍一忍。” 活血化瘀,得接著按摩推拿才能有效,若不然,真要在床上躺兩個月,那也挺遭罪。 湛胤梵滾燙的掌心再度貼在她後腰的時候,她渾身瞬間繃緊,哼哼唧唧的發出痛苦的聲音,回頭淚眼汪汪的望著他,不停的搖頭。 大概這樣是真疼,湛胤梵想起她今晚的行為,心底薄怒上湧,手上也就不再客氣。 疼得好!該! 他目光落在她渾圓翹挺的小臀上,看了眼又拉開了目光。 伍兮桐動得越來越厲害,是恨不能嗷嚎大哭謀殺啊,趴在床上啜泣,漸漸的變成哭泣,眼淚不停的滾。 湛胤梵停下來看她,“真那麼疼?” 疼是肯定的,畢竟摔了一跤,但沒疼得這麼厲害吧?這小畜生鬼心思可不少,她不說不表示他不知道。 伍兮桐眼淚滾得厲害,聽他問又不停的點頭,小臉子被憋得通紅,模樣兒可憐得不行。 她綁在身後的手不停的小範圍的拽著衣服,大概是羞於他將衣服推得太高了,她衣服本來就小件兒。年輕女孩兒嘛,身段兒生得這麼好,穿衣打扮當然是可著好身材來的,所以她的衣服,除了睡衣,基本上都很小件。 湛胤梵對她的穿著是頗有微詞的,她是恨不得衣服都緊貼著身子是吧?身體線條看得清清楚楚,這跟沒穿有什麼分別? 湛胤梵大掌終究不由自主的在她後臀上按了下,緊實且彈性十足的手感極為銷魂,湛胤梵眸色微暗一瞬,下一秒又握了滿掌的軟綿。 伍兮桐渾身一震,掙扎反抗得越發明顯,想翻身躲開,湛胤梵卻撤手按在她後背。 “別動。” 伍兮桐蹬著雙腿,扭動著身體,羞惱到幾點,已經紅了眼。 湛胤梵暗地嘆息:“好了,不想繼續這樣就別動。” 伍兮桐照樣抽瘋擺動,雙腿被他按著,後背也被按著,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伍兮桐崩潰大哭,臉色憋漲得通紅,頭撞了幾下床面後緊貼在枕頭上,哭泣的動靜很大。 湛胤梵看了她良久,緩緩收手,壓低聲道:“別鬧了,給你解開,嗯?” 伍兮桐沒出聲,湛胤梵解開了捆在她手腕上的繩子,伍兮桐想翻身,可雙腿卻被他壓著,沒能成功。她扭頭怒目橫瞪,趕緊扯了嘴巴上黑膠。 “嘶——” 膠布撕了下來,當即疼得伍兮桐誤以為撕下來的是自己的臉皮,下一刻捂著嘴巴帶著哭聲嗷嗷喊疼。 湛胤梵看著面前的女人,當下哭笑不得。 “來,我看看。”湛胤梵鬆開了她雙腿,移動了下位置,靠近她。 他抬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發,“我看看有沒有傷到。” 伍兮桐鬆手,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湛胤梵跟她目光對視了眼,又撇開來,直看著她嘴巴。 小半張臉明顯一個膠布的印子,大概太用力撕扯的原因這片刻居然泛紅了,扯掉了臉上的小絨毛,痛也在情理中。 “沒事,一會兒就好。”湛胤梵安慰著。 不懂怎麼哄女人,更不會說柔情蜜意的話,硬邦邦的扔了這麼句話之後,就無話可說了。 “好你個大頭鬼,色狼!流氓!”伍兮桐衝口而出,惡狠狠的瞪著他。 湛胤梵起手將伍兮桐提了起來,伍兮桐一手撐著腰一手推著湛胤梵,“你別亂來啊,我已經報警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湛胤梵面色暗沉,寒氣森森的接話道。 伍兮桐瑟縮了下脖子,不敢再逞口舌之能了,緩下眼皮子盯著床面兒看。 湛胤梵大掌試了幾次,到底還是輕輕落在她肩膀上,他壓低語氣儘可能的溫和道:“你聽話,你家裡的事,我會讓人去辦,相信我,嗯?” “聽話跟你滾床單?”伍兮桐嘴快的反問。 “……”湛胤梵居然真被她堵了下,伍兮桐撇開臉時翻了記白眼兒,不巧,被二爺看到了,湛胤梵抬手將她腦袋硬板向自己。 “不是單純的床伴關係,如果你願意,我們結婚。” 這也只是偶爾那麼一想而已,他承認對她是有點興趣,但結婚、目前還不在他的計劃中。然而這話既然已經說出來了,他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或者,她跟許孜航的婚約解除後,他們即刻訂婚?讓她名正言順的在他身邊,再過個一兩年後就結婚? 伍兮桐被湛胤梵這話氣得呼吸不順,抱著胸口叫喚:“哎喲你得多自大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兮桐……” “出去出去出去……”伍兮桐抓狂的大喊,揪扯著他衣服,“趕緊出去吧大爺,再不出去我這心肺就要被你氣炸了,到時候我要再做出點兒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小女子會吐血的啊……” 知不知道她此刻現在目前當下很想咬shi他? 關鍵就在於她不是他的對手啊,她以暴力攻擊,最終吃虧的是她自己啊。 伍兮桐捶胸頓足,此刻處於暴走狀態。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告訴我,如果不願意結婚,訂婚也同樣名正言順……” “二哥哥,”伍兮桐忽然跪坐在他面前,湛胤梵眸色鬆動,意外的看著她,“你說,我都答應。” 伍兮桐捶著胸口,“二大爺,您老人家說話咋這麼刺激人咧?” 湛胤梵目光生生被她的動作帶了去,直直落在她鼓脹的胸前,當即拉下她的手。 “不疼嗎?”這麼打自己,他看得眼疼。 伍兮桐抽瘋模式關閉,就跟小兒痴呆似得坐在他面前,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湛胤梵這是首次接觸到所謂的“蛇精病”,不過,總算結束了又鬧又吼,肯安靜的坐下來了。 湛胤梵輕輕撫摸著她白生生的小臉,順著她墨色長髮,動作生疏,但刻意的緩慢有幾分類似溫柔。 “有話你說,我聽著,嗯?” 伍兮桐吊拉著臉子輕哼:“剛才你那啥了我。” 哪啥? 湛胤梵眉峰微擰,“我是為你好。” 伍兮桐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聲,“我看起來就那麼像白痴嗎?” 說這話就沒意義了不是? “腰傷需要推拿……” “所以咯,是腰傷,不是屁股傷。”伍兮桐柳眉倒掛,冷哼出聲。 湛胤梵沉默不語,顯然他並沒將剛才那茬兒往心裡去。不過,她遲早是他的人…… 湛胤梵忽然想起許孜航的存在,正色看伍兮桐,“他呢?有沒有碰過?” “誰?”伍兮桐反問,又往後坐,“二爺,您放了我好不?三年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應該乖乖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等你臨幸,可當年我年紀小,不懂事,我現在跟大爺您道歉,我錯了還不行麼?我給您磕頭還不成麼?你看你都把我都弄成瘋子了,這樣神經兮兮的女人,也倒您胃口不是?” 湛胤梵聽得好笑,大掌輕輕摸著伍兮桐瓷白的俏臉,“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伍兮桐可愛的臉子抽了一下,冰塊臉著實不適合走深情路線,您老還是板著臉說話好一點。 “我有個漂亮的妹妹,你瞧瞧我那絕代風華風姿卓絕的妹妹,你就會嫌棄我了,換她好不?她對一表人才丰神俊朗的二爺您可是仰慕得很呢。”伍兮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掏心窩子似地說。 湛胤梵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來。 伍兮桐一看大爺那老僧入定的死樣兒,再看他平靜的目光,忽然臉上一喜,嘿,有戲! “大爺……” “叫二哥。” “……二哥,怎麼樣?你放我回去,回頭我跟您帶一漂亮清純小姑娘來,如何?” 伍兮桐大眼睛對著湛胤梵眨呀眨的,頗有幾分“哥兩好啊誰跟誰啊”的交情。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原來她是這麼跳脫的性子,以前也瞭解幾分,不然也不會讓湛雲帆每天回家暴跳如雷,卻又拼死護著她。想象過她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離近了看她,跟想的又不一樣。 想著如果今後有她的生活,應該會繽紛多彩啊。 “二哥哥,怎麼樣呢?”伍兮桐手推了他一下,眼睛彎彎笑的看著她。 也不知道剛才鬼哭狼嚎的女人是誰,這情緒轉換得…… 湛胤梵無奈的出聲:“狡猾的小狐狸。” “這麼說同意咯?”伍兮桐眼睛眯合著,笑得倒有幾分小狐狸的狡猾樣兒。 湛胤梵欺身靠近,將她近懷裡松的摟著,“好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伍兮桐僵硬著上身不感動,怕大爺忽然間獸性大發,好大會兒沒見他有過多的動作,她才又試圖開口勸說。 “老男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我保證我家那個妹妹比我漂亮,比我年輕就不用說了,你要是同意,這交易穩賺不賠啊。” 湛胤梵大掌輕輕拍著她後背,像慈愛小輩的長輩一般。 “別胡說。” “沒胡說,你承認我也不會嘲笑你的,畢竟湛家有權有勢,喜歡小姑娘嘛,能理解的。” 那個圈子的事兒,她不可能懂,也就是偶爾瞄眼新聞,但多少也知道權色交易在那個圈子裡應該是極常見的,否則他不會對她家提出這樣的要求。 瞧,有權有勢的人就是這麼牛叉,不管她父親在學術界是多麼聞名,只要他想,她家依舊會將女兒送上。 “我妹妹叫伍兮月,今年剛好十七哦,漂亮得很,你見著了就知道我不是在眶你……” “跟你妹妹感情不好?”湛胤梵反問。 伍兮桐語塞,什麼意思? 感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高玉容攛掇奶奶賣了她兩次! 伍兮桐呵呵笑說,“你是說我像拉皮條的嗎?” 湛胤梵輕輕撫摸著伍兮桐的頭髮,並沒有接話,她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極其新鮮,她一本正經卻又掩飾不住的狡猾小樣兒,毫無顧忌的言辭,時而冷靜,時而狡黠。就像條活蹦亂跳的游魚似地,抓住了,可就沒想過再放手。她的世界多寬啊,萬一被她溜了,該怎麼抓得回來? 沒等到二爺說話,伍兮桐推了下他結實的胳膊。 “說話呢,先生。” “該休息了。”湛胤梵輕輕鬆開她,目光盯著她的臉。 伍兮桐看他眼神瞬間充滿警惕,語帶驚嚇的問,“你覺得我的提議不好嗎?” “不好。”湛胤梵沉聲道。 伍兮桐洩氣,這是要逼著她相信她的魅力天下無敵舉世無雙吶。 “我跟你道歉……” 湛胤梵直接打斷她的話,“好了,先聽我的安排,嗯?” “什麼?”伍兮桐吊拉著臉反問。 湛胤梵握著伍兮桐的手,伍兮桐渾身再次緊繃,目光緊跟著盯著他厚實幹爽的大掌,眼神錯愕。 湛胤梵握得很緊,無視她想掙脫的事,繼而道,“首先是你父親的事,我會盡力幫你,你不用太擔心。然後是你的事,我認為在國內唸書比較好,你母親已經給你提交了停課申請,這邊的菁城大學你隨時可以去上課……” 伍兮桐聽得火大,猛地朝湛胤梵一推:“誰讓你干涉我的生活?你跟高玉容就是一夥的,你們就是一夥的!” “兮兮……” 湛胤梵反手就將伍兮桐制住,伍兮桐被反壓在床,被他控制簡直就是輕易而舉。 “你放開我!” “別動!”湛胤梵怒聲而出,威嚴的氣勢瞬間將她震懾。 伍兮桐咬著唇,頭臉撇開,怒火中燒。 高玉容是賣家,他是買家,她居然還傻啦吧唧的跟他說那些可笑的條件。高玉容跟他談的條件,一定更具有誘惑力吧。 湛胤梵壓著她,越靠越近,輪廓分明的臉輕輕貼近伍兮桐的脖頸,近得她連他呼出的溫熱氣息都能感覺到。 伍兮桐心底一團火越燒越旺,身體卻因為害怕越繃越緊。 她該怎麼辦? “我……我腰疼,腰好疼……” 她瑟縮著脖子,因為害怕,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湛胤梵停滯在這樣的近距離,酷硬麵容微抬,呼吸全全噴灑在她下巴和臉上,伍兮桐嚇得渾身顫慄,繃緊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湛胤梵看著連睫毛都在顫抖的伍兮桐,粉嫩飽滿的唇嬌豔欲滴,湛胤梵深吸氣,忽然埋頭,薄唇即刻碾壓上去。 伍兮桐嚇了一跳,一把推開二爺近在咫尺的臉,抖著聲音說: “別這樣……” 湛胤梵頭被推開,再看她時眸色暗沉,危險的半閤眼眸。 “不願意?” 伍兮桐瑟縮的輕輕點頭,怕一舉惹怒他,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湛胤梵大掌捏著她下巴,伍兮桐頭轉開,“別這樣,除了這個,什麼都可以,我已經訂婚了,請你別這樣。我不知道高玉容是怎麼跟你說的,我不是她親生的,所以她一再將我推出去。她自己也有女兒,如果救爸爸非要犧牲的話,為什麼不是伍兮月?湛先生,你是好人,求你別這樣對我……” 兮桐哭得梨花帶雨,不管她此刻有幾分真心,但她說的是事實,害怕也是事實,渾身的顫抖騙不了人。二十歲的少女,再本事,也只能逞逞口舌之能。 湛胤梵面色陰冷,扣著伍兮桐的肩膀眸色漸漸轉深,忽然他將她脖子扼住,暗沉著臉逼近她。 “你為許孜航守身?” 為那個成天花天酒地不男不女的貨守身? 湛胤梵極力壓著心底湧動的怒氣,眸色見得幾分暴力,強壯身軀壓在她身上,嚇得伍兮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驚恐的望著他。 “除了、除了這個……什麼都可以……”她說了貢獻伍兮月的,是他自己不要。 她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後母間接的將她買了兩次,把伍兮月推出來,她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許孜航,你瞭解他嗎?你心裡裝了個湛雲帆,還有個許孜航,年紀不大,倒是多情啊。”湛胤梵冷哼。 “我可能是不瞭解許孜航,”她比誰都希望許孜航吃飯被噎死,出門被車撞死,可這都是她跟許孜航之間的事,“但我跟他已經訂婚了,我不想讓自己唾棄自己,二哥,請你別這樣……” 貞潔烈婦她不敢當,這只是她的做人原則。 不管許孜航是什麼樣的人,已經訂婚那是事實,所以不管她多厭惡許孜航的為人,在遇到事情時,她會找的只有他,不會再找湛雲帆,更不會向奶奶妥協,答應湛胤梵的荒唐要求。 伍兮桐安靜的流眼淚,輕聲哽咽,湛胤梵撐在她身子上空,原來她的哭也有很多種啊。 相比她之前的鬼哭狼嚎,此刻的輕聲哭泣更能敲擊二爺的心。 湛胤梵半撐在她身上,看了她良久,才將她摟進懷裡,“別哭了,我不勉強你。” 他緩緩撐起身,與她瞪大的眼睛對看,忽然又埋頭往她唇上親去,伍兮桐怔愣當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湛胤梵瞧著她這模樣覺得好笑,趁她沒反應過來,又在她唇上親了親。 伍兮桐用力推開他的臉,“你剛才說我不勉強我!” “好好,洗洗準備休息了,別鬧太晚。”湛胤梵坐在床邊低聲叮囑。 伍兮桐吊拉著眼神兒看湛胤梵,“你趕緊出去啊。” 湛胤梵坐著沒動,伍兮桐冷著眼,兩人對看,湛胤梵久久才道:“如果不願意上課,那就先玩一段時間。如果想去學校看看,下週一可以直接去,先熟悉熟悉環境。” 伍兮桐不吭聲,菁大?去學校是不是意味著能離開這裡,擺脫這人是不是有更多的機會? “或者,你有別的想法,說說看,不過分的我都答應,嗯?”湛胤梵見她埋頭不語,又退了一步說道。 伍兮桐憂鬱良久,忽然抬眼說,“那、我想去新大學看看。” 湛胤梵眸色湛亮,盯著她的臉微徵了一秒,大底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接受了他的安排。 心底泛起意外之喜,抬手抓著伍兮桐的手,氣息溫和了不少,“好,那就、週一去?要我陪你嗎?” “哈?呵呵,不用不用,你一定很忙,我自己去,我自己去……”伍兮桐乾巴巴的笑著。 湛胤梵看著她沒說話,大掌握著她的手,輕輕揉著,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婆娑著她圓潤的手指,目光清清淡淡的落在她的臉上。 “好,依你。” 伍兮桐縮了下手,同時出聲,“背好癢啊,呵呵……” 順利將手縮了回去,緊跟著她問,“你怎麼還不出去?” 湛胤梵默然點頭,“好,我出去了,早點睡。” 伍兮桐看著人出去,趕緊跑過去將門反鎖。 次日。 湛胤梵從辦公桌上拿起報紙,淡淡掃了眼諾大醒目的標題,許家大少將於今日迎娶未婚妻的消息佔了整個第一版,附帶的照片是許孜航本人那張不辨男女的俊臉,而下方排列了一排許大少的緋聞女友的照片,從演員到模特,明星到素人二十幾張照片,直可惜了地方位置有限,只看到大少爺風流本性的冰山一角。 湛胤梵目光冰冷的一晃而過,將報紙直接扔進了的垃垃圾桶。 今日將迎娶?那是他說娶就能娶到的? “夏江來進來下。”湛胤梵接通內線說了句就掛了。 夏江來即刻敲門走進辦公室:“二爺?” “中午約高玉容出來。”湛胤梵頭也不抬的出聲叮囑。 “下午跟騰飛集團的簽約……” “不影響。”湛胤梵冷聲應著,頓了下,復又抬眼,“地點訂到第一國際。” “是。”夏江來靜立片刻沒等到二爺再有別的吩咐,便走了出去。 伍家。 高玉容一上午都心神不定,因為伍兮桐失蹤了,可湛家那人卻忽然要見她,高玉容就怕消息走漏,惹惱了湛家那人。 高玉容坐不住,又去了婆婆家。 “萬一湛家那人要見兮桐,媽,那該怎麼辦?” 伍家老太太看了眼坐不住的兒媳婦,平時的能幹勁兒去哪了? “你這是做賊心虛,你不說兮桐不見了,他怎麼知道?你只管理直氣壯說,我們兮桐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未婚夫是許家大少爺,他這要求本就……” “媽,不是我們有求於人,也不會被湛家那人吃住啊。”高玉容低聲勸著。 高玉容可不能有老太太那樣大的口氣,她除了要救丈夫之外,還收了湛二爺兩千萬的訂金。第一次伍兮桐跟許孜航訂婚,說是天價未婚妻,實際上伍家是分文沒得到,全都砸進那個文物失竊案中。 可這一次湛家的兩千萬,卻是實實在在的打進了高玉容國外的戶頭。 老太太口氣硬,高玉容可不敢,這邊在伍家跟老太太周旋,那邊可得好好恭維著著湛二爺,哪敢說半句硬話。 所以高玉容此刻想從老太太這裡聽出什麼可行的建議,基本上沒可能。 “那我就、這麼去見湛家那人了?”高玉容心底心思幾轉,面上問了句。 “就這麼去,咱們可不是主動求上門的,湛家權勢滔天又怎麼樣?交易不得公平?咱們別太貶低自個兒。”老太太話裡硬氣,大抵是看到湛家那邊人的態度。 高玉容面有難色,頓了頓,笑著喊了聲,“媽,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時間上,人家耗得起,兮桐她爸耗不起。再者,湛家那位爺對我們兮桐的那幾分意思,能保持多久呢?咱們不趁這個機會把兮桐她爸的事情辦好,以後,我們找誰去啊?” 高玉容的話停頓了片刻,兀自笑了下才接著說。 “這事兒最在意的是誰?媽,其實最在意的是我啊。都知道桐桐不是我親生的,這事兒又是我跟那邊的人在聯繫,桐桐爸要出來知道了這事情,得怎麼看我?跟我離婚都有可能。後媽難當,桐桐對我本就不親近,又出了這事,傳出去,指不定得說我這個後媽多惡毒啊,天下人口水唾沫子都能把我淹死。我們都以為許家能幫襯一兩分,這件事情,許家束手無策。湛家那邊就明說了,三年前是我們桐桐先招惹上湛二爺的……媽,您以為我心裡不煎熬嗎?不是我當後孃的想早一刻把女兒推出去,我要救自己的丈夫,要為這個家所有人著想,我……” “行了行了,你去吧。”老太太睜隻眼閉隻眼,只當沒聽到兒媳婦的哭訴。 老太太那不叫停,高玉容這還有不老少的話想要哭訴呢。老太太話一出,高玉容只得打住。 “那,我就去了。” “去吧,你辦事我們大家都放心。”老太太這話算是寬慰高玉容的。 高玉容苦笑了下,跟老太太對看了眼,欲言又止,最終轉身離開。 “媽,那我先走了。” 高玉容背過老太太時勾起嘴角露了個譏諷的笑,只一刻便消失,她想要的,可不只是這個,伍家,只是她高玉容的跳腳板而已。現在還能應付應付老太太,以後,呵…… 高玉容對見湛家二爺本人是非常重視的,湛二爺的出現,對高玉容來說,簡直如同再造之恩。 她已經甘於平凡半輩子,她可不想後半輩子也這樣平平淡淡的活著。以前覺得伍家的超市她一人掌管就已經到了她人生的頂峰,可現在,不滿足了。那麼多身價過億的女企業家,為什麼她不是其中之一?她比誰差了什麼? 高玉容到第一國際時還不到十一點,湛胤梵本人出現時在中午十二點一刻,時間不早一分也沒晚一分,嚴肅又刻板,如同他本人。 湛胤梵的話不多,落座時就說了幾句話。 “令媛的婚約,能解除嗎?” 湛胤梵這開口還算客氣,高玉容聞言慌了,“解除……婚約?” 這怎麼可能?雖說不知道許孜航對伍兮桐有幾分心,可從這幾年來對伍家的照顧,加上當年因為這婚約一擲千金,如今人財兩空,許家能願意? “不行?”湛胤梵眸光微挑,聲音彷彿從鼻端飄出,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威嚴。 高玉容笑容落敗,她今天是一身得體的貴婦裝扮,米色修身套裝穿在身上很顯年輕。老實說她女兒伍兮月並沒有遺傳到這個女人最大的優勢,單單跟她長得有幾分相似。也正因為清楚自己女兒不如伍兮桐,所以才暗地針對繼女。 高玉容努力想維持高雅的笑容,卻發現是徒勞。 湛二爺這樣的,大概就是人上人才有的氣場吧? “二爺,一直說的都只是讓我們家桐桐陪您遊玩幾天,逗您開心……” “我的人是這樣說的?” 湛胤梵眸光微沉,酷硬麵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下顎微抬,目光睥睨她,一種處在高位者的姿態盡顯。這等氣勢,人學是學不來的。 “是、是的,夏先生是這樣說的,我們已經談妥了……” 高玉容心生疑惑,難道,這並不是湛二爺本人的意思? 事情有變,高玉容那顆心都繃緊了,握緊的雙手幾乎扣進了皮膚,可千萬別節外生枝啊,讓伍兮桐“陪”幾天,什麼事情都解決了。三年前本就是那小蹄子自己惹出來的事兒,三年湛家的報復被許孜航用錢平息了,三年後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把那小蹄子推出去,不僅能平息湛二爺的怒火,還能讓伍家全家上下好過,這就是皆大歡喜的選擇。 高玉容那心吊著,臉色已經僵硬得非常難看,因為對面那位爺沉默太久,生怕下一刻就生變故。 而湛胤梵則是恍然大悟伍兮桐對他的態度,難怪知道他是誰後會那麼激動,還真是他的人信息傳遞有誤。 這麼大的過失,該怎麼罰夏氏兩兄弟才能解二爺心頭恨? “二爺,許家大少爺是不會同意取消婚約的,這兩天的報紙,不知道您有沒有看?” 高玉容這話是想說,許孜航是有要娶伍兮桐的意思。 “我們這也不清楚二爺您知不知道,夏先生是答應過,我們家桐桐去陪二爺遊玩那幾天,需要保密,不會讓許家知道……” “你二人進來下。”湛胤梵微微側身,對外面的人冷聲道。 很快夏氏兩兄弟進來,“爺?” “誰自作主張給伍家腳踩兩條船的主意?”湛胤梵淡淡出聲詢問,那聲音、語氣,真真看不懂他的喜怒。 像是平靜,似乎又是風雨欲來前的片刻安寧,總叫人心慌。 夏江來在外面就已經聽見裡面的談話了,心底暗叫糟糕,以二爺的作風,人都到手了,哪有陪幾天就給送還的道理? 可,夏江來想的是,那畢竟是許孜航的未婚妻,那個風流浪子的女人,還能是乾乾淨淨的?一個二手貨,可別糟踐了他們家爺,再者,本來二爺對女人就沒什麼興趣,興許二爺玩幾天就不覺得新鮮了。正因為這些,所以夏江來在跟高玉容高通時的具體情況並沒有一一回稟二爺。

11,二爺怒VS危險逼近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跑進別墅的背影,眸色帶著探究,她這變化……

湛胤梵沒多想,上車走人。

而伍兮桐進了門臉上的悲傷就沒了,撇嘴輕哼:“你大爺的還能再嚇人點不?”

柔弱都是裝出來滴,這年頭哪有那麼多小白花?

伍兮桐在窗簾後站著,看著外面的車開出去,這才鬆了口氣,那人不會是會打女人的人吧?

差評!

伍兮桐上樓,觀察著別墅所在的位置,此時此刻她有絕佳的機會離開,不過,鑑於昨兒門口“埋伏”的大獵犬,她今天不敢再莽撞了。

從窗臺上看出去,一棟棟獨立的別墅整齊排列,看來這裡也是某個風水寶地下的富豪區。這樣的別墅區,她要出去可就得想想辦法了。

樓上轉了圈,又趕緊跑下樓,首先得走出這園子,園子周圍有兩米多高的實牆,大門很氣派,不清楚大門外的情況,不能從大門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就只能翻牆了。

伍兮桐已經看好了別墅與別墅之間的狹窄巷道,這令她感覺安全,不至於翻過這道牆卻落入別人家的園子。

樓下轉了一圈,別墅有兩個門,一個是進屋的正門,一個是後面去園子的側門,側門出去就是戶外游泳池,此刻還早,一池青幽幽的池水安安靜靜的躺在水池中,諾大的園子因為沒有往來的人,所以感覺清冷。

伍兮桐手白皙的手打上門把上,不知道推開門的下一刻會是什麼,會有牧羊犬等著她嗎?

經歷過一次,心裡怕,但已經有心裡準備了。

伍兮桐深深的提了口氣,眼睛死死盯著玻璃門外,一,二,三,咔——

門開了!

有兩秒鐘伍兮桐停止了心跳,什麼都沒有,沒有大黑影,沒有兇惡的犬吠聲,下一刻她愣神回來,趕緊往外走。

然而,剛跨出房門一步,一聲勁風襲耳,當她驚恐抬眼時,一撮黑影已經近身。

“咚——”

“嘭——”

“啊——”

重物砸地聲響連同尖叫聲同時響起,慎人的“交響曲”結束後有片刻的寧靜。是意外來得太突然,不過剎那的間歇,伍兮桐已經四腳朝天摔倒在地,而一支羽毛紅色的吸頂軟箭正緊緊釘在她額頭!

“呃、呃……”伍兮桐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身體落地那片刻,她幾乎都聽見胸腔震碎的轟鳴聲,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摔傻了,就連疼痛都在好大會兒後才有感覺。

悲了個催的,好在別墅來了人,否則伍兮桐就得像這樣四腳朝天的在地上躺倒湛胤梵回來。

“……小姐,小姐?”

伍兮桐腦子亂轟轟的,耳鳴呢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摔暈了,還沒緩過神來。

“小姐……”

聲音慢慢靠近,伍兮桐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同那釘在她額頭上的那隻長箭。

阿姨湊近一看,喲,這造型、她看不懂。

“小姐,您躺地上玩會著涼的。”

玩?

她樣子看起來很嘿皮嗎?

伍兮桐張張嘴巴,一股血腥味兒在喉間翻湧,手動了兩下,緩緩抬手,很好,還能動。

“扶我一把。”伍兮桐自動忽略阿姨的問話,揚手晃了下,然後把著阿姨手臂,“扶我一下,我好像摔斷腰了……”

他麼打在她頭上的是嘛玩意兒?!

她出門那一刻她壓根兒就只聽到這玩意兒“嗖”的風聲和近在眼前的黑影,一小團,還來不急看是什麼,人就中槍了。衰!

“摔斷了腰?”阿姨立馬驚嚇出聲,“天啦,這可不得了了,我得趕緊告訴湛先生去……”

“回來,等等,那個誰,先把我扶起來……”

哭——

能不能先把她扶起來?內傷!

阿姨跟陣風似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伍兮桐翻著大白眼兒,怎麼就這麼寸呢?

阿姨很快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便笑著說,“小姐,湛先生馬上就回來,您忍一忍……”

“扶我起來先!”伍兮桐反手一把揪住阿姨的褲管兒,“借個力,親。”

阿姨樂呵呵的蹲身,扶著伍兮桐,“腰斷了不能亂動,小心著些。”

伍兮桐沒吭聲,緩緩坐了起來,兩眼珠子視線往中間聚攏,指了指額頭上東東,“什麼東西?”

“好看。”阿姨違心的讚美。

伍兮桐伸手,“嘣”一聲兒脆響給拔了下來,看清楚後伍兮桐當即咬牙。

是支箭,只是箭頭換成了吸盤,怪不得能那麼緊的釘在她腦門兒上,長長的羽毛倒是染得漂亮,可伍兮桐此刻分外不爽,隨手扔了去。

“那人回來了?”伍兮桐問。

阿姨點頭,“湛先生說馬上回來,小姐您忍忍啊,湛先生說會叫醫生先過來。”

伍兮桐一聽就急了,揪住阿姨的衣服:“趕緊的打電話,不讓他回來,我生龍活虎的好著呢,趕緊的打電話,醫生也別過來了,快去快去。”

阿姨遲疑的看著伍兮桐,目光落在她腦門兒上那個大大的紅印上。

“小姐,真沒關係?”

“沒關係。”

“腰沒斷?”

“沒斷,怎麼,難道你希望斷?”

“……我去給先生打電話。”

阿姨爽快的扭頭就走,伍兮桐愣了一秒,看著那大嬸的背影扼腕懊惱,這裡不僅處處陷阱,現在還來了個看守的人,這就是要軟禁她了?湛家那人到底什麼意思?

伍兮桐確實傷到腰了,待她站起身發現時萬分後悔自己的烏鴉嘴,因為一走動,嚯去,那叫一個疼!

伍兮桐坐在沙發上看著生龍活虎的阿姨上上下下的竄,諾大套別墅,她愣是一個人就把衛生給搞定了。附帶衣物送洗,採購食物以及煮飯,全都一人給包了,真乃神人也。

但看著看著臉上微笑就沒了,她現在不能動啊,這要怎麼走出別墅?

不想讓阿姨繼續礙眼,伍兮桐往側門去,在門口站了良久,到底不敢再來一次,腰頂不住,真疼。

“阿姨。”

伍兮桐喊了聲,阿姨立馬跟旋風似地飛了過來,伍兮桐下意識的看著她腳下,還以為踩了哪吒的風火輪呢,原來沒有啊。

“我腰疼,幫我開門唄,想出去透透氣。”伍兮桐眉眼彎彎笑的說著,帶著三分嬌三分俏,眼裡滿是無害。

阿姨爽快的答應:“好,小姐腰疼,走路要小心了。”

腰疼跟走路有毛錢的關係?

伍兮桐差點脫口而出,不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兩眼兒一翻,合著這大嬸故意刺兒她是吧,正對應了她腰疼要別人開門是不?

哎唷喂,大嬸兒,您這長得不誠實啊,看起來多善良質樸一人來著,伍兮桐就因為阿姨這句話把人給提防上了。

伍兮桐手後撐著腰桿兒,走了一步又退回來,“阿姨,你先。”

阿姨奇怪的看著伍兮桐,走出去後左右看看,回頭說:“小姐,您要坐哪兒,我給您搬椅子出來。”

“我、看看先,花園裡走走,你去忙吧。”伍兮桐笑說。

阿姨進了屋,伍兮桐趕緊查看這門口都裝了什麼武器,到此刻她都不明白那軟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只有一支嗎?

門上沒有異常,牆面平整,伍兮桐眼珠子左右的轉,奇了怪了,暗器藏在哪呢?

伍兮桐這大中午的時間就耗在側門口了,沒找著只能放棄,往園子裡走去,站在牆邊比劃了下,很好,比她高出大半個人,爬牆基本上不可能。

伍兮桐在園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進屋。

湛胤梵下午不到四點就回來了,那當下姨一臉興奮的衝向伍兮桐,抓著伍兮桐往外跑。

“小姐小姐,先生回來了……”

伍兮桐雙手撐著後腰,為了不摔得個狗吃屎的窘相,她不得不加快腳步往外跑。心底滿腹怨念,這大嬸兒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整她的。就這麼怕她跑了,所以弄個力大如牛的大嬸來看住她?

伍兮桐被拽了出去,站穩後才後知後覺的回頭:咦,門口的牧羊犬呢?

“先生,您到了。”

伍兮桐被阿姨的聲音拉回來,回頭時身邊的阿姨直往前去,態度很是恭敬。

伍兮桐看了眼下車的高大男人,目光下意識避開,轉而落在駕駛座的人身上,目光所到之時,面色一怔,僵住,心跳也不可抑制的加速跳動。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駕駛座上人只能看個模糊的側臉,身形是她熟悉的。

伍兮桐緩緩撘下眼瞼,盯著地面發憷。

三年多沒見了,今天他大費周章的把她“請”來這裡,又是什麼意思?是想解釋他當年消失的原因,還是補一句分手的話?

伍兮桐一直以為她對湛雲帆僅僅只是喜歡而已,沒想到,會記得這麼深,這麼久。

“想什麼?”

冷漠不近人情的聲音從她頭頂上砸下來,伍兮桐募地抬眼,毫無預兆的撞進湛胤梵的寒氣懾人的眸光中。

“呃——”

她心猛地一緊,一陣迫人氣息罩面而來,她下意識的後退,卻在這片刻間,左肩被他大掌緊箍。

“臉色這麼難看,怎麼了?”湛胤梵聲音壓得很低,儘可能用他能做到的輕聲細語詢問。

後面阿姨聞言,驚得如同見鬼了似地,那還是她照顧了多年的冷麵二少爺嗎?

伍兮桐這一刻是徹底回過了神,立馬笑著,同時撥開肩膀上的大掌。

“沒有啊,我很好。”

肩膀上大掌扣得太緊,撥不開,她用力一推,他依舊穩穩的扣著她肩頭,伍兮桐沒轍,只得抓住他袖口。乾巴巴的笑,“大哥,鬆手唄,疼呢。”

湛胤梵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最終鬆手。

伍兮桐沒骨氣的衝他傻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懂。

二爺在這當下說了句讓伍兮桐摸不著頭腦的話:“叫我二哥。”

“……”伍兮桐並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湛二爺已經擦身而過,伍兮桐下意識的跟著走了兩步,“我沒忘記啊,二哥哥。”

湛胤梵沒答話,進屋時候湛胤梵問她,“摔傷了?”

而他回頭的時候,伍兮桐卻站著沒動,並且轉頭正看著車裡的人,前一刻她臉上討好的笑容已經不見。

湛胤梵從他的角度看她,只能看到她柔美的半張側臉,嫩生生的俏臉,纖巧的下巴和白皙的脖子,秀肩以上輪廓弧線優美柔和。她上身是件寬領的棉質小白T,下身是條弄略寬鬆的淺藍色小腳仔褲,白T的長度僅過褲頭,恰到好處的展示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她個子不是很高,但勻稱婀娜比例極好,側身站著,身形線條從湛胤梵的角度看去堪稱完美。前一刻動如脫兔,這一刻靜立如畫,微風牽動的幾許髮絲飄舞映襯著,美得好不真實。

湛胤梵盯著伍兮桐的臉看了會兒,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下一刻眸色冷了幾分。

“在看誰?”湛胤梵冷聲反問。

阿姨看看二少爺,又看看伍兮桐,趕緊跑過去湊近伍兮桐低聲說,“小姐,先生跟您說話呢。”

伍兮桐緩緩轉頭,目光帶著莫名的動容,望著前方的健碩男人。

“我等他一起,你先進去吧。”伍兮桐輕飄飄的出聲。

湛胤梵瞬間擰了一把眉峰,“他馬上離開。”

寒氣森森的語氣昭顯,阿姨是不敢出聲更不敢再看二爺了,可伍兮桐卻沒多大反應,依舊發憷的站在原地。

“馬上就離開……”她輕聲重複,微微埋著頭,“什麼意思呢?”

把她帶來這裡,人來了也不下來……

伍兮桐此時此刻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完全沒心思去應付別人,就站著不動。沒多久又轉頭看著車上的人,她不相信他沒看到她。

湛胤梵薄怒,穩步朝她走來,阿姨識趣的趕緊消失。

湛胤梵聲音冰冷駭人的響起:“在難過什麼?嗯?”

伍兮桐突地望著逼近自己的男人,總算意識到危險了。

“那個……”伍兮桐一手撐著後腰一手推著逼近的男人,“你、你幹什麼?”

他大爺的,這男人到底什麼構造?為毛這麼嚇人?

對伍兮桐來說,她不過是一個晃神而已,這人的臉就晴轉黑雲了……

心底來不及過多編排,手心已經抵在他胸口,他垂眼看了眼她的手,倒是停了下來,高大如山的站立在她面前。

正當兩人之間氣氛緊張僵冷時,那邊車裡人下車了。

伍兮桐就忍不住的側目,眼神不怕死的從湛胤梵臉上撤走看過去。

那臉……

伍兮桐臉上表情瞬間精彩了,激動、失望、憤懣、無語,好大會兒她嘴角才抽了抽,暗翻白眼兒:假貨!宰了他!

湛胤梵不由充分的抬手將伍兮桐的臉扳轉回來,伍兮桐勉強從失望憤懣中回過神來。

“那人是誰啊?”

湛胤梵目光冷下去,“喜歡那樣的?”

伍兮桐頓了下,顯然兩人頻道沒連接上,不過還是搖頭,“我還以為是……”

懊惱的打住,沒再說話。

湛胤梵倒是在這瞬間明白了,但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你以為是誰?”

“他什麼時候來見我?”伍兮桐拉開兩人的距離,沒了討巧賣乖的性質,冷聲問道。

湛胤梵胸膛一個起伏的大動作揭示著此刻他心底的隱忍,難道他還比個毛頭小子都不如了?

二爺無疑被伍兮桐這徹底的無視激怒,前後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他,湛雲帆在哪?

“進屋去,外面冷。”湛胤梵沉著臉,沒多說什麼,大步進了屋。

伍兮桐心有不甘的在外面站著不動,那邊下車的年輕人朝這邊走過來,伍兮桐回頭轉頭看了眼不苟言笑的男人,又轉向過來的年輕人,人正朝她笑,伍兮桐也笑了下,以示友好,而另一邊的湛胤梵在門口停下來,明顯是在等她。

“伍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年輕人在伍兮桐前方三米左右就停了下來,比安全距離還停得遠,這也是特地做給老總看的。

也是在人走近了伍兮桐才想起來這人是誰,下一刻驚得瞪大眼說,“你,你是那個……是你讓人打小五的!”

夏江來臉上笑意僵了一僵,“伍小姐,話可不能這麼說,那是朋友之間開的玩笑,您可別當真啊。”

伍兮桐皺著眉,莫名的響起小五當時情急之下的喊話,他說不要羊入虎口?

怎麼會呢?湛雲帆不會傷害她的。

夏江來話落,停了兩秒又笑:“我叫夏江來,伍小姐可以叫我小夏,我是二爺的、司機。”

伍兮桐拒絕跟這人說話,掉頭就走,喜怒毫無遮掩。

她不敢對那黑臉男人甩臉子,可一個司機,她還不至於傻啦吧唧的同樣低聲下氣。

不過,伍兮桐這一臉的怒容,倒是莫名的博了湛二爺個心情舒暢,以至於二爺此時此刻已經果斷的取消了剛才欲將夏江來調走的決定,面色略有鬆緩的看著伍兮桐。

“說說看,他怎麼惹你了。”二爺低聲問。

這、可理解為二爺在討好人,是有意要當一回昏君為她出頭的意思。

可他這說得不明不白的,伍兮桐哪會明白?

她淡淡的望著他,進了屋,沒說話,直接走進了大廳。湛胤梵緩了一拍,大步跟上,她似乎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所以湛胤梵下一刻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拉近了身邊。知道她腰受傷了,在出手的同時空置的大掌直接掌在她後腰上。

“怎麼了?”

伍兮桐半落在他懷中時聽得他醇厚卻沒有溫度的聲音,伍兮桐大瞬間怒了,貼近他胸膛的下一秒用力將他推開。

“放開我!”

湛胤梵怕傷著她,只能撤手,看著她急急避開的樣子鋼鐵般的心臟開始皸裂。

以他如今的權勢,他有足夠的資本睥睨一切,可正因他身居高位太久,以至於在他想對一個人好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站在大廳當中,一個偉岸健碩,英氣逼人,一個俏麗婀娜,眉目如畫。兩人風格迥異,此刻站在一起卻意外的和諧、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伍兮桐卻盯著沙發一角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在阿姨進來打破了僵冷場面。

阿姨是不敢靠近湛胤梵,所以她進門時候就將笑聲調高了高八度,熱諾的笑著走近伍兮桐,拉著她胳膊大笑著緩解太冷的氣氛。

“小姐啊,快坐下,你腰不是疼得厲害嗎?”回頭又對湛胤梵說,“先生,您也坐下吧,一回來就弄得劍拔弩張的,可別把小姐嚇壞了。”

湛胤梵對伍兮桐有心,有些碎嘴的會當樂子來嚼一嚼,可這畢竟都是以八卦消息在傳播,湛胤梵本人也是模稜兩可的態度,而真正知道他感情內幕的,就只有他信任的人,比如眼前這位在湛家照顧了湛二爺十幾年的阿姨,比如那位年輕的“司機”夏江來等。

湛胤梵聞言,面色鬆動,他怎麼不記得她腰傷了?很清楚對女人不能像對工作,可此刻要讓他先出聲說句話,得,給他一槍吧,做不到。

他就不是柔情蜜意的男人,儘管他努力想做到,但明顯他就像被枷鎖鎖了太久一般,解開鎖之後卻不知道行走一般。

“我去換衣服。”

湛胤梵撂下句話就大步上樓,想對她好,孤傲的脾性又令他無法放開。

阿姨無奈的搖頭,二少爺這樣、怎麼討女人歡心啊?怪不得當初會被別人橫刀奪愛,可欣小姐可是當初……

“小姐今天問了您好幾次什麼時候回來,先生晚上是準備帶小姐出去吃飯嗎?”阿姨立馬心裡嘆息,嘴上卻不落半點的喊開了,這算是變道的提醒二爺該怎麼做。

湛胤梵上樓的高大身形微微停頓,面色這片刻好看了不少。

是嗎?問了他好幾次什麼時候回來?

湛胤梵停頓片刻,並沒回頭,只淡淡應了聲“嗯”,緊跟著大步上樓。

阿姨那心立馬舒坦了,看伍兮桐簡直就跟看寶貝似的,這姑娘可真好看,比以前的那誰還好看。

可這位大嬸心裡美了,伍兮桐臉子卻拉了下去。阿姨那話,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忍不住提醒。

“阿姨,我是湛雲帆的客人,不是你們先生的客人。”這阿姨那話,說得就好像她跟那人之間有什麼關係似地。

阿姨愣了,“雲帆少爺?”

雲帆少爺可跟她們家二少爺是……

湛家是大家族,內親外戚、直系旁系人物眾多,表面一團和氣,實際上每天都在上演黨派爭奪戰,但湛家大體能分為兩派,而湛雲帆和湛二爺顯然是同宗不同派。

伍兮桐見阿姨欲言又止,淡淡的問了句:“有問題嗎?”

阿姨當即笑得耐人尋味,再看伍兮桐,眼裡狂熱的喜歡勁兒就打了個對摺了。

“我們先生跟雲帆少爺,不熟。先生為了小姐你大費周章,就連以前的……我這麼說吧,我們先生對伍小姐你不一樣的。”

阿姨這話是希望伍兮桐好自為之,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她家二爺的厚愛。

伍兮桐聽著阿姨這類似警告的話樂了,手扶著後腰坐直了身,不卑不亢的看著阿姨。

“說得好像本小姐很稀罕他的‘不一樣’似地……跟雲帆不熟……”伍兮桐眸色微變,忽而正色起來,“所以,那人對我別有企圖,是嗎?”

她就說嘛,這事情前前後後都透著古怪勁兒,原來根本就不是雲帆要見她!

湛家的人,對她有企圖,是誰?

阿姨看伍兮桐的臉色有些不對,此時的伍兮桐,哪裡還有之前巧笑焉兮的單純樣子?阿姨心底再次給伍兮桐減了分,富有心機的女人,不適合留在二爺身邊。同樣,伍兮桐這類自視清高不情不願的,也不適合!

“伍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阿姨忍不住抬了句,能這樣嗆二爺的人的下人,估計湛家上下也這大嬸了。

伍兮桐其實很能沉得住氣,當阿姨以為伍兮桐會用言語攻擊時,少女卻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撇開了目光。

湛胤梵很快下樓,阿姨識趣的離開,伍兮桐轉頭看著下樓的男人,緊跟著站起身朝他走去。

湛胤梵邁動的健穩步伐微微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朝他走來的女孩。眉目間難掩喜色,當即儘可能的輕緩出聲。

“我訂了位,晚上出去吃……”

“哐——”

湛胤梵話未落,跟前靠近的少女一耳光摔在他臉上,湛胤梵眸色在此刻瞬間掀翻滔天怒火,森寒陰冷之氣席捲他全身,幾乎兩秒的怔愣,瞬間出手扼住她纖細的脖子。

“誰給你的膽子?”湛胤梵陰沉著臉寒氣森森的怒問。

伍兮桐這一刻說不害怕是假的,脖子在他掌中,極有可能她出言不當下一刻小命就玩兒完。

不過,人的理智很多時候都會當機暫時失去作用,這就叫衝動。

她咬牙切齒的反問:“你是他對不對?”

她的眼中有懼意,但更多的是這一刻爆發的憤怒,她望著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就是你,對不對?”伍兮桐這第二聲音量驟增,帶著濃濃的恨意。

湛胤梵眸色陰冷,酷硬的臉一派威嚴,高高在上容不得人忤逆與侵犯。

“三年前的登徒子就是你,對不對?”伍兮桐怒聲大喊,幾乎震耳欲聾,“敢做不敢當嗎?”

湛胤梵緩緩收攏大掌,伍兮桐下一刻雙手抓住他手腕,“你想做什麼?惱羞成怒所以殺人滅口?湛家再有權勢,還不到一手遮天……呃……”

伍兮桐臉色逐漸漲紅,呼吸已見困難,她張著口努力想要呼吸,一張水靈靈的俏臉此刻因為痛苦難受而幾乎扭曲變形。

“放……手……放開……我……”

血氣全往頭頂灌,面色發紫,呼吸一再艱難,胸口就像被壓了座山似地,她難受得抓扯他的衣服,拉扯他的手。

“救……命,放開……我……”

眼淚毫無預兆滾滾而下,湛胤梵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弱得隨時都能因他而喪命的女孩,原來,再鮮活的生命都會瞬間如此,即便張牙舞爪的她也不例外。

“求我。”他冷聲而出,大掌微微鬆了一分。

伍兮桐抓緊了這一分的鬆動努力的呼吸,艱難的吐出話來,“放手……求求你……二哥、哥,二哥哥……”

眼淚不停的滾,湛胤梵心臟劇烈的收縮著,原來,看著在意的女孩痛苦,心、會疼!

忽然,他鬆開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她扯進了懷裡,緊緊抱住。

只說了四個字,“聽話,別怕……”

湛胤梵抱緊了伍兮桐,越來越用力的將她按進胸懷。他抱得太緊,伍兮桐數度乾嘔咳嗽被壓住,一口悶氣實實的堵在心口,她轉頭呼吸,卻在下一刻他用大掌將她的頭臉按在他胸口。

他心跳得有些猛有些快,是因為,擔心了。

那種,攝魂蝕骨的疼錐心一般傳遍四肢百骸,他居然會因為她,產生這麼強烈的反應。

原來,她在他心裡,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從未有過得心疼,從未有過的在意。

湛胤梵抱著伍兮桐,也在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久久,他鬆開一些,伍兮桐臉色壓得通紅,他一鬆開她眼淚嘩啦嘩啦的滾。湛胤梵面色說不上好,站立在她面前,好久才抬手擦了下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通紅的臉和鼻子,眉峰微擰,“哭什麼?”

哭什麼?呵呵……伍兮桐瞟向地面,啜泣聲一時間沒能控制,心底有股噴薄的怒火,是恨不得手刃了這人。

“不是你,雲帆不會忽然消失,不是你,我爸爸怎麼會欠上千萬的鉅款,沒有惹上那樣的是非,又怎麼會被家人拋棄?”

她說得隱晦,但湛胤梵多少聽出了些事情。

他沉默片刻後,反問:“你父親欠上鉅款,與我有關?”

這、他還真不知道。

伍兮桐右手撐著後腰,剛才那一拉一拽,腰桿兒就跟斷了似得疼。後退拉開距離,直到她覺得自己安全了才停下。

“你敢說當年文物失竊,不是你因為我去警局報案而對我家的報復?三年前的事情,許孜航用錢擺平了,三年後又故技重施,要錢還要人,你敢說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湛胤梵眉峰緊皺,“聽誰說的?”

“呵呵,湛先生,男人的擔當呢?”伍兮桐冷笑著反問,笑容極盡諷刺。

湛胤梵沉默,看著她還掛在臉上的淚和冷笑,第一次感覺自己語言障礙,事情他清楚,他也很願意告訴她真相,可出口時就覺得不屑一顧,相信他的為人,不需要他解釋什麼都會信任他,相反,不信任他,哪怕他說破了天去也不會改變什麼。

湛胤梵閉口不談,目光直視伍兮桐憤怒的雙眼。

他知道,她誤會了,誤會得很深,甚至這幾年來,他在心裡是個十惡不赦的存在。

二爺到底妥協了,沉默良久後才堪堪解釋了幾句,“這次你父親的事,我會讓人安排,你不用擔心。至於三年前文物失竊,我是事後才得知,與我無關。”

那段時間他不在國內,迫於湛家叔伯的壓力,他是在被她狀告之後媒體曝光的當下就離開了國內,事後回國才知道伍教授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她居然將文物失竊認定為是他對她的報復?呵,神思維。

伍兮桐擦了臉上的淚痕,頗有種不怕死的大無畏精神。

她輕哼,“如果造過的孽,隻言片語就可以推卸責任,警察、法官都得丟飯碗了。”

湛胤梵擰眉,上前一步,伍兮桐眼神即刻一慌,趕緊後退,湛胤梵不得不停下來。

“先去醫院。”

湛胤梵沉壓著湧動的情緒,他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跟個女人計較。有些事情,她遲早會知道真相。

伍兮桐側身面向大廳,臉色冰冷,“還是收起你的偽善吧,善意放在你身上,違和得令人噁心?”

湛胤梵面色不動,並不見動怒。

似乎又陷入僵局般的死寂,湛胤梵心底騰昇起一股無力感,如同當年一樣。

“你知道的並不是事實,先去醫院,走吧。”湛胤梵壓低聲音道。

“什麼時候讓我離開?”伍兮桐冷聲反問。

湛胤梵不語,人“請”來了就沒有再讓她走的意思,他也老大不小了,該是時候結婚成家。

伍兮桐徑直走出去,湛胤梵側身對站在轉廊處的阿姨道:“把小姐的外套拿來。”

“是。”

阿姨斂下憤憤不平的神色,趕緊跑上樓,將伍兮桐的外套拿下來,交給湛胤梵。

湛胤梵拿著伍兮桐的衣服走出去,大步跟上伍兮桐。

伍兮桐望了眼刺目的陽光,秋天的陽光沒有夏天來得那麼刺目,像被過濾過一般透明。她站在分岔路口沒動,手扶著隱隱作痛的後腰,看來早上那一摔,真摔得不輕,走路都疼,並且似乎越來越痛的趨勢。

湛胤梵在她身邊站著,薄暮陽光灑滿了他們一身,令帶著涼意的心都被曬暖了幾分。

湛二爺面貌說不上多俊,甚至見怒時還能看做面目可憎,可他渾身氣度非凡,身形偉岸挺拔,貴氣逼人。站在青春俏麗的少女跟前,也沒有太大的違和感。

一對璧人相對而立,良久,湛胤梵才低聲道:“先去醫院,小傷小痛治療不及時,拖成大問題吃苦頭的還是你。”

伍兮桐沒吭聲,也不知道這片刻間她心底又轉念了多少種想法。

大概是看明白了現實,她直面衝撞他,那不等於拿雞蛋砸石頭麼?

情勢很明顯,可就是改不了自己衝動的毛病,冷靜片刻後又後悔。

“你什麼時候讓我回家呢?”

伍兮桐聲音輕輕柔柔的,仰頭望著他酷硬的面頰,白嫩嫩的臉抬起,陽光整好鋪滿了她一臉。湛胤梵盯著她的臉,如同被陽光照亮了他的心一般,又柔又暖,蜜意在心底湧動。

“先去醫院,嗯?”他輕緩的接話。

伍兮桐沉默,繼而又問:“去醫院後就讓我回家?”

“去醫院後去吃飯,”湛胤梵應聲而出,片刻後又補了句:“總要吃飯的,對嗎?”

伍兮桐虛合的大眼微微抖動著,是因為陽光有些惱人的刺眼,她忽然伸手擋在額頭,接住那一片惱人的陽光,眼睛再度睜開。

她不依不饒的問,“吃飯後我要回家。”

“好。”湛胤梵脫口應著。

少女臉色明顯一愣,意外他爽快的點頭,瞪大眼驚訝的望著他。

湛胤梵抬手,大掌代替她的手遮在她額前,伍兮桐手空了一拍後,才緩緩放下,兩手撐著後腰,莫名的望著跟前男人。

氣氛,陡然間變得尷尬。

似乎,也不是那麼難說話啊……

伍兮桐咬舌,忽然間問:“你跟我家人說,你可以放了我父親,但條件是要我、陪你……可以提別的條件嗎?或者你也可以要錢的,多少錢都可以。”

湛胤梵眸色漸漸失了暖意,盯著她的目光帶著探究。

伍兮桐被看得有些心驚,前不久他才準備掐死她,儘管她知道他不敢,但就算只是嚇唬警告,那受苦的還是她,所以有些後悔在剛剛緩和氣氛下貌貌然又蹦出這麼一問。

伍兮桐後退,湛胤梵厚實的大掌停滯在半空。伍兮桐看看他不動的手,又看看男人冰冷的臉,忽然抬手抓著他的袖口往下拉。

湛胤梵這時候才出聲,“你家裡人是這樣對你說的?”

是他這邊人傳遞信息時出了錯,還是她家人言辭有誤?

這種事,她家人應該不會亂說。那麼,是他的人在聯繫伍家時,傳遞了錯誤的信息。

湛胤梵本意是用此事給伍家施壓,目的是讓伍家解除伍兮桐與許孜航的婚約。當然,有這樣的要求,那麼他的最終目的昭顯。只是,什麼叫他可以放了她父親,條件是要她陪他?

抓走伍仲文的不是他湛胤梵,能是他說放就放的?

伍兮桐目光帶著疑惑,不答反問,“難道那不是你的目的?”

三年前的陷害未遂,今天的二次報復,呵,他無辜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可沒那麼笨。

“你父親是博物館的正式工作人員,他出事,我作為博物館的融資人,出面調解會容易一點。但也需要走必要的程序,萬不到我說放人就放人,你父親的案子已經被媒體曝光,目前盯著這起案子的人不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若非如此,許大少爺能至今沒一點動作?”

許孜航端坐不動,那是因為毫無路子可走,這事兒,敢攬上身的人,還真沒幾個。

難得二爺說了這麼話,但似乎效果不大,伍兮桐那表情明顯帶著猜疑,她並不信。

她的反應並沒有影響湛胤梵,話落後問她,“許孜航將你擄了去,知道什麼原因嗎?”

伍兮桐下意識的搖頭,是的,那是強擄,但她因為父親的事,她本就有意找許孜航,所以並沒有多責怪。

湛胤梵趁機靠近一步,大掌再次遮著她額前的陽光,伍兮桐臉子一怔,有些不適應。

“別動。”看出她有後退的打算,湛胤梵即刻出聲。

伍兮桐站著不動,湛胤梵接話繼續:“因為許孜航擔心伍家解除婚約,所以才將你擄了去。”

伍兮桐皺眉,滿目疑惑。

“我家欠他很多錢,他才不會擔心這種問題。”

伍兮桐心底冷笑,局外人怎麼會知道許孜航到底有多嫌棄她?若不是他當年心血來潮一失手為她揮霍了千萬,他如今能這麼“珍惜”她?

“所以,你的話,我不相信。”伍兮桐擋開湛胤梵的手,安靜的從他身邊走過,“去醫院。”

湛胤梵側身將她抱了個滿懷,“我能給你的,會比許孜航更多。”

“呵呵……”伍兮桐忽然就笑了起來,“我還不到明碼標價出售的時候。”

湛胤梵微愣,“胡說什麼。”

“你傳遞給我的就是這個意思,我是商品嗎?”伍兮桐冷哼。

湛胤梵不語,伍兮桐推開他,故作輕鬆的笑,“去醫院咯。”

湛胤梵目光幽幽的,冷靜的盯著她的舉動,伍兮桐乾笑了幾聲,又敗下陣來。

“真尷尬。”話落後便不再為緩和氣氛而努力,直接走了。

湛胤梵並沒受任何困擾,站了會兒跟在她後面。

伍兮桐看著幾年車,轉頭看他,是在等他開哪輛車,湛胤梵越過伍兮桐,拉開車門,伍兮桐下意識說了聲“謝謝”緊跟著手扶著自己後腰往車裡坐。湛胤梵大掌貼在車頂,避免她撞頭,待她坐穩後才關上車門。

湛胤梵親自的開的車,到了醫院醫生已經等著了。醫生鄭子宸只單單跟湛胤梵握了下手,便開始詢問伍兮桐情況,一番初步檢查後,讓伍兮桐拍了個X先腰椎片,診斷確認腰椎並沒有骨折和腰後小關節紊亂的情況。

一句話說,就是並不嚴重,但腰部軟組織受傷,還是需要時間調理和照料才能恢復。

湛胤梵難得好耐心的記下了鄭醫生囑咐,並詢問了中醫推拿和理療的具體注意事項,中醫推拿主要起活血化瘀的效果,內服外敷的理療才是促進局部受損軟組織修復以及緩解症狀。

事兒不大,但不好好調理,也能落下病根,鄭醫生那原話是這麼說的:“有可能一輩子就只能臥床了。”

伍兮桐那兩顆眼珠子瞬間瞪大,有些被嚇著了,“醫生都喜歡危言聳聽的吧,是腰受傷,又不是腿……”

“傷的是腰,為什麼現在走路會痛?腰斷了,還能站立行走?”醫生眼都沒抬的應了句。

伍兮桐語塞,頓了頓磕巴著說,“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嗯,你可以試試看,但、後果自負。”鄭醫生醫生依舊冷靜的回應。

“……”伍兮桐徹底將頭埋下去。

試試看?怎麼可以這樣高估她的勇氣?她向來貪生怕死好麼。

湛胤梵跟鄭醫生應該是認識的,讓伍兮桐在外面坐著,他在裡面等著藥方。

“就是她?”鄭子宸筆下“唰唰”的寫著藥單子,順口問了句。

“嗯。”湛胤梵淡淡應了句,不放心的問了句,“真不嚴重?”

“死不了。”

湛胤梵面色暗沉,高大的身形站起身,“看來那筆醫學研究的費用是不想要了……”

鄭子宸眉頭一跳,這小氣的……

立馬抬眼滿面堆笑,“別介,咱兩誰跟誰啊?放心吧,好好養著,只要不傷著不碰著,一兩個月後不用吃藥都能好。”

湛胤梵冷冷掃了他眼,抬手直接將他案上單子抽了去,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去,目光緩緩側拉,伍兮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等他,整好在他看她時將臉抬起來,俏生生白嫩嫩的小臉子微微一揚。

“可以了?”她悄聲問。

湛胤梵的心情忽然間莫名的好起來,她是第一次等他呢。

“來,我們去吃飯。”湛胤梵在她面前站著。

伍兮桐抬眼,望著太高的男人,眉毛微微皺了下,“好啊。”

她撐著椅子站起來,湛胤梵下意識伸手去扶,她作勢要推,湛胤梵大掌卻同時握上了她後腰。

“別逞能,醫生說你這種情況最好不要動,今天回去之後要靜養兩個月,直到康復為止。”

伍兮桐立馬仰頭驚呼:“兩個月……”

“身體是你的,想落下病根的話你也可以不聽醫生的建議。”湛胤梵試圖好好的跟她用語言交流,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強大氣場,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語氣跟她說話。

伍兮桐心情不美麗了,兩個月?

湛胤梵繼續道:“醫生說的臥床終生是危言聳聽,但不好好調理,就等於埋下了隱患,以後腰椎就更容易磨損,更容易受傷,明白嗎?”

“好像有點道理。”伍兮桐贊同的點頭。

湛胤梵眸色開始明亮,很滿意這一刻的和諧安靜。

兩人去了一家法國餐廳,伍兮桐全程分外配合,兩人用餐氣氛特別的好,伍兮桐喝了一小杯紅酒,呷呷嘴巴,不錯,口感溫和醇厚,比起父親收藏的那幾瓶葡萄酒還好。

酒足飯飽後準備打道回府,伍兮桐卻抓著湛胤梵袖子說,“我想去洗手間。”

“好。”

湛胤梵在大廳等她,但這一等,兩小時過去了,也沒見著人出來。

湛胤梵看著時間,無奈失笑,並沒有大動干戈的尋找,而是徑直離開,開著車子回了臥龍潭富豪區。

大概在晚上近十一點的時候,伍兮桐才被人送了回來。

湛胤梵穿著深藍色睡袍站在門口,夏江來、夏江流兩兄弟將人帶了上來。

“二爺,我們在警局找到伍小姐,警局那邊已經處理好了。”夏江來嚴肅道。

湛胤梵幾不可見的點頭,踩著居家拖鞋走出去,夏江來兩兄弟撤手頭也不回的離開,湛胤梵站在伍兮桐面前,他臉上並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伍兮桐一雙妙目左右轉動,最終直直望著他。

湛胤梵微微俯身,將類似根木頭樁子的伍兮桐打橫抱起,走進屋裡。

“腰不疼了?”湛胤梵語氣淡淡的問。

她不答,湛胤梵壓根兒也沒準備聽她回答:“裝得挺像的。”

連他都騙了,這小畜生還真令他意外。

這騙,除了她的腰傷外,還有那類似欲迎還拒的討好,他是不願意猜疑她,所以才讓她得逞吧?

湛胤梵抱著伍兮桐上樓,進了他的房間,將人放在床上,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湛胤梵在床邊站著,伍兮桐扭頭,側臉壓著床上,兩顆眼珠子轉動著,不停的朝他擠眉弄眼,湛胤梵仿若未見。

他拿了藥箱過來,沒帶手套,直接上手了。

伍兮桐的休閒風衣已經被他扔在了沙發上,所以身上是那件兒短短的小白T,和淺藍色仔褲。

湛胤梵揭開伍兮桐的白T,露出一小截兒小柳腰兒,湛胤梵盯著面前誘惑力十足的身段面無表情的看了很久,才將藥油倒在掌心,用力搓了數十下,緊跟著雙掌輕輕按在伍兮桐腰上。

伍兮桐這瞬間就跟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兒似地,抽瘋似地擺動。

湛胤梵冰冷道:“再動就不止封了你嘴巴,綁了你雙手這麼簡單。”

伍兮桐身體即刻僵硬,扭頭瞪他。

湛胤梵半分不受影響,確實也沒有要給她鬆綁或者揭了封住她嘴巴的黑膠的意思。

二爺只淡淡的看了眼伍兮桐惱羞成怒的臉,便將注意力放在大掌下。

他雙掌因為快速揉搓摩擦,此刻掌心如火一半灼燙,按在她後腰那塊淤青的地方,輕輕的揉,壓,按,幾乎沒用力,但她依舊痛得渾身哆嗦。

湛胤梵微微擰眉,不知道該怎麼是好。

他停頓片刻,低聲道:“忍一忍。”

活血化瘀,得接著按摩推拿才能有效,若不然,真要在床上躺兩個月,那也挺遭罪。

湛胤梵滾燙的掌心再度貼在她後腰的時候,她渾身瞬間繃緊,哼哼唧唧的發出痛苦的聲音,回頭淚眼汪汪的望著他,不停的搖頭。

大概這樣是真疼,湛胤梵想起她今晚的行為,心底薄怒上湧,手上也就不再客氣。

疼得好!該!

他目光落在她渾圓翹挺的小臀上,看了眼又拉開了目光。

伍兮桐動得越來越厲害,是恨不能嗷嚎大哭謀殺啊,趴在床上啜泣,漸漸的變成哭泣,眼淚不停的滾。

湛胤梵停下來看她,“真那麼疼?”

疼是肯定的,畢竟摔了一跤,但沒疼得這麼厲害吧?這小畜生鬼心思可不少,她不說不表示他不知道。

伍兮桐眼淚滾得厲害,聽他問又不停的點頭,小臉子被憋得通紅,模樣兒可憐得不行。

她綁在身後的手不停的小範圍的拽著衣服,大概是羞於他將衣服推得太高了,她衣服本來就小件兒。年輕女孩兒嘛,身段兒生得這麼好,穿衣打扮當然是可著好身材來的,所以她的衣服,除了睡衣,基本上都很小件。

湛胤梵對她的穿著是頗有微詞的,她是恨不得衣服都緊貼著身子是吧?身體線條看得清清楚楚,這跟沒穿有什麼分別?

湛胤梵大掌終究不由自主的在她後臀上按了下,緊實且彈性十足的手感極為銷魂,湛胤梵眸色微暗一瞬,下一秒又握了滿掌的軟綿。

伍兮桐渾身一震,掙扎反抗得越發明顯,想翻身躲開,湛胤梵卻撤手按在她後背。

“別動。”

伍兮桐蹬著雙腿,扭動著身體,羞惱到幾點,已經紅了眼。

湛胤梵暗地嘆息:“好了,不想繼續這樣就別動。”

伍兮桐照樣抽瘋擺動,雙腿被他按著,後背也被按著,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伍兮桐崩潰大哭,臉色憋漲得通紅,頭撞了幾下床面後緊貼在枕頭上,哭泣的動靜很大。

湛胤梵看了她良久,緩緩收手,壓低聲道:“別鬧了,給你解開,嗯?”

伍兮桐沒出聲,湛胤梵解開了捆在她手腕上的繩子,伍兮桐想翻身,可雙腿卻被他壓著,沒能成功。她扭頭怒目橫瞪,趕緊扯了嘴巴上黑膠。

“嘶——”

膠布撕了下來,當即疼得伍兮桐誤以為撕下來的是自己的臉皮,下一刻捂著嘴巴帶著哭聲嗷嗷喊疼。

湛胤梵看著面前的女人,當下哭笑不得。

“來,我看看。”湛胤梵鬆開了她雙腿,移動了下位置,靠近她。

他抬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發,“我看看有沒有傷到。”

伍兮桐鬆手,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湛胤梵跟她目光對視了眼,又撇開來,直看著她嘴巴。

小半張臉明顯一個膠布的印子,大概太用力撕扯的原因這片刻居然泛紅了,扯掉了臉上的小絨毛,痛也在情理中。

“沒事,一會兒就好。”湛胤梵安慰著。

不懂怎麼哄女人,更不會說柔情蜜意的話,硬邦邦的扔了這麼句話之後,就無話可說了。

“好你個大頭鬼,色狼!流氓!”伍兮桐衝口而出,惡狠狠的瞪著他。

湛胤梵起手將伍兮桐提了起來,伍兮桐一手撐著腰一手推著湛胤梵,“你別亂來啊,我已經報警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湛胤梵面色暗沉,寒氣森森的接話道。

伍兮桐瑟縮了下脖子,不敢再逞口舌之能了,緩下眼皮子盯著床面兒看。

湛胤梵大掌試了幾次,到底還是輕輕落在她肩膀上,他壓低語氣儘可能的溫和道:“你聽話,你家裡的事,我會讓人去辦,相信我,嗯?”

“聽話跟你滾床單?”伍兮桐嘴快的反問。

“……”湛胤梵居然真被她堵了下,伍兮桐撇開臉時翻了記白眼兒,不巧,被二爺看到了,湛胤梵抬手將她腦袋硬板向自己。

“不是單純的床伴關係,如果你願意,我們結婚。”

這也只是偶爾那麼一想而已,他承認對她是有點興趣,但結婚、目前還不在他的計劃中。然而這話既然已經說出來了,他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或者,她跟許孜航的婚約解除後,他們即刻訂婚?讓她名正言順的在他身邊,再過個一兩年後就結婚?

伍兮桐被湛胤梵這話氣得呼吸不順,抱著胸口叫喚:“哎喲你得多自大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兮桐……”

“出去出去出去……”伍兮桐抓狂的大喊,揪扯著他衣服,“趕緊出去吧大爺,再不出去我這心肺就要被你氣炸了,到時候我要再做出點兒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小女子會吐血的啊……”

知不知道她此刻現在目前當下很想咬shi他?

關鍵就在於她不是他的對手啊,她以暴力攻擊,最終吃虧的是她自己啊。

伍兮桐捶胸頓足,此刻處於暴走狀態。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告訴我,如果不願意結婚,訂婚也同樣名正言順……”

“二哥哥,”伍兮桐忽然跪坐在他面前,湛胤梵眸色鬆動,意外的看著她,“你說,我都答應。”

伍兮桐捶著胸口,“二大爺,您老人家說話咋這麼刺激人咧?”

湛胤梵目光生生被她的動作帶了去,直直落在她鼓脹的胸前,當即拉下她的手。

“不疼嗎?”這麼打自己,他看得眼疼。

伍兮桐抽瘋模式關閉,就跟小兒痴呆似得坐在他面前,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湛胤梵這是首次接觸到所謂的“蛇精病”,不過,總算結束了又鬧又吼,肯安靜的坐下來了。

湛胤梵輕輕撫摸著她白生生的小臉,順著她墨色長髮,動作生疏,但刻意的緩慢有幾分類似溫柔。

“有話你說,我聽著,嗯?”

伍兮桐吊拉著臉子輕哼:“剛才你那啥了我。”

哪啥?

湛胤梵眉峰微擰,“我是為你好。”

伍兮桐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聲,“我看起來就那麼像白痴嗎?”

說這話就沒意義了不是?

“腰傷需要推拿……”

“所以咯,是腰傷,不是屁股傷。”伍兮桐柳眉倒掛,冷哼出聲。

湛胤梵沉默不語,顯然他並沒將剛才那茬兒往心裡去。不過,她遲早是他的人……

湛胤梵忽然想起許孜航的存在,正色看伍兮桐,“他呢?有沒有碰過?”

“誰?”伍兮桐反問,又往後坐,“二爺,您放了我好不?三年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應該乖乖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等你臨幸,可當年我年紀小,不懂事,我現在跟大爺您道歉,我錯了還不行麼?我給您磕頭還不成麼?你看你都把我都弄成瘋子了,這樣神經兮兮的女人,也倒您胃口不是?”

湛胤梵聽得好笑,大掌輕輕摸著伍兮桐瓷白的俏臉,“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伍兮桐可愛的臉子抽了一下,冰塊臉著實不適合走深情路線,您老還是板著臉說話好一點。

“我有個漂亮的妹妹,你瞧瞧我那絕代風華風姿卓絕的妹妹,你就會嫌棄我了,換她好不?她對一表人才丰神俊朗的二爺您可是仰慕得很呢。”伍兮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掏心窩子似地說。

湛胤梵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來。

伍兮桐一看大爺那老僧入定的死樣兒,再看他平靜的目光,忽然臉上一喜,嘿,有戲!

“大爺……”

“叫二哥。”

“……二哥,怎麼樣?你放我回去,回頭我跟您帶一漂亮清純小姑娘來,如何?”

伍兮桐大眼睛對著湛胤梵眨呀眨的,頗有幾分“哥兩好啊誰跟誰啊”的交情。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原來她是這麼跳脫的性子,以前也瞭解幾分,不然也不會讓湛雲帆每天回家暴跳如雷,卻又拼死護著她。想象過她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離近了看她,跟想的又不一樣。

想著如果今後有她的生活,應該會繽紛多彩啊。

“二哥哥,怎麼樣呢?”伍兮桐手推了他一下,眼睛彎彎笑的看著她。

也不知道剛才鬼哭狼嚎的女人是誰,這情緒轉換得……

湛胤梵無奈的出聲:“狡猾的小狐狸。”

“這麼說同意咯?”伍兮桐眼睛眯合著,笑得倒有幾分小狐狸的狡猾樣兒。

湛胤梵欺身靠近,將她近懷裡松的摟著,“好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伍兮桐僵硬著上身不感動,怕大爺忽然間獸性大發,好大會兒沒見他有過多的動作,她才又試圖開口勸說。

“老男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我保證我家那個妹妹比我漂亮,比我年輕就不用說了,你要是同意,這交易穩賺不賠啊。”

湛胤梵大掌輕輕拍著她後背,像慈愛小輩的長輩一般。

“別胡說。”

“沒胡說,你承認我也不會嘲笑你的,畢竟湛家有權有勢,喜歡小姑娘嘛,能理解的。”

那個圈子的事兒,她不可能懂,也就是偶爾瞄眼新聞,但多少也知道權色交易在那個圈子裡應該是極常見的,否則他不會對她家提出這樣的要求。

瞧,有權有勢的人就是這麼牛叉,不管她父親在學術界是多麼聞名,只要他想,她家依舊會將女兒送上。

“我妹妹叫伍兮月,今年剛好十七哦,漂亮得很,你見著了就知道我不是在眶你……”

“跟你妹妹感情不好?”湛胤梵反問。

伍兮桐語塞,什麼意思?

感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高玉容攛掇奶奶賣了她兩次!

伍兮桐呵呵笑說,“你是說我像拉皮條的嗎?”

湛胤梵輕輕撫摸著伍兮桐的頭髮,並沒有接話,她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極其新鮮,她一本正經卻又掩飾不住的狡猾小樣兒,毫無顧忌的言辭,時而冷靜,時而狡黠。就像條活蹦亂跳的游魚似地,抓住了,可就沒想過再放手。她的世界多寬啊,萬一被她溜了,該怎麼抓得回來?

沒等到二爺說話,伍兮桐推了下他結實的胳膊。

“說話呢,先生。”

“該休息了。”湛胤梵輕輕鬆開她,目光盯著她的臉。

伍兮桐看他眼神瞬間充滿警惕,語帶驚嚇的問,“你覺得我的提議不好嗎?”

“不好。”湛胤梵沉聲道。

伍兮桐洩氣,這是要逼著她相信她的魅力天下無敵舉世無雙吶。

“我跟你道歉……”

湛胤梵直接打斷她的話,“好了,先聽我的安排,嗯?”

“什麼?”伍兮桐吊拉著臉反問。

湛胤梵握著伍兮桐的手,伍兮桐渾身再次緊繃,目光緊跟著盯著他厚實幹爽的大掌,眼神錯愕。

湛胤梵握得很緊,無視她想掙脫的事,繼而道,“首先是你父親的事,我會盡力幫你,你不用太擔心。然後是你的事,我認為在國內唸書比較好,你母親已經給你提交了停課申請,這邊的菁城大學你隨時可以去上課……”

伍兮桐聽得火大,猛地朝湛胤梵一推:“誰讓你干涉我的生活?你跟高玉容就是一夥的,你們就是一夥的!”

“兮兮……”

湛胤梵反手就將伍兮桐制住,伍兮桐被反壓在床,被他控制簡直就是輕易而舉。

“你放開我!”

“別動!”湛胤梵怒聲而出,威嚴的氣勢瞬間將她震懾。

伍兮桐咬著唇,頭臉撇開,怒火中燒。

高玉容是賣家,他是買家,她居然還傻啦吧唧的跟他說那些可笑的條件。高玉容跟他談的條件,一定更具有誘惑力吧。

湛胤梵壓著她,越靠越近,輪廓分明的臉輕輕貼近伍兮桐的脖頸,近得她連他呼出的溫熱氣息都能感覺到。

伍兮桐心底一團火越燒越旺,身體卻因為害怕越繃越緊。

她該怎麼辦?

“我……我腰疼,腰好疼……”

她瑟縮著脖子,因為害怕,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湛胤梵停滯在這樣的近距離,酷硬麵容微抬,呼吸全全噴灑在她下巴和臉上,伍兮桐嚇得渾身顫慄,繃緊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湛胤梵看著連睫毛都在顫抖的伍兮桐,粉嫩飽滿的唇嬌豔欲滴,湛胤梵深吸氣,忽然埋頭,薄唇即刻碾壓上去。

伍兮桐嚇了一跳,一把推開二爺近在咫尺的臉,抖著聲音說:

“別這樣……”

湛胤梵頭被推開,再看她時眸色暗沉,危險的半閤眼眸。

“不願意?”

伍兮桐瑟縮的輕輕點頭,怕一舉惹怒他,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湛胤梵大掌捏著她下巴,伍兮桐頭轉開,“別這樣,除了這個,什麼都可以,我已經訂婚了,請你別這樣。我不知道高玉容是怎麼跟你說的,我不是她親生的,所以她一再將我推出去。她自己也有女兒,如果救爸爸非要犧牲的話,為什麼不是伍兮月?湛先生,你是好人,求你別這樣對我……”

兮桐哭得梨花帶雨,不管她此刻有幾分真心,但她說的是事實,害怕也是事實,渾身的顫抖騙不了人。二十歲的少女,再本事,也只能逞逞口舌之能。

湛胤梵面色陰冷,扣著伍兮桐的肩膀眸色漸漸轉深,忽然他將她脖子扼住,暗沉著臉逼近她。

“你為許孜航守身?”

為那個成天花天酒地不男不女的貨守身?

湛胤梵極力壓著心底湧動的怒氣,眸色見得幾分暴力,強壯身軀壓在她身上,嚇得伍兮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驚恐的望著他。

“除了、除了這個……什麼都可以……”她說了貢獻伍兮月的,是他自己不要。

她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後母間接的將她買了兩次,把伍兮月推出來,她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許孜航,你瞭解他嗎?你心裡裝了個湛雲帆,還有個許孜航,年紀不大,倒是多情啊。”湛胤梵冷哼。

“我可能是不瞭解許孜航,”她比誰都希望許孜航吃飯被噎死,出門被車撞死,可這都是她跟許孜航之間的事,“但我跟他已經訂婚了,我不想讓自己唾棄自己,二哥,請你別這樣……”

貞潔烈婦她不敢當,這只是她的做人原則。

不管許孜航是什麼樣的人,已經訂婚那是事實,所以不管她多厭惡許孜航的為人,在遇到事情時,她會找的只有他,不會再找湛雲帆,更不會向奶奶妥協,答應湛胤梵的荒唐要求。

伍兮桐安靜的流眼淚,輕聲哽咽,湛胤梵撐在她身子上空,原來她的哭也有很多種啊。

相比她之前的鬼哭狼嚎,此刻的輕聲哭泣更能敲擊二爺的心。

湛胤梵半撐在她身上,看了她良久,才將她摟進懷裡,“別哭了,我不勉強你。”

他緩緩撐起身,與她瞪大的眼睛對看,忽然又埋頭往她唇上親去,伍兮桐怔愣當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湛胤梵瞧著她這模樣覺得好笑,趁她沒反應過來,又在她唇上親了親。

伍兮桐用力推開他的臉,“你剛才說我不勉強我!”

“好好,洗洗準備休息了,別鬧太晚。”湛胤梵坐在床邊低聲叮囑。

伍兮桐吊拉著眼神兒看湛胤梵,“你趕緊出去啊。”

湛胤梵坐著沒動,伍兮桐冷著眼,兩人對看,湛胤梵久久才道:“如果不願意上課,那就先玩一段時間。如果想去學校看看,下週一可以直接去,先熟悉熟悉環境。”

伍兮桐不吭聲,菁大?去學校是不是意味著能離開這裡,擺脫這人是不是有更多的機會?

“或者,你有別的想法,說說看,不過分的我都答應,嗯?”湛胤梵見她埋頭不語,又退了一步說道。

伍兮桐憂鬱良久,忽然抬眼說,“那、我想去新大學看看。”

湛胤梵眸色湛亮,盯著她的臉微徵了一秒,大底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接受了他的安排。

心底泛起意外之喜,抬手抓著伍兮桐的手,氣息溫和了不少,“好,那就、週一去?要我陪你嗎?”

“哈?呵呵,不用不用,你一定很忙,我自己去,我自己去……”伍兮桐乾巴巴的笑著。

湛胤梵看著她沒說話,大掌握著她的手,輕輕揉著,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婆娑著她圓潤的手指,目光清清淡淡的落在她的臉上。

“好,依你。”

伍兮桐縮了下手,同時出聲,“背好癢啊,呵呵……”

順利將手縮了回去,緊跟著她問,“你怎麼還不出去?”

湛胤梵默然點頭,“好,我出去了,早點睡。”

伍兮桐看著人出去,趕緊跑過去將門反鎖。

次日。

湛胤梵從辦公桌上拿起報紙,淡淡掃了眼諾大醒目的標題,許家大少將於今日迎娶未婚妻的消息佔了整個第一版,附帶的照片是許孜航本人那張不辨男女的俊臉,而下方排列了一排許大少的緋聞女友的照片,從演員到模特,明星到素人二十幾張照片,直可惜了地方位置有限,只看到大少爺風流本性的冰山一角。

湛胤梵目光冰冷的一晃而過,將報紙直接扔進了的垃垃圾桶。

今日將迎娶?那是他說娶就能娶到的?

“夏江來進來下。”湛胤梵接通內線說了句就掛了。

夏江來即刻敲門走進辦公室:“二爺?”

“中午約高玉容出來。”湛胤梵頭也不抬的出聲叮囑。

“下午跟騰飛集團的簽約……”

“不影響。”湛胤梵冷聲應著,頓了下,復又抬眼,“地點訂到第一國際。”

“是。”夏江來靜立片刻沒等到二爺再有別的吩咐,便走了出去。

伍家。

高玉容一上午都心神不定,因為伍兮桐失蹤了,可湛家那人卻忽然要見她,高玉容就怕消息走漏,惹惱了湛家那人。

高玉容坐不住,又去了婆婆家。

“萬一湛家那人要見兮桐,媽,那該怎麼辦?”

伍家老太太看了眼坐不住的兒媳婦,平時的能幹勁兒去哪了?

“你這是做賊心虛,你不說兮桐不見了,他怎麼知道?你只管理直氣壯說,我們兮桐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未婚夫是許家大少爺,他這要求本就……”

“媽,不是我們有求於人,也不會被湛家那人吃住啊。”高玉容低聲勸著。

高玉容可不能有老太太那樣大的口氣,她除了要救丈夫之外,還收了湛二爺兩千萬的訂金。第一次伍兮桐跟許孜航訂婚,說是天價未婚妻,實際上伍家是分文沒得到,全都砸進那個文物失竊案中。

可這一次湛家的兩千萬,卻是實實在在的打進了高玉容國外的戶頭。

老太太口氣硬,高玉容可不敢,這邊在伍家跟老太太周旋,那邊可得好好恭維著著湛二爺,哪敢說半句硬話。

所以高玉容此刻想從老太太這裡聽出什麼可行的建議,基本上沒可能。

“那我就、這麼去見湛家那人了?”高玉容心底心思幾轉,面上問了句。

“就這麼去,咱們可不是主動求上門的,湛家權勢滔天又怎麼樣?交易不得公平?咱們別太貶低自個兒。”老太太話裡硬氣,大抵是看到湛家那邊人的態度。

高玉容面有難色,頓了頓,笑著喊了聲,“媽,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時間上,人家耗得起,兮桐她爸耗不起。再者,湛家那位爺對我們兮桐的那幾分意思,能保持多久呢?咱們不趁這個機會把兮桐她爸的事情辦好,以後,我們找誰去啊?”

高玉容的話停頓了片刻,兀自笑了下才接著說。

“這事兒最在意的是誰?媽,其實最在意的是我啊。都知道桐桐不是我親生的,這事兒又是我跟那邊的人在聯繫,桐桐爸要出來知道了這事情,得怎麼看我?跟我離婚都有可能。後媽難當,桐桐對我本就不親近,又出了這事,傳出去,指不定得說我這個後媽多惡毒啊,天下人口水唾沫子都能把我淹死。我們都以為許家能幫襯一兩分,這件事情,許家束手無策。湛家那邊就明說了,三年前是我們桐桐先招惹上湛二爺的……媽,您以為我心裡不煎熬嗎?不是我當後孃的想早一刻把女兒推出去,我要救自己的丈夫,要為這個家所有人著想,我……”

“行了行了,你去吧。”老太太睜隻眼閉隻眼,只當沒聽到兒媳婦的哭訴。

老太太那不叫停,高玉容這還有不老少的話想要哭訴呢。老太太話一出,高玉容只得打住。

“那,我就去了。”

“去吧,你辦事我們大家都放心。”老太太這話算是寬慰高玉容的。

高玉容苦笑了下,跟老太太對看了眼,欲言又止,最終轉身離開。

“媽,那我先走了。”

高玉容背過老太太時勾起嘴角露了個譏諷的笑,只一刻便消失,她想要的,可不只是這個,伍家,只是她高玉容的跳腳板而已。現在還能應付應付老太太,以後,呵……

高玉容對見湛家二爺本人是非常重視的,湛二爺的出現,對高玉容來說,簡直如同再造之恩。

她已經甘於平凡半輩子,她可不想後半輩子也這樣平平淡淡的活著。以前覺得伍家的超市她一人掌管就已經到了她人生的頂峰,可現在,不滿足了。那麼多身價過億的女企業家,為什麼她不是其中之一?她比誰差了什麼?

高玉容到第一國際時還不到十一點,湛胤梵本人出現時在中午十二點一刻,時間不早一分也沒晚一分,嚴肅又刻板,如同他本人。

湛胤梵的話不多,落座時就說了幾句話。

“令媛的婚約,能解除嗎?”

湛胤梵這開口還算客氣,高玉容聞言慌了,“解除……婚約?”

這怎麼可能?雖說不知道許孜航對伍兮桐有幾分心,可從這幾年來對伍家的照顧,加上當年因為這婚約一擲千金,如今人財兩空,許家能願意?

“不行?”湛胤梵眸光微挑,聲音彷彿從鼻端飄出,帶著不容人反抗的威嚴。

高玉容笑容落敗,她今天是一身得體的貴婦裝扮,米色修身套裝穿在身上很顯年輕。老實說她女兒伍兮月並沒有遺傳到這個女人最大的優勢,單單跟她長得有幾分相似。也正因為清楚自己女兒不如伍兮桐,所以才暗地針對繼女。

高玉容努力想維持高雅的笑容,卻發現是徒勞。

湛二爺這樣的,大概就是人上人才有的氣場吧?

“二爺,一直說的都只是讓我們家桐桐陪您遊玩幾天,逗您開心……”

“我的人是這樣說的?”

湛胤梵眸光微沉,酷硬麵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下顎微抬,目光睥睨她,一種處在高位者的姿態盡顯。這等氣勢,人學是學不來的。

“是、是的,夏先生是這樣說的,我們已經談妥了……”

高玉容心生疑惑,難道,這並不是湛二爺本人的意思?

事情有變,高玉容那顆心都繃緊了,握緊的雙手幾乎扣進了皮膚,可千萬別節外生枝啊,讓伍兮桐“陪”幾天,什麼事情都解決了。三年前本就是那小蹄子自己惹出來的事兒,三年湛家的報復被許孜航用錢平息了,三年後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把那小蹄子推出去,不僅能平息湛二爺的怒火,還能讓伍家全家上下好過,這就是皆大歡喜的選擇。

高玉容那心吊著,臉色已經僵硬得非常難看,因為對面那位爺沉默太久,生怕下一刻就生變故。

而湛胤梵則是恍然大悟伍兮桐對他的態度,難怪知道他是誰後會那麼激動,還真是他的人信息傳遞有誤。

這麼大的過失,該怎麼罰夏氏兩兄弟才能解二爺心頭恨?

“二爺,許家大少爺是不會同意取消婚約的,這兩天的報紙,不知道您有沒有看?”

高玉容這話是想說,許孜航是有要娶伍兮桐的意思。

“我們這也不清楚二爺您知不知道,夏先生是答應過,我們家桐桐去陪二爺遊玩那幾天,需要保密,不會讓許家知道……”

“你二人進來下。”湛胤梵微微側身,對外面的人冷聲道。

很快夏氏兩兄弟進來,“爺?”

“誰自作主張給伍家腳踩兩條船的主意?”湛胤梵淡淡出聲詢問,那聲音、語氣,真真看不懂他的喜怒。

像是平靜,似乎又是風雨欲來前的片刻安寧,總叫人心慌。

夏江來在外面就已經聽見裡面的談話了,心底暗叫糟糕,以二爺的作風,人都到手了,哪有陪幾天就給送還的道理?

可,夏江來想的是,那畢竟是許孜航的未婚妻,那個風流浪子的女人,還能是乾乾淨淨的?一個二手貨,可別糟踐了他們家爺,再者,本來二爺對女人就沒什麼興趣,興許二爺玩幾天就不覺得新鮮了。正因為這些,所以夏江來在跟高玉容高通時的具體情況並沒有一一回稟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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