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真相

趙經理的事過去之後，蘇南枝的項目重新啟動。

這一次，順利得多。

新對接的財務經理姓王，四十來歲，說話和氣，辦事利索。

要資料，給。

問問題，答。

約時間，準時。

項目組的同事私下說：

「蘇姐，要是早換成王經理，咱們早幹完了。」

她笑笑，沒說話。

但心裡明白，這一切，不是憑空來的。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點。

出公司的時候，沈川照常在樓下等她。

坐進車裡，她看著他。

「沈川。」

「嗯？」

「趙經理那件事，你是不是還做了什麼？」

他愣了一下。

「什麼做了什麼？」

她盯著他的眼睛。

「她那些收錢的記錄，哪來的？」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蘇南枝，你非要知道？」

她點點頭。

他想了想。

「我讓人查的。」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繼續說：

「她那種人，在一個位置上坐那麼久，不可能幹凈。隨便查查就能查出問題。」

她看著他。

「隨便查查？」

他笑了。

「好吧，不隨便。花了不少功夫。」

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沈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想太多。那種人，早晚要出事。我只是讓那天早點來。」

她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里，有她熟悉的溫柔。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謝謝你。」

他笑了。

「謝什麼？」

她沒說話。

只是抱緊了他的胳膊。

車子開出去，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忽然想起什麼。

「沈川，那個匿名舉報的人，是你安排的嗎？」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不是。」

她愣住了。

「那是誰？」

他想了想。

「可能是她自己的人。」

她皺起眉頭。

「她自己的人？」

他點點頭。

「那種位置，得罪的人多。想她倒台的，不止我一個。」

她聽著，心裡慢慢明白過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個匿名舉報的人是誰。

沈川察覺到她的動靜，把她摟進懷裡。

「睡不著？」

她點點頭。

他嘆了口氣。

「還在想那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川，你說，會是誰？」

他想了想。

「可能是她手底下的人。」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看著她。

「你想想，那些收錢的記錄，誰能拿到最全的？」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身邊的人……」

他點點頭。

「她手下那個副手，你覺得怎麼樣？」

她愣住了。

那個副手，就是之前帶她去檔案室的那個。

看著膽小怕事，說話都哆嗦。

她搖搖頭。

「不可能。他那麼慫。」

他笑了。

「蘇南枝，你知道什麼叫扮豬吃老虎嗎？」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那種人，看著越慫，心裡越有數。」

她沉默了。

他把她摟緊。

「別想了。睡吧。」

她靠在他胸口。

但腦子裡還在轉。

第二天，她去項目現場。

剛到，就看見那個副手在整理資料。

看見她進來，他點點頭。

「蘇組長早。」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慫。

是那種……藏著的。

她走過去。

「王經理在嗎？」

他點點頭。

「在辦公室。」

她往裡走。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他還在看她。

見她回頭，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整理資料。

她轉過身，繼續走。

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那天下午，項目組開總結會。

王經理主持，那個副手也在。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王經理忽然說：

「對了，蘇組長，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抬起頭。

王經理看了一眼那個副手。

「小張下周要調走了。」

她愣住了。

小張，就是那個副手。

她看向他。

他低著頭，沒說話。

王經理繼續說：

「總部那邊點名要的。說是他業務能力強，做事踏實。」

她聽著，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會議結束后，她找到他。

「張經理，能聊幾句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她先開口。

「那封匿名信，是你寫的吧？」

他沒說話。

但嘴角動了動。

她繼續說：

「趙經理那些收錢的記錄，也是你提供的吧？」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蘇組長，你很聰明。」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

「趙經理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八年。八年裡，她收了多少錢，害了多少人，我最清楚。」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忍了八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她聽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看著她。

「蘇組長，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我什麼？」

他笑了笑。

「不是你，我可能還會繼續忍下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沈太太，代我向沈總問好。」

她徹底愣住了。

他已經走了。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沈川。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我就說嘛，扮豬吃老虎。」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你說，他為什麼最後要那麼說？」

他想了想。

「可能是知道，我一直在查趙經理。」

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

「他借了你的力，借了我的力，把趙經理扳倒了。」

她聽著，心裡有點複雜。

「那我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他笑了。

「利用就利用唄。結果好就行。」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

「他想扳倒趙經理，我們想幫你出氣。目標一致，互相利用，很正常。」

她想了想，好像也對。

他把她摟進懷裡。

「別想了。事情過去了。」

她靠在他胸口。

「嗯。」

窗外，月亮很亮。

（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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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查了那個副手的底細。

普通家庭，普通學歷，在這個位置上熬了八年。

八年裡，被趙經理壓著，被同事看不起，被當成軟柿子捏。

但他忍下來了。

等到了機會。

他看著那份資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把她摟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睡得很香。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