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歌 第十六章 傲嬌將軍
第十六章 傲嬌將軍
一行人連夜趕至江陵城中,高衛一面派人通知哥哥南平王,一面調派醫師前來診治傷員、安排食宿。
周國派出的迎親使是曾經的檢校太尉、同平章事、侍衛親軍馬步軍司都指揮史後來的奉國公韓通的長孫,殿前司侍衛親軍都虞候韓成。
韓成,二十三歲,出身將門,祖父韓通是開國功臣,父親韓微身雖殘疾卻頗有智略,只因自身形象問題未能出仕,乃為平生憾事。到了他這一代,身為韓家長孫,家族的重任落在他的肩上,自小是重點培養物件,三歲習文,四歲習武,六歲成為曹王郭熙讓伴讀,十五歲初上戰場,善騎射通謀略,驍勇無比,隨同郭熙讓多次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曾在一次戰役中僅帶五百士兵力敵對手五千人之多而一戰成名,是周國年輕一代武將中的佼佼者,更是曹王郭熙讓的心腹將領之一。
少年成名的人總是多少有些傲嬌神馬的。他聽說蜀國和親公主已到了江陵城,但在夷陵丟了官船並遭到行刺,隨行人員折損一大半,卻被高衛的人所救,心中不免對蜀國更加嗤之以鼻。最後他和南平王議定,讓南平王加派些人手和他一起護送蜀國公主到開封,當然這些人手特指侍女。
高衛代南平王去京都觀禮,也一路同行。
蜀國一行人在江陵養傷休整了三天後再次啟程,依然照原計劃走水路至壽州,然後改走陸路至開封。
眾人坐船到達壽州後,改乘馬車上路。
一上陸路,韓成立馬秉承一貫快意利落、雷厲風行的辦事作風,也不管蜀國這一行傷殘病弱還能不能喘過氣來,只管帶著車隊早晚急速前行,給出的官方說法是:因為在南平境內耽擱幾天,只能快馬加鞭,否則不能如期到達,不周之處,敬請諒解。
行進的路上,城和城之間相隔甚遠,每每要走上一兩天才可到達另一座城池。城和城之間的地方,人煙稀少,田地荒蕪,隨處可見戰爭留下的痕跡,殘垣斷壁、荒原澤地、孤墳白骨,甚至偶爾能見到野狗豺狼出來覓食,而在現代,這些地方可都是富庶之地,魚米豐盈、高樓林立。
古代的路,即便是官道也是不過是寬點的土路,何況在這種人煙罕見的地方,全憑感覺在走,哪裡有什麼路!在這樣的狀況下早晚兼行了幾天,對於身強體壯、精力充沛,常年行軍打仗的韓成這幫兵痞子來說是家常便飯,但對於經過長途跋涉又多人有傷在身的張天佑等蜀國人來說就快吃不消了,就是身體無一絲損傷的宣萱坐了幾天沒有減震裝置的馬車也快被搖散了架。
宣萱心裡明白行走在荒蕪之地雖然危險,但這些對韓成和他的手下來說也不算什麼,根本不是什麼大的威脅。他這樣折騰不過是想看蜀國人的笑話而已。
當她看到這些因為保護她才受傷的蜀國士兵,經過幾天的急行軍後狼狽不堪還不得不隱忍的樣子,她忍了幾天的火蹭蹭的往外竄。既然人家連戰書都沒下就出招了,她也甭客氣了,大不了把臉皮加到城牆拐彎那麼厚,一起耍罷,不能來硬的,還不能來軟的嗎!
這天一大早,天才麻麻亮,韓成又派人來催促趕路。宣萱回話說肚子疼,疼得起不來了,問能不能先休息一天?
韓成想了想便同意了,折騰了蜀國人好幾天了,別一下子玩死了,先讓他們回回神再接著來才更有意思,再說女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他懂的!
第二天,宣萱又叫人來回話說肚子疼,疼得不得了,問能不能再休息一天?
韓成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同意了。
到了第三天,還是說不能走,問能不能再休息一天?
韓成知道被耍了,乾脆地拒絕了,氣哼哼地親自去請公主起程。
宣萱隔著紗簾有氣無力地說道:“韓將軍,本宮實在是疼得不能動半分,若是將軍實在急著趕回京都交差,不若先行起程。等本宮稍好些,就和蜀國的這些人隨後趕上。若是本宮在路上遇到流寇野狼什麼有個三長兩短的,那是本宮命當如此,絕不怪將軍。”
讓我先起程回去交差!我是來接你的,把你扔下我自己跑回去了,你不一起去讓我拿什麼交差?韓成那個氣啊,要是裡面的是個男人,他會毫不猶豫地先胖揍一頓再捆成粽子扔到馬車上就走,可是對著這個嬌弱的女人,說的話再不中聽,他也不能動手打女人不是,只得同意再休息一天,只是不管明天怎麼樣都得起程了。
宣萱在裡面捂嘴偷笑,三天足夠讓張天佑他們休養了。
在後來的這些天裡,每天只要稍微多走幾裡地,宣萱就開始鬧騰,裝病也好,撒潑也好,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好,反正是把她見過的能想出來的招數一天演繹了一個遍,就是死活不走了,要不你就自己走,你看著辦吧。
最讓人抓狂的是,每天夜宿的時候,只要能買著酒肉,她都會讓人去買些回來給蜀國那些個人送去,並捎話:吃好喝好休息好!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只管吃喝休息,天塌下來有周國的人頂著。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示威吧!
長途跋涉本就很辛苦,看著蜀國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己這些人還得輪班警戒保護,把周國計程車兵氣得頭上快冒青煙了,面對如此明顯的挑釁,恨不能把那酒肉全搶過來倒在地上再跺上幾腳。周軍軍紀嚴明,而韓成帶軍更是以鐵面無私著稱,絕不會徇私,所以周國士兵們只能想想而已,絕不會真的動手。對於蜀國公主做出的類似無賴加潑皮的行為,韓成是打不得罵不得,急不得惱不得,一張國字臉生生給摧殘成紫茄子。
最解氣的人莫過於高衛了,看著韓成這個帝國將星黑裡透著紫的臉,心裡樂開了花,你也有今天,終於有人能制你了,同時對於宣萱的厚臉皮功力和超級護短的決心表示了無比佩服,並暗自揣測回南平後是不是有必要也訓練一支女軍。
就這樣又行走了十來天以後,在韓成大將軍的護衛下,蜀國的和親隊伍終於一路風平浪靜地到達開封城,此時已四月中旬了,比約定之期晚了五、六天。
韓成生氣歸生氣,但職責在內的事情卻一點也不馬虎。他早在到達的前一天就派快馬回京稟告聖上,卻不想到第二天早上進城時,禮部居然沒有派鴻臚寺官員出城來迎接。他暗自揣測這是不是聖上的意思,想要給周國的人先來個下馬威?雖覺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蜀國公主在一路上的行徑,他心中也暗爽,於是試探地說道:“公主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早已疲乏,不如請先到鴻臚客館稍作休息,末將稍後進宮稟告聖上。”
“好,任憑將軍安排。這些日子得將軍照拂,長平十分感激,日後再謝!”宣萱一改往日賴皮作風,變得溫婉起來。她雖坐在馬車裡並沒看到韓成的表情,光憑聲音就能想到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嘴角微微一翹,一副“我想要達到的目的已達到還難為你幹啥”的神情。
“公主客氣!這是在下職責所在,幸不辱命!”韓成抹了抹頭上的汗,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這個女人這次沒有鬧,總算是熬到京城了,見過聖上之後就能交差了,不然…哎喲,想想就頭痛,老天保佑他那還未過門的妻子跟傳聞中的一樣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千萬不要像這個,否則他寧願長期戍邊一輩子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