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未來:問題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994·2026/5/18

念念十五歲那年,問了一個問題。那天是周末,她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媽媽在旁邊澆花,爸爸在客廳里看手機。陽光很好,暖洋洋的,曬得人懶洋洋的。她看著窗外的天,藍藍的,有幾朵雲慢慢地飄。她忽然問:「媽,等一個人那麼多年,值得嗎?」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水壺裡的水還在流,澆在那盆綠蘿上,溢出來,順著花盆的邊沿往下淌。念念站起來,拿了一塊抹布,蹲下去擦地板。媽媽把水壺放下,也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蹲在地上,頭挨著頭,擦那灘水。 「怎麼突然問這個?」媽媽的聲音很輕。念念低著頭,抹布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擦。「就是想知道。」她沒看媽媽,媽媽也沒看她。兩個人蹲在那兒,擦那灘早就擦乾了的水。誰都沒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念念聽見爸爸在客廳里翻報紙的聲音,沙沙的,一下一下。她低著頭,等著。 媽媽開口了。「念念,你知不知道,你爸等我的時候,我在深圳幹什麼?」念念抬起頭,看著媽媽。媽媽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 「上班。加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病。一個人過年。」她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他在等我。我以為他早就把我忘了。」 念念聽著。媽媽看著窗外。「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在深圳待幾年,攢點錢,回老家,找個差不多的人,結婚,生孩子,過一輩子。」她頓了頓。「後來我回來了。在超市撞上你爸,他給了我一袋蘋果。」 念念知道這個故事。聽過很多遍。但這次聽著,不一樣。以前聽,是聽故事。這次聽,是聽一個人,說她自己。 「他發消息問我,吃了沒。我說吃了。他說,那我再買。」媽媽笑了。「從那以後,他每天都在買。買到我回來,買到我嫁給他,買到你出生,買到今天。」她看著念念。「念念,你問我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你爸知道。他等了十四年,從來沒問過這個問題。」 念念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抹布。抹布濕了,涼涼的,貼在掌心上。 「他怕問了,就沒有答案了。」媽媽站起來,把念念也拉起來。「念念,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 念念看著媽媽。媽媽笑了。「是用來等的。等到了,就知道答案了。」 那天晚上,念念躺在床上,想著媽媽說的話。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是用來等的。等到了,就知道答案了。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起爸爸等媽媽的那些年,他有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值得嗎?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值得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爸爸等到了。等到了,就不問了。因為答案就在眼前。在她媽媽身上,在她身上,在這個家裡。在每一天的早飯里,在每一袋蘋果里,在每一個他看媽媽的眼神里。那就是答案。 她閉上眼睛。夢裡她站在火車站外面,看見爸爸站在廣場上,看著那扇玻璃門,看著裡面的人來來往往。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爸爸,你在等誰?」 他沒看她,還是看著那個方向。「你媽。」 她看著他的側臉。瘦瘦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眼睛亮亮的。和照片上一樣。 「等多久了?」 「沒多久。」 她愣了一下。沒多久?外婆說七年。七年是沒多久嗎?她不懂。但她沒再問。她也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玻璃門,看著裡面的人來來往往。等著那個人出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她坐起來,聽見廚房裡有聲音。走出去,爸爸在做飯,媽媽在旁邊幫忙。兩個人背對著她,一個炒菜,一個遞東西。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背影,看了很久。 「爸。」 他回過頭。「醒了?」 她點點頭。他轉回去,繼續炒菜。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著鍋里的菜,滋滋響著,油煙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 「爸,你等媽媽的時候,問過自己值不值得嗎?」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炒菜。媽媽在旁邊沒說話,也沒動。 「沒有。」他的聲音很輕。「等就等了,問什麼。」 念念看著他的側臉。眉頭沒皺,嘴唇沒抿,眼睛亮亮的。和照片上不一樣了。她笑了。 「那現在呢?值得嗎?」 他關了火,把菜盛出來,放在盤子里。轉過身,看著她。 「你說呢?」 念念看著媽媽。媽媽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鍋鏟,嘴角彎著。她笑了。 「值得。」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翻開日記本。想寫點什麼,寫了很多,又劃掉。最後只寫了一行字。「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是用來等的。等到了,就知道答案了。」寫完了,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里。 窗外有月亮,很亮。她想起媽媽說的話,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她長大了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些問題,不用等長大。等到了,就知道了。等那個人出現,等他說第一句話,等他看她第一眼,等他把一袋蘋果塞進她書包里。那時候,她就知道了。不用問,不用想,不用懷疑。就知道,值得。 她閉上眼睛。夢裡她站在一條河邊,河水很清,柳樹的枝條垂在水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晃。河灘上有塊石頭,灰白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她走過去,在石頭上坐下。看著河水,看著那些柳樹,看著遠處的天空。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涼涼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誰。但她知道,那個人會來。從那棵柳樹後面走出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不用說話,不用問。她就知道,等到了。 未完待續!

念念十五歲那年,問了一個問題。那天是周末,她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媽媽在旁邊澆花,爸爸在客廳里看手機。陽光很好,暖洋洋的,曬得人懶洋洋的。她看著窗外的天,藍藍的,有幾朵雲慢慢地飄。她忽然問:「媽,等一個人那麼多年,值得嗎?」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水壺裡的水還在流,澆在那盆綠蘿上,溢出來,順著花盆的邊沿往下淌。念念站起來,拿了一塊抹布,蹲下去擦地板。媽媽把水壺放下,也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蹲在地上,頭挨著頭,擦那灘水。

「怎麼突然問這個?」媽媽的聲音很輕。念念低著頭,抹布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擦。「就是想知道。」她沒看媽媽,媽媽也沒看她。兩個人蹲在那兒,擦那灘早就擦乾了的水。誰都沒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念念聽見爸爸在客廳里翻報紙的聲音,沙沙的,一下一下。她低著頭,等著。

媽媽開口了。「念念,你知不知道,你爸等我的時候,我在深圳幹什麼?」念念抬起頭,看著媽媽。媽媽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

「上班。加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病。一個人過年。」她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他在等我。我以為他早就把我忘了。」

念念聽著。媽媽看著窗外。「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在深圳待幾年,攢點錢,回老家,找個差不多的人,結婚,生孩子,過一輩子。」她頓了頓。「後來我回來了。在超市撞上你爸,他給了我一袋蘋果。」

念念知道這個故事。聽過很多遍。但這次聽著,不一樣。以前聽,是聽故事。這次聽,是聽一個人,說她自己。

「他發消息問我,吃了沒。我說吃了。他說,那我再買。」媽媽笑了。「從那以後,他每天都在買。買到我回來,買到我嫁給他,買到你出生,買到今天。」她看著念念。「念念,你問我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你爸知道。他等了十四年,從來沒問過這個問題。」

念念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抹布。抹布濕了,涼涼的,貼在掌心上。

「他怕問了,就沒有答案了。」媽媽站起來,把念念也拉起來。「念念,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

念念看著媽媽。媽媽笑了。「是用來等的。等到了,就知道答案了。」

那天晚上,念念躺在床上,想著媽媽說的話。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是用來等的。等到了,就知道答案了。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起爸爸等媽媽的那些年,他有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值得嗎?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值得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爸爸等到了。等到了,就不問了。因為答案就在眼前。在她媽媽身上,在她身上,在這個家裡。在每一天的早飯里,在每一袋蘋果里,在每一個他看媽媽的眼神里。那就是答案。

她閉上眼睛。夢裡她站在火車站外面,看見爸爸站在廣場上,看著那扇玻璃門,看著裡面的人來來往往。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爸爸,你在等誰?」

他沒看她,還是看著那個方向。「你媽。」

她看著他的側臉。瘦瘦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眼睛亮亮的。和照片上一樣。

「等多久了?」

「沒多久。」

她愣了一下。沒多久?外婆說七年。七年是沒多久嗎?她不懂。但她沒再問。她也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玻璃門,看著裡面的人來來往往。等著那個人出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她坐起來,聽見廚房裡有聲音。走出去,爸爸在做飯,媽媽在旁邊幫忙。兩個人背對著她,一個炒菜,一個遞東西。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背影,看了很久。

「爸。」

他回過頭。「醒了?」

她點點頭。他轉回去,繼續炒菜。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著鍋里的菜,滋滋響著,油煙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

「爸,你等媽媽的時候,問過自己值不值得嗎?」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炒菜。媽媽在旁邊沒說話,也沒動。

「沒有。」他的聲音很輕。「等就等了,問什麼。」

念念看著他的側臉。眉頭沒皺,嘴唇沒抿,眼睛亮亮的。和照片上不一樣了。她笑了。

「那現在呢?值得嗎?」

他關了火,把菜盛出來,放在盤子里。轉過身,看著她。

「你說呢?」

念念看著媽媽。媽媽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鍋鏟,嘴角彎著。她笑了。

「值得。」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翻開日記本。想寫點什麼,寫了很多,又劃掉。最後只寫了一行字。「有些問題,不是用來問的,是用來等的。等到了,就知道答案了。」寫完了,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里。

窗外有月亮,很亮。她想起媽媽說的話,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她長大了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些問題,不用等長大。等到了,就知道了。等那個人出現,等他說第一句話,等他看她第一眼,等他把一袋蘋果塞進她書包里。那時候,她就知道了。不用問,不用想,不用懷疑。就知道,值得。

她閉上眼睛。夢裡她站在一條河邊,河水很清,柳樹的枝條垂在水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晃。河灘上有塊石頭,灰白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她走過去,在石頭上坐下。看著河水,看著那些柳樹,看著遠處的天空。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涼涼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誰。但她知道,那個人會來。從那棵柳樹後面走出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不用說話,不用問。她就知道,等到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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