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暗涌

蘇南枝在事務所站穩腳跟之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沈川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深了。

那種深，不是懷疑，是別的什麼。

她問過他幾次，他都說沒事。

她不信。

但也沒追問。

直到那天。

周五晚上，她加班到九點。

出公司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

她站在門口，正準備叫車，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不是沈川。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三十齣頭，穿著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他沖她笑了笑。

「蘇小姐？上車吧，我送你。」

她愣住了。

「你是誰？」

他下了車，撐開傘，走到她面前。

「我叫周明遠。你可能聽過我的名字。」

她的心沉了一下。

周明遠。

就是當年告沈川的那個人。

她看著他，沒說話。

他笑了笑。

「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

「那你想幹什麼？」

他看著她。

「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他想了想。

「談沈川。談你。談你們的事。」

她搖搖頭。

「我沒什麼好跟你談的。」

他嘆了口氣。

「蘇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挑撥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是來提醒你的。」

她愣住了。

「提醒我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沈川最近在查我。」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查你幹什麼？」

周明遠笑了。

「這得問他。」

他把傘遞給她。

「拿著。別淋雨。」

她沒接。

他也不在意，把傘放在她腳邊，轉身回了車上。

車窗降下來，他看著她。

「蘇小姐，沈川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

「他查我，不是為了他自己。」

「是為了你。」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上次那個李總的事，你以為只是巧合？」

她的心往下沉。

他笑了笑。

「沈川的脾氣，這麼多年都沒變。誰動他的人，他就要誰的命。」

車窗升上去，車開走了。

她站在雨里，愣了很久。

回到家，沈川還沒睡。

他坐在客廳里，看見她進來，站起來。

「怎麼淋濕了？」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包。

她看著他。

「沈川。」

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察覺到不對。

「出什麼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

「周明遠來找我了。」

他的臉色變了。

「他找你幹什麼？」

她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他說的沒錯。」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

「我在查他。」

她的心往下沉。

「為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因為上次那個李總，是他安排的。」

她徹底愣住了。

「什麼？」

他拉著她坐下。

「那個罵你的客戶，是周明遠的人。」

「他故意讓人找你麻煩，想看看你的反應。」

她聽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繼續說：

「如果那次你沒處理好，或者我替你出頭，他就會拿這個做文章。」

「說你靠我上位，說我徇私枉法。」

她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局。

她看著他。

「那你查到了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查到了他這些年做的那些事。」

「逃稅、行賄、做假賬——夠他進去待幾年。」

她聽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看著她。

「你想怎麼辦？」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這件事，和你有關。你說了算。」

她看著他。

目光很深。

她想了很久。

然後她說：

「沈川，把證據交給稅務局吧。」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不是因為你查他，是因為他真的做了違法的事。」

「我們不用私人手段，用法律。」

他看著她。

目光慢慢軟下來。

然後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懷裡。

「沈川。」

「嗯？」

「你以後別瞞著我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

她笑了。

他低頭，吻她。

很久很久。

窗外，雨還在下。

但她的心裡，很暖。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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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在他懷裡想了很久。

想周明遠說的那些話。

想他做的那些事。

想她自己的選擇。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人。

但他願意聽她的。

這就夠了。

窗外，雨慢慢停了。

月亮從雲層里露出來。

她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

嘴角一直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