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春來無息,萬木聽召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253·2026/3/23

第354章 春來無息,萬木聽召 身心的鍛鍊和進益,是根本,卻並非全部。 許廣陵此行客居長白山,也並不是遊山玩水,而是因為他其中的一個身份,藥師。 春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長白地域卻仍然還是被嚴寒與冰雪封鎖著,看不出半點春將到來的跡象,而在江南,這個時候已經步入仲春時分了。 這裡,卻正是那句詩所說的,“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但許廣陵發現了一件事。 漫山遍野的大地山川之氣和草木之氣,都在減少,在變得稀薄! 若單只是草木之氣變得稀薄,許廣陵多半會不以為意,因為他早習慣了這種霧氣的不太穩定,而大地山川之氣,自許廣陵能夠看到這種霧氣後,它就一直非常地,像大地一樣地穩定分佈在地表之上。 而現在,兩種霧氣都在減少! 在天眼的洞察下,減少的原因自然無所遁形。 寒冬之季,漫山遍野的草木,嗯,草也罷,木也罷,或者草木都談不上的地衣等也罷,俱都沉睡著,冬眠著,又或者“待機”著,而現在,它們在呼吸著,在貪婪地汲取著兩種霧氣。 換言之,它們醒了過來。 於是,許廣陵便知道,雖然這山仍然是白雪皚皚,這山下的河仍然是一片冰凍,這山水之間的草木看起來也仍然處於沉寂之中,但是,春天已經來了。 它來的悄無聲息。 它所帶來的生機,仍然被嚴寒給壓迫在地面之下。 但是。 它確確實實地,已經來了。 “長白山區的春天,自二月始。春來無息,萬木聽召。” 作為一個藥師,又或一個不太專業的兼職植物學家,許廣陵記下了第一條記載。如是以前,他會記在小本子上,記在筆記本里,而現在自然是直接在腦海裡建檔。 自從發現了春天的腳步之後,許廣陵閒暇時間的注意力,便大多被牽扯到了這個方面。 他的腳步,也開始跟著春的腳步,在這片地域間徘徊。 闊葉林帶。 其正式的名稱叫“紅松闊葉混交林”,顧名思義,在這片區域,紅松是最主要的樹木種類。 冬天的紅松並不紅,呈現在許廣陵眼前的,是一片灰褐,或者說灰撲撲的,和其它的樹木一樣地不起眼。 許廣陵在一棵臥倒的紅松旁停步。 這紅松,本來就是歪的,然後可能是因為地勢,又或是因為冬天的雪壓,總之,由歪而倒了,並且呈現出枯死之象。在今春,它肯定還是會抽枝,但它的主體,也多半步入腐朽。 松蘑,以及榛蘑等,在今年夏秋時節,有可能從它身上或附近長出來。 許廣陵在腦海的地圖裡新增了一個標示點,“蘑菇採集點”! 在這棵紅松邊上,許廣陵看到了一株大約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榆樹。 榆槐這類樹木,是蟬比較喜歡的。 在南方農村,特別是某些山區的農村,夏季的時候,那蟬鳴真是鋪天蓋地。 時間往前略回,夏至的時候,一場雨過,往往一棵老榆樹底下,地面遍是“蟲眼”。用小手指輕輕一摳或一按,那豁口便變大,然後露出裡面待蛻殼化蟬的小東西來。 拿個盆,一棵夏日聚蟬的老榆下能輕易挖滿一盆。 然後從小盆倒到大盆裡,加水,加鹽,攪拌沖刷著,沖刷乾淨之後,略晾,然後,倒入油鍋…… 這便是一道簡簡單單卻又美妙絕倫的“江湖美食”。 用來下酒,不能再贊。 這是酒鬼佳公子以前的時候向許廣陵普及的知識,可把他和大傻兩人給饞的,並約定來年夏至日前後,前往某山區。 從時間來說,今年的夏至其實已經不遠,只不知到時,兩位總經理及副總經理是否還能抽出時間來了,就算抽得出時間來,也不知是否還有這種屬於江湖散人的閒情雅緻。 許廣陵那時,同樣也未必抽出時間來。 他們現在,都不再是“散人”,而已經有了各自所奔赴的目標。 由眼前的黃榆而想及蟬,許廣陵卻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長白山,沒有蟬。 就算有蟬從南方不遠千里萬里來到這裡,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一隻蟬卵,能在自然的生存環境下,挺過這裡的嚴寒。 其實也正因為寒,正因為冷,這裡的空氣才這麼的清冽,然後到夏秋的時候,變成清涼。 不過沒有蟬,可以有蘑菇。 黃榆樹同樣也是一種會長蘑菇的樹。 榛蘑燉小雞,黃蘑炒雞蛋,各自相宜。 除了松和榆,在漫步中,一路上,進入許廣陵視野的,還有椴樹、柞樹等。 椴樹,元蘑、香菇。 柞樹,黑木耳,猴頭菇。 自從夢中見識了“十菌清湯”之後,山野中的菌菇之類,便對許廣陵形成了一種召喚,又或者說,成為他的一種情結。 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雲南才是菌的天堂,當然,事實也是如此。 但來到長白之後,尤其是在研究所裡翻閱了許多的植物調查資料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他此刻所在的這個地方,同樣也是一個菌的天堂。 並不遜於,那彩雲之南。 這一南一北,從某種意義來說,也可以說是交相輝映。 許廣陵期待著菌菇滿山林的日子,屆時,他會踏遍此地的山水,嚐遍此域所有可食的菌菇。 既然有“廚師”的這個身份,那“美食家”的這個身份,也不妨兼一兼,免得浪費了。神農訣在身,夢裡可以有十菌清湯,他的手中就不可以誕生其它的清湯麼? 由闊葉林,而針葉林,而嶽樺林,而地衣帶,而山頂。 這樣的路,許廣陵已經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以前的多數的時候,只是行路,而稍帶著探查,此時卻是反過來,探查為主,行路才是順帶。 許廣陵慢慢地輾轉而行,在許多樹木又或枯萎的草叢前停步,一路上,觀察著,記載著,思索著,並重新標記了重點觀察區。 根本竅法的習練仍然在受阻著,左足心竅毫無打通的跡象。 主要是因為癢而無法長久地保持在定境,而若非處於定境,開竅的行為也就無從談起。所以一切說到最後,都要求許廣陵能熬受住那癢,然後“定”下來。 身暫時還定不了,但許廣陵的心,卻早已經定了。 沒有半點急切。 許廣陵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再嘗試,並把這種嘗試作為一種習慣,而不是努力和勉強。 == 感謝“青金小葉紫檀”的推薦票支持。 感謝“rarelyrare”的月票捧場。

第354章 春來無息,萬木聽召

身心的鍛鍊和進益,是根本,卻並非全部。

許廣陵此行客居長白山,也並不是遊山玩水,而是因為他其中的一個身份,藥師。

春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長白地域卻仍然還是被嚴寒與冰雪封鎖著,看不出半點春將到來的跡象,而在江南,這個時候已經步入仲春時分了。

這裡,卻正是那句詩所說的,“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但許廣陵發現了一件事。

漫山遍野的大地山川之氣和草木之氣,都在減少,在變得稀薄!

若單只是草木之氣變得稀薄,許廣陵多半會不以為意,因為他早習慣了這種霧氣的不太穩定,而大地山川之氣,自許廣陵能夠看到這種霧氣後,它就一直非常地,像大地一樣地穩定分佈在地表之上。

而現在,兩種霧氣都在減少!

在天眼的洞察下,減少的原因自然無所遁形。

寒冬之季,漫山遍野的草木,嗯,草也罷,木也罷,或者草木都談不上的地衣等也罷,俱都沉睡著,冬眠著,又或者“待機”著,而現在,它們在呼吸著,在貪婪地汲取著兩種霧氣。

換言之,它們醒了過來。

於是,許廣陵便知道,雖然這山仍然是白雪皚皚,這山下的河仍然是一片冰凍,這山水之間的草木看起來也仍然處於沉寂之中,但是,春天已經來了。

它來的悄無聲息。

它所帶來的生機,仍然被嚴寒給壓迫在地面之下。

但是。

它確確實實地,已經來了。

“長白山區的春天,自二月始。春來無息,萬木聽召。”

作為一個藥師,又或一個不太專業的兼職植物學家,許廣陵記下了第一條記載。如是以前,他會記在小本子上,記在筆記本里,而現在自然是直接在腦海裡建檔。

自從發現了春天的腳步之後,許廣陵閒暇時間的注意力,便大多被牽扯到了這個方面。

他的腳步,也開始跟著春的腳步,在這片地域間徘徊。

闊葉林帶。

其正式的名稱叫“紅松闊葉混交林”,顧名思義,在這片區域,紅松是最主要的樹木種類。

冬天的紅松並不紅,呈現在許廣陵眼前的,是一片灰褐,或者說灰撲撲的,和其它的樹木一樣地不起眼。

許廣陵在一棵臥倒的紅松旁停步。

這紅松,本來就是歪的,然後可能是因為地勢,又或是因為冬天的雪壓,總之,由歪而倒了,並且呈現出枯死之象。在今春,它肯定還是會抽枝,但它的主體,也多半步入腐朽。

松蘑,以及榛蘑等,在今年夏秋時節,有可能從它身上或附近長出來。

許廣陵在腦海的地圖裡新增了一個標示點,“蘑菇採集點”!

在這棵紅松邊上,許廣陵看到了一株大約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榆樹。

榆槐這類樹木,是蟬比較喜歡的。

在南方農村,特別是某些山區的農村,夏季的時候,那蟬鳴真是鋪天蓋地。

時間往前略回,夏至的時候,一場雨過,往往一棵老榆樹底下,地面遍是“蟲眼”。用小手指輕輕一摳或一按,那豁口便變大,然後露出裡面待蛻殼化蟬的小東西來。

拿個盆,一棵夏日聚蟬的老榆下能輕易挖滿一盆。

然後從小盆倒到大盆裡,加水,加鹽,攪拌沖刷著,沖刷乾淨之後,略晾,然後,倒入油鍋……

這便是一道簡簡單單卻又美妙絕倫的“江湖美食”。

用來下酒,不能再贊。

這是酒鬼佳公子以前的時候向許廣陵普及的知識,可把他和大傻兩人給饞的,並約定來年夏至日前後,前往某山區。

從時間來說,今年的夏至其實已經不遠,只不知到時,兩位總經理及副總經理是否還能抽出時間來了,就算抽得出時間來,也不知是否還有這種屬於江湖散人的閒情雅緻。

許廣陵那時,同樣也未必抽出時間來。

他們現在,都不再是“散人”,而已經有了各自所奔赴的目標。

由眼前的黃榆而想及蟬,許廣陵卻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長白山,沒有蟬。

就算有蟬從南方不遠千里萬里來到這裡,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一隻蟬卵,能在自然的生存環境下,挺過這裡的嚴寒。

其實也正因為寒,正因為冷,這裡的空氣才這麼的清冽,然後到夏秋的時候,變成清涼。

不過沒有蟬,可以有蘑菇。

黃榆樹同樣也是一種會長蘑菇的樹。

榛蘑燉小雞,黃蘑炒雞蛋,各自相宜。

除了松和榆,在漫步中,一路上,進入許廣陵視野的,還有椴樹、柞樹等。

椴樹,元蘑、香菇。

柞樹,黑木耳,猴頭菇。

自從夢中見識了“十菌清湯”之後,山野中的菌菇之類,便對許廣陵形成了一種召喚,又或者說,成為他的一種情結。

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雲南才是菌的天堂,當然,事實也是如此。

但來到長白之後,尤其是在研究所裡翻閱了許多的植物調查資料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他此刻所在的這個地方,同樣也是一個菌的天堂。

並不遜於,那彩雲之南。

這一南一北,從某種意義來說,也可以說是交相輝映。

許廣陵期待著菌菇滿山林的日子,屆時,他會踏遍此地的山水,嚐遍此域所有可食的菌菇。

既然有“廚師”的這個身份,那“美食家”的這個身份,也不妨兼一兼,免得浪費了。神農訣在身,夢裡可以有十菌清湯,他的手中就不可以誕生其它的清湯麼?

由闊葉林,而針葉林,而嶽樺林,而地衣帶,而山頂。

這樣的路,許廣陵已經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以前的多數的時候,只是行路,而稍帶著探查,此時卻是反過來,探查為主,行路才是順帶。

許廣陵慢慢地輾轉而行,在許多樹木又或枯萎的草叢前停步,一路上,觀察著,記載著,思索著,並重新標記了重點觀察區。

根本竅法的習練仍然在受阻著,左足心竅毫無打通的跡象。

主要是因為癢而無法長久地保持在定境,而若非處於定境,開竅的行為也就無從談起。所以一切說到最後,都要求許廣陵能熬受住那癢,然後“定”下來。

身暫時還定不了,但許廣陵的心,卻早已經定了。

沒有半點急切。

許廣陵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再嘗試,並把這種嘗試作為一種習慣,而不是努力和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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