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歌 第二十章 聖旨上
第二十章 聖旨上
怎麼辦?她也不知道,這咱國家大事豈是她這種充當工具的小人物所能參透的!
她非常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她現在是被軟禁在這裡的人質,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說好聽點她是嫁過來當皇帝的女人,說不好聽的她就是個棋子,等哪天她這個棋子沒有用處了,等待她的將是被拋棄的結局。
自從南平國遇襲,沒能趁亂帶著柳氏跑掉,她一直在考慮以後的退路。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不管是她前世所知道的歷史還是以目前蜀國的國情,蜀國百分逃脫不了被大國吞併的結局,不是周就是楚,而且就在不遠的幾年內。到時候是被和平演變平安過渡,還是血流滿地死人無數,她真的沒有那個能力去管了。到那時她自己能帶著翠玉和柳氏能全身而退就算是阿米豆腐了。
為了保住性命和以後的自由,現在還是老老實實的窩在這裡當米蟲吧,從長計議慢慢謀劃,時間長了,機會總是會有的,說不定哪天天時地利人和了,她就想出了一個天衣無縫之計。
宣萱想到這裡頓時豁然開朗,真是的,活人還能讓那個啥憋死了。她拉起吃飽了歪在榻上的翠玉:“小懶豬,吃飽了該去溜溜食了,小心以後長成小肥妞沒人娶你!”
“求之不得,我阿玉才不想嫁人,這樣就可以一輩子跟在十娘身邊了。”翠玉衝宣萱得意地眨了眨眼,那模樣跟宣萱剛才的痞樣有兩分像。
宣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邊走揹著她揮揮手:“我看我還是快點走吧,要不然不被你的秋波砸死也得被砸個半死。”
“秋波?秋波是什麼呀?”翠玉也追了出來。
“秋波呀就是秋天的菠菜。”宣萱將丹丹姐這句經典臺詞送給了她。
東玥苑裡,蘇雲清正在屋內練字,就見貼身侍女凌香急匆匆地跑來:“三娘子,宮裡來人傳旨了,大公子也來了,現在在前廳等著您。”
蘇雲清筆下一滯,心裡頓時湧出幾分悲涼和慌亂,該來的終於來了!
她縱再有不甘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筆,簡單梳洗一番後趕去前廳接旨。那滿腹心事壓得雙腿如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覺得前面百步之遙的會客廳就象是張著的森然巨口,正準備一口一口的把她吞噬進暗無天日的腹中。
終於走到了前廳,見大哥蘇雲澈正和一個老內侍相談甚歡,老內侍的邊上立著一個年青內監,手裡託著一個紅色的木雕盒子。那個決定她未來命運的東西應該就裝在這裡吧。她盯著那個盒子,有幾分不甘和無奈。
多少人羨慕她出生在豪門大戶裡,是捧在手心裡的金枝玉葉,吃的是珍饈百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住的是瓊樓玉宇,身邊是成群的侍女僕婦侍候著。可有誰知道她的悲哀,在乎過她的感受,沒有自由和自我,只有沒完沒了的撫琴、詩書、跳舞,一顰一笑要符合規矩,人前人後要進退有儀,她覺得自己就象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是養在黃金鳥籠中的金絲雀,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掌控在手中,過去的十六年是如此,以後的日子亦是如此。這樣的她過得好累!
蘇雲澈見她進來以後就死命盯著裝聖旨的盒子看,眼裡狠狠有些恨意,連忙“咳咳”乾咳兩聲,道:“雲清,這是傳旨的王內侍監,王內侍監可是服侍了聖上二十幾年的老人了。”
雲清木然順從的對著王內侍監問候了一聲:“王內侍監安好。”
王內侍監連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折煞小的了,娘子很快便是曹王側妃,小的還要靠娘子和大公子在王爺面前多多美言。”
這時下人們已準備好了香案。
王內侍監見香案已備好,便道:“蘇雲澈、蘇雲清接旨!”
“大周皇帝制書:
“門下:江南名士蘇嘯然,屢立奇功,忠義可嘉,乃當世之楷模,是為社稷之幸百姓之福!為褒獎其功德,故賜其為忠義縣公!
制書如右,請奉
制付外施行,謹言
顯德二十六年四月十九。”
“大周皇帝制書:
“門下:忠義縣公蘇嘯然之女蘇雲清才貌無雙、嫻良淑德、溫良敦厚,欽賜為曹王郭熙讓側妃,進從一品夫人,賜封號‘清’,著五月初二完婚。
制書如右,請奉。
制付外施行,謹言。
顯德二十六年四月十九。”
兄妹兩人叩謝之後接過聖旨,蘇雲澈命人取出兩錠金子:“勞煩王內侍監跑一趟,小小意思,敬請笑納。”這些內侍品級雖小,卻是得罪不起的。
王內侍監推辭了一番後收下金子道:“大公子真是太客氣了,小的就收下了,以後若大公子有需要小的的地方,只要小的能辦到,一定盡力而為。小的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蘇雲澈將王內侍監送出去,回來的時候看見妹妹雲清還在發呆,便道:“清兒,不用進宮了,你怎麼還不高興?要知道你未來的夫婿可是大周少年兒郎心中的英雄,更是未婚女子夢中的天神。”
雲清幽幽嘆了一口氣:“我是不用進宮了,可是嫁給曹王跟進宮又有什麼不同。我不過是個側妃,他以後還會有正妃,還會有很多女人!這天下的人都知道聖上專情,眼裡只有皇后,後宮虛設;蘄王頑劣不堪,是個小魔王,被他捉弄過的人不計其數;而曹王府裡的女人比聖上後宮裡的女人還多,女人一批批的被送出來又一批批的被送進去,這樣的花心而又冷情的人,完全不是清兒心中想要嫁的那個人。清兒心中的那個人,可以不用位高權重,可以不要錦衣玉食,哪怕只是一介平民,只有茅屋一間,只求一心一意,今生只愛我一個就足矣。”
蘇雲澈心中嘆口氣,生怕這個妹妹胡思亂想,不得不安慰她:“大哥曾有幸遠遠見過曹王一次,器宇軒昂、冷厲霸氣、丰神如玉,堪稱人中之龍。像曹王爺這樣風姿絕世的人,怎會是如外面傳言的那樣花心無情。只是朝中之事向來複雜,勢力盤根錯節,王爺雖身居高位手握重權,卻不得不費心應對來平衡各方勢力。那些上趕著去巴結的人送的禮,有些可以不收,可是有些卻不得不收。男人一生,最喜歡的東西不過是權勢、金錢還有美人。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權有錢,剩下的就差美人了。一批批美人源源不斷地送來,曹王府再大也有裝不下的時候,所以來一批便會送走一批。聽說送走的那些美人,有願意嫁給他手底下的人,王府都會出一部分嫁妝,有願意回家的也給些盤纏。”
“剩下的那些是不能送走的,是沒有辦法跟清兒你相提並論的!先不說你是聖上賜婚的側妃,就單說我們家清兒的美貌和文采,這樣的驚豔絕才,放眼整個大周國女子幾乎找不出第二個來,和曹王爺簡直就是珠聯璧合的一對玉人。等到成親後,相處時間多了,曹王自然會看到你的與眾不同,那時侯他的眼裡就只有你了,哪裡還看得到其他人。”
雲清本來並未對未來生活報有美好的憧憬,但必竟也只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不諳世事,又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聽得大哥這麼一說,心中又生出幾分期許。她面色微微一紅,對著自己的哥哥撒嬌:“大哥你好討厭,又拿人家打趣,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罰你給我吹笛子。”
蘇雲澈下垂的眼眸滑過一絲愧疚,更多是憐惜,不過一瞬間便又恢復了正常:“好,清兒想要聽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