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這是什麼操作?催眠?
「那孩子是個啞巴,萬一說不清楚,咱這流程算不算數?」
路明睿整了整警服的領口,眼神異常堅定。
「指認是必須要去的,那是第一現場目擊者的直覺。」
「至於說不說得清楚,這不還有陳默嘛。」
陳默那小子現在正帶人審那個鄰村的田添呢。
田添這倒黴蛋,差點就被戴昌給坑死了。
這栽贓嫁禍的手段,簡直是把咱們警察當猴耍。
路明睿冷哼一聲,揮了揮手,示意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戴昌家走。
圍觀的村民被警員們疏散開,嘴裡還嘟囔著各種八卦。
戴昌家門口,警戒線拉得嚴嚴實實。
幾名技偵警員正蹲在地上,拿著小刷子和放大鏡仔細尋找蛛絲馬跡。
屋子裡,戴昌被兩名年輕警員死死盯著。
他坐在那張破舊的木凳上,眼神遊離,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路明睿帶著洪曉偉跨進門檻的那一刻,戴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的瞳孔在那一秒驟然收縮,像是見到了鬼。
但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驚恐強行壓了下去。
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木然,甚至帶著一絲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
洪曉偉在看到戴昌的瞬間,整個人就像被通了電。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光。
啊!啊!
洪曉偉喉嚨裡發出渾濁的嘶吼聲。
他猛地衝上前,卻被旁邊的警員穩穩攔住。
他的手臂像風車一樣瘋狂擺動,手指死死指向坐在凳子上的戴昌。
那動作幅度大得驚人,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戴昌,你看著他!」
路明睿厲聲喝道。
「洪曉偉,你慢慢來,確定就是這個人嗎?」
洪曉偉拼命點頭,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
他一邊點頭,一邊又開始比劃各種奇怪的手勢。
一會兒在空中畫個圈,一會兒又做出劈砍的動作。
在場的警察你看我,我看你,全是一頭霧水。
「這比劃的是啥意思?」
武澈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地看向路明睿。
「路局,這交流難度有點大啊。」
「咱這也沒學過專業的啞語,這孩子情緒太激動了,根本看不懂。」
路明睿也是眉頭緊鎖,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感覺真不好受。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陳默,你趕緊回戴昌家一趟。」
「洪曉偉有重要線索要提供,但我們這兒沒人能翻譯。」
「也就你那腦迴路能跟他對上電波。」
電話那頭的陳默二話沒說,掛了電話就往回趕。
沒過幾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默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門口。
洪曉偉一見到陳默,就像見到了救星。
他立刻撲了過去,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他的動作比剛才還要劇烈,臉漲得通紅。
陳默沒有打斷他,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認真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像是在拼湊一塊複雜的拼圖。
「別急,慢慢來。」
陳默拍了拍洪曉偉的肩膀,語氣出奇地平和。
「你剛才指著他的手,是想說他當時手裡拿著東西?」
洪曉偉瘋狂點頭,眼睛亮得嚇人。
陳默繼續引導。
「那東西長嗎?」
洪曉偉把兩隻手拉開很長一段距離。
「是很長的東西。」
「是那種幹活用的鋤頭嗎?」
陳默試探著問了一句。
洪曉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拼命搖頭。
他急得滿頭大汗,又開始模仿揮動工具的樣子。
陳默盯著他的手勢,突然靈光一現。
「不是鋤頭,是鏟子?」
洪曉偉愣了半秒,隨即露出一個狂喜的表情,腦袋點得幾乎要斷掉。
對,就是鏟子!
陳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戴昌,語氣冰冷如霜。
「那把鏟子,他當時扔了嗎?」
洪曉偉連連搖頭,他做出一個把東西藏進懷裡帶走的姿勢。
陳默明白了。
兇器沒有被丟棄在現場,而是被戴昌帶走了。
原本坐在凳子上裝死的戴昌,聽到「鏟子」這兩個字時,整個人徹底崩了。
他的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直接從凳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癱坐在水泥地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狡辯的力氣都沒了。
「武澈,去搜!」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武澈。
「重點找那種長柄的鏟子,他肯定還沒來得及處理掉。」
這把鏟子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武澈應了一聲,帶著人就往後屋衝去。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戴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知道,自己徹底玩完了。
陳默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機關算盡的嫌疑人。
「你以為把髒水潑給田添就能高枕無憂?」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你可能覺得老套。」
「但今天,它就是你的終點。」
戴昌張了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徹底委頓了下去。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都停下!」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正準備衝進後屋的武澈和隊員們,腳步硬生生頓住,齊刷刷地回頭看他。
陳默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癱軟在地的戴昌面前。
他蹲下身,視線與戴昌那雙躲閃的眼睛齊平。
「戴昌,看著我。」
戴昌的眼皮子瘋狂跳動,就是不敢抬起來。
陳默也不急,他從旁邊一名警員身上取下執法記錄儀,對著戴昌的臉。
「現在,我問,你答。」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成為呈堂證供。」
陳默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威脅,沒有怒吼,卻讓戴昌的抖動更加劇烈。
「那把鏟子,你扔哪兒了?」
戴昌嘴脣哆嗦著,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就是不說話。
「不說?」
陳默輕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戴昌眼前輕輕晃了晃。
「看著我的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像是古廟裡的鐘聲,悠遠而沉重。
「你現在很累,很想睡覺。」
「閉上眼睛,把所有事情都忘掉。」
戴昌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原本劇烈抖動的身體也慢慢放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徹底合上了。
周圍的警員們都看呆了,這……這是什麼操作?催眠?
「鏟子,在哪兒?」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引導的魔力。
戴昌緊閉著雙眼,嘴脣無意識地蠕動著。
「河……小河裡……」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清。
「村口那條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