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體貼VS強勢

權少強愛,獨佔妻身·家奕·9,477·2026/3/24

12,體貼VS強勢 湛胤梵那話一出,高玉容臉色都白了。 二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玉容偷偷觀察湛胤梵面上的神色,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那位爺惱羞成怒,取消這交易…… 夏江來靜默片刻,組織好了語言這才道:“二爺,是這樣的,伍小姐已經是許少的未婚妻,婚約雖然可以解除,可她已經沒有資格再正大光明的站在您身邊。” 這話的意思是,伍兮桐婚約就算解除了,二手貨的事實也改變不了。要與二爺比肩,她不配。 高玉容聽了夏江來的話,心裡是不舒服,卻也無動於衷,又不是親生的,犯得著為了那小蹄子開罪湛家這位爺?高玉容沒說話,只盯著桌面的茶杯看,伍兮桐的清白她並不關心,她只關心湛二爺能不能救出伍仲文,以及剩下的兩千萬什麼時候能到賬。 湛胤梵聞言,忽然想起伍兮桐拒絕他的情形,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側身看向高玉容,之前因著伍兮桐而給的幾分面子全然掃光,嚴肅冷漠得儼然對待下級一般發號施令。 “多少錢?開個價。” 高玉容臉色一怔,顯然沒明白二爺指的是什麼事情。 夏氏兄弟倒是明白了,二人憂心忡忡的互看一眼,二爺這…… 出聲說話的,依舊是夏江來,再不看好,也不能逆了二爺的意思。 “伍小姐的婚約,怎麼樣才能解除,伍太太您開個價,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別藏著掖著了,我們爺時間緊,還請伍太太您配合。” “應該的應該的……”高玉容連聲點頭,心底卻在快速打起算盤來。 湛胤梵車子停在別墅的院子裡,他進屋時候阿姨趕緊過來問他吃飯沒有,湛胤梵搖頭說沒有。 “就湊合著給小姐準備的午餐吃一點就是,不用特別準備。” “是。”阿姨應聲又進了廚房。 湛胤梵將外套脫下,掛在玄關,緊跟著走進大廳。 伍兮桐抬眼,大爺快走近她時她才合上雜質,繼而笑意盈盈的站起身:“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湛胤梵高大的身軀立在她面前,目光緊盯著她白生生的臉子。 伍兮桐心裡冷笑了聲,眼珠子轉了轉,主動提及。 “嗯,許孜航的事,謝謝你告訴我,費心了。” 湛胤梵微微側目看向隨意擱在茶几上的資料,這倒是詫異了,她就是這樣的態度? “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湛胤梵不動聲色道。 “嗯,謝謝。”伍兮桐笑笑。 資料不是別的,正是三年前文物失竊案的前因後果。原以為是湛胤梵為了報復她而陷害了她父親,實際上卻只是許孜航自導自演的好戲,並且,文物如今就安安穩穩的躺在他家收藏室中。 密封的資料袋中,除了還原事情真相外,還拍了不少照片,包括失竊文物現今的狀況。 湛胤梵看著不痛不癢的伍兮桐,眸底疑雲一閃而過。 忽然,他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摟著,沉聲道:“沒事,別放在心上,他本就心懷不軌。” 這不叫背後中傷他人,二爺這也是以牙還牙,拜許孜航所賜,伍家上下可是奉那位大少爺為救世主呢,而他則是十惡不赦大奸大惡之人,甚至連半分辯解的機會都沒給他,就已經被人如此定義。 如今,他不過是將事情還原。 “呵呵,沒呢。”伍兮桐雙手握拳,抵擋在彼此胸前,以此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 她神色自然,除了幾分落寞外看不出別的情緒來。 湛胤梵見她不願意與他敞開心扉,便不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麼,畢竟,被人矇騙的滋味不好受,多說,只會惹惱她。 二爺拉開話題,“明天上課,去學校看看?” “好啊。” “明天我抽時間陪你走一趟,嗯?”湛胤梵就說這話時還在掂量明天是否真能抽出時間來。 伍兮桐搖頭,“我自己去,吃飯了。” 埋著頭從湛胤梵身邊走過,她心裡堵得慌,並沒有表現得那麼無所謂。 原本她好好的生活,就因為許孜航給弄得亂七八糟,沒有“失竊案”,她能逃出國?能三年有家歸不得? 怪不得許孜航當年掏錢掏得那麼爽快呢,那些文物若經過宣傳造勢再拍賣,他得到的是翻倍的了利益。全家人都在別人手掌心捏著,被人當猴戲似地看了這麼些年,這感覺可真是…… 湛胤梵緊隨其後,在伍兮桐身側落座。 阿姨將飯菜布好,看看二少爺,欲言又止,最終安靜的走出飯廳。 湛胤梵沉聲說著話,將伍兮桐的碗筷往她面前移動,又不時轉頭看她。 “明天去新學校看看,不想這麼快上學,下學期去也行。” 伍兮桐埋頭扒飯,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湛胤梵看著身邊聽話的女孩,唇際浮出笑意,下意識靠近了她些。 “以後你就住這裡,出門或者去學校就讓司機接送。你跟許少的婚約,需要我出面協助嗎?” 想來她家在面對許孜航也是束手無策的,必要時,還得他親自出手。 伍兮桐沉默,悶聲不響的將米飯往嘴裡扒,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湛胤梵在等她的回應,這件事上,他是完全尊重她的。 良久不見她吭聲,湛胤梵抬手輕輕將擋在她側臉的頭髮往身後撥,將碎髮夾在她耳後,這樣,他能看到她整張柔美的側臉,和那排偶爾煽動的纖長睫毛。 湛胤梵再道,“但這件事情我若出面,許少會將我們之間的關係放大,那樣對你的名聲不好。所以我希望,你能照我說的去做。拿著三年前他所作所為的證據,和平協商,到時我會派律師跟著你,你只需將你的意願表達清楚。至於後面的事情,都不要管,律師會全面解決,這樣安排,可以嗎?” 湛胤梵覺得今天的心情一定很不錯,從沒這樣聒噪多話過,在經過最初相對無言之後,再面對她,想說的就多了。 原來溝通也只需要先踏出一步而已,之後就輕鬆簡單了。 伍兮桐照舊不吭聲,許孜航心懷不軌,他有何區別?她誰也不信! 眼看著一碗白飯就被她扒完了,湛胤梵忍不住執起筷子給她夾菜,青菜,瘦肉,往她面前的菜碟中放。可她依舊埋頭只抱著飯碗,湛胤梵又將菜往她碗裡放。 伍兮桐愣了下,一臉莫名的看他。 湛胤梵坦然接受她的注視:“米飯有那麼好吃嗎?吃點肉和青菜,嗯?” 二爺看她沒拒絕,倒是來了興趣,也就片刻時間,消下去的飯碗又冒出了頭,全是二爺給放的菜。 伍兮桐將青菜推開把肉選來吃了,不消二十分鐘,姑娘就已經吃好了中飯。湛胤梵看了眼伍兮桐碗裡剩的青菜,低聲問了句。 “青菜不合口?” “不樂意吃青菜。”伍兮桐拍動了下睫毛,頭沒動,眼珠子轉向他,樣子有幾分閒散。 湛胤梵眸光動了動,哦,食肉動物。 給她裝了小半碗湯,伍兮桐毫不猶豫的捧著碗就喝了。 “二爺慢用。”起身就去了大廳。 湛胤梵微徵,是呢,他還沒開動筷子。 無奈的笑笑,能有找到相處時忘記自我的女人,也不容易。 湛胤梵走出飯廳時在門邊站了站,目光直看向蜷著腿坐在沙發一腳抱著靠枕的女孩,看來她並沒有那麼無所謂。想起她因許孜航而拒絕他時,湛胤梵眸色微寒。 忽略這一刻心底騰昇的不悅,大步走過去。 “兮兮。” 湛胤梵刻意大聲喊她,他聲音天生帶著威嚴,壓低聲音說話不會感覺到多嚴肅,抬高音量就有些駭人。 兮桐從神遊中驚醒,茫然的轉頭,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帶著幾分驚恐望著他。 “啊?”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因為她沒聽到。 湛胤梵想若無其事的對她笑笑,但笑聲是出來了但笑容卻不見,令伍兮桐看得渾身炸毛。 她趕緊放下靠枕,雙腿放下沙發,穿上拖鞋,坐得端正的望著他。 她態度奇好,眼睛特別真的望著他,“你……是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該有的神情。 湛胤梵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猜到她心裡必定有過思考和顧慮才會轉變態度。 湛胤梵走近她,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別拘束,像昨天一樣就好,不要怕我,嗯?” 像昨天一樣偶爾拉拉他的衣服,衝他笑笑,抱下他胳膊……不是像現在這樣,規規矩矩的坐得像個怕受罰的小學生。 為什麼忽然這樣了? 她是怕他也像許孜航一樣對她? “好啊。”伍兮桐拉開點點笑意。 她是答應了,可卻並沒有任何別的動作,依舊那麼規矩的坐著。 湛胤梵無奈,朝她伸手,“兮兮,來。” 兮桐眼裡一絲驚慌閃過,看著他遞來的厚實大掌,緩緩站起身,並沒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什麼?”她問。 湛胤梵忽然一步靠近,瞬間收了雙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我和許少不一樣,相信我。” 伍兮桐輕輕的笑起來,低聲說,“可你是雲帆的哥哥呢。” 就這一點,也足夠她毅然轉身了。 湛胤梵聞言,當即沉了臉,但沒放開她。 “雲帆近年不會回國。”湛胤梵沉聲回應。 這大概是他在她與湛雲帆的舊情上唯一能做的事,他無法將湛雲帆從她腦中抹去,那隻能接受曾經的存在。 伍兮桐聞言,有一刻的沉默,隨後才輕聲低喃,“感覺像在偷一樣。” 湛胤梵臉色不好看了,鬆開伍兮桐,垂眼看她,但看她落寞的神情,幾乎出口的聲音又收了回去。 良久,他抬手輕輕撫摸她漆黑的頭頂:“別想太多,照我說的就好。” 伍兮桐敷衍的傻笑著,湛胤梵看著她的臉,又忍不住抬手揉揉她的頭髮,低聲問,“想什麼呢,小傻瓜?” “你不去上班嗎?”伍兮桐問他。 “就去,你……” 湛胤梵不放心的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人美好得不真實,還是活蹦亂跳精力旺盛的樣子好,至少那樣她的存在會更真實一點。 “哦,我在這裡等你回來。”伍兮桐含笑望著他說。 湛二爺人實在太高,兮桐不得不仰頭,合計跟他多呆一段時間頸椎都能給治好。 湛胤梵有一刻的怔住,詫異的看著她。 久被冰凍的心在這一刻逐漸因她這句話而開始融化,出動連連,滿心都是泛起的一層又一層輕微的悸動漣漪。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這麼容易因她而出動心,不過一句話也能給他這樣的感覺。 湛胤梵下意識再擁緊了她,什麼都沒說。 “乖乖在這等我,需要什麼就告訴阿姨,嗯?” 照樣沒聽到她的回應,湛胤梵也不惱,擁著她站了好大會兒,然後直接去了公司。 …… 許孜航和伍兮桐的婚約,湛胤梵一步一步早就有打算,不管伍兮桐同不同意,湛胤梵要做的這件事是事先告訴了她的。 一份匿名快遞在下午三點整送到了伍家,收件人是伍家老太太,取件的是高玉容。 老太太的東西,高玉容可不敢拆,這位夫人神色疲憊,儼然還沒從中午的驚嚇中恢復過來。 回到家越來越發現悔婚有困難,伍家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許家。雖然許孜航這次在伍仲文入獄的事情上沒有出任何力,可若不是許孜航頂著,伍家的超市還能開得下去嗎? “媽,您的快遞。” 高玉容親自送去了老太太那,中午見了湛家那邊的人,還得把情況給老太太彙報。 老太太很是意外,扶了下老花鏡看向門口,“桐桐都回國了,怎麼還有寄東西?” 除了伍兮桐輾轉給老太太的東西,誰還會給老太太買件玩意? “像幾本書……”高玉容低聲說著。 老太太接過手,當場拆了密封的紙袋,裡面是幾份黑紙白字的資料以及一沓照片。同樣的密封資料,上午出現在伍兮桐手裡。 相比伍兮桐看過資料後出奇的安靜,老太太可是勃然大怒,“哐——”“哐——”連著摔碎好幾個杯子。 “許孜航狼子野心,居然把我們伍家玩弄於鼓掌!”老太太說得咬牙切齒,又捶桌子又怒罵其人,火焰飆升。 高玉容看老太太的樣子也給嚇了一跳,三姑從外面趕回來,趕緊扶著老太太急聲問,“出了什麼事了玉容,我媽怎麼氣成這樣?” 高玉容扶了一把老太太緊跟著快速過了一遍內容,不可思議的愣在原地。 這到底是真正的事實,還是湛家那邊“做”出來的證據? 在真正將別人生死玩弄、掌控的人面前,她那點兒手段,算什麼? 不管“文物失竊案”的主謀是誰,高玉容此刻都必須緊緊抓住這一點跟許家悔婚。 “原來,原來許孜航一直在騙我們,他良心何在啊?虧我們這麼信任他,虧我們將桐桐交給他,這種人畜不如的東西,怎麼配得起我們桐桐?一手策劃整件事情,全菁城鬧得沸沸揚揚,我們家桐桐爸聲譽名望一朝掃地,他居心叵測啊……” 三姑看著大吼大叫的高玉容表情就跟傻了一般,平常高玉容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今兒這是……鬼上身? 老太太那也是激不得的,本就情緒激動了,現在再聽兒媳婦這一嚎,得,徹底失了理智。 高玉容那戲真真是演全套了,嚎了半天,一把火給燒得足足的,老太太最後一掌拍桌。 “悔婚!我伍家的閨女,不嫁那人畜不如的畜生!” “我這就去許家退婚!”嘿喲,總算等到你這句話了! 高玉容就這當下召集伍家叔伯姑姑們直接殺去了許家,許家那可是熱鬧了,家裡鬧得個人仰馬翻雞犬不寧。 高玉容是裝,好話、道理她說,動手的事兒可都有兮桐的姑姑叔伯嬸子們呢,許家下人不少,可哪裡見過這就是奔著打群架的勢頭來的鄉野粗漢子和潑婦?豪華的大廳愣是被弄得滿地狼藉。 不同意解除婚約是吧? 行,伍家的員工也不在少數,高玉容就料到會有僵持的場面,不能拖延,一拖延警察就得來了,所以的速戰速決。要在第一時間將對方震到,那就得趁許家男人沒回來,許夫人嚇懵的時候。 高玉容帶來的人,就跟鬼子進村似的,那叫一個兇狠,看到什麼砸什麼,拿著狼牙棒子乒乒乓乓毫無規律的敲響。許家客廳裡瞬間響起無敵噪音多重奏,令人聞之要發瘋,觀之想撞牆。 許夫人一個溫柔嫻靜的豪門太太,哪裡被這麼逼過?鬧市區都不願意經過的,哪裡受得了自家這樣? 簽字蓋了她和丈夫的私章,婚約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私章都已蓋了,這婚約還作數? 高玉容拿來的解除婚約的協議,除了不追討當年的千萬鉅款外,還在附件中訛詐了許家一筆錢。 許夫人放在平常是絕對不願意給這個錢的,兒子非要娶伍家那丫頭她本就頗有微詞。今兒被伍家這麼一逼,倒是好了,給錢送瘟神! 伍家完勝! * 伍兮桐去了學校,湛胤梵到底還是陪著,就因為不放心。 人在失意時,總希望有人陪著,所以湛胤梵覺得他此刻對她的陪伴,至關重要。 伍兮桐在菁大走著,不是她嫌棄國內的學校,她在米國書念得好好的,憑什麼別人一句話她就得放棄原本的專業,生活和學習的環境來這裡? 湛胤梵一直在伍兮桐身側,不時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伍兮桐在信息科技館外站著,想起父親說過,菁大當初為了留住他繼續這裡任教,也為歷史系建了個史學展覽館…… “喝點水。” 伍兮桐的思維被淡漠的聲音打斷,伍兮桐轉頭望著湛胤梵,湛胤梵面色一派柔和,擰開瓶子遞給她。 “走了些時間了,喝一口?嗯?” 他面部輪廓分明,筆挺的正裝在身更襯得他英氣逼人,冷硬偉岸。伍兮桐微微仰頭,大片的薄暮陽光鋪在她臉上,陽光入眼,她當即微微眯了起來。 湛胤梵靠近她,瓶口直接給遞她嘴邊了。 “喝一點。” 伍兮桐勉強喝了一小口,“謝謝二哥。” 話落立馬轉身問夏江來,“歷史系怎麼走?” 菁大的考古學專業並和進了歷史系,院方是有意想獨立建系,可在師資力量上很欠缺,所以取消了原計劃。 考古專業三年才有一屆,也是因為師資的原因,這樣招生就能避免教師少而無法排課的困擾。大一新生進校,上一屆是畢業班,這樣老師才能分身顧到新生。 在考古界,教師薪資和前景發展方面很受限制,所以優秀的人基本上都被國家機關挖走了,頂尖的則是被私人聘用類似伍仲文這樣,東家砸錢給他組建團隊,就為東家效力。 伍仲文服務的菁城私人博物館東家真是許家,所以伍仲文其實是許家一手推起來的考古界明星。 夏江來正長大嘴巴驚訝的望著二爺呢,下巴都在未合上的狀態,三個大字兒正在他腦子裡漂:老婆奴! 不過一回神,趕緊用力甩甩頭,一定是他昨晚沒睡好,出現了幻覺。 “伍小姐您說什麼?”夏江來趕緊舔著笑反問,他著實沒大聽清楚。 這麼看著伍兮桐,覺得這姑娘可真好看,她穿得簡單,一張俏生生的臉子特別突出,眼睛很大很黑,直勾勾看著人的時候,就像能攝魂一樣,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怪不得他們家老總喜歡呢,就這麼看著都叫人賞心悅目。 “歷史系在哪?我想去看看我爸爸上課的地方。”伍兮桐今兒就跟轉性了似地,特別好脾氣的問答。 “哦,您問歷史系啊,那可真問對人了……我不知道。” 夏江來樂呵著逗了句,見姑娘果然一怔時,立馬心情大好的放肆大笑。 但也就得意了一瞬,湛二爺那鋒利如刃的眼神就掃射了過來。 夏江來趕緊閉嘴,識趣的退後再退後,大氣也不不敢再出。 夏江流眼觀鼻子鼻觀心的站著不動,心底是快活極了:得意忘形了唄,該! 夏江來從夏江流身側經過,直接將臉轉開了一邊。 湛胤梵目光緊跟著落在伍兮桐身上,她站著不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剛才只是為了轉移話題和避開跟他接觸,但、他不介意。每個人在被迫的情況下要接受一件事都需要時間,更別說他這個大活人了。 所以,他能理解。 “去找學生問問。”湛胤梵沉聲道。 夏江來立馬又活了,“是!” 他們一行人自進入學校就被人注意著,有經過的學生無不側目多看。夏江來找同學問明,又折回來帶路。 “湛總,這邊。” 湛胤梵上前一步,同時側手抓住了伍兮桐的手,伍兮桐條件反射下想甩開,卻被握得更緊。 “喂……” 她微惱,側臉望著他,但見湛胤梵滿面冰霜,她下意識閉緊了嘴巴,任由他拉著走。 湛胤梵並未在意她的反應,她現在的不習慣,都在意料之中,時間久了就好。 一陣刻意忽略之後,便能感覺到來自掌心細膩的觸碰感,湛胤梵心底微微泛起漣漪,下意識又緊握了幾分,將她的手全包在掌心。 進了歷史系伍兮桐就掙脫湛胤梵跑進了行政樓,湛胤梵眸色瞬間沉下去,大步跟上。 “攔住小姐!” 二夏即刻自湛胤梵身後衝出去,不過兩分鐘,便將伍兮桐攔在走廊。 伍兮桐回頭,看著不紊不慢朝她走來的湛胤梵,萬分無語。 “你什麼意思?”伍兮桐皺著眉頭反問,“我只是想看看我爸爸的辦公室!” 神經病! “走吧。”湛胤梵走近她,這才鬆口。 伍兮桐心底來火,不停拿眼刀子剜他,看來和平相處是沒什麼指望了,這人壓根兒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看她站著不動,一雙眼珠子左右掃來掃去,湛胤梵失笑,大掌扣在她肩膀,半擁半推的將她帶走。 湛胤梵刻板的出聲,“等你父親的案子結束之後,他還能繼續任教,往後你與你父親就能經常見面,開心嗎?” 伍兮桐不答反問:“你真有辦法救我爸爸?” “這……我盡力。”這件事情上,還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伍兮桐心底瞬間明白過來,父親的事情,湛胤梵這裡也是懸著的。既然沒法兒救她爸爸,那還跟他瞎耗什麼? “許孜航說他有辦法救我爸爸。”她低聲咕噥。 夏江來那多嘴的立馬眼一瞪,脫口而出:“不可能!” 伍兮桐抬眼,一字一句的肯定:“他親口說的,他不會騙我!” “他騙你的還少了?”夏江來失聲而笑,轉向夏江流:“居然還有真相信那人話的傻瓜蛋子……” 伍兮桐臉子瞬間拉了下去,“哼——” 湛胤梵並未出聲制止助理的說辭,夏江來那邊繼續。 “伍小姐,難道你不知道你父親的案子已經往上面移了嗎?如果只在菁城市還沒有被曝光,要救出你父親,還不是我們爺一句話的事兒。可如今,上面一級一級的盯得那麼嚴,是許孜航說能救就救了的?許家再有幾個錢也不能這麼藐視枉法,您說是不?” “再說了,今年多少人栽了跟頭,那些可都是在政界赫赫有名的,人家背後那千絲萬縷的勢力都沒法兒保全自己,更何況您父親……” 伍兮桐轉身,怒喝:“救不了就算了,唧唧歪歪個毛線!” 湛胤梵當即側目看了她眼,微微搖頭,一把將她抱住,“好了,跟他置什麼氣?你父親的事,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放心,嗯?” “你真沒辦法嗎?”伍兮桐仰頭問。 湛胤梵擰了下眉峰,話他已經說過,反覆問就沒了意思,閉口不答。 伍兮桐洩氣,推開湛胤梵:“行了,我明白了。” 在樓上轉了一圈,沒問她父親的辦公室在哪,轉一圈就下樓了。 離開時伍兮桐說,“我想去衛生間,你要等我嗎?” 話就那麼飄了出來而已,壓根兒就沒打算等人回應。 夏江來在湛胤梵身後站著,樂呵呵的直笑,夏江流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二爺是什麼人?一個商場運籌帷幄、翻雲覆雨的人物,怎麼能圍著個小丫頭片子轉? 湛胤梵不動聲色的等在外面,夏江來那邊呵呵問道:“湛總,您要方便嗎?” 湛胤梵側目,涼颼颼的目光掃過去,夏江來立馬閉嘴。 伍兮桐進了衛生間,直接朝有有人的隔側走去,敲門。 “同學,能幫幫我嗎?我被壞人追趕,他們就在外面守著,我沒辦法逃走,同學,請你幫我……” 裡面沒回應,伍兮桐又輕輕敲了門,小聲詢問:“同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裡面好大會兒才不確定的傳出聲音來,“你是菁大的學生嗎?” “……是的,我沒想到他們會找來學校,他們要把我賣去‘醉生夢死’做……請你幫幫我,可以嗎?”伍兮桐聲音哽咽,語帶懇求,又輕輕敲著門。 她確實沒有更多的時間,久了難保外面人不會起疑。 “那你是怎麼惹上他們的?”裡面女生又問。 伍兮桐提了口氣,“因為,我有個惡毒的後媽,把我賣了……” 門開了,一個身材纖細的女生出現在伍兮桐面前,伍兮桐愣了一秒,趕緊擠出兩滴眼淚。 “同學……” “好,我幫你,我爸媽也不是原配,我恨死他了。”女生咬牙切齒道。 伍兮桐又一怔,忽然抱住女生,大哭狀:“同病相憐啊,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時候,說一聲我一定全力以赴!” 女生笑著推開伍兮桐,左右看看她,“長成這樣,應該蠻值錢,怪不得你後媽會把你賣了。” 伍兮桐也笑,這是好話,誇她好看來著。 片刻後收回笑容,“同學,脫衣服吧。” 女生立馬雙手護胸,“我很純潔滴……” 伍兮桐捂著嘴巴笑起來,“別逗我了好不?外面人守著,幫幫我吧。” “行,我先打個電話。” 五分鐘後。 伍兮桐大搖大擺的走出廁所,一清瘦的男生正好從衛生間出來,伍兮桐立馬上前親熱的挽著男生胳膊走了。 湛胤梵幾人在外面站了快半小時,進去了這麼久,還能察覺不到狀況? “爺,看來我得去警局堵人了。”夏江來低聲道。 湛胤梵微微擰眉,轉向的夏江流:“伍家那麼怎麼樣了?” “昨天下午去許家大鬧了一番,今天新聞已經見報了。” 也就是說事情基本上算成功了,湛胤梵眉間舒展。事情一鬧開,許家是絕不會再接受伍兮桐,那麼,他就坐等她心甘情願投懷就是。 就這說話間,從衛生間裡衝出來個女孩,湛胤梵一看那衣服,脫口而出:“攔住小姐!” 二夏幾乎在老總話落就已動身,離弦的箭一樣追了上去。 前面女生甭看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可跑起來賊快,二夏愣是追了好大段路才追上。 那女生邊跑邊大呼小叫,“救命啊,搶人啦,殺人啦……” 沿著湖邊跑了大半圈,一前一後被人堵住。 “我說伍小姐,累不累啊……” 女生將帽子摘掉,露出張清秀的瓜子臉,累得簡直直不起腰來,哈著氣大口呼吸,“累啊,你們到底抽什麼瘋要追我?” 夏江流沒那麼好脾氣,大步上前,揪著女生的衣服,仔細看看。 “人呢?” “你眼瞎了,老孃不是人嗎?”女生個子不高,被夏江流拽著一提,幾乎雙腳就離地了。 夏江來靠近,臉上笑意漸漸淡化,眸色陰冷:“女同學,還是說實話吧,跟你換衣服的女生去哪了?” “看你們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專幹禽獸不如的事兒呢?”這種渣渣就該大卸八塊弄去餵魚! 二夏面色瞬間暗沉,“女同學,禍從口出……” “靜璇!” 一個清冽的男聲傳來,很快人從灌木從後衝出來,“你們是誰,放開她!” 男生話未落,幾人都一怔,因為此時的下課鈴聲響了。 男生和那位叫靜璇的女生同時鬆了口氣,二夏退後一步,夏江來攤手。 “真好,小美女,我記住你了哦了,再見——”夏江來轉身時候對女生做了個飛吻的動作,眼神卻並沒有那麼和善。 兩人在學生人群擴散之前快速離開,男生這才問女生,“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謝啦。” 女生爽快的轉身,男生吐口出聲:“米靜璇……” “於南,下次請你吃麵啊。”米同學已經跑遠了。 那邊伍兮桐一口氣跑出學校後直接上了計程車去了市裡,之前從男廁出來的男生,正是米同學的追求者於南。 伍兮桐到了市裡,車子停在便利超市門口,人下車直接進了超市。 “三姑,給我五十塊錢。” 超市裡的人都是伍家自己人,只有搬運小工才是臨時聘請的。 三姑瞅著眼前穿校服丫頭,再一看,“喲,桐桐回來啦,這些天可你奶奶可哭死了,趕緊回去看看她吧。” “嗯,我知道,先給我50塊吧。”說著看外面等著的計程車,“打車錢,我回去就還你。” 三姑看著伍兮桐,有點不情不願:“這可是公家的錢,這隨便拿了……” 要平時伍兮桐哪樂意聽這些?八塊是塊的,三姑這些年還少拿了錢? “我會還你的,到時候再放回來。”伍兮桐耐著性子說。 三姑猶豫的抽出張五十給她,“公家的,你可得記著還啊。” “知道了。”伍兮桐拿著錢走出去,付了車錢。 正等著司機找錢呢,就這眼下,一兩黑色車子在她身後擦地而停。 “兮兮……” 伍兮桐聞聲一慌,轉頭看去,許孜航那張欠扁的臉即刻從車裡鑽出來。 “兮兮,我來接你回去。” 伍兮桐伸手去搶出租司機手裡的錢,“給我!” 抓回了五塊,她很懷疑那人是故意磨蹭著不找錢的。 搶了五塊錢便慌不擇路的一陣瘋跑,直衝馬路對面。 “兮兮……” 許孜航快步追去,伸手一拽,只堪堪碰到她的衣服,她人就掙脫了他的手,片刻間已經過了馬路。 許孜航隨即提步就追,後面小五下車,趕緊抓住許孜航。 “大哥,小心!” 馬路中車如流水,伍兮桐的身影不時被公交車阻擋,待幾分鐘路面平靜後,她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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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胤梵那話一出,高玉容臉色都白了。

二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玉容偷偷觀察湛胤梵面上的神色,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那位爺惱羞成怒,取消這交易……

夏江來靜默片刻,組織好了語言這才道:“二爺,是這樣的,伍小姐已經是許少的未婚妻,婚約雖然可以解除,可她已經沒有資格再正大光明的站在您身邊。”

這話的意思是,伍兮桐婚約就算解除了,二手貨的事實也改變不了。要與二爺比肩,她不配。

高玉容聽了夏江來的話,心裡是不舒服,卻也無動於衷,又不是親生的,犯得著為了那小蹄子開罪湛家這位爺?高玉容沒說話,只盯著桌面的茶杯看,伍兮桐的清白她並不關心,她只關心湛二爺能不能救出伍仲文,以及剩下的兩千萬什麼時候能到賬。

湛胤梵聞言,忽然想起伍兮桐拒絕他的情形,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側身看向高玉容,之前因著伍兮桐而給的幾分面子全然掃光,嚴肅冷漠得儼然對待下級一般發號施令。

“多少錢?開個價。”

高玉容臉色一怔,顯然沒明白二爺指的是什麼事情。

夏氏兄弟倒是明白了,二人憂心忡忡的互看一眼,二爺這……

出聲說話的,依舊是夏江來,再不看好,也不能逆了二爺的意思。

“伍小姐的婚約,怎麼樣才能解除,伍太太您開個價,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別藏著掖著了,我們爺時間緊,還請伍太太您配合。”

“應該的應該的……”高玉容連聲點頭,心底卻在快速打起算盤來。

湛胤梵車子停在別墅的院子裡,他進屋時候阿姨趕緊過來問他吃飯沒有,湛胤梵搖頭說沒有。

“就湊合著給小姐準備的午餐吃一點就是,不用特別準備。”

“是。”阿姨應聲又進了廚房。

湛胤梵將外套脫下,掛在玄關,緊跟著走進大廳。

伍兮桐抬眼,大爺快走近她時她才合上雜質,繼而笑意盈盈的站起身:“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湛胤梵高大的身軀立在她面前,目光緊盯著她白生生的臉子。

伍兮桐心裡冷笑了聲,眼珠子轉了轉,主動提及。

“嗯,許孜航的事,謝謝你告訴我,費心了。”

湛胤梵微微側目看向隨意擱在茶几上的資料,這倒是詫異了,她就是這樣的態度?

“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湛胤梵不動聲色道。

“嗯,謝謝。”伍兮桐笑笑。

資料不是別的,正是三年前文物失竊案的前因後果。原以為是湛胤梵為了報復她而陷害了她父親,實際上卻只是許孜航自導自演的好戲,並且,文物如今就安安穩穩的躺在他家收藏室中。

密封的資料袋中,除了還原事情真相外,還拍了不少照片,包括失竊文物現今的狀況。

湛胤梵看著不痛不癢的伍兮桐,眸底疑雲一閃而過。

忽然,他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摟著,沉聲道:“沒事,別放在心上,他本就心懷不軌。”

這不叫背後中傷他人,二爺這也是以牙還牙,拜許孜航所賜,伍家上下可是奉那位大少爺為救世主呢,而他則是十惡不赦大奸大惡之人,甚至連半分辯解的機會都沒給他,就已經被人如此定義。

如今,他不過是將事情還原。

“呵呵,沒呢。”伍兮桐雙手握拳,抵擋在彼此胸前,以此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

她神色自然,除了幾分落寞外看不出別的情緒來。

湛胤梵見她不願意與他敞開心扉,便不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麼,畢竟,被人矇騙的滋味不好受,多說,只會惹惱她。

二爺拉開話題,“明天上課,去學校看看?”

“好啊。”

“明天我抽時間陪你走一趟,嗯?”湛胤梵就說這話時還在掂量明天是否真能抽出時間來。

伍兮桐搖頭,“我自己去,吃飯了。”

埋著頭從湛胤梵身邊走過,她心裡堵得慌,並沒有表現得那麼無所謂。

原本她好好的生活,就因為許孜航給弄得亂七八糟,沒有“失竊案”,她能逃出國?能三年有家歸不得?

怪不得許孜航當年掏錢掏得那麼爽快呢,那些文物若經過宣傳造勢再拍賣,他得到的是翻倍的了利益。全家人都在別人手掌心捏著,被人當猴戲似地看了這麼些年,這感覺可真是……

湛胤梵緊隨其後,在伍兮桐身側落座。

阿姨將飯菜布好,看看二少爺,欲言又止,最終安靜的走出飯廳。

湛胤梵沉聲說著話,將伍兮桐的碗筷往她面前移動,又不時轉頭看她。

“明天去新學校看看,不想這麼快上學,下學期去也行。”

伍兮桐埋頭扒飯,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湛胤梵看著身邊聽話的女孩,唇際浮出笑意,下意識靠近了她些。

“以後你就住這裡,出門或者去學校就讓司機接送。你跟許少的婚約,需要我出面協助嗎?”

想來她家在面對許孜航也是束手無策的,必要時,還得他親自出手。

伍兮桐沉默,悶聲不響的將米飯往嘴裡扒,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湛胤梵在等她的回應,這件事上,他是完全尊重她的。

良久不見她吭聲,湛胤梵抬手輕輕將擋在她側臉的頭髮往身後撥,將碎髮夾在她耳後,這樣,他能看到她整張柔美的側臉,和那排偶爾煽動的纖長睫毛。

湛胤梵再道,“但這件事情我若出面,許少會將我們之間的關係放大,那樣對你的名聲不好。所以我希望,你能照我說的去做。拿著三年前他所作所為的證據,和平協商,到時我會派律師跟著你,你只需將你的意願表達清楚。至於後面的事情,都不要管,律師會全面解決,這樣安排,可以嗎?”

湛胤梵覺得今天的心情一定很不錯,從沒這樣聒噪多話過,在經過最初相對無言之後,再面對她,想說的就多了。

原來溝通也只需要先踏出一步而已,之後就輕鬆簡單了。

伍兮桐照舊不吭聲,許孜航心懷不軌,他有何區別?她誰也不信!

眼看著一碗白飯就被她扒完了,湛胤梵忍不住執起筷子給她夾菜,青菜,瘦肉,往她面前的菜碟中放。可她依舊埋頭只抱著飯碗,湛胤梵又將菜往她碗裡放。

伍兮桐愣了下,一臉莫名的看他。

湛胤梵坦然接受她的注視:“米飯有那麼好吃嗎?吃點肉和青菜,嗯?”

二爺看她沒拒絕,倒是來了興趣,也就片刻時間,消下去的飯碗又冒出了頭,全是二爺給放的菜。

伍兮桐將青菜推開把肉選來吃了,不消二十分鐘,姑娘就已經吃好了中飯。湛胤梵看了眼伍兮桐碗裡剩的青菜,低聲問了句。

“青菜不合口?”

“不樂意吃青菜。”伍兮桐拍動了下睫毛,頭沒動,眼珠子轉向他,樣子有幾分閒散。

湛胤梵眸光動了動,哦,食肉動物。

給她裝了小半碗湯,伍兮桐毫不猶豫的捧著碗就喝了。

“二爺慢用。”起身就去了大廳。

湛胤梵微徵,是呢,他還沒開動筷子。

無奈的笑笑,能有找到相處時忘記自我的女人,也不容易。

湛胤梵走出飯廳時在門邊站了站,目光直看向蜷著腿坐在沙發一腳抱著靠枕的女孩,看來她並沒有那麼無所謂。想起她因許孜航而拒絕他時,湛胤梵眸色微寒。

忽略這一刻心底騰昇的不悅,大步走過去。

“兮兮。”

湛胤梵刻意大聲喊她,他聲音天生帶著威嚴,壓低聲音說話不會感覺到多嚴肅,抬高音量就有些駭人。

兮桐從神遊中驚醒,茫然的轉頭,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帶著幾分驚恐望著他。

“啊?”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因為她沒聽到。

湛胤梵想若無其事的對她笑笑,但笑聲是出來了但笑容卻不見,令伍兮桐看得渾身炸毛。

她趕緊放下靠枕,雙腿放下沙發,穿上拖鞋,坐得端正的望著他。

她態度奇好,眼睛特別真的望著他,“你……是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該有的神情。

湛胤梵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猜到她心裡必定有過思考和顧慮才會轉變態度。

湛胤梵走近她,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別拘束,像昨天一樣就好,不要怕我,嗯?”

像昨天一樣偶爾拉拉他的衣服,衝他笑笑,抱下他胳膊……不是像現在這樣,規規矩矩的坐得像個怕受罰的小學生。

為什麼忽然這樣了?

她是怕他也像許孜航一樣對她?

“好啊。”伍兮桐拉開點點笑意。

她是答應了,可卻並沒有任何別的動作,依舊那麼規矩的坐著。

湛胤梵無奈,朝她伸手,“兮兮,來。”

兮桐眼裡一絲驚慌閃過,看著他遞來的厚實大掌,緩緩站起身,並沒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什麼?”她問。

湛胤梵忽然一步靠近,瞬間收了雙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我和許少不一樣,相信我。”

伍兮桐輕輕的笑起來,低聲說,“可你是雲帆的哥哥呢。”

就這一點,也足夠她毅然轉身了。

湛胤梵聞言,當即沉了臉,但沒放開她。

“雲帆近年不會回國。”湛胤梵沉聲回應。

這大概是他在她與湛雲帆的舊情上唯一能做的事,他無法將湛雲帆從她腦中抹去,那隻能接受曾經的存在。

伍兮桐聞言,有一刻的沉默,隨後才輕聲低喃,“感覺像在偷一樣。”

湛胤梵臉色不好看了,鬆開伍兮桐,垂眼看她,但看她落寞的神情,幾乎出口的聲音又收了回去。

良久,他抬手輕輕撫摸她漆黑的頭頂:“別想太多,照我說的就好。”

伍兮桐敷衍的傻笑著,湛胤梵看著她的臉,又忍不住抬手揉揉她的頭髮,低聲問,“想什麼呢,小傻瓜?”

“你不去上班嗎?”伍兮桐問他。

“就去,你……”

湛胤梵不放心的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人美好得不真實,還是活蹦亂跳精力旺盛的樣子好,至少那樣她的存在會更真實一點。

“哦,我在這裡等你回來。”伍兮桐含笑望著他說。

湛二爺人實在太高,兮桐不得不仰頭,合計跟他多呆一段時間頸椎都能給治好。

湛胤梵有一刻的怔住,詫異的看著她。

久被冰凍的心在這一刻逐漸因她這句話而開始融化,出動連連,滿心都是泛起的一層又一層輕微的悸動漣漪。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這麼容易因她而出動心,不過一句話也能給他這樣的感覺。

湛胤梵下意識再擁緊了她,什麼都沒說。

“乖乖在這等我,需要什麼就告訴阿姨,嗯?”

照樣沒聽到她的回應,湛胤梵也不惱,擁著她站了好大會兒,然後直接去了公司。

……

許孜航和伍兮桐的婚約,湛胤梵一步一步早就有打算,不管伍兮桐同不同意,湛胤梵要做的這件事是事先告訴了她的。

一份匿名快遞在下午三點整送到了伍家,收件人是伍家老太太,取件的是高玉容。

老太太的東西,高玉容可不敢拆,這位夫人神色疲憊,儼然還沒從中午的驚嚇中恢復過來。

回到家越來越發現悔婚有困難,伍家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許家。雖然許孜航這次在伍仲文入獄的事情上沒有出任何力,可若不是許孜航頂著,伍家的超市還能開得下去嗎?

“媽,您的快遞。”

高玉容親自送去了老太太那,中午見了湛家那邊的人,還得把情況給老太太彙報。

老太太很是意外,扶了下老花鏡看向門口,“桐桐都回國了,怎麼還有寄東西?”

除了伍兮桐輾轉給老太太的東西,誰還會給老太太買件玩意?

“像幾本書……”高玉容低聲說著。

老太太接過手,當場拆了密封的紙袋,裡面是幾份黑紙白字的資料以及一沓照片。同樣的密封資料,上午出現在伍兮桐手裡。

相比伍兮桐看過資料後出奇的安靜,老太太可是勃然大怒,“哐——”“哐——”連著摔碎好幾個杯子。

“許孜航狼子野心,居然把我們伍家玩弄於鼓掌!”老太太說得咬牙切齒,又捶桌子又怒罵其人,火焰飆升。

高玉容看老太太的樣子也給嚇了一跳,三姑從外面趕回來,趕緊扶著老太太急聲問,“出了什麼事了玉容,我媽怎麼氣成這樣?”

高玉容扶了一把老太太緊跟著快速過了一遍內容,不可思議的愣在原地。

這到底是真正的事實,還是湛家那邊“做”出來的證據?

在真正將別人生死玩弄、掌控的人面前,她那點兒手段,算什麼?

不管“文物失竊案”的主謀是誰,高玉容此刻都必須緊緊抓住這一點跟許家悔婚。

“原來,原來許孜航一直在騙我們,他良心何在啊?虧我們這麼信任他,虧我們將桐桐交給他,這種人畜不如的東西,怎麼配得起我們桐桐?一手策劃整件事情,全菁城鬧得沸沸揚揚,我們家桐桐爸聲譽名望一朝掃地,他居心叵測啊……”

三姑看著大吼大叫的高玉容表情就跟傻了一般,平常高玉容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今兒這是……鬼上身?

老太太那也是激不得的,本就情緒激動了,現在再聽兒媳婦這一嚎,得,徹底失了理智。

高玉容那戲真真是演全套了,嚎了半天,一把火給燒得足足的,老太太最後一掌拍桌。

“悔婚!我伍家的閨女,不嫁那人畜不如的畜生!”

“我這就去許家退婚!”嘿喲,總算等到你這句話了!

高玉容就這當下召集伍家叔伯姑姑們直接殺去了許家,許家那可是熱鬧了,家裡鬧得個人仰馬翻雞犬不寧。

高玉容是裝,好話、道理她說,動手的事兒可都有兮桐的姑姑叔伯嬸子們呢,許家下人不少,可哪裡見過這就是奔著打群架的勢頭來的鄉野粗漢子和潑婦?豪華的大廳愣是被弄得滿地狼藉。

不同意解除婚約是吧?

行,伍家的員工也不在少數,高玉容就料到會有僵持的場面,不能拖延,一拖延警察就得來了,所以的速戰速決。要在第一時間將對方震到,那就得趁許家男人沒回來,許夫人嚇懵的時候。

高玉容帶來的人,就跟鬼子進村似的,那叫一個兇狠,看到什麼砸什麼,拿著狼牙棒子乒乒乓乓毫無規律的敲響。許家客廳裡瞬間響起無敵噪音多重奏,令人聞之要發瘋,觀之想撞牆。

許夫人一個溫柔嫻靜的豪門太太,哪裡被這麼逼過?鬧市區都不願意經過的,哪裡受得了自家這樣?

簽字蓋了她和丈夫的私章,婚約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私章都已蓋了,這婚約還作數?

高玉容拿來的解除婚約的協議,除了不追討當年的千萬鉅款外,還在附件中訛詐了許家一筆錢。

許夫人放在平常是絕對不願意給這個錢的,兒子非要娶伍家那丫頭她本就頗有微詞。今兒被伍家這麼一逼,倒是好了,給錢送瘟神!

伍家完勝!

伍兮桐去了學校,湛胤梵到底還是陪著,就因為不放心。

人在失意時,總希望有人陪著,所以湛胤梵覺得他此刻對她的陪伴,至關重要。

伍兮桐在菁大走著,不是她嫌棄國內的學校,她在米國書念得好好的,憑什麼別人一句話她就得放棄原本的專業,生活和學習的環境來這裡?

湛胤梵一直在伍兮桐身側,不時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伍兮桐在信息科技館外站著,想起父親說過,菁大當初為了留住他繼續這裡任教,也為歷史系建了個史學展覽館……

“喝點水。”

伍兮桐的思維被淡漠的聲音打斷,伍兮桐轉頭望著湛胤梵,湛胤梵面色一派柔和,擰開瓶子遞給她。

“走了些時間了,喝一口?嗯?”

他面部輪廓分明,筆挺的正裝在身更襯得他英氣逼人,冷硬偉岸。伍兮桐微微仰頭,大片的薄暮陽光鋪在她臉上,陽光入眼,她當即微微眯了起來。

湛胤梵靠近她,瓶口直接給遞她嘴邊了。

“喝一點。”

伍兮桐勉強喝了一小口,“謝謝二哥。”

話落立馬轉身問夏江來,“歷史系怎麼走?”

菁大的考古學專業並和進了歷史系,院方是有意想獨立建系,可在師資力量上很欠缺,所以取消了原計劃。

考古專業三年才有一屆,也是因為師資的原因,這樣招生就能避免教師少而無法排課的困擾。大一新生進校,上一屆是畢業班,這樣老師才能分身顧到新生。

在考古界,教師薪資和前景發展方面很受限制,所以優秀的人基本上都被國家機關挖走了,頂尖的則是被私人聘用類似伍仲文這樣,東家砸錢給他組建團隊,就為東家效力。

伍仲文服務的菁城私人博物館東家真是許家,所以伍仲文其實是許家一手推起來的考古界明星。

夏江來正長大嘴巴驚訝的望著二爺呢,下巴都在未合上的狀態,三個大字兒正在他腦子裡漂:老婆奴!

不過一回神,趕緊用力甩甩頭,一定是他昨晚沒睡好,出現了幻覺。

“伍小姐您說什麼?”夏江來趕緊舔著笑反問,他著實沒大聽清楚。

這麼看著伍兮桐,覺得這姑娘可真好看,她穿得簡單,一張俏生生的臉子特別突出,眼睛很大很黑,直勾勾看著人的時候,就像能攝魂一樣,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怪不得他們家老總喜歡呢,就這麼看著都叫人賞心悅目。

“歷史系在哪?我想去看看我爸爸上課的地方。”伍兮桐今兒就跟轉性了似地,特別好脾氣的問答。

“哦,您問歷史系啊,那可真問對人了……我不知道。”

夏江來樂呵著逗了句,見姑娘果然一怔時,立馬心情大好的放肆大笑。

但也就得意了一瞬,湛二爺那鋒利如刃的眼神就掃射了過來。

夏江來趕緊閉嘴,識趣的退後再退後,大氣也不不敢再出。

夏江流眼觀鼻子鼻觀心的站著不動,心底是快活極了:得意忘形了唄,該!

夏江來從夏江流身側經過,直接將臉轉開了一邊。

湛胤梵目光緊跟著落在伍兮桐身上,她站著不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剛才只是為了轉移話題和避開跟他接觸,但、他不介意。每個人在被迫的情況下要接受一件事都需要時間,更別說他這個大活人了。

所以,他能理解。

“去找學生問問。”湛胤梵沉聲道。

夏江來立馬又活了,“是!”

他們一行人自進入學校就被人注意著,有經過的學生無不側目多看。夏江來找同學問明,又折回來帶路。

“湛總,這邊。”

湛胤梵上前一步,同時側手抓住了伍兮桐的手,伍兮桐條件反射下想甩開,卻被握得更緊。

“喂……”

她微惱,側臉望著他,但見湛胤梵滿面冰霜,她下意識閉緊了嘴巴,任由他拉著走。

湛胤梵並未在意她的反應,她現在的不習慣,都在意料之中,時間久了就好。

一陣刻意忽略之後,便能感覺到來自掌心細膩的觸碰感,湛胤梵心底微微泛起漣漪,下意識又緊握了幾分,將她的手全包在掌心。

進了歷史系伍兮桐就掙脫湛胤梵跑進了行政樓,湛胤梵眸色瞬間沉下去,大步跟上。

“攔住小姐!”

二夏即刻自湛胤梵身後衝出去,不過兩分鐘,便將伍兮桐攔在走廊。

伍兮桐回頭,看著不紊不慢朝她走來的湛胤梵,萬分無語。

“你什麼意思?”伍兮桐皺著眉頭反問,“我只是想看看我爸爸的辦公室!”

神經病!

“走吧。”湛胤梵走近她,這才鬆口。

伍兮桐心底來火,不停拿眼刀子剜他,看來和平相處是沒什麼指望了,這人壓根兒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看她站著不動,一雙眼珠子左右掃來掃去,湛胤梵失笑,大掌扣在她肩膀,半擁半推的將她帶走。

湛胤梵刻板的出聲,“等你父親的案子結束之後,他還能繼續任教,往後你與你父親就能經常見面,開心嗎?”

伍兮桐不答反問:“你真有辦法救我爸爸?”

“這……我盡力。”這件事情上,還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伍兮桐心底瞬間明白過來,父親的事情,湛胤梵這裡也是懸著的。既然沒法兒救她爸爸,那還跟他瞎耗什麼?

“許孜航說他有辦法救我爸爸。”她低聲咕噥。

夏江來那多嘴的立馬眼一瞪,脫口而出:“不可能!”

伍兮桐抬眼,一字一句的肯定:“他親口說的,他不會騙我!”

“他騙你的還少了?”夏江來失聲而笑,轉向夏江流:“居然還有真相信那人話的傻瓜蛋子……”

伍兮桐臉子瞬間拉了下去,“哼——”

湛胤梵並未出聲制止助理的說辭,夏江來那邊繼續。

“伍小姐,難道你不知道你父親的案子已經往上面移了嗎?如果只在菁城市還沒有被曝光,要救出你父親,還不是我們爺一句話的事兒。可如今,上面一級一級的盯得那麼嚴,是許孜航說能救就救了的?許家再有幾個錢也不能這麼藐視枉法,您說是不?”

“再說了,今年多少人栽了跟頭,那些可都是在政界赫赫有名的,人家背後那千絲萬縷的勢力都沒法兒保全自己,更何況您父親……”

伍兮桐轉身,怒喝:“救不了就算了,唧唧歪歪個毛線!”

湛胤梵當即側目看了她眼,微微搖頭,一把將她抱住,“好了,跟他置什麼氣?你父親的事,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放心,嗯?”

“你真沒辦法嗎?”伍兮桐仰頭問。

湛胤梵擰了下眉峰,話他已經說過,反覆問就沒了意思,閉口不答。

伍兮桐洩氣,推開湛胤梵:“行了,我明白了。”

在樓上轉了一圈,沒問她父親的辦公室在哪,轉一圈就下樓了。

離開時伍兮桐說,“我想去衛生間,你要等我嗎?”

話就那麼飄了出來而已,壓根兒就沒打算等人回應。

夏江來在湛胤梵身後站著,樂呵呵的直笑,夏江流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二爺是什麼人?一個商場運籌帷幄、翻雲覆雨的人物,怎麼能圍著個小丫頭片子轉?

湛胤梵不動聲色的等在外面,夏江來那邊呵呵問道:“湛總,您要方便嗎?”

湛胤梵側目,涼颼颼的目光掃過去,夏江來立馬閉嘴。

伍兮桐進了衛生間,直接朝有有人的隔側走去,敲門。

“同學,能幫幫我嗎?我被壞人追趕,他們就在外面守著,我沒辦法逃走,同學,請你幫我……”

裡面沒回應,伍兮桐又輕輕敲了門,小聲詢問:“同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裡面好大會兒才不確定的傳出聲音來,“你是菁大的學生嗎?”

“……是的,我沒想到他們會找來學校,他們要把我賣去‘醉生夢死’做……請你幫幫我,可以嗎?”伍兮桐聲音哽咽,語帶懇求,又輕輕敲著門。

她確實沒有更多的時間,久了難保外面人不會起疑。

“那你是怎麼惹上他們的?”裡面女生又問。

伍兮桐提了口氣,“因為,我有個惡毒的後媽,把我賣了……”

門開了,一個身材纖細的女生出現在伍兮桐面前,伍兮桐愣了一秒,趕緊擠出兩滴眼淚。

“同學……”

“好,我幫你,我爸媽也不是原配,我恨死他了。”女生咬牙切齒道。

伍兮桐又一怔,忽然抱住女生,大哭狀:“同病相憐啊,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時候,說一聲我一定全力以赴!”

女生笑著推開伍兮桐,左右看看她,“長成這樣,應該蠻值錢,怪不得你後媽會把你賣了。”

伍兮桐也笑,這是好話,誇她好看來著。

片刻後收回笑容,“同學,脫衣服吧。”

女生立馬雙手護胸,“我很純潔滴……”

伍兮桐捂著嘴巴笑起來,“別逗我了好不?外面人守著,幫幫我吧。”

“行,我先打個電話。”

五分鐘後。

伍兮桐大搖大擺的走出廁所,一清瘦的男生正好從衛生間出來,伍兮桐立馬上前親熱的挽著男生胳膊走了。

湛胤梵幾人在外面站了快半小時,進去了這麼久,還能察覺不到狀況?

“爺,看來我得去警局堵人了。”夏江來低聲道。

湛胤梵微微擰眉,轉向的夏江流:“伍家那麼怎麼樣了?”

“昨天下午去許家大鬧了一番,今天新聞已經見報了。”

也就是說事情基本上算成功了,湛胤梵眉間舒展。事情一鬧開,許家是絕不會再接受伍兮桐,那麼,他就坐等她心甘情願投懷就是。

就這說話間,從衛生間裡衝出來個女孩,湛胤梵一看那衣服,脫口而出:“攔住小姐!”

二夏幾乎在老總話落就已動身,離弦的箭一樣追了上去。

前面女生甭看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可跑起來賊快,二夏愣是追了好大段路才追上。

那女生邊跑邊大呼小叫,“救命啊,搶人啦,殺人啦……”

沿著湖邊跑了大半圈,一前一後被人堵住。

“我說伍小姐,累不累啊……”

女生將帽子摘掉,露出張清秀的瓜子臉,累得簡直直不起腰來,哈著氣大口呼吸,“累啊,你們到底抽什麼瘋要追我?”

夏江流沒那麼好脾氣,大步上前,揪著女生的衣服,仔細看看。

“人呢?”

“你眼瞎了,老孃不是人嗎?”女生個子不高,被夏江流拽著一提,幾乎雙腳就離地了。

夏江來靠近,臉上笑意漸漸淡化,眸色陰冷:“女同學,還是說實話吧,跟你換衣服的女生去哪了?”

“看你們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專幹禽獸不如的事兒呢?”這種渣渣就該大卸八塊弄去餵魚!

二夏面色瞬間暗沉,“女同學,禍從口出……”

“靜璇!”

一個清冽的男聲傳來,很快人從灌木從後衝出來,“你們是誰,放開她!”

男生話未落,幾人都一怔,因為此時的下課鈴聲響了。

男生和那位叫靜璇的女生同時鬆了口氣,二夏退後一步,夏江來攤手。

“真好,小美女,我記住你了哦了,再見——”夏江來轉身時候對女生做了個飛吻的動作,眼神卻並沒有那麼和善。

兩人在學生人群擴散之前快速離開,男生這才問女生,“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謝啦。”

女生爽快的轉身,男生吐口出聲:“米靜璇……”

“於南,下次請你吃麵啊。”米同學已經跑遠了。

那邊伍兮桐一口氣跑出學校後直接上了計程車去了市裡,之前從男廁出來的男生,正是米同學的追求者於南。

伍兮桐到了市裡,車子停在便利超市門口,人下車直接進了超市。

“三姑,給我五十塊錢。”

超市裡的人都是伍家自己人,只有搬運小工才是臨時聘請的。

三姑瞅著眼前穿校服丫頭,再一看,“喲,桐桐回來啦,這些天可你奶奶可哭死了,趕緊回去看看她吧。”

“嗯,我知道,先給我50塊吧。”說著看外面等著的計程車,“打車錢,我回去就還你。”

三姑看著伍兮桐,有點不情不願:“這可是公家的錢,這隨便拿了……”

要平時伍兮桐哪樂意聽這些?八塊是塊的,三姑這些年還少拿了錢?

“我會還你的,到時候再放回來。”伍兮桐耐著性子說。

三姑猶豫的抽出張五十給她,“公家的,你可得記著還啊。”

“知道了。”伍兮桐拿著錢走出去,付了車錢。

正等著司機找錢呢,就這眼下,一兩黑色車子在她身後擦地而停。

“兮兮……”

伍兮桐聞聲一慌,轉頭看去,許孜航那張欠扁的臉即刻從車裡鑽出來。

“兮兮,我來接你回去。”

伍兮桐伸手去搶出租司機手裡的錢,“給我!”

抓回了五塊,她很懷疑那人是故意磨蹭著不找錢的。

搶了五塊錢便慌不擇路的一陣瘋跑,直衝馬路對面。

“兮兮……”

許孜航快步追去,伸手一拽,只堪堪碰到她的衣服,她人就掙脫了他的手,片刻間已經過了馬路。

許孜航隨即提步就追,後面小五下車,趕緊抓住許孜航。

“大哥,小心!”

馬路中車如流水,伍兮桐的身影不時被公交車阻擋,待幾分鐘路面平靜後,她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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