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傷口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585·2026/5/18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沈川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周強躺在病床上,胸口纏滿了繃帶,臉白得像紙。旁邊坐著個女孩,二十齣頭的樣子,扎著馬尾,低著頭,看不清臉。 他推門進去。 周強聽見動靜,轉過頭,看見他,咧嘴笑了笑。 「沈哥,你怎麼又來了?」 他沒說話,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圈繃帶。 周強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又笑了笑。 「沒事,醫生說養兩個月就好。」 他還是沒說話。 旁邊那個女孩站起來,看著他,眼神里有點怯。 周強趕緊介紹: 「沈哥,這是我妹,周敏。剛來上海找工作,暫時住我那兒。」 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女孩小聲叫了句「沈哥」,又低下頭去。 他收回目光,看著周強。 「那些人,看清楚了嗎?」 周強搖搖頭。 「麵包車,沒牌照。下來就打,打完就跑。」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床頭柜上。 周強看了一眼,愣住了。 「沈哥,這……」 「這個月的工資。另外多了一個月,養傷用。」 周強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強忽然在後面喊: 「沈哥!」 他停下腳步。 周強的聲音有點抖。 「你別一個人去。」 他沒回頭。 只是站了幾秒,然後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鎮上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為他擋過事。 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他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那人被打斷了一條腿,後來就再也沒見過。 他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夜色。 上海的夜,沒有星星。 只有遠處那些亮著的窗戶,一扇一扇,像無數隻眼睛。 他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又掐滅了。 醫院不讓抽煙。 他想起那年,她第一次看見他抽煙的時候,皺了皺眉頭。 後來他就戒了。 偶爾抽一根,也從不當著她的面。 她把煙頭扔進垃圾桶,往外走。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女人。 周強的妹妹。 她站在門口,好像是在等他。 見他出來,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哥。」 他停下。 她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我哥……他經常提起你。」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他說你是他在上海遇到的最好的人。」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忽然低下頭。 「我哥的事,謝謝你。」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不用謝。他是我的人。」 她抬起頭。 他已經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沒睡。 坐在客廳里,等著他回來。 窗外的天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她站起來,看著他。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涼。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 手指上有幾道新的傷口,不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划的。 她沒問。 只是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找藥箱,給他上藥。 他坐在那兒,看著她低頭忙活。 藥水塗在傷口上,有點疼。他沒動。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周強怎麼樣?」 「沒事。」 她點點頭。 繼續低頭給他上藥。 纏好紗布,她抬起頭,又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里,有這些年走過的每一步路。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去找他們了?」 他沒說話。 她也沒追問。 只是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沒找到。」 她聽著。 他繼續說: 「他們藏起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著對面那堵牆。 「但總會出來的。」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不管出什麼事,我都在。」 他愣住了。 她笑了笑。 「你忘了?那年你說過的,讓我信你。」 他的眼眶有點紅。 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窗外,天慢慢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一百零七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去了陽台。 抽了半根煙。 想起周強剛才看他的眼神。 還有周敏站在門口說的那句話。 「他說你是他在上海遇到的最好的人。」 他笑了笑。 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晨曦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早晨,很靜。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沈川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周強躺在病床上,胸口纏滿了繃帶,臉白得像紙。旁邊坐著個女孩,二十齣頭的樣子,扎著馬尾,低著頭,看不清臉。

他推門進去。

周強聽見動靜,轉過頭,看見他,咧嘴笑了笑。

「沈哥,你怎麼又來了?」

他沒說話,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圈繃帶。

周強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又笑了笑。

「沒事,醫生說養兩個月就好。」

他還是沒說話。

旁邊那個女孩站起來,看著他,眼神里有點怯。

周強趕緊介紹:

「沈哥,這是我妹,周敏。剛來上海找工作,暫時住我那兒。」

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女孩小聲叫了句「沈哥」,又低下頭去。

他收回目光,看著周強。

「那些人,看清楚了嗎?」

周強搖搖頭。

「麵包車,沒牌照。下來就打,打完就跑。」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床頭柜上。

周強看了一眼,愣住了。

「沈哥,這……」

「這個月的工資。另外多了一個月,養傷用。」

周強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強忽然在後面喊:

「沈哥!」

他停下腳步。

周強的聲音有點抖。

「你別一個人去。」

他沒回頭。

只是站了幾秒,然後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鎮上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為他擋過事。

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他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那人被打斷了一條腿,後來就再也沒見過。

他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夜色。

上海的夜,沒有星星。

只有遠處那些亮著的窗戶,一扇一扇,像無數隻眼睛。

他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又掐滅了。

醫院不讓抽煙。

他想起那年,她第一次看見他抽煙的時候,皺了皺眉頭。

後來他就戒了。

偶爾抽一根,也從不當著她的面。

她把煙頭扔進垃圾桶,往外走。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女人。

周強的妹妹。

她站在門口,好像是在等他。

見他出來,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哥。」

他停下。

她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我哥……他經常提起你。」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他說你是他在上海遇到的最好的人。」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忽然低下頭。

「我哥的事,謝謝你。」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不用謝。他是我的人。」

她抬起頭。

他已經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沒睡。

坐在客廳里,等著他回來。

窗外的天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她站起來,看著他。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涼。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

手指上有幾道新的傷口,不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划的。

她沒問。

只是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找藥箱,給他上藥。

他坐在那兒,看著她低頭忙活。

藥水塗在傷口上,有點疼。他沒動。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周強怎麼樣?」

「沒事。」

她點點頭。

繼續低頭給他上藥。

纏好紗布,她抬起頭,又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里,有這些年走過的每一步路。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去找他們了?」

他沒說話。

她也沒追問。

只是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沒找到。」

她聽著。

他繼續說:

「他們藏起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著對面那堵牆。

「但總會出來的。」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不管出什麼事,我都在。」

他愣住了。

她笑了笑。

「你忘了?那年你說過的,讓我信你。」

他的眼眶有點紅。

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窗外,天慢慢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一百零七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去了陽台。

抽了半根煙。

想起周強剛才看他的眼神。

還有周敏站在門口說的那句話。

「他說你是他在上海遇到的最好的人。」

他笑了笑。

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晨曦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早晨,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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