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一個字都別說
任忠德發動汽車,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城市的車流之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而一場針對謝金的滅口行動,已然箭在弦上。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陳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武城。
他迅速接起。
「默哥,搞定了!」
電話那頭,武城的聲音裡帶著興奮,但更多的是疲憊。
「第二處工廠,成功端掉!」
「四名製毒師傅,全部落網,一個都沒跑掉!」
陳默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沒有完全卸下。「我們的人有傷亡嗎?」
「沒有!毫髮無傷!」武城的聲音高了一度。
「就是……外面的記者來得太快了,跟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甩都甩不掉。」
陳默的眉頭重新皺起。
「不要接受任何採訪,一個字都別說。」
「讓現場的兄弟把嘴都閉緊了,所有信息等官方通報。」
「明白!」武城立刻應道。
「還有,注意安全,我擔心……」陳默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有些話說出來,就不吉利了。
「知道了默哥,我們會小心的。」
掛斷電話,陳默揉了揉眉心。
第二處工廠的搗毀,意味著他們斬斷了販毒集團的一條重要臂膀。
但任忠德剛才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又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起身,再次走向羈押室。
透過單向玻璃,謝金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低著頭。
陳默推門而入。
謝金的身體動了一下,抬起頭。
「剛才那個人,任忠德。」陳默開門見山,「你確定他就是你的聯絡人『蟒蛇』嗎?」
謝金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仔細回想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只通過加密電話和對方聯繫,從來沒見過面。」
「他的聲音……和電話裡的人很像,但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這個答案,在陳默的預料之中。
卻也讓他心頭最後僥倖徹底破滅。
對方行事滴水不漏,從聲音到外貌,都可能經過了偽裝。
任忠德今天敢大搖大擺地走進市局,就是算準了謝金無法指認他。
他不僅是來試探謝金的,更是來示威的。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樣纏上了陳默的心臟。
他走出羈押室,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中隊中隊長武澈的電話。
「武澈,你現在帶上你的人,還有特警小隊,立刻到市局來。」
「對,所有人,荷槍實彈。」
「把羈押謝金的那棟小樓,給我圍起來,A級戒備!」
「任何沒有我親自授權的人,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掛斷電話,他才覺得那股窒息感稍稍緩解。
他必須去向局長匯報,情況已經超出了五中隊能獨立處理的範疇。
局長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吳秀兵局長和劉承沛政委聽完陳默的匯報,臉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千金買骨,殺人誅心!」劉承沛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任忠德,心理素質太可怕了!」
吳秀兵的目光深邃,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他們既然敢來,就說明已經做好了滅口的準備。現在最危險的,不止是謝金……」
他看向陳默。
「還有你剛剛抓獲的那四個製毒師傅。」
話音剛落,陳默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還是武城的號碼。
陳默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接起電話,甚至沒來得及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武城驚恐的咆哮。
「默哥!出事了!」
「大師傅……大師傅被狙了!」
轟!
陳默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就在剛才,一分鐘前!」武城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正準備押送他上車,一發子彈……直接從他後腦勺穿過去!當場死亡!」
吳秀兵和劉承沛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陳默。
「現場什麼情況?我們的人呢?」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槍斃命!對方用的是高精狙,帶了消音器,我們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
「流彈還擦傷了我們一個兄弟的胳膊,幸好沒大事!」
「喬隊和餘橙已經根據彈道鎖定狙擊點,開車追過去了!」
「媽的!」陳默低吼一聲,轉身就往外衝。
「你幹什麼去!」吳秀兵喊道。
「去現場!」
陳默頭也不回,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呂輝和蘇淳立刻跟上,三人衝下樓,警車拉響警笛,如離弦之箭般衝入車流。
與此同時,另一輛警車正在公路上演生死時速。
喬周成將油門一腳踩到底,發動機發出憤怒的咆哮。
旁邊的餘橙緊緊握著扶手,死死盯著手機上的導航,不斷報出方位。
「左轉!上高架!」
「前面那個爛尾樓,頂層!就是那裡!」
警車一個甩尾,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穩穩停在爛尾樓下。
兩人拔出槍,一前一後衝了進去。
頂層天台,空無一人。
風呼呼地刮著,帶著一股塵土的味道。
喬周成和餘橙持槍搜索了每一個角落,除了滿地垃圾,什麼都沒有。
「人跑了!」喬周成走到天台邊緣,臉色鐵青。
一根黑色的尼龍繩,從護欄上垂下,一直延伸到樓體背面的陰影裡。
地面上,有三個極其淺淡的印痕,像是某種三腳支架留下的。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痕跡。
當陳默帶著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走到那三個印痕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
狙擊點距離案發的工廠直線距離,超過九百米。
隔著數棟高樓,只有這個角度,能精準地看到工廠後門押送犯人的位置。
兇手對地形的熟悉,對時機的把握,都堪稱恐怖。
「默哥,我們來晚了。」喬周成懊惱地說道。
陳默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
四個製毒師傅,偏偏死的,是那個被稱為「大師傅」的頭目。
這絕非偶然。
說明他掌握著其他人不知道的核心情報,是整個製毒環節的關鍵人物。
所以,他必須死。
任忠德前腳剛離開市局,後腳狙擊手就動了手。
這不是巧合,這是命令。
他們急了。
因為謝金的「投誠」,打亂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他們害怕謝金會供出更多,更害怕警方順藤摸瓜,查到更上層的人物。
所以,他們不惜在警方的嚴密佈控下,悍然狙殺重要人犯。
這既是滅口,也是警告。
雖然沒抓到兇手,但陳默的眼神,卻愈發銳利。
敵人已經從暗處,被迫嚮明處走了一步。
既然他們這麼想讓知情人閉嘴……
那麼,謝金這張牌,就成了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