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玉鐲

蘇南枝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準時站在巷子口。

那輛黑色的車也準時出現。

她坐進去，發現他今天有點不一樣。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點笑，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

他沒說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

她愣住了。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她接過來，打開。

是一對玉鐲。

很通透的綠色，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她愣住了。

「沈川……」

「我爸給的。」他說，「說是當年我媽的嫁妝，讓我給你。」

她看著那對玉鐲，不知道該說什麼。

太貴重了。

她不敢收。

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戴上試試。」

她搖搖頭。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他看著她。

「蘇南枝。」

「嗯？」

「你是我未婚妻。」

她聽著那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繼續說：

「我的就是你的。」

「我爸給的，就是給你的。」

「戴上。」

她看著他的眼睛。

很認真。

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低下頭，拿起一隻玉鐲，慢慢往手腕上套。

有點緊。

他伸手過來，幫她。

他的手指很暖，動作很輕。

玉鐲套進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他看著她手腕上的玉鐲，笑了。

「好看。」

她臉有點紅。

他也戴上另一隻。

她愣住了。

「你怎麼……」

「一對。」他說，「你一隻，我一隻。」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又看看他的。

一樣的。

一對的。

她心裡忽然滿滿的。

「沈川。」

「嗯？」

「你這樣，我會越來越離不開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

「那就別離開。」

又是這句話。

她笑了。

車子發動，往前開。

一路上，她時不時低頭看看手腕上的玉鐲。

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溫潤的光。

她忽然想起她媽說過的話。

「玉養人，人養玉。」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金邊。

她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就這樣定了。

到了物流園，她下車。

剛走出兩步，他叫住她。

「蘇南枝。」

她回頭。

他隔著車窗看她。

「下午五點半。」

她笑了。

「知道了。」

走進辦公室，小冉一眼就看見了她手腕上的玉鐲。

「南枝！你這鐲子哪兒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

「沈川給的。」

小冉倒吸一口氣，湊過來看。

「我的天，這成色，得值不少錢吧？」

她搖搖頭。

「不知道。」

小冉盯著她的手腕看了半天，忽然說：

「南枝，你們是不是定下來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小冉指著玉鐲。

「這玩意兒，不是訂婚誰能給？」

她笑了。

沒否認。

小冉瞪大眼睛。

「真的？！你們訂婚了？！」

「小聲點！」

小冉捂住嘴，但眼睛亮得嚇人。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快說！」

她被她逼得沒辦法，只好簡單說了昨天的事。

小冉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南枝，你太幸福了！」

她笑了笑。

小冉拉著她的手，看著那玉鐲，忽然認真起來。

「南枝，沈總是真的對你好。」

她點點頭。

「我知道。」

中午吃飯，她們去食堂。

剛坐下，食堂門口忽然安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見沈川走進來。

他端著餐盤，目光在食堂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她這邊。

然後他走過來了。

在她旁邊坐下。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

但這一次，目光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好奇，不是八卦。

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眼神。

有人在小聲說：

「看見她手上的鐲子了嗎？沈家的傳家玉鐲。」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見過沈太太戴過。」

「那他們是真的定下來了？」

「肯定啊，不然鐲子能給她？」

蘇南枝聽著那些話，臉有點熱。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

沈川在旁邊，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

但他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嘴角彎了一下。

她也笑了。

吃完飯，她往辦公室走。

走到樓梯口，手機響了。

沈川：聽見他們說什麼了嗎？

她回：聽見了。

他：什麼感覺？

她想了想，回：有點不習慣。

他秒回：多聽聽就習慣了。

她笑了。

她回：你倒是挺習慣的。

他：嗯，因為本來就是真的。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甜甜的。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發現他今天沒急著開車。

他看著她。

「今天累嗎？」

她搖搖頭。

「不累。」

他點點頭。

然後他伸手，把她手腕上的玉鐲轉了一下。

她愣住了。

「幹嘛？」

他低著頭，看著那個玉鐲。

「想看看它在你手上的樣子。」

她心裡軟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

「蘇南枝。」

「嗯？」

「以後每天早上，我都能看見它。」

她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

「每天晚上，也能看見。」

「一輩子都能看見。」

她聽著，眼眶有點熱。

「沈川。」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他笑了。

那種笑，又傻又好看。

「跟你學的。」

她瞪他一眼。

他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發動車子，往前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手腕上的玉鐲。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上面。

溫潤的綠，像他看她的眼神。

晚上，她去他家吃飯。

沈川媽媽看見她手上的玉鐲，眼眶紅了。

她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南枝，這鐲子，是當年我嫁進沈家的時候，婆婆給我的。」

蘇南枝認真聽著。

「我戴了三十年，現在給你了。」

她看著沈川媽媽。

「阿姨，我會好好保管的。」

沈川媽媽搖搖頭。

「不是保管。」

「是戴。」

「戴著它，好好過日子。」

她點點頭。

沈川媽媽拍拍她的手。

「好了，不說了。吃飯。」

吃完飯，她幫沈川媽媽收拾碗筷。

沈川媽媽忽然說：

「南枝，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

她愣了一下。

「還沒想好。」

沈川媽媽笑了。

「不急，慢慢想。不過別太慢，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她臉紅了。

沈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廚房門口，聽見這句話，耳朵也紅了。

「媽。」

沈川媽媽看他一眼。

「怎麼？我說錯了？」

沈川沒說話。

蘇南枝笑了。

從沈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送她回家，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你媽今天問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

他轉過頭，看著她。

「你怎麼想的？」

她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那就慢慢想。」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

「不急。」

「反正都等了這麼多年了。」

「再等等也行。」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沈川。」

「嗯？」

「你怎麼這麼好？」

他笑了。

「現在才知道？」

她瞪他一眼。

他湊過來，親了她一下。

輕輕的，柔柔的。

然後退開，看著她。

「回去吧。」

她點點頭。

推開車門，下車。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想了想，走回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來。

「怎麼了？」

她看著他，忽然說：

「沈川，我想好了。」

他愣住了。

「什麼？」

她笑了笑。

「婚禮的事。」

「不用等。」

「越快越好。」

他看著她，眼睛慢慢亮起來。

「蘇南枝……」

「怎麼，你不想？」

他一把拉開車門，下車，站在她面前。

「你說真的？」

她點點頭。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種笑，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笑。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很快。

她笑了。

月光下，兩個人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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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給他媽打了一個電話。

他說：「媽，南枝說想快點辦婚禮。」

他媽在電話那頭愣了三秒，然後笑出了聲。

「真的？！」

「真的。」

「那還等什麼？明天我就去找人看日子！」

他笑了。

掛了電話，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她說的那句話。

「越快越好。」

他翻了個身，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蘇南枝，明天早上七點二十。」

發完又補了一條：

「以後每天早上，我都等你。」

她沒回。

但他知道，她明天一定會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就像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天一樣。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嘴角一直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