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爭吵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蘇南枝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
她知道這是激素的原因。
但知道歸知道，控制不住還是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沈川說好了早點回來陪她吃飯。
她特意做了幾個菜，等他回來。
六點。
七點。
八點。
他還沒回來。
她給他發消息，不回。
打電話，不接。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桌菜慢慢涼掉，心裡那點火越燒越旺。
九點，門響了。
他進門，臉上帶著疲憊，手裡還拎著個袋子。
「南枝，對不起，臨時有個客戶……」
她站起來。
「幾點了？」
他愣了一下。
「九點……」
「我問你，我們約的幾點吃飯？」
他看著她，意識到不對勁。
「六點。我知道，是我不好……」
「你知道？」她打斷他，「你知道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靜音了，沒聽見……」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不是想哭，是氣的。
「沈川，這是第幾次了？」
他愣住了。
「什麼第幾次？」
「你說好陪我，然後放我鴿子。這是第幾次了？」
他走過來，想拉她的手。
她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南枝，今天真的是臨時有事。物流園那邊出了點問題，客戶非要今天談……」
「每次都這樣。」她看著他，「物流園有事，客戶有事，生意有事。就我沒事。」
他的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沒事？你懷著孩子，怎麼沒事？」
她笑了。
那種笑，不是高興的笑。
「我懷著孩子，所以就得天天在家等你？」
「你忙，我理解。但你至少接個電話，回個消息。」
「我坐在這兒等了你三個小時，你知道什麼感覺嗎？」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點什麼。
「對不起。」
她搖搖頭。
「我不要對不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要什麼？」
她看著他。
「我要你說話算話。」
「你說六點回來，就六點回來。」
「你說陪我吃飯，就陪我吃飯。」
「你說……」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掉下來。
他看著她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他走過去，想抱她。
她推他。
「別碰我。」
他停住。
她看著他。
「沈川，我知道你忙。我知道物流園是你的心血。我知道你想給我和孩子好日子。」
她抹了一把眼淚。
「但我不是要你天天陪我。我只是要你說話算話。」
「你說了六點，我就等到六點。六點沒來，我就等到七點。七點沒來，我就想，是不是出事了？」
她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他聽著，心裡疼得厲害。
「南枝……」
「你每次都不接電話，我就開始胡思亂想。想你是不是出車禍了，想你是不是被人打了，想你是不是……」
她說不下去了。
他走過去，這次不管她怎麼推，都把她抱進懷裡。
「對不起。」
她在他懷裡掙扎。
「你放開……」
「不放。」
她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然後她不動了。
只是哭。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
她哭完了，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像只兔子。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不哭了？」
她瞪他一眼。
他笑了。
「還生氣？」
她點點頭。
「生氣。」
他看著她。
「那怎麼辦？」
她想了想。
「不知道。」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樣呢？」
她沒說話。
他又親了一下。
還是沒說話。
他一路親下來，眼睛、鼻子、臉頰……
親到嘴角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沈川，你無賴。」
他笑了。
「對你，我就是無賴。」
她瞪他一眼。
他把她摟緊。
「以後手機不靜音了。」
「以後有事提前告訴你。」
「以後說話算話。」
她聽著，心裡那點火慢慢滅了。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
她靠在他懷裡。
「那這次原諒你了。」
他笑了。
低頭，吻她。
很久很久。
晚上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懷裡。
「沈川。」
「嗯？」
「我今天是不是太作了？」
他愣了一下。
「什麼？」
她想了想。
「就是……發那麼大火。」
他把她摟緊。
「沒有。」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
「可是你明明是去忙正事……」
他打斷她。
「再正的事，也不能讓你一個人等三個小時。」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他繼續說：
「你說得對。我說話不算話，是我的問題。」
「你生氣，應該的。」
她看著他。
「沈川，你怎麼這麼好？」
他笑了。
「現在才知道？」
她瞪他一眼。
他低頭，吻她。
窗外，月亮很亮。
（第四十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想了很久。
想她說的那些話。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他想起她以前說過，高中的時候，他每次欺負她，她都躲著他。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其實是在看她。
現在她也不知道，他每次晚歸，心裡都在想她。
但他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他天天陪著。
是他說的話，能算數。
第二天，他在手機備忘錄里設了個提醒。
每天下午五點，準時彈出來：
「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