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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歌 第十七章 開封第一夜上

作者:唐五

第十七章 開封第一夜上

韓成帶著周國隊伍在前面開路,蜀國車隊緊隨其後緩緩駛進東京開封城。進城之後,高衛帶著人便向宣萱、韓成等人告辭,回到了自己曾經的住處。

五代十國中的後周出了一位可以媲美“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四位樣板皇帝的帝王郭榮。在那亂世中有郭榮這樣一個雄才大略英明果敢的一代英主存在,猶如黑夜中一顆最閃亮的星星,只可惜他在人生即將達到頂峰時刻隕落,命運給他開了一個苦澀的玩笑,也讓“柴粉”們惋惜不已。

周世宗郭榮在位期間,一方面積極發動統一全國的戰爭,另一方面努力改革積弊,清明政治,使國勢日漸強盛,人口也越來越多。漸漸地,周世宗覺得開封城作為首都東京,城郭不大,街道狹隘,已經適應不了政治經濟日益發展的需要,於是有了“跑馬圈城”的典故,以馬跑的範圍擴建城池;還對新的開封城進行了全面規劃,拓寬道路,興修水利,治理黃河,疏通漕運,先後疏浚了胡盧河、汴河、五丈河等,“導河流達於淮,於是江淮舟楫始通”,使山東和江淮的糧食、貨物都可由水道直達京城;利用農閒抽調人員種樹掘井,修築城牆,為日後開封城成為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城市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這些日子宣萱也沒閒著,也打聽到不少,此時是顯德26年,皇帝郭宗訓27週歲,這位年青的大周皇帝11歲登基,一直延用周世宗在位時的年號。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空裡,周世宗郭榮多活了四年,因此沒有發生“陳橋兵變”,因此沒有“宋”朝,因此在這個時空裡趙二同學也沒有機會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成為那樣板的四分之一。

按前世歷史推算,此時應為中國歷史上的公元979年左右,此時的開封人口大約有五十萬,經濟發達,商業繁榮,並且改變了秦、漢、唐時期居民不準向大街開門、不得在指定的集市以外從事買賣活動的舊規,允許市民在街道周邊開店設鋪和沿街做買賣,並且放寬了宵禁。

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行駛,宣萱好奇心促使她想要看看這個被稱為“七朝故都”的城市古代的模樣,不知道這個拐了彎的時空還會不會有鐵面無私的包拯、滿門忠烈的楊家將、精忠報國的嶽飛、圖強變法的王安石。

她帶著好奇撩開簾子一角向外張望,一眼望去,青石板鋪成的街道非常寬闊,估計能並排行駛兩到三輛馬車,兩旁的房屋鱗次櫛比,全是灰牆碧瓦,雖然高矮不一樣,樣式也不盡相同,但透過門口橫著的大大的燙金招牌能看出清一色全是各色店鋪。因為天色尚早,商鋪都還沒開門,街上也沒什麼人,只有用竹竿挑掛的旗幟隨風輕舞,宣萱有一種身在北京前門大柵欄商業街的感覺,她暗想,等有機會一定要好好逛一下。

馬車從外城到內城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內城城東的鴻臚客館,早有鴻臚寺客館令帶領兩名客丞及眾多掌客、典客、賓僕在大門外迎接。

下了馬車宣萱帶著翠玉扶著柳氏換上人力轎子,人力轎子便直向院內抬去,餘下蜀國眾人分別坐上二輪驢車跟在後面。一路走來,奇花異草、樓亭軒榭、九曲迴廊、荷塘假山,宮闕樓臺,一個個小院落掩映其中相映成趣,處處是景,景景相連,富麗堂皇,精緻唯美,看得張天佑等人心中暗暗稱讚,僅驛館便如此,不知皇宮又該是何等的氣勢恢弘。

宣萱卻沒有心情看風景,柳氏自從在南平受了驚嚇後加上淋雨受了風寒就一直病著,雖然也吃了不少藥,但是一點起色都沒有,再好不起來怎麼辦,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了人命。

大約走了一刻鐘,人力轎子進了內院來到一個叫東璃苑的院落前停下。這是一個不太大的院子,門口左右侍立著七、八個侍女僕婦,迎接蜀國公主的到來。跟外面相比,小院顯得相當的質樸,“綠蕪牆繞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蝴蝶翻飛捲簾自垂,處處透著悠然自得,好一副溫馨的畫卷。張天佑等蜀國人恭送公主到住處後,又跟隨賓僕回到外院。

宣萱讓人把柳氏和翠玉扶進了屋,又吩咐下去找了個醫師給柳氏瞧病,也順便給翠玉抓了幾付藥。從蜀國帶來的宮女都死了,柳氏病倒,翠玉傷勢還沒好利索,那幾個南平王送的小侍女她也不敢放心的用,她只好自己吩咐那些個侍女僕婦幹活,有時有些東西還自己親自動手,等一切的瑣碎雜事都完了也覺得累得不行了,吩咐人好好照顧柳氏和翠玉,然後草草吃了些糕點躺下了歇了一兩個時辰便又去照看柳氏了。

一連三天,宣萱每天都親自在柳氏身邊照顧,柳氏的病情終於好轉了,而這期間,周國皇帝也未宣她覲見,她也樂得不見。

第四天時柳氏已經好了一多半,已無大礙。宣萱大大鬆了一口氣,這才覺得疲乏不已,便早早吃過晚飯躺下補覺,一覺醒來已是夜深人靜之時,清冷的月光灑滿了床前的空地。宣萱睡意全無,於是穿上衣服悄悄地走出了房間,信步走到屋後的小花園裡。天上一輪明月掛在空中,照得大地一片清光,空氣中花香陣陣,不知名的蟲兒在草叢裡低低呤唱,襯得這夜格外寂靜。

曹王府書房內,一名蒙面黑衣人正在四處尋找什麼東西,一不小心碰到了房內機關,“嗖嗖”幾聲,暗器從四面八方向他射來。

那黑衣人左右躲閃輕巧地避開了來勢凌厲的暗器。這些小玩意還傷了他!但是,機關開啟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外面巡視的侍衛,很快幾個侍衛就湧了進來,手腳利索地欲先將屋內的燭火點亮。

蒙面黑衣人趁黑摸到窗戶邊,在燭火未亮時一縱身從窗戶躍出,飛身上了屋頂,腳尖一點,越過高牆一陣煙似的向外飄去。

隨即聞訊趕來的曹王郭熙讓帶著兩名隨從張廣、何燁也施展輕功追了上去。蒙面黑衣人在前面左晃右閃不緊不慢地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一間又一間屋頂和樹梢,張廣緊隨其後,郭熙讓和何燁落後幾仗。

奈何三人無論怎麼用盡全力施展,和黑衣人總是相距一段距離。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黑衣人似乎覺得戲耍夠了,頗有些不耐煩了,猛一發力,人如離弦的箭一般向前衝去,瞬間消失在這茫茫夜色中。

宣萱悄悄繞過打瞌睡的僕婦,用師妹白冰教的方法輕易地開了院門的鎖,藉著月光沿著院外曲曲折折的小徑漫無目地地走著,卻沒想居然走到了湖堤上。

湖面看起來很大,水面似乎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在皎潔的月光下竟然看不到對岸。在湖的邊上有一個單獨開闢出來的小塘,一條曲曲折折的長廊將它和大湖分開。小塘水面鋪滿了新長出的荷葉,大大小小的葉子簇擁在一起,一陣夜風輕輕拂過,只見層層疊疊的荷葉輕輕搖曳,泛起陣陣漣漪,隨風起舞展示她婆娑婀娜的美妙身姿,只是可惜荷花還未開,不然就可以置身於朱自清老先生筆下的《荷塘月色》中的美景裡了。

湖堤上種滿了柳樹和槐樹,每隔十來米就有一棵,再往下走就是湖邊,用大小各異、高低不一的石頭堆砌了一圈。她坐在湖邊的石頭上,身子倚靠著後面的柳樹,任憑微涼的夜風從披散的髮間穿過,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各種花香,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已過了十五,月亮已有些虧了一塊,看上去像是被人切掉一塊的大燒餅。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不只思故鄉,更想念家裡的親人,想念可愛的女兒,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是否已經適應了沒有媽媽在身邊的日子,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突然在半夜醒來哭著要找媽媽;還有自己年邁的父母,能不能承受得了突然失去女兒的打擊……想著想著,只覺胸口如刀割火燒般,一下一下的,痛得快要窒息了,在這個時空,這種痛楚無法說與人聽,無人能慰藉,只能長長久久的壓抑在心底。不知不覺間,淚水已匯成小溪打溼了衣襟,一懷愁緒無處渲瀉,她從懷裡取出自制的短笛放到嘴邊,輕輕吹起了起來。

優美的旋律帶著濃濃的惆悵、深深的思念在這寧靜的夜裡飄散,不知驚了誰的夢,亂了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