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未來:紙條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703·2026/5/18

高考最後一門考完那天,天很藍。念念從考場出來,陽光晃得她眯起眼睛。校門口擠滿了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帶著哭腔。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隔離在一個透明的泡泡里,那些聲音和情緒都在外面,碰不到她。 她往校門口走。走到傳達室的時候,大爺叫住了她。「沈念念,有你的信。」 她愣了一下。誰會給她寫信?在這個手機不離手的年代,誰會寄一封信到學校?大爺從窗戶里遞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只有三個字:沈念念。 她接過來,站在傳達室門口,拆開。 裡面是一張紙條,折成四折,摺痕很整齊。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很好看,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像字帖上印的。 「考試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署名,沒有落款,什麼都沒有。但她認得這個字跡。她見過。在日記本里,夾在媽媽日記本里的那張紙條上。那張寫著「你長大了」的紙條。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站在那兒,陽光落在她手上,落在那張紙條上,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她想起那年,她十二歲,收到第一張紙條。那時候不知道是誰,媽媽說是以前的一個朋友。現在她知道了。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走出校門,人群還在涌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沒聽見。走了很遠,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校門口人來人往,沒有那輛黑色的車,沒有穿深灰色大衣的人。他不在。但他來過。 回到家,蘇南枝在廚房裡做飯。念念站在門口,看著媽媽的背影。她系著那條舊圍裙,在灶台前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很有節奏。 「媽。」 蘇南枝沒回頭。「嗯?」 「我收到一張紙條。」 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什麼紙條?」 念念從口袋裡掏出來,走過去,放在媽媽面前。蘇南枝低頭看了一眼,沒拿起來,只是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 「他倒是記得。」 念念看著媽媽。「你知道是他?」 蘇南枝把紙條推回來。「收好。」 念念接過來,折好,放回口袋裡。她看著媽媽的側臉,媽媽沒看她,繼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穩。 「媽,他為什麼要給我寫紙條?」 蘇南枝的手停了一下。「你問他去。」 念念沒再問。 那天晚上,念念坐在書桌前,把那兩張紙條從日記本里拿出來,並排放在桌上。一張是七年前寫的:「你長大了。」一張是今天寫的:「考試辛苦了。好好休息。」字跡一樣,紙不一樣。七年前那張是白色的便簽紙,邊角已經泛黃了。今天這張是新的,白白的,摺痕還很深。她把兩張紙條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日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我考完了。很累。但收到一張紙條,就不累了。」 寫完了,看著那行字,覺得幼稚。又不想劃掉。合上本子,把兩張紙條夾回去,塞進抽屜里。窗外有月亮,很亮。她躺在床上,想著那個人。他是什麼時候寫的這張紙條?是今天,還是昨天?是專門寫的,還是早就寫好了,等這一天寄出來?他為什麼要寫?是關心,是客氣,還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收到紙條的那一刻,她很開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起小時候,媽媽問她為什麼叫念念。媽媽說,念念不忘。不忘什麼?不忘回來。現在她懂了。不忘的,不只是回來。還有那個人。不管多遠,不管多久,都會記得。記得他寫的字,記得他看她的那一眼,記得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她長大。 後來她才知道,那張紙條是陸時琛提前一個月寫好的。放在抽屜里,等了三十天,等高考結束那天,託人送去。他沒去學校,怕影響她考試,怕她看見他會分心,怕她多想。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寫了一張紙條。等了一個月。等她知道,有人在等她長大。 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蘇南枝走進她房間,幫她蓋好被子。看見桌上那個空白的信封,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回到客廳,沈川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在他旁邊坐下。 「念念收到陸時琛的紙條了。」 沈川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看手機。 「嗯。」 蘇南枝看著他。「你不問問?」 沈川沒抬頭。「問什麼?」 蘇南枝沒說話。沈川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她長大了。」 蘇南枝靠在他肩上。他沒說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兩個人坐在客廳里,燈亮著,窗外有月亮。誰都沒說話。但有些話,不用說。他知道,她也知道。念念長大了,有人等她。那個人,等了很久。從她七歲那年,躲在媽媽身後,露出半張小臉的時候。就開始了。

高考最後一門考完那天,天很藍。念念從考場出來,陽光晃得她眯起眼睛。校門口擠滿了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帶著哭腔。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隔離在一個透明的泡泡里,那些聲音和情緒都在外面,碰不到她。

她往校門口走。走到傳達室的時候,大爺叫住了她。「沈念念,有你的信。」

她愣了一下。誰會給她寫信?在這個手機不離手的年代,誰會寄一封信到學校?大爺從窗戶里遞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只有三個字:沈念念。

她接過來,站在傳達室門口,拆開。

裡面是一張紙條,折成四折,摺痕很整齊。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很好看,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像字帖上印的。

「考試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署名,沒有落款,什麼都沒有。但她認得這個字跡。她見過。在日記本里,夾在媽媽日記本里的那張紙條上。那張寫著「你長大了」的紙條。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站在那兒,陽光落在她手上,落在那張紙條上,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她想起那年,她十二歲,收到第一張紙條。那時候不知道是誰,媽媽說是以前的一個朋友。現在她知道了。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走出校門,人群還在涌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沒聽見。走了很遠,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校門口人來人往,沒有那輛黑色的車,沒有穿深灰色大衣的人。他不在。但他來過。

回到家,蘇南枝在廚房裡做飯。念念站在門口,看著媽媽的背影。她系著那條舊圍裙,在灶台前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很有節奏。

「媽。」

蘇南枝沒回頭。「嗯?」

「我收到一張紙條。」

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什麼紙條?」

念念從口袋裡掏出來,走過去,放在媽媽面前。蘇南枝低頭看了一眼,沒拿起來,只是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

「他倒是記得。」

念念看著媽媽。「你知道是他?」

蘇南枝把紙條推回來。「收好。」

念念接過來,折好,放回口袋裡。她看著媽媽的側臉,媽媽沒看她,繼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穩。

「媽,他為什麼要給我寫紙條?」

蘇南枝的手停了一下。「你問他去。」

念念沒再問。

那天晚上,念念坐在書桌前,把那兩張紙條從日記本里拿出來,並排放在桌上。一張是七年前寫的:「你長大了。」一張是今天寫的:「考試辛苦了。好好休息。」字跡一樣,紙不一樣。七年前那張是白色的便簽紙,邊角已經泛黃了。今天這張是新的,白白的,摺痕還很深。她把兩張紙條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日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我考完了。很累。但收到一張紙條,就不累了。」

寫完了,看著那行字,覺得幼稚。又不想劃掉。合上本子,把兩張紙條夾回去,塞進抽屜里。窗外有月亮,很亮。她躺在床上,想著那個人。他是什麼時候寫的這張紙條?是今天,還是昨天?是專門寫的,還是早就寫好了,等這一天寄出來?他為什麼要寫?是關心,是客氣,還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收到紙條的那一刻,她很開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起小時候,媽媽問她為什麼叫念念。媽媽說,念念不忘。不忘什麼?不忘回來。現在她懂了。不忘的,不只是回來。還有那個人。不管多遠,不管多久,都會記得。記得他寫的字,記得他看她的那一眼,記得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她長大。

後來她才知道,那張紙條是陸時琛提前一個月寫好的。放在抽屜里,等了三十天,等高考結束那天,託人送去。他沒去學校,怕影響她考試,怕她看見他會分心,怕她多想。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寫了一張紙條。等了一個月。等她知道,有人在等她長大。

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蘇南枝走進她房間,幫她蓋好被子。看見桌上那個空白的信封,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回到客廳,沈川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在他旁邊坐下。

「念念收到陸時琛的紙條了。」

沈川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看手機。

「嗯。」

蘇南枝看著他。「你不問問?」

沈川沒抬頭。「問什麼?」

蘇南枝沒說話。沈川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她長大了。」

蘇南枝靠在他肩上。他沒說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兩個人坐在客廳里,燈亮著,窗外有月亮。誰都沒說話。但有些話,不用說。他知道,她也知道。念念長大了,有人等她。那個人,等了很久。從她七歲那年,躲在媽媽身後,露出半張小臉的時候。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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