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較量
蘇南枝沒想到，那個罵她的客戶，還會再見面。
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
周一早上，周敏把她叫進辦公室。
「南枝，有個新項目，你來跟。」
她接過資料，看了一眼。
愣住了。
就是那家公司。
罵她的那個客戶。
周敏看著她。
「怎麼？有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
「沒有。」
周敏點點頭。
「那就好。這家公司的財務總監姓李，脾氣不太好，你悠著點。」
她點點頭。
「知道了。」
出了辦公室，她握著那份資料，手心有點出汗。
不是怕。
是別的什麼。
那天下午，她去那家公司對接。
會議室里，李總監坐在主位上，四十多歲，禿頂，挺著肚子，看人的時候眼睛往上翻。
看見她進來，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笑，讓人很不舒服。
「喲，換人了？那個新來的呢？」
她在他對面坐下。
「李總，我就是那個新來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他靠回椅子上，打量著她。
「蘇……什麼來著？」
「蘇南枝。」
他點點頭。
「蘇小姐，上次的事，不好意思啊。那天我心情不好。」
她看著他。
「沒事。」
他笑了笑。
「那咱們開始吧。資料帶了嗎？」
她把資料遞過去。
他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就這些？」
她點點頭。
「你們還缺一份去年的審計報告，還有三個月的銀行流水。」
他把資料往桌上一扔。
「那你們先回去，等資料齊了再來。」
她沒動。
他看著她。
「還有事？」
她站起來。
「李總，我想問一句。」
他挑眉。
「問。」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們這個項目，是真心想做審計，還是走走形式？」
他愣住了。
「你說什麼？」
她繼續說：
「如果是真心做，資料早就該齊了。你們拖了半個月，我每次打電話，你們都說在準備。但到現在，最重要的兩份材料還沒給。」
她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是走走形式，那我們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他的臉色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和剛才不一樣。
「蘇小姐，你挺有意思。」
她沒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資料明天送到。」
她愣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
「但是有一條。」
她等著他說。
「這個項目，你親自跟。」
她看著他。
「有問題嗎？」
她搖搖頭。
「沒有。」
他走回座位，坐下。
「那就這樣。明天資料送到，你過來拿。」
她點點頭。
「好。」
出了那家公司，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但她笑了。
晚上回家，她把這事告訴沈川。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
「那個李總，多大年紀？」
她愣了一下。
「四十多吧。」
他點點頭。
沒再說什麼。
她看著他。
「沈川，你問這個幹嘛？」
他搖搖頭。
「沒事。」
她不信。
「你老實說。」
他看著她。
然後笑了。
「真沒事。就是問問。」
她還是不信。
但他不說，她也沒辦法。
第二天，她去拿資料。
李總親自在門口等她。
看見她來，他笑了笑。
「蘇小姐，資料準備好了。」
她接過資料，翻了翻。
齊全了。
她抬起頭。
「謝謝李總。」
他擺擺手。
「不用謝。以後多聯繫。」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晚上，她問沈川。
「你今天是不是做什麼了？」
他正在給寶寶換尿布，頭也沒抬。
「沒做什麼。」
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笑了。
「真沒做什麼。」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沈川，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他愣了一下。
下意識摸了摸耳朵。
確實有點燙。
她笑了。
「說吧。」
他嘆了口氣。
「我讓人查了他一下。」
她愣住了。
「查什麼？」
他繼續給寶寶換尿布。
「查他有沒有什麼把柄。」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繼續說：
「查到一點。」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早年做過一筆假賬，被人捅出來過。後來花錢擺平了。但風聲還在。」
她愣住了。
「所以呢？」
他把寶寶抱起來，輕輕拍著。
「所以昨天我讓人給他遞了個話。」
她看著他。
「什麼話？」
他想了想。
「就說，他當年那筆賬，還有人記得。讓他小心點。」
她聽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沈川……」
他抱著寶寶，看著她。
「怎麼了？」
她走過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蘇南枝？」
她埋在他胸口。
「謝謝你。」
他笑了。
「謝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你幫我。」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傻瓜。」
寶寶在他們中間，被擠得有點不舒服，哇哇叫起來。
兩個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懷裡。
「沈川。」
「嗯？」
「你以後別這樣了。」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她想了想。
「我自己能處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繼續說：
「但我就是想幫你。」
她心裡軟軟的。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蘇南枝，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只是……」
他頓了頓。
「我只是見不得你受委屈。」
她聽著，眼眶熱了。
「沈川……」
他把她摟緊。
「睡吧。」
她靠在他懷裡。
窗外，月亮很亮。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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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在他懷裡想了很多。
想他做的那些事。
想他說的那些話。
想她自己的路。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可以靠自己站穩。
但她不需要拒絕他的幫助。
因為他們是夫妻。
他的就是她的。
她的也是他的。
她笑了。
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