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流言

蘇南枝發現，最近鎮上的人看她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一開始她沒在意。

後來去小賣部買東西，老闆娘拉著她問東問西。

「南枝啊，聽說你跟沈家那小子處對象呢？」

她笑了笑，沒否認。

老闆娘眼睛亮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沈家可是咱們鎮上的大戶，你以後可享福了！」

她付了錢，趕緊走了。

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嬸也湊過來。

「南枝，聽說沈川天天接送你上下班？他對你可真好。」

她點點頭。

大嬸壓低聲音：

「不過南枝啊，嬸子勸你一句，沈家那底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她愣了一下。

大嬸繼續說：「他爸當年那些事，鎮上誰不知道？錢是不幹凈掙來的。他兒子現在想洗白，可那根兒在那兒呢。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嫁進去，不怕被人說閑話？」

她沒說話，付了錢就走。

一路上，心裡堵得慌。

這些話，她媽以前也說過。

後來她媽見過了沈川，見過了他爸他媽，就不說了。

但鎮上的人，還在說。

下午上班，小冉湊過來。

「南枝，你聽說了嗎？」

「什麼？」

「有人在傳你的閑話。」

她心裡咯噔一下。

「傳什麼？」

小冉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說你是看上了沈家的錢，才跟沈總在一起的。說你從深圳回來，考編沒考上，就想找個有錢的嫁了。」

蘇南枝愣住了。

小冉趕緊說：「你別往心裡去啊，那些人就是嫉妒。沈總那樣的人，能看上她們？她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她點點頭，沒說話。

但心裡還是不舒服。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沈川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麼不說話？」

她搖搖頭。

「沒事。」

他看著她，沒說話。

車子開出去一段，他忽然把車停在路邊。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蘇南枝。」

「嗯？」

「有人傳你閑話了？」

她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他沉默了兩秒。

「鎮上傳遍了。」

她低下頭，沒說話。

他伸手，托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你怎麼想的？」

她看著他。

「沒怎麼想。」

「真的？」

她想了想。

「就是……有點不舒服。」

他眉頭皺起來。

「誰說的？我去找他。」

她趕緊拉住他。

「沈川，你別亂來。」

他看著她。

「他們傳你閑話，我就這麼聽著？」

她搖搖頭。

「你去找他們，他們只會傳得更厲害。」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事兒，越解釋越亂。」

他看著她，目光複雜。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想了想。

「不理他們。傳一陣子就散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行。」

她愣了一下。

他居然同意了？

他看著她愣住的樣子，忽然笑了。

「怎麼，以為我會去砸了他們的攤子？」

她沒說話。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放心，我不會。」

「追你那會兒就說過，要走正道。」

她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沈川。」

「嗯？」

「你怎麼這麼好？」

他笑了。

「現在才知道？」

她瞪他一眼。

他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走吧，回家。」

車子重新發動，往前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心裡那點不舒服，好像散了一點。

但第二天，事情變得更糟了。

她走進辦公室，發現氣氛不對。

平時跟她打招呼的人，今天都躲著她的目光。

小冉不在工位上。

她坐下來，打開電腦。

隔壁桌的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

「南枝，你知道嗎，有人在群里發了你的照片。」

她愣住了。

「什麼群？」

「鎮上的閑聊群。」那個同事把手機遞過來，「你看。」

她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幾百人的微信群。

裡面有人發了她的照片——是她從沈川車上下來的樣子。

配的文字是：

「這就是那個勾搭沈川的女人，聽說以前在深圳打工，考編沒考上，回來就攀高枝了。」

下面一堆人跟帖。

「長得也就那樣啊。」

「沈川怎麼看得上她？」

「肯定有手段唄。」

「聽說她家很普通，父母都是打零工的。」

「那不就是想攀高枝？」

她看著那些評論，手有點抖。

同事小聲說：「你別往心裡去，這些人就是閑的。」

她把手機還回去，點點頭。

但一整天，她都沒法專心對賬。

下午，小冉回來了。

看見她，小冉臉色不對。

「南枝，你知道了？」

她點點頭。

小冉氣得不行。

「那些人太過分了！我幫你罵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

「你罵什麼了？」

小冉說：「我說你們知道什麼？沈總追了南枝七年，是她從深圳回來之後才在一起的！根本不是她想攀高枝，是沈總一直等她！」

她聽著，心裡有點感動。

「小冉……」

小冉擺擺手。

「你別謝我。我就是看不過去。」

她頓了頓，又說：

「不過南枝，沈總真的等了你七年？」

她點點頭。

小冉倒吸一口氣。

「那你怎麼不早說？你要是早說，那些人就不會那麼傳了！」

她搖搖頭。

「說了也沒用。他們想傳，總有理由。」

小冉嘆了口氣。

「也是。」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發現沈川的臉色不對。

他看著前方，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有點發白。

她心裡咯噔一下。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看見了？」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那個群的聊天記錄。

他也在群里。

她愣住了。

「你……」

「有人發的。」他的聲音很沉，「我看見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她。

「蘇南枝，對不起。」

她愣住了。

「你對不起什麼？」

「是我沒處理好。」他說，「我應該早點公開的。」

她搖搖頭。

「不是你的問題。」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我想做件事。」

「什麼事？」

他看著她。

「我們訂婚吧。」

她徹底愣住了。

訂……訂婚？

他繼續說：

「我知道有點突然。」

「但我不想再讓別人傳你閑話了。」

「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她看著他，心跳得厲害。

「沈川……」

「你不用現在回答。」他打斷她，「你考慮一下。」

他發動車子，往前開。

一路上，她沒說話。

腦子裡亂成一團。

訂婚。

這兩個字太重了。

他們才在一起兩個月。

但他說得對，如果訂婚了，那些閑話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

她不知道。

回到家，她媽正在做飯。

看見她進來，她媽愣了一下。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她搖搖頭。

「沒事。」

她媽走過來，看著她。

「是不是因為那些閑話？」

她愣住了。

「媽，你怎麼知道？」

她媽嘆了口氣。

「鎮上都在傳。我買菜的時候聽人說的。」

她低下頭。

她媽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南枝，媽問你，沈川那小子，對你是不是真心的？」

她點點頭。

「是。」

「那你喜歡他嗎？」

她又點點頭。

「喜歡。」

她媽看著她。

「那你還猶豫什麼？」

她愣了一下。

她媽繼續說：

「那些閑話，你越在意，他們傳得越歡。你不在意了，他們反而沒意思了。」

「你要是真想堵住他們的嘴，就大大方方地在一起。該訂婚訂婚，該結婚結婚。讓他們看看，你們是真心的，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她聽著，心裡慢慢清晰起來。

她媽拍拍她的手。

「自己想清楚。」

她點點頭。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手機亮了。

沈川：睡了？

她回：沒。

他：還在想？

她：嗯。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

蘇南枝，我知道今天突然說訂婚，可能嚇到你了。

但我不是一時衝動。

我等了你七年，不是為了再等下去。

我想每天睜開眼就看見你。

想每天接你上下班，不用再找理由。

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人，誰也搶不走。

如果你覺得太快，我們可以等。

多久都行。

但你得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跟我一直走下去。

她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打了很久的字，最後發出去的是：

沈川，我跟你走。

他秒回：什麼？

她：我說，我跟你走。

訂婚也好，結婚也好。

我準備好了。

這次他很久沒回。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了一下。

他回了一個字：

「操。」

然後又是一條：

「蘇南枝，你是不是又想讓我今晚睡不著？」

她看著那兩條消息，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她回：那你睡不睡？

他秒回：不睡了。

她：為什麼？

他：在想明天怎麼跟你媽提親。

她愣住了。

提親？

這麼快？

他又發了一條：

開玩笑的。

明天先帶你吃好吃的。

她看著那行字，又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慢慢睡著了。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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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真的沒睡著。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她說的話。

「我跟你走。」

他把那四個字看了幾十遍。

然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蘇南枝，明天早上七點二十。」

發完又補了一條：

「別遲到。」

她沒回。

但他知道，她明天一定會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就像這兩個月來的每一天一樣。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閉上眼睛，終於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