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當是什麼事呢。」程曉溫反而笑了,顯得很灑脫。
「你不用道歉,那次是我自己能力不足,精神力被你的引導所影響,與你無關。」
「而且,那次也讓我對你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她看著陳默,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說實話,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能將別人的精神完全同頻,甚至反向壓制的人。」
「你的精神力,很特別。」
陳默:「……」
這個話題,似乎有些跑偏了。
「我們還是……開始做評估吧。」他有些生硬地把話題拉了回來。
「好。」程曉溫也沒再追問,她收斂起好奇,換上了一副專業的口吻。
「那麼,陳隊長,化龍山案已經正式結案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有沒有出現失眠、焦慮、或者反覆回憶案情細節的情況?」
陳默沉默了片刻。
「失眠和焦慮倒是沒有。」
「只是……」
「只是什麼?」程曉溫追問。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好像沒那麼簡單。」
陳默皺起了眉頭,說出了壓在心底的那份異樣。
「雖然所有的證據鏈都已經閉合,兇手也認罪了,一切看起來都天衣無縫。」
「但我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我們遺漏了什麼很關鍵的東西。」
這種感覺,在他休假的時候被家庭的溫暖暫時衝淡。
可一回到工作的環境裡,它又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頭。
程曉溫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陳隊長,你說的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很常見。」
「我們稱之為『未完成事件』情結,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種表現形式。」
「簡單來說,就是化龍山這個案子給你帶來的精神壓力太大了。
即便案子結束,你的潛意識依然處於高度緊張和不確定的狀態。
所以會產生『事情還沒完』的幻覺。」
幻覺?
陳默咀嚼著這個詞。
所以,自己心裡那份揮之不去的疑慮,只是因為壓力太大產生的病症?
「你的意思是,讓我別多想,這只是我的錯覺?」
「從專業角度看,是的。」程曉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你需要的是徹底的放鬆,讓大腦相信,危險已經過去,一切都結束了。」
「就像你回家那三天一樣,當你完全沉浸在安逸的生活裡,那種感覺不就消失了嗎?」
陳默無言以對。
好像……確實是這樣。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看著陳默若有所思的表情,程曉溫一邊在報告上書寫,一邊用輕鬆的語氣閒聊起來。
「對了,你們隊裡那個叫王海的,挺有意思的,他說他現在看見山就哆嗦。」
「還有李響,他說他再也不想喫蘑菇了。」
「看來這個案子,確實把你們折騰得夠嗆。」
聽著程曉溫說起隊裡兄弟們的「糗事」,陳默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臉上露出笑意。
「他們就是瞎咋呼。」
「好了。」
沒過多久,程曉溫停下筆,將籤好字的文件遞了過來。
「評估報告,A級,一切正常。拿回去交給你們政工科就行了。」
「謝謝。」陳默接過報告,站起身。
「這次,還有之前在專案組,都多虧了你幫忙。」
「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喫飯。」
這句是真心話。
程曉溫聞言,卻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隊長,你知道嗎?」
「『下次有機會』,是男人最常用的社交辭令,翻譯過來就是,這頓飯基本沒戲了。」
陳默一愣。
他看著程曉溫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客套話,顯得有些敷衍。
他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是客氣。」
「等我有時間,會聯繫你。」
說完,他沒再多做解釋,轉身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再見,程博士。」
「再見。」
門被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程曉溫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才收回目光。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等我有時間……」
「真是個木頭。」
……
離開市局,陳默沒有回隊裡。
他難得地翹了班,直接開車回了家。
心理評估報告拿到了A級,可以交差了。
程曉溫的話,也像一顆定心丸,讓他心裡那點僅存的疑慮,暫時被壓了下去。
或許,真的是自己精神太緊張了。
未完成事件情結?
聽起來挺唬人的,但仔細想想,似乎很有道理。
晚上,陳默約了發小劉成濤在外面喫了頓飯。
兩人喝了點小酒,聊了些上學時的糗事,氣氛很是輕鬆。
「你小子,可算從山裡出來了。」劉成濤拍著他的肩膀。
「看你這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陳默笑了笑,沒多說案子的事。
喫完飯,他沒讓劉成濤送,一個人吹著晚風,慢悠悠地往家走。
手機鈴聲響起,是女友溫菲。
「喂,忙完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聲音。
「嗯,剛喫完飯,在回家的路上。」陳默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
「這次能休息幾天?」
「應該可以,案子結了。」
「太好了!那你什麼時候來我這兒?」
「等我睡個懶覺,明天就過去找你。」陳默臉上帶著笑意。
「好,我等你。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別在外面瞎逛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陳默心底最後那點陰霾也徹底散去。
回家,洗漱,然後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軟的大牀上。
熟悉的味道,安逸的環境。
這一刻,化龍山、案子、幻覺……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離他遠去了。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
「鈴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像一把尖刀,劃破了凌晨的寂靜。
陳默猛地從牀上驚坐起來,心臟狂跳。
他摸索著抓過牀頭的手機,看都沒看就劃開了接聽鍵。
「喂?」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沙啞。
「隊長!」電話那頭,是武澈焦急萬分的聲音,「出事了!」
陳默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什麼事?慢慢說!」
「柳卿卿……柳卿卿死了!」
轟!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
柳卿卿?
那個化龍山埋屍案裡,唯一的倖存者?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掀開被子就下了牀。
「怎麼回事?!」
「跳樓!就在她們學校的宿舍樓!」
武澈的聲音裡還帶著顫抖,「她的室友夏彤報的警,我們剛到現場。」
「地址發我!」
陳默掛斷電話,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剛剛才被他強行壓下去的那份不安。
此刻如同掙脫了牢籠的猛獸,瘋狂地在他心底咆哮。
結案了?
不。
這他媽纔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