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笑死我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陳默抬頭，看到一個男生，正抱著手臂，一臉不屑地看著他。

　　趙磊。

　　班裡的富二代，仗著家裡有錢，平時在學校裡就橫行霸道，沒少欺負同學。

　　陳默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趙磊一步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怎麼？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默，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還守護正義，保護想保護的人？笑死我了。」

　　「一個連爹媽都沒有的孤兒，你能保護誰啊？」

　　「沒人管的野種，也配談理想？」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默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怎麼？想動手啊？」

　　趙磊有恃無恐地挺了挺胸膛，用手指戳著陳默的胸口。

　　「我說你是個沒人管的野種，怎麼了？不服？」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圍了上來，虎視眈眈。

　　趙磊的目光落在陳默抱在懷裡的畢業紀念冊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他猛地一伸手，故意將那本紀念冊撞翻在地。

　　「啪嗒！」

　　紀念冊掉在地上，攤開的頁面上，是同學們寫下的各種祝福和籤名。

　　趙磊抬起腳，就要朝紀念冊踩下去。

　　「你找死！」

　　陳默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一把攥住了趙磊的衣領，眼神裡滿是駭人的戾氣。

　　「你……你想幹什麼！」

　　趙磊被他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喊道，「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傳來。

　　人羣被分開，陳大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扎著馬尾辮的清秀女孩，正是他的女兒，陳妍。

　　「叔？」陳默一愣。

　　陳大川快步走過來，看到地上的紀念冊和陳默通紅的眼睛，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著臉，看向趙磊。

　　「放開他。」陳大川對陳默說。

　　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手。

　　趙磊整理了一下衣領，看到陳大川一身樸素的工裝，頓時又恢復了囂張氣焰。

　　「哪來的老東西，多管閒事？」

　　「我是他叔！」

　　「他叔？」趙磊嗤笑一聲。

　　「叔又怎麼樣？他一個孤兒，你算他哪門子叔？」

　　「今天他敢動我，我讓你們喫不了兜著走！」

　　陳大川平靜地看著他。

　　「你姓趙？你爸是不是叫趙建國，開建築公司的？」

　　趙磊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上個月，你們家城南工地的發電機壞了，是不是請人修了一個通宵？」

　　趙磊的臉色變了。

　　這件事他知道，他爸當時還抱怨。

　　請來的那個老師傅架子大，脾氣臭。

　　但整個鎮子只有他能修好那臺德國進口的機器。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工裝的黝黑漢子。

　　「你……你就是那個陳師傅？」

　　「我叫陳大川。」

　　陳大川淡淡地說道，目光掃過趙磊和他身後的幾個跟班。

　　「鎮子不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陳大川靠的是手藝，交的是朋友。」

　　「趙老闆的面子我給了，但我的侄子，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分量，卻讓趙磊心頭一沉。

　　他爸不止一次告誡他，在外面別惹那些有真本事的手藝人。

　　這些人脈絡廣，關係硬，得罪一個，就等於得罪了一大片。

　　眼前這個陳大川，顯然就是這種人。

　　「道歉。」

　　陳大川指了指地上的紀念冊。

　　「把東西撿起來，給我侄子道歉。」

　　趙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給陳默道歉，他面子往哪擱？

　　可看著陳大川那不怒自威的眼神，他心裡又直打鼓。

　　最終，他還是不情不願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紀念冊，拍了拍上面的灰，遞給陳默。

　　「對……對不起。」

　　說完，他便帶著人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羣，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陳大川轉過身，拿起紀念冊，仔細地撫平了上面的褶皺，才遞給陳默。

　　「沒事吧？」

　　陳默搖了搖頭，接過紀念冊，心裡五味雜陳。

　　「謝謝你，大川叔。」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家人，不僅僅是血緣。

　　更是那個在你被欺負時，會毫不猶豫站出來，為你撐起一片天的人。

　　「哥，你剛才太帥了！」

　　一旁的陳妍湊了過來，大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

　　晚會已經接近尾聲，主持人正在說著最後的結束語。

　　陳大川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走，回家！」

　　三人轉身，朝著禮堂外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大門時，一個女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陳默！」

　　陳默下意識地回頭。

　　是班裡的學習委員，溫菲。

　　她跑到陳默面前，有些氣喘籲籲。

　　女孩抬起頭，將手裡的禮盒遞了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這個，送給你。」

　　是溫菲。

　　她怎麼會過來？

　　畢業晚會這幾個小時，陳默幾乎都和陳大川、陳妍待在角落，與班裡其他同學沒什麼交流。

　　他以為，高中時代的結束，就是和這些人，包括眼前這個文靜漂亮的同桌，徹底告別。

　　溫菲見他發愣，將禮盒又往前遞了遞。

　　「畢業禮物。」

　　「給我的？」陳默有些意外。

　　「嗯。」溫菲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期待。

　　「祝你……前程似錦。」

　　陳默沉默片刻，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不客氣。」溫菲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周圍，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勾肩搭背，互相在紀念冊上寫著留言，喧鬧中夾雜著離別的傷感。

　　「陳默，我爸媽在外面等我。」

　　溫菲忽然開口，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

　　「要不要……一起去喫個宵夜？」

　　陳默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朝禮堂大門外看去。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地停在路燈下。

　　車旁站著一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女，正關切地朝這邊望著。

　　應該是她的父母。

　　和同學的父母一起喫宵夜？

　　這個場面光是想想就覺得尷尬。

　　陳默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禮盒握緊了些。

　　「不了，太晚了，就不打擾叔叔阿姨了。」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溫菲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但陳默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反正我們都去京華，不是嗎？以後在京華聚。」

　　這話一出，溫菲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對啊，他們都去京華！

　　「好！」她用力點頭，笑靨如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溫菲轉身，跑向了那輛奧迪車。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禮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哥，看傻了？」陳妍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促狹地眨了眨眼。「班花送的禮物，不打開看看？」

　　陳默回過神，沒好氣地敲了下她的腦袋。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

　　「走吧，回家了。」

　　一旁的陳大川發話了，他看了一眼那輛緩緩駛離的奧迪車，眼神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