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危機

蘇南枝發現，沈川這幾天有點不對勁。

他還是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還是每天晚上五點半準時等在物流園門口。

還是帶她去吃好吃的，去他家吃飯，送她回家。

但他看手機的次數變多了。

有時候吃飯吃著吃著，他會突然看一眼手機，然後眉頭皺一下。

她問他怎麼了，他總是說「沒事」。

她知道肯定有事。

但她沒問。

她等著他自己說。

周五晚上，他送她回家，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他愣了一下。

「沒有。」

她看著他。

「你騙我。」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你每天看手機的次數比以前多。吃飯的時候也會看。有一次你看著手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看著他。

「什麼事？」

他想了想。

「物流園的事。」

她心裡一緊。

「物流園怎麼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有人想搞我。」

她愣住了。

「什麼意思？」

他看著前方，慢慢說：

「物流園那塊地，當初是我爸從一個老闆手裡買下來的。那時候手續不全，但鎮上人都這麼干，也就過去了。」

他頓了頓。

「現在那個老闆的兒子回來搞房地產，說當年那塊地是他家的，要收回去。」

她聽著，心慢慢沉下去。

「能收回去嗎？」

他搖搖頭。

「不好說。他手裡有當年的合同，我們家也有。但那個合同，確實有點問題。」

她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轉過頭，看著她。

「打官司。」

她愣住了。

「打官司？」

他點點頭。

「我請了律師，下周開庭。」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怎麼，怕了？」

她搖搖頭。

「不是怕。」

「那是什麼？」

她想了想。

「是擔心你。」

他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擔心。我能處理。」

她看著他。

「沈川，有什麼事你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

他點點頭。

「好。」

但她的心，還是懸著。

接下來幾天，她明顯感覺到他的壓力。

他早上來接她的時候，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他中午吃飯的時候，會時不時看手機。

他晚上送她回家的時候，話變少了。

她問他官司的事，他總是說「還行」。

但她知道，肯定沒那麼簡單。

周五下午，她在辦公室對賬，小冉忽然湊過來。

「南枝，你聽說了嗎？」

她心裡一緊。

「什麼？」

「沈總的物流園，可能要出事。」

她愣住了。

「什麼事？」

小冉壓低聲音：

「我聽說的啊，不一定準。說是那塊地有問題，有人要告他。如果輸了，物流園就得關門。」

她聽著，手心開始出汗。

「你聽誰說的？」

「鎮上都傳遍了。」小冉看著她，「南枝，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

但心裡亂成一團。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發現他今天臉色更差了。

她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車子開出去一段，她忽然說：

「沈川。」

「嗯？」

「我聽說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嗯。」

她看著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

「不想讓你擔心。」

她心裡有點酸。

「沈川，我們說好的。有什麼事，你告訴我。別一個人扛著。」

他轉過頭，看著她。

「告訴你，你能做什麼？」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這不是你能解決的事。告訴你了，你只會跟著擔心。有什麼用？」

她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不是疼。

是別的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停車。」

他愣了一下。

「什麼？」

「停車。」

他把車停在路邊。

她推開車門，下車。

他跟下來。

「蘇南枝，你幹什麼？」

她站在路邊，看著他。

「沈川，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她。

「什麼什麼意思？」

「你說告訴我，我只會跟著擔心，沒用。」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們是未婚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覺得告訴我沒用，那你告訴我，什麼有用？」

他看著她，眉頭皺起來。

「蘇南枝，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了幾秒。

「我只是不想讓你操心。」

她搖搖頭。

「你是不想讓我操心，還是覺得我沒用？」

他愣住了。

「你說什麼呢？」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沈川，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我沒錢沒勢，不認識什麼人，打官司也幫不上你。」

「但我是你未婚妻。」

「你的事，我想知道。」

「你扛不住的時候，我想陪著你。」

「就算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也想站在你旁邊。」

「不是站在你身後。」

他看著她，目光慢慢軟下來。

「蘇南枝……」

她打斷他。

「你以後還這樣嗎？」

他搖搖頭。

「不了。」

她看著他。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走過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抱緊。

她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沈川，你別一個人扛。」

「我陪你。」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好。」

那天晚上，他沒送她回家。

他帶她去了河邊。

就是那個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月亮很亮，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兩個人站在河邊，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嗯？」

「今天是我不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繼續說：

「我不該那麼說話。」

「你說得對，你是我未婚妻。我的事，你應該知道。」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那你現在告訴我，官司怎麼樣了？」

他沉默了幾秒。

「不太好。」

她心裡一緊。

「怎麼說？」

他看著河面，慢慢說：

「對方請的律師很厲害。我們這邊的證據，確實有點問題。如果輸了，物流園可能真的保不住。」

她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她。

「怕嗎？」

她搖搖頭。

「不怕。」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她想了想。

「因為你在。」

他看著她，目光軟下來。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很久很久。

她在他懷裡，輕輕說：

「沈川，不管輸贏，我都陪你。」

他低頭，看著她。

「真的？」

她點點頭。

他笑了。

那種笑，又傻又好看。

然後他低下頭，吻她。

很輕。

很柔。

很久。

等他鬆開的時候，她有點喘不過氣。

他看著她紅透的臉，笑了。

「回去吧。」

她點點頭。

他牽著她的手，往車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下周開庭，我能去嗎？」

他愣了一下。

「你想去？」

她點點頭。

他看著她，笑了。

「好。」

接下來的周末，她沒讓他接送。

她說，讓他好好準備官司。

他不同意，她堅持。

最後他妥協了。

周一早上，她自己去物流園。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

有人在喊：

「沈家的地本來就是我們的！還給我們！」

「沈川滾出來！」

「黑心商人，霸佔別人家產！」

她愣住了。

小冉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她身邊，拉著她就往後走。

「南枝，別過去！」

她被人群推著往後退。

但她看見他了。

沈川從物流園裡走出來，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幾個保安。

他冷冷地看著那群人。

「誰讓你們來的？」

一個男人站出來，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沈總，別來無恙。」

沈川看著他。

「你就是那個老闆的兒子？」

男人笑了。

「對，我叫周明遠。那塊地，是我家的。」

沈川看著他。

「法院還沒判，你就來鬧？」

周明遠笑了笑。

「不是鬧。是讓鎮上的人看看，你們沈家是怎麼霸佔別人家產的。」

周圍的人群開始起鬨。

「對！讓大家都知道！」

「沈家不是好人！」

蘇南枝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

她看見沈川的眉頭皺起來。

她看見他握緊了拳頭。

但她看見他忍住了。

他沒動手。

他只是說：

「法院見。」

然後轉身，往裡走。

人群還在喊。

保安攔住他們。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心裡忽然疼了一下。

下午，她請假提前走了。

她去了沈家。

沈川媽媽在家，看見她來，愣了一下。

「南枝？你怎麼來了？」

她問：「阿姨，沈川在嗎？」

沈川媽媽點點頭。

「在樓上。」

她上樓，推開他的房門。

他坐在窗前，手裡拿著煙，沒點。

看見她進來，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

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忽然笑了。

「你怎麼不問我？」

她搖搖頭。

「不問。」

「為什麼？」

她想了想。

「你想說的時候，會說的。」

他看著她，目光軟下來。

然後他反握住她的手。

很緊。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

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一片橙紅。

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他低頭，看著她。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笑了。

然後他低頭，吻她。

很輕。

很柔。

很久很久。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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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回去之後，給她媽打了一個電話。

她說：「媽，沈川遇到麻煩了。」

她媽問：「什麼麻煩？」

她說了。

她媽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媽說：「南枝，你怕嗎？」

她想了想。

「不怕。」

「為什麼？」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

「因為他在。」

她媽笑了。

「那就行。」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月亮很亮。

她忽然很想明天快點來。

因為明天，她要去法院。

站在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