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歸期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321·2026/5/18

念念回國后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加班是常態,尤其是年底。那段時間她常常九點以後才下班,有時候更晚。陸時琛從來不催她,但每天晚上都會發一條消息:「幾點回?」她回一個時間,他就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車停在路燈下,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手機,看見她出來,就把手機收起來,迎上去。她問他等多久了,他說沒多久。她摸他的手,涼的。她知道,他又在騙人。 大年三十那天,她還在加班。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她對著電腦屏幕,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睛酸澀。手機響了,他的消息:「幾點回?」她看了看時間,回了一個「八點」。然後又加了一句:「你先吃,別等我。」他沒回。八點整,她走出公司大門,看見他的車停在老地方。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很暖,他放了一杯熱奶茶在杯架上。她捧在手裡,喝了一口,甜的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不是讓你先吃嗎?」 他沒回答,發動車子。回到家,她推開門,愣住了。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條魚,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淋了熱油,滋滋響。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菜,看了很久。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年夜飯,不能一個人吃。」 她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和那年大年三十站在宿舍樓下時一樣。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拉著他坐下來。兩個人面對著一桌子菜,窗外是北京的萬家燈火,鞭炮聲此起彼伏。她端起杯子,裡面是果汁,他的是紅酒。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碰杯的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甜的,糯的,入口即化。她嚼著嚼著,眼眶熱了。 「好吃嗎?」他問。 她點點頭。「好吃。你什麼時候學的?」 「你走之後。」 她愣住了。他說的「你走之後」,是她去倫敦之後。他在北京,一個人,學會了做她愛吃的菜。等她回來,做給她吃。她低下頭,又夾了一塊,大口大口地吃,把眼淚咽回去。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陽台上看煙花。北京的煙花沒有小鎮多,但零星幾朵,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把黑夜照亮。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她忽然開口。 「陸時琛,你等我多久了?」 他想了想。「從你上大學那天起,到你回來,四年。你等我,從你十七歲到你二十二歲,五年。加起來九年。」 她笑了。「我爸等我媽十四年。我媽等我爸七年。我們比他們短。」 他低頭,看著她。「以後補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怎麼補?」 「等一輩子。」 她沒說話,靠回他肩上。煙花還在放,一朵一朵,把夜空照亮。她閉上眼睛,想起媽媽的話。「念念,等一個人,不是等結果。是等自己知道,值不值得。」她知道了。從十七歲校門口那一眼,到二十二歲回來,到此刻靠在他肩上。她知道值不值得。 她拿起手機,給媽媽打電話。電話接通,那頭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是外婆的聲音。媽媽喂了一聲,她開口。 「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念念,你那邊冷不冷?」 「不冷。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媽媽那邊安靜了一下,大概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你說。」 「媽,我知道什麼叫值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她聽見媽媽輕輕笑了一下。 「念念,你爸聽見這話,會高興的。」 她掛了電話,靠在他肩上。窗外的煙花漸漸稀了,遠處的鞭炮聲也斷斷續續。新的一年開始了。

念念回國后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加班是常態,尤其是年底。那段時間她常常九點以後才下班,有時候更晚。陸時琛從來不催她,但每天晚上都會發一條消息:「幾點回?」她回一個時間,他就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車停在路燈下,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手機,看見她出來,就把手機收起來,迎上去。她問他等多久了,他說沒多久。她摸他的手,涼的。她知道,他又在騙人。

大年三十那天,她還在加班。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她對著電腦屏幕,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睛酸澀。手機響了,他的消息:「幾點回?」她看了看時間,回了一個「八點」。然後又加了一句:「你先吃,別等我。」他沒回。八點整,她走出公司大門,看見他的車停在老地方。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很暖,他放了一杯熱奶茶在杯架上。她捧在手裡,喝了一口,甜的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不是讓你先吃嗎?」

他沒回答,發動車子。回到家,她推開門,愣住了。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條魚,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淋了熱油,滋滋響。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菜,看了很久。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年夜飯,不能一個人吃。」

她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和那年大年三十站在宿舍樓下時一樣。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拉著他坐下來。兩個人面對著一桌子菜,窗外是北京的萬家燈火,鞭炮聲此起彼伏。她端起杯子,裡面是果汁,他的是紅酒。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碰杯的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甜的,糯的,入口即化。她嚼著嚼著,眼眶熱了。

「好吃嗎?」他問。

她點點頭。「好吃。你什麼時候學的?」

「你走之後。」

她愣住了。他說的「你走之後」,是她去倫敦之後。他在北京,一個人,學會了做她愛吃的菜。等她回來,做給她吃。她低下頭,又夾了一塊,大口大口地吃,把眼淚咽回去。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陽台上看煙花。北京的煙花沒有小鎮多,但零星幾朵,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把黑夜照亮。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她忽然開口。

「陸時琛,你等我多久了?」

他想了想。「從你上大學那天起,到你回來,四年。你等我,從你十七歲到你二十二歲,五年。加起來九年。」

她笑了。「我爸等我媽十四年。我媽等我爸七年。我們比他們短。」

他低頭,看著她。「以後補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怎麼補?」

「等一輩子。」

她沒說話,靠回他肩上。煙花還在放,一朵一朵,把夜空照亮。她閉上眼睛,想起媽媽的話。「念念,等一個人,不是等結果。是等自己知道,值不值得。」她知道了。從十七歲校門口那一眼,到二十二歲回來,到此刻靠在他肩上。她知道值不值得。

她拿起手機,給媽媽打電話。電話接通,那頭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是外婆的聲音。媽媽喂了一聲,她開口。

「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念念,你那邊冷不冷?」

「不冷。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媽媽那邊安靜了一下,大概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你說。」

「媽,我知道什麼叫值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她聽見媽媽輕輕笑了一下。

「念念,你爸聽見這話,會高興的。」

她掛了電話,靠在他肩上。窗外的煙花漸漸稀了,遠處的鞭炮聲也斷斷續續。新的一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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