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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上豪門冷少 · 115 大結局(提前更新)

惹上豪門冷少 115 大結局(提前更新)

作者:二月榴

115 大結局(提前更新)

蕭蕭醒過來的時候,頭腦仍然一直髮沉。眼皮吃力的動了動,感覺有許多影子在晃來晃去。視線漸漸清晰後,她才看清是個男人的手正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嚇得她差點跳開。

男人對她邪邪的笑著,但那笑在她眼裡卻猙獰的發毛,身子下意識的往後挪,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竟然反綁著,而且四肢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

“別怕,我們暫時不會傷害你。”男人的手摸著她的頭髮笑,眼裡閃著獸性一樣的亮光。這種嗜血一樣興奮的眼神她見過,三年前鍾離堯的秘書的眼睛跟他一樣,所以她更加覺得透不過氣來,更不敢亂動。

“還挺乖的,是個聰明的女孩。”他的手拍拍蕭蕭的臉,讚賞的說。

“行了,傑克。什麼時候了還玩。”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插jin來。

蕭蕭尋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有個女人站在了窗邊。這應該是間小臥室,窗子上拉著暗紫色的窗簾。她的手把簾子掀開一條縫,似乎之前正在觀察樓下的情景。此時秀眉微微蹙著轉過頭來,居然是——肖彤!

“行行,我不玩別人,只跟你玩行不行?”被稱為傑克的男人站起身來,然後笑嘻嘻走近肖彤,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鎖在懷裡。

肖彤低眸從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上掃過,眉宇間閃過一絲幾不可聞的厭惡,目光才定向蕭蕭瞪大的眸子,然後揚起一抹笑來:“蕭小姐,好久不見。”

“你想幹嘛?”蕭蕭警戒地看著她出聲。可能因為藥物的關糸,嗓子發啞,喉嚨裡就像含了異物似的,聲音嘶啞難聽的厲害。

“沒想幹嘛,只是想找衡少聊聊而已。”肖彤拂開傑克在她身上亂摸的手,慢慢走過來。

蕭蕭蹙眉,又跟鍾離衡有關糸?

“聊什麼?”蕭蕭問。

“求她放我們一條生路唄。”肖彤輕笑。

“我們?”蕭蕭不懂。

“還有凌少,他跟李家聯姻後馬上搞跨了康寧,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做的真是漂亮,卻害我也跟著東躲西藏。”肖彤的語氣變得尖利,眼裡充滿了恨意。

想到北塘古鎮那一幕,她就恨得寢食難安。自己受辱的那一幕一遍遍在夢裡重現。現在她好不容易躲在凌雲庇護下,鍾離衡卻又把他弄跨了,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叫蕭蕭的女人。

“那你該綁的應該是李秋瞳才對。”蕭蕭嗤笑。李秋瞳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嗎?鍾離衡跟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關糸,拿她當人質豈不是白費力氣。

肖彤也笑:“你太高看她了,在衡少眼裡,李秋瞳也不過就是個利用的工具而已。”

“那你會不會也太高看我了?”蕭蕭瞪著她,只要想到當年是她把小嘉帶離自己的身邊,自己心裡也會恨。

“蕭蕭,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像你這麼蠢的女人,怎麼能入得了衡的眼。”肖彤說,看著她的眼神很輕蔑。

鍾離衡愛的女人叫蕭蕭,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為什麼從她的眼神中看到的卻是懷疑呢?

“難道要喜歡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嗎?”蕭蕭反擊。

“我心腸歹毒?我心腸歹毒也是被他們家逼的。他母親怕自己的兒子娶我,就騙我去美國留學,好要好好培養我。結果呢?居然設計讓我陪一群白人睡覺,然後讓我認清楚自己,罵我永遠都配不上她兒子!”

“你以為鍾離衡是什麼好人嗎?他跟她母親一樣,為了找到季傑,居然也讓兩個噁心的男人把我……不過我不怕,他們都不把我當人,我早就習慣了。但是他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你不是在乎季傑嗎?所以他也在乎,我就讓人把他拖到自己被輪bao的地方,把那些骯髒的照片拿給他,然後找一群男人依著照片的姿勢重演。”他們鍾離家以為當年的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她就掌握了那些東西。

“呵呵!你知道季傑死的時候已經清醒了的嗎?他終於醒過來了,他痛苦的抱著頭問我蕭蕭在哪裡?”肖彤描述著當時的情景,目光裡帶著病態一般的炯亮。

蕭蕭的身子卻在發寒,她說季傑死的時候是清醒的,她說她又那一幕重演……心變得好痛好痛的,似乎被絞成了無數片。她緊閉著眸子搖頭,不想再聽下去,催眠自己什麼也沒有聽到,可是眼淚還是淌下來。

肖彤湊到她的面前,抬著她的下巴,說話的氣息全噴到了她的臉上:“你猜我告訴他什麼?我告訴他你和鍾離衡又在一起了,我還告訴他你嫌他髒,把他扔了,是我把他撿回來的。你一定不知道他當時的表情有多麼精采?他的衣服被那些人男人扯破了,嘴裡還有他們留下來的那東西。他聽了我的話當場就奪了傑克的瑞士軍刀割了脈,他就直挺挺的躺在那兒,血一直在流,一直在流,流得滿滿的一地……呵呵!”肖彤彷彿瘋了,一邊說一邊暢快的笑。

蕭蕭終於睜開了眸子,她的眼睛赤紅赤紅的,盯著肖彤的眼裡都是恨意。

“別這麼看著我,恨我你又能怎麼樣?你現在在我手裡,難道還想報仇不成?”肖彤輕蔑的看著她:“別忘了你現在的命還在我手上,我若是一個不高興,殺了你就像踩死只螞蟻一樣容易。還有鍾離衡,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對他來說有多寶貝吧?我要他的命他都會給,呵呵!

蕭蕭死死的咬著牙,看著面前這張扭曲而醜陋的臉,只要想到季傑死的慘狀,就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肖彤還在囂張的笑,震動著她的發疼耳膜,蕭蕭在那一瞬間大腦空白,就那樣死死咬上了她的耳朵。

“啊!啊!”肖彤痛叫著,手用力推著蕭蕭的頭,可是她不鬆口,只能撕扯著她更痛。

“你這個瘋子,放開,放開,傑克!”她哭叫著打蕭蕭,指甲摳得蕭蕭臉上都是血,手腳並用的亂揮著,有幾次都踢到了蕭蕭的小腿。可是她就是不鬆口,那一刻蕭蕭的心裡只有滿腔的恨意,被捆住手腳的她只能用動作最原始的本能攻擊敵人。

她想殺了她,為季傑報仇!

傑克聽到尖叫回過頭時,就看到這樣一副情景,兩個滾在地上撕打成一團的女人,眼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但他很快就在肖彤的謾罵中回過神來,上前扯過蕭蕭的頭髮,手幾乎掐斷她的下頜,才把肖彤的耳朵解救出來。

“肖彤。”傑克把肖彤從地上扶起來,左耳上滿是鮮血,淌在凌亂的衣服上,高跟鞋也因為撕打掉在地上。她低睨著蕭蕭,眼裡還有一點點恐懼未褪。

而使了全力而虛脫的蕭蕭,如一灘泥般攤在地上,雙腳仍然被綁,滿臉滿嘴的血,也分不清到底是她的還是肖彤的,也許兩人的早就混合在了一起。披散的頭髮上遮住半邊血淋淋的臉,讓她看上去像個吸血鬼。可是她仍然恨恨的瞪著肖彤,那恨意一絲未減。

“你這個瘋子,我打死你。”肖彤看到那絲笑意回神,尖叫著又要撲上來,卻被傑克攔住。

“別鬧了,先處理傷口吧,別不小心打死了她壞了我們的事。”傑克拽住她的手,另一隻胳膊勾住她的腰硬往外拖。凌雲可是交待過,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能傷了這個女人的。

“你等著,臭女人,我不會放過你。”肖彤掙不開傑克,仍不放棄的放著狠話。

蕭蕭起初心思只被恨意佔據,關著她房間的門被彭的一聲關上,嘴裡那股腥味竄上來,讓她極欲嘔吐。

而外室裡,傑克把肖彤弄到沙發上,提了醫藥箱過來。然後拿藥酒精給她消毒上藥。蕭蕭咬得她這下還真不輕,傷口很深,傑克給她清理的時候,她一直都在嗚咽。

“傑克,我好痛。”那副柔弱模樣,一點也沒有了剛剛在房間裡面對蕭蕭的強悍和潑辣。

“乖,沒事了,我給你包好,過幾天就會好。”傑克象徵性的抱著她哄,卻沒有一點誠意,倒像是在揩油。

肖彤推開他,拿起桌上化妝盒照了照,臉色變得鐵表:“好難看。”然後把頭偎進他的懷裡磨蹭:“傑克,我一定要報仇,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好看,你幫不幫我?”

“別胡鬧,難道你忘了凌少的吩咐。”傑克雖然抱著她還在吃豆腐,卻還沒忘了凌雲的話。

“不會耽誤我們的事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再動手。”肖彤說著,手伸進他衣服裡,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圈。

心裡卻在冷笑,凌雲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她為什麼還要聽他的?

“幫我好不好傑克?”

“好好,我答應你,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他早就已經快憋不住,被撩撥的意亂情迷,當然肖彤說什麼是什麼。

肖彤呵呵地嬌笑著對他極盡討好之能事。目光卻穿過,盯到房間的某一處,蕭蕭,鍾離衡,我肖彤一定會讓你們痛不欲生!

蕭蕭縮在地上,沒有開空調的房間裡悶熱的她頭腦一陣陣發暈,不止衣服粘乎乎的貼在身上,口腔的血腥味更讓她噁心難受。

隔著門板的那些聲音在做什麼她知道,只能閉著眼睛裝沒有聽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只覺得頭髮粘在臉上弄得傷口發疼,她想伸手去拔開,可是手腳都被綁著,一動就勒得皮肉痛,她只能忍著。

從剛剛的談話,她心裡明白是鍾離衡把他們逼上了絕路,包括凌雲在內。不由苦笑,自己跟鍾離衡分了那麼久,居然還免不了被牽連。

一陣手機鈴聲隱隱約約地響起來,好像是那個叫傑克的男人接了電話,她聽不清說了什麼。但房門很快就被開啟,傑克只穿著一條褲子進去,光著的上身全是歡,愛後留下的痕跡,他也完全不避諱。

蕭蕭戒備的想往後挪,可是手腳被捆著,怎麼也起不了身,只能看著他一步步地走近自己。

傑克站定在蕭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的她,笑了出來:“別害怕,你這副樣子我也提不起興趣。只要衡少肯照我們的話做,你會很安全。”

“別廢話了,先幹正事吧。”肖彤手裡握著一部手機,穿戴也比傑克好不到哪去。上身是黑色的吊帶衫,下身套了條短褲,那細嫩的腰肢上還帶著男人動情時留下的青痕指印。

她進來時狠狠瞪了蕭蕭一眼,才把手機弄成拍攝的狀態,對著蕭蕭拍了一張照片,蕭蕭下意識的想擋住臉,才記起自己的手根本動不了。

肖彤輕蔑地嗤笑了一聲,然後才將照片傳送出去。過了大概3分鐘都不到,她手上的手機就響起來。肖彤看了一眼來電的號碼,露出得意的笑。

她讓那串鈴聲響了很久,指尖才按了擴音鍵後,開口:“喂,衡少。”

蕭蕭在聽到是鍾離衡時,心緊了一緊。是純粹本能反應的緊了一下,有些感覺已經深入骨髓。

“肖彤?”對面傳來鍾離衡不太確定的聲音,蕭蕭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應該是習慣性的微蹙了一下眉。

“呵呵,難得衡少最近春風得意,居然還沒忘記我。”肖彤笑。

“你想幹什麼?”鍾離衡不想跟她打哈哈。

“別緊張,拜衡少所賜,我們和凌少日子最近不太好,他說和衡少也算是多年的朋友,想讓您再幫幫他。”肖彤說。

“凌雲在?”鍾離衡試探。

“凌少不在,這事還不用他出面。”事實是凌雲現在處境很危險,哪敢輕易冒險?而她也不喜歡跟他混在一起,因為也太危險。

“你告訴他馬上去自首,死前至少在監獄裡可以過得安穩一點,不然哪天橫屍街頭都沒有人收屍。至於你,看在以前的情面,頂多讓法院判你十幾年而已,何必跟著他像個過街老鼠。”鍾離衡的回答冷硬無情。

肖彤的臉色都變了,她知道判十幾年算是鍾離衡對她很寬容了。可是她知道鍾母那麼多的事,就算鍾離衡肯放過她,鍾母也不會肯,她早就沒有退路了。何況十幾年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多寶貴,她豈能在監獄中度過?

“別廢話了,告訴他這女人在我們手上,讓他打十億到到凌少的瑞士銀行帳號,然後透過關糸把我們安全送出國。”傑克算是跟著凌雲很久的人,對他還算忠心。他怕肖彤被鍾離衡說動,所以急急打斷了兩人。

“衡少,你聽到了?就算我願意,其它人也不願意啊。”肖彤順著傑克的話說。

“十億?”鍾離衡輕笑“你們有什麼籌碼讓我交出那麼多錢?”

“我當然有,就是你的寶貝兒蕭蕭啊。衡少難道不是收到我發的照片,才打電話過來的嗎?”如果真那麼不在乎,又何必那麼快回電話?

“我承認我喜歡她,但是你確定她值十億?”他半真半假的聲音讓肖彤都跟著猜疑:“如果她真的那麼重要,我又何必捨棄她跟李秋瞳訂婚。”

蕭蕭閉上眼睛,有一種自取其辱的感覺。這樣的說詞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事實也早就該認清了,可是心竟還會覺得痛。鍾離衡狠起來,果然無情!

“衡少,我勸你說清楚。如果十億和她之間你一定要選擇錢財的話,我也不介意。反正她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我就不必再憐香惜玉。”她的眸子都冷下來。

“什麼意思?”他那頭的聲音顯得仍然漫不經心,可是細聽會有微微的緊張感。

“衡少還記得在北塘古鎮是怎麼對我的吧?我也佔不便宜,就依樣招待一下你的寶貝好了。”她早就想那麼做了,不止是為了今天蕭蕭咬她的仇,更為了報復當初鍾離衡對她做的一切。

“你敢!”鍾離衡終於有些失去冷靜。

“那衡少就照我們說的辦。”緊張就好,緊張他們就有希望。

話筒裡有一聲很輕的喘息,然後鍾離衡的聲音變得冷靜:“就憑一張照片,我怎麼能相信你她就在你們手上?”

肖彤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把手機放到蕭蕭嘴邊,對她說:“說吧,說得可憐點。”

蕭蕭抿著唇,用很清冷的目光盯著她,但沒有開口說話。她為什麼要求救?跟一個拋棄了自己的男人求救,多麼沒有尊嚴。

“蕭蕭!蕭蕭,是你嗎?”機身側邊的光一閃一閃的,裡面傳來鍾離衡的聲音。也許是等的太久,他終於開始不安。

兩個月前分手的種種情景彷彿一一在眼前重現,蕭蕭別過頭,她不想跟這個人說話。她是被放棄的人,不需要他的憐憫施捨,而肖彤是害死季傑的人,她沒有能力報復,但至少不該讓她得逞。

想逃離到國外去,她絕不會讓她如願!

“肖彤,你玩什麼把戲?”鍾離衡見不到這邊的情景,很久聽不到蕭蕭的聲音,不由有些著慌,就怕蕭蕭發生了什麼事,畢竟剛才那些照片太恐怖,蕭蕭滿臉滿嘴的血。

他甚至開始安慰自己,承認自己緊張她也好,只要承認,大不了讓他們獅子大開口,自己再想辦法就是了,至少能保證蕭蕭的生命安全。

肖彤見蕭蕭仍然沒有開口的意思,手掌捂住機身對她威脅說:“現在有人肯理你,就要懂得抓緊時間求救,不然我保證你會後悔。”

蕭蕭冷笑,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為什麼要靠鍾離衡那點可笑的愛活著?季傑是眼前這個女人害死的,她就拉著她陪葬豈不是更好?

肖彤見她態度仍沒有軟化,給傑克使了個眼色,傑克拽著她的胳膊就將人提起來,蕭蕭一條腿跪在了地上。傑克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往後扯,蕭蕭吃痛的後仰著頭,但仍然沒有開口。

“肖彤,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蕭蕭到底怎麼了?”鍾離衡是真的有些急了。

“沒事,你家寶貝好像是在跟你賭氣呢?”肖彤安撫,心裡卻更急,直跟傑克擺手。

傑克鬆開手,看到剛剛因為她咬肖彤時,自己為了讓她鬆口自己掐她的下頜時留下的淤青指印。就又伸手去掐,心想看她嘴巴有多硬。蕭蕭掙扎,牙齒正好咬在他的虎口處,傑克吃痛的把她甩開,蕭蕭的身子正好撞到了床柱子上。

一陣劇痛從胸口下面傳來,痛得蕭蕭幾乎以為自己窒息,有些恍恍惚惚的倒在了床角上。

肖彤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不由瞪大了眼睛,傑克還在甩著發疼的手。直到他們看到蕭蕭倒在那裡半天都沒有動,然後褲子下有紅色的東西暈染出來。

“蕭蕭!肖彤,蕭蕭到底怎麼了?”鍾離衡雖然聽不到動靜,便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越來越沉不住氣,因為按理說肖彤已經答應,蕭蕭只要說句話就好了,為什麼等那麼久?

“當然沒事,只是蕭小姐不肯開口跟你說話罷了。”肖彤穩住心神,故作鎮定的回答。

鍾離衡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並安慰自己這很符合蕭蕭的性格。於是又警告道:“……肖彤,你最好別跟我玩花樣。若是蕭蕭少了一根頭髮,我都會讓你死得很慘。”

他已經說的那麼明白,在他們沒有從自己這裡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前,蕭蕭應該會是安全的,一定會安全!結束通話電話,他努力的想安撫自己,可是心為什麼還是會那麼不安?

“衡少?”彙報工作到一半的安迪看著他請示要不要繼續,他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

“訂最快的機票回J市。”鍾離衡吩咐。

“…是。”雖然這個決定突然,會打亂很多計劃。但安迪還是應了,照著他的吩咐去辦。

安迪出去,鍾離衡抓起桌上的辦公電話就拔給了李明誠,讓他幫忙找蕭蕭的下落。是自己太失策,怕家裡懷疑就把保護她的人撤了。而歐陽庭自他訂婚後也回到了A市,最近被家裡看得很緊,現在用不上。

起身來本欲要走,看著電話只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齊俊的電話號碼。這個號他在出國前默記了很久,今天怕是真的要用上了。

……

肖彤那邊,聽完鍾離衡的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然後她看著蕭蕭褲管的血越來越多,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勁。

“快,快去看看她到底怎麼了?”肖彤急的直跳腳。

她雖然很想報復蕭蕭,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們現在要的東西還沒到手,所以她還不能出事。

被嚇呆的傑克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跑過去把蕭蕭的身子翻過來。她已經面色蒼白,紅色的血因為翻動而流得更多,他探了探鼻息,倒是還有氣。可是流了那麼多的血,到底該怎麼辦啊?!

“找凌少,凌少是醫生。”肖彤提醒,這時候才發現傑克這個大男人還不如自己。

傑克慌慌然的摸出自己的手機,然後拔通了凌雲的新號碼。心裡卻在想明明就撞了一下,也沒有外傷,怎麼就邪門的流了那麼多血。

“什麼事?”對面的凌雲聲音很低,透著特別的冷靜。

“凌少,那個姓蕭的女人出血了,怎麼辦?”傑克稟報,聲音有點慌,真怕凌雲怪罪自己。

“她受傷了?”凌雲的聲音高了一度,好像透出些微緊張或不悅,嚇得那傑克已經分辨不出。

“凌少,她是下體出血。”肖彤總隱隱覺得凌雲對這個蕭蕭也有些特別,所以故意說得模糊而嚴重,她知道凌雲現在誰都不會信任,如果不這樣說,他是不會輕易露面的。

“…知道了。”凌雲回答。

“凌少,凌少。”肖彤還想說什麼,但那邊已經急急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門鈴就響起來。

傑克和肖彤對望了一眼,小心地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到外面站了個身形高大,著白色休閒服的男人,棒球帽壓得很低,大大的墨鏡遮去了半張臉。

可是熟悉他的肖彤和傑克還是認得出來,是凌雲。兩人趕緊給他開了門,凌雲直接朝著臥室的快步走去,嘴裡還有問:“人呢?”他原本只是經過這裡,卻偏偏那麼湊巧就接到了傑克的電話。

腳步停在敞開的小臥室門口,看到蕭蕭被翻過來的身子,臉上、褲子上全是血。凌雲走過去幫她解開繩子,手指搭在她的頸間察看脈動。

“凌少?”傑克站在門口,有點懼意的看著他。

肖彤則站在傑克後面冷眼看著,一句話都沒說。她是女人,驚慌過後已經有些明白,下體出血怕是因為要流產了,想不到這個女人這時候都能懷孕。

凌雲掃了他倆一眼,收回放在蕭蕭頸間的手,現在沒有時間跟他們多計較,直接關上門進行施救。

“哐!”的一聲,門板差點撞到傑克的鼻子,他與肖彤對望了一眼,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大約十分鐘後,凌雲又抱著蕭蕭開啟門,急急的往外衝。

“凌少?!”兩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好攔住他。

“走開,她快沒命了。”凌雲急叫。

傑克和肖彤瞠目!他們雖然算是壞人,也即將跑路,可是還沒想過要殺人啊?

凌雲急得彷彿失去理智,繞過他們就往大步往門口走。

“所以凌少是寧願暴露自己,也要救她嗎?”肖彤的聲音突然傳了來,聽上去已經特別冷靜,也成功讓凌雲止了腳步。

凌雲這才堪堪找回一點理智,他剛剛有幫蕭蕭檢查,下體出血的原因應該是腹部遭到重創。他不是婦科專家,也沒儀器,可是他隱約覺得她好像是有了身孕,這下體出血正是流產的症狀。他知道女人流產可大可小,眼前她的氣息又越來越弱,他就真的慌了神。

肖彤也沒想到凌雲會緊張蕭蕭到這種地步,剛才那樣子真的好像已經不顧一切,還好他現在看上去冷靜的多,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凌少,我們還需要她呢。你知道鍾離衡在J市的影響力,他雖然此時在國外,可是你能保證你帶她出了這個門,就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她繼續說服,企圖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她管蕭蕭是死是活,到時想辦法糊弄過去就行了,再說她也不一定會死。

凌雲抿著唇不說話,他的視線落在蕭蕭蒼白的臉上,她蹙著眉無聲的shen吟,樣子真的很痛苦。而他託著她腿的手上,粘稠的血似乎越來越多。

“凌少,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你不是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嗎?”肖彤看著他,就怕他動搖。

凌雲深吸了口氣,也告訴自己,不過就是個女人而已,他跨過這條坎,以後多的是女人圍著自己。可是他吸到的卻是刺鼻的血腥味,那是蕭蕭的血,只是想想心都會痛。

他從來都沒有試過這種感覺,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覺。只要想到她會死,就好像覺得自己活下來也沒什麼意思,何況自己未必就一定會有危險!他努力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低頭睨了一眼昏迷的蕭蕭,一咬牙還是衝了出去。

“凌少!”肖彤不贊同地叫著他就要追上去,卻被傑克攔住。

“你幹什麼?”肖彤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傑克:“你還不攔著他,暴露了行蹤我們就都完了。”最主要的是他們還都靠凌雲的錢生活,靠著蕭蕭威脅鍾離衡,沒了這兩個人,他們以後怎麼辦?

“沒錯,只要你不離開這裡,就沒人知道我們的行蹤。”傑克笑,只是那笑看起來有點怪異。

肖彤心裡突然有種發毛的感覺,直覺告訴她傑克很危險,轉身也想往門外跑,卻被他更快一步關了房門。

“你想幹什麼?”肖彤害怕的後退。

“凌少說,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是沒有人能相信的。”傑克對她笑,可是那種笑卻直讓人膽寒。

“你要殺我?你別忘了,你們還指望我聯糸鍾離衡呢。”肖彤說出自己的利用價值,以求活命。

“威脅鍾離衡?他的女人都死了,他還會打錢過來嗎?凌少傻了,這時候還想救那個女人,可是我沒有。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打電話給齊哥報信。他一直都在暗中找那個女的,你不知道吧?以後我都可以跟他混了,不管什麼狗屁凌少還是衡少,他們都管不到T市的黑道。”

傑克說著,眼裡憧憬的光。肖彤趁他不注意拿起桌上的紅酒瓶子,先發制人的朝著他的頭砸過去。傑克下意識的用手臂一擋,酒瓶插入他的胳膊。

肖彤看一擊未中,轉身就想跑,卻被傑克扭住肩膀按在沙發上,半邊臉都被擠進沙發裡:“臭bao子,居然敢暗算我。”

“傑克,傑克,我是愛你的,你忘了我們剛剛還在這裡快活。我剛才也是嚇壞了,你放過我,我以後都會好好伺候你。”死亡面前,肖彤嚇得醜態盡出,什麼噁心的話都說得出來。

“呸!你個破爛貨,老子以後要女人什麼樣的沒有,誰稀罕你,連個雞都不如,都被人玩爛了,老子還怕長病呢。”傑克一隻大手掐上她的脖子。

“你殺了我會被槍決的。”肖彤還在拼死掙扎。

“反正剛才那個也快死了,殺一個是殺,多殺一個有什麼關糸。”他手上的力道加大,心想只要凌雲被抓,他就指證人是凌雲弄死的,反正肖彤死了也沒第二個人證。

她搖著頭,眼裡都是恐懼,傑克用勁全力。肖彤臉色呈現紫紅色,雙目凸出,腳在地上吃力的蹬了幾下,然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凌雲抱著蕭蕭鑽入樓前停車位的一輛黑色捷達,將她平放在後座上躺好,自己繞到駕駛座快速倒車開出社群,朝著最近的醫院急速開去。遠遠已經看到醫院的大樓,只是越趨近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越出汗,車速也不自覺的慢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蕭蕭,他不斷問自己,為了一個女人冒險到底值不值?

前面500米處便是醫院的大門,往左則是個窄小的單行道,他抿著唇,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猶豫再猶豫在車頭即將開過路口的時候,手自有意識的往左一轉,車頭轉入單街道,自己也不自覺的深深吐了口氣。

車子繼續往前滑行,他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不允許自己再回頭看後座上的蕭蕭,因為已經選擇了,所以不允許自己再心軟。前方不遠處,一輛寶藍色的法拉利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這時的凌雲比較警覺,在離他300米左右的安全距離停下,然後按喇叭。可是那輛車子根本沒有動靜,周圍也不見一個人影。凌雲覺得不妙,想後倒時看到一輛同款的法拉利從他來的方向開了過來,直直橫在他的車尾後面,阻住了他的退路。

凌雲拿出手機快速拔了個號,在車上的人還沒有行動之前,單行道後方又開出來一輛捷豹,直撞阻住凌雲後路的那輛法拉利。它的速度過快,衝力很大,在車裡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將車子撞歪。

前面法拉利車的人見狀已經下來,許多人都朝這邊跑了過來,捷豹擦著法拉利側翻著開過來。

捷豹的後座被人推開:“凌少,快。”

凌雲瞅準時機開門,快速跳了進去。車門關上時,夾住了追上來的人的手,拖著那人的身體走了幾米,又擦著法拉利側翻的時候,將那人遠遠拋了出去。

“別追了,先救人。”齊俊從捷達後座裡找到蕭蕭,抱住她滿是鮮血的身子叫。血太多了,就連見慣了血腥場面的齊俊,心都開始發慌。

那些人開啟車門的手已經停住,全看著老大六神無主的樣子。捷豹已經駛出單行道,警車的鳴笛在大馬路上響起來,轟轟鳴鳴的趨近又遠去,齊俊則抱著蕭蕭往醫院的方向跑去。

―――

蕭蕭一直在昏迷,她好像又在做一個夢,夢裡都是影影綽綽的白色。自己的身體好像躺在柔軟的海上,隨著潮水不斷起起伏伏。只是顛簸的肚子有點痛,起初隱隱作痛,後來就痛得要爆炸似的,感覺就像破了個大洞,血淋淋的,痛得不能安眠。

隱隱約約中似乎還有孩子的啼哭,聲音時強時弱,又不像一下孩子在哭,好像有許多圍著她,吵得她頭疼欲裂。然後四周突然安靜,很熟悉的安靜,就連餘痛都如此熟悉,熟悉的她只想快來醒來,唯恐下一秒會想起什麼可怕的東西。

“蕭蕭,蕭蕭?”是誰在叫著自己,起初聲音很小,然後越來越清楚。她吃力的睜開眼睛,終於看到了齊俊的臉。

“你終於醒了。”齊俊笑著對她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他暗暗鬆了口氣。

“要喝水嗎?”齊俊問。

蕭蕭點頭,目光怔怔地看著他去倒水。彷彿過了或者只是腦子靈光一閃的剎那,她終於想起自己被肖彤綁架了,她們跟鍾離衡打電話用自己做威脅籌碼,然後她被那個叫傑克的男人推了一把,正好撞在床角上。

手摸到被撞的地方,痛得她低喘了口氣。那麼說她現在是得救了?

“沒事吧?”齊俊緊張地坐過來。

蕭蕭搖搖頭,痛得還是說不出話。

“不用怕,肖彤已經被傑克殺了,那個叫傑克的居然自己來自投羅網,我已經叫兄弟們好好招呼他。警方還在追捕凌雲,相信很快就可以落網。”齊俊說,雖然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害怕的樣子。

他把她的床搖起來一點,將杯子遞到她的嘴邊。

“謝謝。”聲音低低澀澀的,她喝了兩口。

齊俊本來還有話要講,看她這個樣子張了張嘴也沒有說出來:“好好休息。”

蕭蕭側過身子,閉著眼睛不再開口。

她住了三天院,她已經沒有覺得有不適了,只是好像全身乏力。可是醫生卻不允許她下床,更不能隨便走動。她只有看著每天一瓶接一瓶的藥水被輸入身體裡,覺得全身都快要腐爛掉。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下床?”蕭蕭問著齊俊。

她現在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住院的一切事宜都是齊俊在打理的。她會覺得很不好意思,而且她也不能總待在床上,那樣遲早會發黴的。

“再過幾天,你若是嫌悶,我可以推你去公園散散步。”齊俊說,那眼神裡卻像分明有話要說,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不用了。”蕭蕭垂下眸子。

她並不想太麻煩齊俊,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物,他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總陪她耗在J市也不是辦法。正思索著怎麼開口勸他離開,門在這時被敲響。

“蕭小姐,該換藥了。”護士小姐甜美的聲音響起來。

蕭蕭對也溫和的笑笑,其實心裡很無奈,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瓶,不知道要輸到什麼時候。

敞開的門外,齊俊的手下也正向他打眼色,顯然有事稟報,齊俊便走了出去。

護士給她換了藥,見她每天都這樣安安靜靜的,擔心她悶,就問:“蕭小姐,要不要看會電視吧?”護士詢問,這裡是特級病房,佈置的都齊全的,外面也沒有許多病人、家屬來來回回,就是對現在的蕭蕭來說會不會太無聊?

蕭蕭沒有反對,輕輕點了點頭。

護士便熱心的幫她開了電視,正在演J市的午間新聞。主持人穿著剪材合身的黑色西裝,表情特別莊嚴凝重:“現在報導於9月5日13:00(也就是三天前)法國飛往J市航班失事事件中,遇難者裡其中58人被救,3名殘疾,大部分受有重傷,已確定死亡人數為24人,:xxxxxx。”

護士覺得病房裡不適宜看這麼沉重的新聞,便想再換一個臺,卻沒想到蕭蕭突然叫:“等等。”她的動作不由停住,轉頭看到蕭蕭正一臉緊張的盯著電視螢幕。

可能僅僅只是因為法國這兩個字,她就被莫名其妙的吸引了,然後聽到了航班失事,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突然加速,心惶惶然的開始認真想聽清每一個遇難者的名字。

那麼一長串,她整整聽了有15分鐘左右,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她卻還是害怕。直到最後一個名字被唸完,她的心裡卻仍有一股怪怪的感覺,說不清楚。

然後她聽到那個主持人只是頓了一下,接著報道:“最後一名遇難者死亡者為我們J市前若雅集團總裁鍾離衡先生。鍾離衡,出生於……”

最後一名遇難者……鍾離衡先生……!她並沒有聽得太清楚,但這些已經足夠了。在那個名字在報出來的同時,她只感覺“轟!”的一聲,不知道是什麼炸了。那瞬間蕭蕭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全身的血液都彷彿開始倒流。

“蕭小姐,蕭小姐你怎麼了?”護士的聲音好小好小,小得如蚊蠅在耳邊叫。

她所有的心思都自己所意識到的訊息佔據,鍾離衡怎麼會在那趟航班上的?他不是向外透露以後都不會回國的嗎?他才走了三天而已,為什麼那麼恰就在那天回國,在肖彤給他打完電話不久後。

“蕭小姐,蕭小姐你別這樣。”那護士還在搖著她。

蕭蕭怔怔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雙腿曲起,兩隻胳膊本能的環抱住了自己。插著針輸水的那隻手在回血,因為用力手背鼓的高高的。可是她的眼神又像還沒有回神,對那隻回血的手根本毫無所覺。

“蕭小姐,你到底怎麼了?”那護士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激動,只忙著給她把針拔出來。

蕭蕭卻下床就往外跑,針尖劃過手背都沒有知覺。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好像要證實什麼。

“蕭小姐!”那護士著急的叫。

齊俊開門進來,迎面就撞上這一幕。

“蕭蕭!蕭蕭!”他強硬的手臂抱住她的身子,阻止了她的腳步。

蕭蕭這才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齊俊,他也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問:“你知道了?”這句話沒有意外,說明他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這便是他這三天來都不曾離開自己一部,連電視都報紙都不曾看過的原因。

“啊!”突然的認知讓蕭蕭不能接受,她終於崩潰的抱住自己的頭喊出來。她不能接受,一定是他們搞錯了,鍾離衡怎麼會死呢?

空難?簡直是笑話。他們家權大勢大,母親在外國的產業比國內多,未來岳父家裡更是顯赫,怎麼會去坐那種飛機?如果著急,私人飛機就好了?

所以她不相信,不相信!可是心為什麼那麼痛呢?不是不會痛了嗎?為什麼她好像聽到支離破碎的聲音?

“蕭蕭。”鍾離衡抱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如果難受,你就哭出來吧。”在她眼裡,那個男人是拋棄了她的,可是她還是會為他痛,痛得這般心神俱裂,眼底的痛色都讓他不忍直視。

“齊先生,醫生說蕭小姐是不可以下床的。”那護士提醒。

齊俊回神,就要打橫抱起她,準備往床邊走。

蕭蕭卻掙扎,吼著:“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對,她要親眼去看看,親眼去證實,不然她不會相信,不會相信的。

鍾離衡那樣自負,他們鍾離家財大勢大,他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不會,所以不會,都是騙她的。

“蕭蕭,你冷靜一點。”她掙扎的太厲害,齊俊又怕傷到她。想到她為一個為了權勢拋棄了他的男人,都能激動成一這樣,不由的又氣又心疼。

“我很冷靜,我為什麼不冷靜?鍾離衡又沒有真的死,都是你們騙我的,我為什麼傷心呢?”她也吼,已經開始下意識的想要選擇自己所能接受的東西。

“所以我要去看看,去親眼證實,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根本就不是。”她說著又要往外走。

“你都懷孕,差點流產,所以給我冷靜一點好不好?”他吼,她能不能顧及一下自己的身體?

他的吼聲太大,震得她耳膜發疼,而且模模糊糊的,她沒有聽太清楚又像是聽到懷孕的字眼。她如木偶般慢慢轉過頭,看著他問:“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了他的孩子,醫生說雖然那一撞沒有讓你流產,卻傷到了子宮。如果你想要這個孩子,就在床上躺到生產為止,不然隨時都有流掉的危險。”齊俊喘息著,儘量讓自己的語速放慢,讓她聽得清楚一點。

他其實並不在乎這個孩子,那個男人已經拋棄她了,在他看來這孩子沒有了也好,省得拖累蕭蕭。可是如今看來,這孩子或許是唯一能支撐她的希望。

蕭蕭的身子無力的坐在床上,果然不再鬧。也許這個訊息太過震撼,她一時沒有消化掉。

——

三年後

美國*紐約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連空氣裡都散發著難聞的黴味。舊街老建築的隔音特別差,房東太太臃腫的身體踩踏樓板的聲音都可以聽得特別清楚。

二十坪不到的小房間裡,一個鬍子邋遢的人臥在床上,過長的頭髮遮住了鏡片,長長的胡茬子也好像太久沒刮,只能看出毛髮遮蓋下那張臉的皮膚是白皙的,還有放在嘴邊掩住咳嗽的手,帶著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和枯瘦。

“咳!咳—咳咳——”正咳嗽的難受,桌子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沒有鈴聲。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拇指點了接聽鍵:“喂!”聲音壓得極低,嗓子也因為咳嗽而變得沙啞。

“凌少,快跑。”那頭大叫,聲音有點急切。

男人臉色大變,抓著手機跳下床,開啟門就朝外面奔了出去,力道過猛,那扇老舊的門直接陣亡。

剛上樓的樓東太太用英語不斷咒罵著又走下來,卻只來得及看到那個消瘦的人影在樓下一晃,便消失在門外。

凌雲剛剛奔出門就煞住了腳步,因為自己租住的樓後院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為首的便是歐陽庭。他腳上穿著黑色的短靴,灰色馬褲,上身同色糸的襯衫和小馬夾,外罩英倫式的風衣,依舊貴氣十足。

反觀凌雲,不止滿面的毛髮如雜草,身上的衣服都看不清本來顏色,連高大的身子都彷彿萎縮了不少。

“凌少,好久不見。”歐陽庭開啟的唇,如刀子一般冷冽。話雖那樣說著,臉上也沒有一絲要敘舊的意思,反而陰鷙的像要殺人。

凌雲的眼睛被頭髮遮住,連表情都讓人看不清,只有啞啞的聲音回覆,但還算鎮定:“都三年了,想不到歐陽你仍然對我這般窮追不捨。”他東躲西藏,換過無數身份,偷渡過許多國家,連國內警方都放棄了對他的追捕,只有歐陽庭還是陰魂不散。

“我說過,傷害衡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歐陽庭說。不想跟他廢話,揮手所有人都朝著凌雲聚集過來。

“呵呵,不放過又怎麼樣?鍾離衡也不能死而復活,死對我來說反而是種解脫。”凌雲大笑,卻踹倒了房東太太準備點燃壁爐的木柴堆。

高高的一摞,稀里嘩啦地倒下來,讓那些人圍上來的腳步為了躲避而不得不後退。凌雲瞅準時機竄了出去,一群人臉色大變地追趕。

院子外面是一條很窄的小馬路,他剛剛跑出院子就有一輛車子急馳而來。凌雲回眸,黑色的車子印在他睜大的瞳孔裡,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長久而刺耳的響起。

他只感覺一股衝力撞到了雙腿,輪胎直接從他的腳上壓了過去,直到碾過他的腰部才停住剎住車。

“啊!”那聲慘叫響徹雲宵,血水很快染紅了青色的柏油路。

1015年9月,凌雲因這起車禍全身癱瘓,他沒有被遣送回國,反而被丟在國外某個簡陋的療養院裡。歐陽庭稱會供養他,讓他在永遠藥物不足的情況下日日承受車禍後遺症帶來的病痛,直到死亡為止。

―――

齊哥的女人!

彼時,T市

雖然已經是秋天,可是高高的太陽依然炙熱,溫度絲毫沒有下降的意思。二十六歲的蕭蕭,上身穿著紫色的荷葉襯衫,下身著黑色窄裙,一身都市白領的裝扮從某辦公大樓裡出來。

她習慣性的舉著手裡的資料夾擋了下刺目的陽光,七寸的高跟鞋快步穿過廣場。今天不是週末,這片商業區的人潮不算太擁擠。她穿過廣場的時候,被巨大的電視螢幕上那張歐式婚紗照所吸引。

新郎是個面容清雅,氣質矜貴的男人,手臂挽著的新娘容貌淡雅,微笑間帶著一絲矜持的古典韻味,讓她不自覺的停了腳步。

熙熙攘攘的人群令主持人的聲音並不清晰,她還是聽得十分認真。前某軍軍長鍾離韙的長孫,現任中央某局最年輕局長鍾離堯先生在A市XX酒店舉行婚禮等等。

她出神的望著那個螢幕,望著那張酷似於某個人的面容,眸色有些恍惚。渾身不覺身後有把泛著光的小刀慢慢劃開她的皮包,但那隻賊手還沒伸進去就被人扣住。小偷驚異的看了扣住自己的人肌肉男一眼,連驚叫都不敢就被拖走了。

不久後,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傳來殺豬一般的叫聲:“大哥饒命,大哥饒命。”

“算了,劉子,大哥還等著蕭小姐呢,別讓他掃了興。”

“媽的,今天算你這個不開眼的東西走運。”

“啊!”

“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

“你他媽給我記住了,那是齊哥的女人,告訴這一片的混的,誰要不想活命,直接找我老劉,別他媽的不開眼去齊哥那裡找晦氣。”

“知道了大哥,知道了,啊!”

“行了,快走吧。”兩個曬得黝黑的肌肉男走出來,一步步朝著蕭蕭走過去。

蕭蕭正低頭看著被劃的包包,眉微微皺著。

“蕭小姐,沒丟什麼東西吧?”兩人上前問。

蕭蕭看到他們兩人,已經有些明白自己的東西為什麼沒有丟了。對他笑了一下搖搖頭,只問:“齊俊呢?”

“齊哥在前面的咖啡廳等你。”兩人回答。

蕭蕭點點頭,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兩人沒有跟上,只站到停車的地方等候。

蕭蕭進去後被領到二樓的包廂,齊俊已經坐在窗邊等候,看到她進來還紳士的起身為她拉開椅子,直到她坐下才繞到自己這邊。

“被偷了?”齊俊看著她的皮包微微皺起眉問著。

“沒丟東西。”蕭蕭淡淡地回答,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最近工作還順利嗎?”他關心地問。

“嗯。”蕭蕭點頭,回答的更簡潔。

齊俊也早就習慣了,三年前她是為了那個孩子活下來了,也一直努力的在生活。可是有些東西變了,她變得對任何事情都漠然。

氣氛陷入短暫的沉默,蕭蕭的目光很自然的看向窗外,市新聞已經結束,不知道是什麼節目,居然在播放鍾離堯和姜子的婚禮過程,而且要非常細節化。

齊俊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說:“聽說鍾離韙身體不行了,年前就住了院。鍾離堯雖年輕卻很沉穩,政治地位雖不是鍾家家最高的,卻是最被看好和器重的。還有傳言說鍾離韙已經放手大權,現在鍾離家已經是他在做主。”齊俊的隨著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說。

說完他還側目看了蕭蕭一眼,她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他娶的新娘聽說是個青梅竹馬的女子,只不過她父親早早落馬,鍾離韙曾一度反對這個長孫娶她,如今也無能為力了。若是鍾離衡還在……”她和鍾離衡說不定現在也可以有這麼幸福的結局。但是齊俊沒有說下去,只是皺了皺眉。這話並水是幸災樂禍,而是冒著酸氣。

即便那對他來說是一個死人,卻永遠比不過他在蕭蕭心裡的位置。

蕭蕭唇角勾了勾,這時侍者將咖啡放在她面前。她端起來優雅的輕啜了一口,是她喜歡的卡布奇洛。齊俊真是越來越瞭解自己的口味,雖然她從來沒有刻意的提及,或表現出來。

“蕭蕭,你還是忘不了嗎?”齊俊試探的問。雖然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求證。

事實上他最近聽到一些傳言,說最近有人見過鍾離衡,而且近期T市內也有人暗中打聽蕭蕭的訊息。

蕭蕭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轉向螢幕,那裡的鐘離堯和姜子正在在酒店大堂裡喝著交杯酒,新娘的唇角帶著很幸福很幸福的笑容。

她舉起手中的杯子,遙遙輕語:“姜子,祝你幸福!”眼底有點潮潮的,她裝作不經意的眨掉。

齊俊落寞苦笑,不再相問。

―――

衡少再現!

晚上,某私人別墅內,門口同樣掛著一張巨幅的婚紗照,印著樓氏集團少東與其夫人結婚七週年慶的字樣。

二樓的某房間內,喬佳寧俏麗的短髮被挽了個側髻,蓬鬆捲曲的假髮從一邊的肩側垂下來,上面用水晶夾子固定住。身上是件白色花紋的蕾絲洋裝,看上去有種婚紗的感覺。

“蕭蕭,蕭蕭你好了沒有?”喬佳寧對著換衣間催促。

“好了,好了。”蕭蕭應著開啟門。

她穿了件桔色的抹胸禮服,裙襬及膝,露出優美的脖頸和性感的鎖骨,尤其是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腿,簡直引人犯罪。

“我的眼光果然沒錯,這件禮服好適合你。”佳寧興奮的叫。

蕭蕭的長得本來就好,豔麗而透著暖意的桔色,正好提亮了她的膚色。這副模樣出來,怕是站在哪裡都會惹眼。

蕭蕭微微皺起眉:“你們七週年慶,讓我穿成這樣幹嘛?”她本來想道一聲賀便離開的,卻被喬佳寧硬留了下來。

“這種宴會多無聊,好姐妹當然共患難,不留你陪著我怎麼行呢。”佳寧笑。

蕭蕭苦笑:“難為你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還記掛著我,樓少自然會陪你吧,哪用得到我?”

那位樓少霸佔欲極強,佳寧已經被他完全掌控在手裡了,恨不能天天粘在一起。

“拜託,像這種宴會都是在攀交情和講一些商場的事,我受不了那種虛偽的嘴臉。”喬佳寧說著打了寒顫,幸好一切有樓少東。

蕭蕭看她那誇張的表情,不由失笑。

“對嘛,對嘛,多笑笑。我告訴你今天來的都是名流哦,你剛升了你們公司的高階品牌銷售部經理,像現在正好拿出你的交際手腕,多攀交些人嘛。”喬佳寧繼續鼓動。

“好。”蕭蕭無奈的應著。

她當初做銷售只是為了生存,強迫自己與人打交道而已,其實她真的挺不擅於交際的。不過無所謂,她今天本來也沒想有什麼收穫。

“就知道你最好了。”佳寧肉麻兮兮的將下巴擱在她肩上,然後又故作神秘的交待:“還有,一會兒如果有不錯的男人搭訕,不可以直接走掉哦。”

“佳寧。”蕭蕭撫額,原來這才是目的。

門這時被人敲響,一身白色燕尾服的樓少東進來:“準備好沒?該入場了。”他的催促正好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蕭蕭甚至是鬆了口氣。

喬佳寧檢查一下自己身上,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然後說:“嗯,可以了。”向樓少東走去之前還不忘提醒一句:“反正不能跟著那個叫齊俊的,他是黑幫頭子,不會給你想要的安定生活的。”

蕭蕭看著兩人相挽著走出去,樓少東俯身不知道在佳寧耳邊說了什麼,她嬌嗔的捶了他的肩一下卻被他握住了手,然後四目凝視,她看到佳寧的耳垂都紅了。

這就是幸福吧?蕭蕭想,卻突然邁不開步子。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傳過來,接著是樓少東的聲音,如雷的掌聲響起來又落下去。

浪漫的鋼琴曲起,她可以預見到下面的兩人正在翩翩起舞。蕭蕭走出去,高跟鞋在紅毯上發出的聲音比較細微,她不想驚動任何人,卻不知道暗中有好幾道驚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邁下最後一道臺階的時候,開場舞已畢,好多人都成雙成對的邁進舞池,卻有更多的人向她湧過來。

“這位美麗的小姐,能否有幸請您共舞一曲?”滿臉麻子的青年搶先,眼神明明猥瑣的狠,卻要故作紳士。

“對不起,我不會跳舞。”她淺笑婉拒,想要抽身離開。

無奈這些都是在T市混大的公子哥,既然看上了,哪裡有讓她輕易脫身的道理。幾乎是全堵著去路,讓她無法前進。

“不會跳舞,一起喝杯酒也行啊。”有人介面。

“你可別告訴我你連酒都不會喝。”有人起鬨。

蕭蕭心裡無比煩感,向佳寧投去求助的目光,她此時眼裡卻好像只有樓少東,根本沒有看到。蕭蕭真後悔,不該聽佳寧忽悠,她秀厭煩這樣的聚會,更厭煩這些人看她的目光,尤其是今晚。

他們的目光會讓她感覺自己很廉價,就像當初自己和鍾離衡在夜色的重逢,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也是這樣的,所以她在每個人眼裡都看不到尊重,甚至連鍾離衡都一樣。

想著想著,心裡又開始難受。不知道今天怎麼了,也許是因為中午見過鍾離堯的婚禮,看到了那張些微酷似的臉,所以總會想起從前的事。

想要收回目光,視線卻透過人影晃動的間隙,看到敞著的門口走進來一個俊雅、冷魅的男子,依然是經典的黑色西裝,剪材合身的包裹著他高大偉岸的身子。一隻手伸在褲兜裡,僅僅只是站定在那裡,就讓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一下。

蕭蕭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的幻覺,因為那個人在三年前就被宣告死亡,據說連屍體都被燒焦,又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她卻又明明看到他那雙狹長的鳳眸在場內掃了一圈,然後定在她的臉上,然後踩著優雅的步子在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那些原本圍著她的男人們都不自覺的讓開了一道路,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

“蕭蕭。”她看到薄唇輕啟地喚著自己名字,然後向自己伸出手掌,手指還是那樣修長漂亮,就連清晰的掌紋都如記憶中一樣。

蕭蕭眼裡的痛楚再也無法遮掩,低頭閉起了眸子,把眼裡那些溼溼熱熱的東西及時收攏住。她也真的怕自己再看下去,就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失態。

“蕭蕭。”他的指尖還沒有碰到她的瘦弱的肩,她就快速的後退了一步,讓他落了個口。

鍾離衡微微的蹙起眉,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她已經快步衝出了宴會大廳。

蕭蕭跑得很快,那樣子在急切的躲什麼,或者害怕什麼。是的,她在躲那個影子,躲那個已經明明在她生命中消失了三年的影子,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還會出現,出現的如此真實。

“蕭蕭。”肩頭再次搭上一隻手,身子那股力道扭轉過來,然後她被迫撞入一具溫暖的懷抱。

她本能的劇烈掙扎,對他幾乎是拳打腳踢。他便死命的摟著她,緊緊的摟著,彷彿要將她嵌入身體一般的力道:“蕭蕭,是我,我是鍾離。”

蕭蕭,是我,我是鍾離!他的嘶吼終於傳入耳際,她卻如傻了一般停止了動作。慢慢抬起頭看著他,伸手去觸碰面前這張鐫刻在心底深處的容顏。

指尖的溫度是熱的,他的眉峰依然鋒利,他的眸子狹長,鼻樑挺直,唇薄而有型,只是臉似乎越來越清瘦。竟不是幻覺嗎?她竟然真的可以摸到他!

“是真的。”他回答她心裡的疑問,寬厚的手掌抓住她的手,看著她蓄滿水霧的眼睛,心也跟著揪痛。

一別三年,眼前就是讓他想到每晚都會痛醒的女子。她是否也是這般思念自己的?見到她之前,他真怕她還恨著自己,怕曾經的失望讓她早就忘了自己,還好她沒有!

“蕭蕭。”唇一點點湊上去,心疼的吻著那雙清眸。那是為自己所呈現出的痛楚,他怎麼捨得?

蕭蕭卻突然回神,猛然而驚慌的把他推開。鍾離衡不備,身子被推的後退兩步,她正好脫開了他懷抱。

“你沒死?”她站與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眼帶疑惑的盯著他再次出聲確認,但已經清醒很多。

“對,我沒死。”他回答著想抓住她的手,她卻又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的回答讓蕭蕭眸子裡的最後一絲迷離退去,且變得清清冷冷,轉身也不復見剛剛的激動。說話的聲音很冷靜,甚至有點冰:“那恭喜衡少。”

“蕭蕭?”鍾離衡因為她的轉變而皺眉,明明剛剛不是這樣的。

蕭蕭理了理身上的禮服,很優雅對他頷首微笑:“失賠。”然後踩著高跟鞋準備回到宴上去。

鍾離衡卻扣住她的手腕:“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蕭蕭裝傻地看著他反問。

“為什麼不問當年的事?”為什麼不問他為什麼還活著?難道她就不好奇嗎?

“不必了,我已經不感興趣。”蕭蕭用力拂開他的手,漠然的朝著宴會的大廳走過去。她的背挺的很直,踏出的每一步都很沉穩。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糸,知道他還活著便好。至於當年,當年有太多痛苦的回憶,明知自己會痛,又何必非要去無謂的回想呢?

高跟鞋踏在青石磚上的聲音,漸漸遠去,徒留下怔忡的鐘離衡看著她的背影……

“蕭蕭。”喬佳寧站在白色的羅馬柱後擔憂的看著她。

剛才那一幕她和樓少東都看到了,宴會廳裡大部分都是名人,雖然對鍾離衡不甚熟悉,可是也有見過他不少的人,都在紛紛猜測和議論。

蕭蕭若無其事地對喬佳寧笑了笑,然後步入宴會大廳。那些公子哥已經又玩開了,只有些年長的或見過鍾離衡的人還在竊竊私語。她從經過的侍者託盤裡拿了一杯香檳,漸漸走到那群貴婦圈子去套交情。

起初那些太太們不太愛理她,但她卻格外的殷勤的遞酒,適時的奉承,一晚上臉都笑僵了,腳都站痛了還在繼續,那些闊太太們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她藉機把自己的公司推銷出去。

終於捱到宴會結束,賓客都陸陸的走了,酒店的侍者準備收拾現場,她總算鬆了口氣。走到宴會門口,卻發現載她來的車不見了。這時候電話正好響起來,她一邊脫鞋一邊接電話。

“蕭蕭。”是喬佳寧的聲音。

“佳寧,你在哪裡?”蕭蕭問。

“我…我已經下山了,都是樓少東啦,他不講信用…對不起哦,你自己想辦法搭個帥哥的車下來吧。”佳寧支支唔唔的說著,讓蕭蕭皺起了眉。

身後的光線被人遮住,男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她知道是那個她故意忽略了一晚上的男人。揉著腳的動作不由停住,臉上一下子冷下來。他坐在宴會的角落了盯了自己一整晚,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再跟他有所牽扯。

“我送你吧。”他說著,目光掃了她光著的腳一眼。

那雙玉一般的腳丫上帶著皮鞋勒出的紅痕,小腳趾甚至已經磨破了皮。他心疼的俯下身子,手指還沒碰到她就被她躲開了。

“蕭蕭?”鍾離衡有些無奈。

蕭蕭雙手勾著高跟鞋,目光平視著遠方:“衡少自重一點,你可有未婚妻的人。”

鍾離衡蹙眉:“我和秋瞳——”

“衡少,我不想聽你們夫妻間的事。”不管是說他們之間根本沒感情也好,是為了迫於無奈結合也好,她都不想聽,現在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初走的那樣絕情,今天又何必擺出這樣餘情未了的姿態?

“我先送你回去吧。”鍾離衡嘆了口,覺得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不敢勞煩衡少,我自有人接。”她說著拿出手機,然後調出齊俊的電話拔了出去。

“喂。”那頭倒是很快接了起來,只是背景很嘈雜。

“齊俊,我現在佳寧的別墅,你可不可以來接——”我一下,話沒有說話手機就被蠻橫的搶過去。

“不用來了,我會把她安全送回去。”鍾離衡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衡少會不會太過份!”蕭蕭氣憤的瞪著他,他憑什麼搶自己的電話?

“走,我送你回去。”他卻無視於她的怒氣,握著她的手機就往前走。他知道他也許不該這麼霸道,可是讓他聽到她在自己面前向別的男人求助,他就是不能忍受。

可是他走了兩步回頭,卻發現她還雙手環胸地站在那裡,漠然的表情挑釁著他。鍾離衡的眼睛掃一眼她光著的腳,動手就把人抱了起來。

“走開,你幹什麼,放我下來,鍾離衡你放我下來。”蕭蕭又驚又怒,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時,她開始劇烈的掙扎。

鍾離衡的手勁卻很大,還是強行把她抱到車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將她放了進去。蕭蕭本能的要起身,卻被他抓著肩膀強按了回去。

蕭蕭的背陷入柔軟的皮製座椅,鍾離衡俯著身子,臉靠得她很近,甚至連呼吸都能噴到她臉上。熟悉的氣息加上深情的眼眸,讓她一時忘卻了掙扎。

鍾離衡一點點的湊上來,吻住了她刷了一層密油的飽滿唇瓣,開始慢慢的吸吮,啃咬,那樣的小心翼翼像怕驚了她,又像在細細品嚐最甜美的水果。

手機的鈴聲又適時的響起來,讓蕭蕭才猛然回神。伸手想打上他那張俊雅的臉,卻被他輕易的抓住按在頭側的椅座上。不顧她的掙扎,吻在不斷加深,且隨著她的反抗,變得越來越狂肆霸道,好像要吸去她的心神一般。似乎誓要佔去她的所有心思,再也無法分心去管什麼手機,什麼齊俊。

當鈴聲終於歇下去,他才氣喘吁吁的放開了她,因為不得不放開,他怕再繼續下去自己在這裡就會忍不住吃了她。

蕭蕭用力的推開他,唇角雖然被吻得豔紅,可是臉上的神情特別冷。她動手整理一下自己身上凌亂的禮物,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鍾離衡有點失神的看著她,覺得她轉變很多。

“手機還我?”她冷冷地說著伸出手。

鍾離衡卻沒理她,起身繞到駕駛座上,關門,落鎖,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名字是齊俊,就直接將電池拔了下來。

“你不要太過份?”蕭蕭瞪著他,雖然他依然強勢霸道,可是他現在有什麼資格?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脆弱到只有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蕭蕭了。

鍾離衡掃了她一眼,說:“手機到家後還你。”然後轉頭髮動引擎。

他的表情也很淡,只是心裡卻慪的要死。自己用生意與樓少東交換,千方百計的得到和她獨處的機會,可是她的態度好像堅不可催的城堡。

是恨,還是真的不在乎?

新換的黑色寶馬漸漸駛入夜色,窄小的車廂內是兩人慣有的沉默,她一直望著車窗的風景,而他直視著前方的路況,偶爾側目看她一眼,而她始終不肯施捨一個回眸。本來只有四十分鐘的路程,他卻繞了將近兩個小時都沒有把她送到家門。

“不要再繞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蕭蕭終於忍不住催促,神情間全是不耐。

鍾離衡低頭看了一眼表,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不由皺眉說:“不然明天請假好了。”這麼晚了,明天起早的話肯定睡眠不足。

蕭蕭回他一個嘲弄的眼神,說:“衡少,我們是小老百姓,要靠著那點微薄的工資活下去的,不像你衡少家底深厚,權大勢大,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鍾離衡皺眉,這話聽來很像在介意當初他設計的那個分手理由。但是他也沒有她說的那麼一無是處好不好?他也有自己開拓事業,他還和大哥鍾離堯聯手壓制了那些叔叔伯伯,掃平了他們之間的所有障礙,現在就連爺爺也不能隨便奈何他們了。

他本來想見面後很高興的告訴她,誰也不能阻止他們在一起了。可是在她那樣的目光下,他卻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鍾離衡深吸了口氣,覺得再耗下去今天也不會有進展,便不再繞路,車子很快便將他們送到了她居住的樓下。

“開門!”她迫不及待的下車,卻發現根本推不開車門,才想起他落了鎖。

鍾離衡對於她這種急於與自己劃清的態度頗有微詞,但的確是太晚了,所以還是開了鎖。

蕭蕭推開門,套上鞋就要走。

“等等,你的手機。”他提醒。

蕭蕭的身子頓住,轉過身來去伸手去拿手機。指尖相碰,一絲異樣在身體裡流竄,她穩住自己,故作鎮定的將手機拿過來。機身快要抽離掌心時,鍾離衡卻下意識的抓住了她的手。

“放開。”蕭蕭顯得有些慌。

“蕭蕭,如果我肯回頭,你還能給我一次機會嗎?”他試探的問。

蕭蕭楞住,終於明白了他今天與自己糾纏的目的。離開三年,今晚出現是要跟她重新開始?

“多謝衡少抬愛,蕭蕭無意做第三者。”她冷笑,將手抽出來。

“我和李秋瞳當年只是假訂婚,我們之前就說得很明白。”他急急的解釋。

“衡少,你利用和傷人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高了。”蕭蕭的眼神更冷。

他明知道李秋瞳對他用情有多深,他這樣做到底有多殘忍他知道嗎?

鍾離衡臉上閃過一絲狼狽:“我承認當年的自己很卑鄙,但是蕭蕭,我對你——”

“我已經接受別人了。”她卻截斷了他後面的話,她不想聽,再也不聽那些甜言蜜語。

她永遠記得,他說蕭蕭,你什麼都不要管,只要努力愛我就好。她努力愛了,可是結果呢?他卻像丟垃圾一樣的甩掉了自己。

而鍾離衡被她那句“我已經接受別人了”震住,看著冷漠的眼神,好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蕭蕭趁機抽手,哐的一聲,車門被果斷的關上,她頭也不回的走遠。鍾離衡這才回神,急切的推開門想追上去問清楚,卻見一個男人的身影從暗處走過來,迎上了她的腳步。

雖然白天的氣溫還是比較高,但是晚上卻很涼。剛剛跟鍾離衡糾纏時並不是覺得,這會一陣陣涼風吹過來,還是讓她忍不住搓了搓了雙肩。

齊俊從樓下走了過來,很自然的把身上外套脫了搭在她的肩上:“怎麼那麼晚?”

“晚宴要散都是那麼晚的,你不是嫌熱鬧才不參加的嗎?”他和樓少東是好朋友,這樣的聚會他不該不到場的,卻很不喜歡熱鬧。尤其那裡都是所謂的名流,他一個混黑道的,也不屑跟他們攀交情。

“如果我知道你會去的話,我說什麼也一定會去的。”他看了一眼送她回來的那車,轉身攬著她的肩往樓道里走。

蕭蕭沒有拒絕,只是笑了笑。她是也不喜歡那樣的聚會,只是拗不過佳寧罷了。

鍾離衡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然後開始微微發顫。是齊俊!她接受的人居然是齊俊嗎?也對,那個男人一直對她有企圖。若不是齊俊這三年封鎖了蕭蕭所有的訊息,他不至於前不久才又用了十億的專案撬開樓少東的嘴。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陰暗的樓道里,不久,三樓客廳的樓便亮了。鍾離衡看著窗簾上映出的燈光,想到蕭蕭下車前說的那句話,煩燥的點了支菸。

推門下車,車子旁邊是棵桂花樹,樹下有個小花壇,裡面擺著幾盆不知名的花。鍾離衡坐在白色瓷磚徹成的壇沿邊,目光仍然望著那簇燈光,完全無視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塵。

三樓的小客廳裡,齊俊已經落坐。

“要喝點什麼?”蕭蕭招呼他。

“隨便吧。”齊俊說著從煙盒裡抽出支菸,拿出打火機突然想到什麼,掃了蕭蕭倒水的身影一眼,卻又把打火機放在了茶几上。

“沒關糸的。”蕭蕭倒了杯水給他放在面前說,他不用在她面前那麼多顧及。

齊俊沒有接她的話茬,將那支菸放回煙盒裡,手指捏著菸嘴無意識的轉動著,低著頭問:“送你回來的是鍾離衡?”

“嗯。”蕭蕭點頭。

齊俊抬頭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很平淡,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可是唇是紅腫的,明顯剛剛被人吻過。

“他沒死?”

“嗯。”她眸子低垂下去,依然簡短的應,但是好像並不想提這個話題。

“所以你的心又開始動搖了?”他上前,蹲著身子,手指抬起她的臉,想要看到她的眼睛。

“齊俊?”蕭蕭皺眉下意識要躲。

一直以來,他對自己都很尊重,從來不會這樣動手動腳的。

“你不是一直忘不了他嗎?他現在出現了,豈不是正好,又可以再續前緣。”他看著她,明明想說得諷刺一點,可是語氣裡卻不斷冒著酸氣。

“齊俊——”她的聲音大了一點,不想讓他這樣說話。她不想提起鍾離衡,那個人死的時候她會心痛,現在只要知道她活著就好,並不想再他有過多的牽扯。

齊俊卻不這樣想,她心裡有那個男人,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放下過。他盯著她那一張一合的紅唇,就那樣鬼使神差的猛然的攫住了它。是的,他渴望了一千多個日子都不敢逾矩,三年來日日守護,憑什麼那個男人一出現就能碰她?

嫉妒是最可怕的東西,將齊俊這麼久以來壓抑的東西全部激發出來。他不顧蕭蕭的掙扎,只想瘋狂的佔有,瘋狂的要證明她的存在。這個念頭太過強烈,幾乎讓燃燒了他所有的理智。

“彭!”的一聲,齊俊不小心衝翻了桌子,可是卻像沒聽到似的。

“齊俊,你別這樣,求你,別這樣。”蕭蕭掙扎著叫,眼裡已經全是害怕。

“蕭蕭,這樣就可以忘掉他,忘掉他你才能重新開始。”如果要重新開始,為什麼不能是跟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和鍾離衡?那個人只會傷害他。

他卻忘了,他現在的行為已經是在傷害蕭蕭。她不顧蕭蕭掙扎,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胡亂的撕扯著她的衣服。

又是“彭!”的一聲,房間的門板被人從外面踹開。驚醒了沙發上的兩個人,不,準確來說是齊俊。他停了動作,蕭蕭躲閃的動作讓她從沙發上掉了下去。

“蕭蕭。”齊俊想撈起她,卻被蕭蕭害怕的攏著衣服躲開。

“你這個畜牲,你居然這麼對她。”鍾離衡眼睛掃過蕭蕭的身上,還有她驚慌的神色,衝上前就給了齊俊一拳。

齊俊不甘示弱,兩人幾乎是毫不章法的扭打在一起。最後齊俊把鍾離衡壓在地上:“我畜生?如果我是畜生,那你又是什麼?

”三年前是誰在J市的酒店裡跟她分手,把她扔在地下停車場的門口,讓她在烈日下整整哭了兩個小時?“

”是誰為了權勢拋棄了她,連孩子都不准她見?“

”又是連累她被人綁架住院,居然還炸死,她差點也死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他一拳比一拳重的落在鍾離衡身上,只要想到蕭蕭為他受的那些罪,就恨不得打死他,也難解心頭之恨。

”夠了!“一直縮在沙發下的蕭蕭突然站起來,打斷了齊俊的話。不是為了替鍾離衡解圍,只是不想讓齊俊提起那件事。

”蕭蕭。“齊俊不贊同的看著她,她為鍾離衡受過那麼多的苦,她應該讓他知道他有多混蛋。

蕭蕭卻吸了吸鼻子,表情平淡地說:”齊俊,你該回去了。“今天的事她不怪齊俊,他一直都對自己很好。她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卻沒有跟他斷絕來往,發生這樣的事該怪自己。

齊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看到她身上凌亂的衣物時,卻突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他一直在數落鍾離衡傷害她種種,想不到自己今天也做了這樣禽獸不如的時。抱歉的看看她神情的疲憊,他起身離去,只是背影落寞。

鍾離衡從地板上坐起,俯著身子吐了口血,其實他的只有嘴角青紫了一塊,其它傷都在身上。齊俊下手很重,他胸口一直在發痛。可是他到最後沒有還手,因為齊俊說的對,是他傷害了蕭蕭

蕭蕭坐在沙發上雙腿曲起,胳膊環住膝蓋,表情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走吧。“這一天的衝擊都太大,而她太累,已經沒有精力計較。

鍾離衡慢慢站起身子,看著她坐在沙發裡的身子顯單薄無助,他走上前想擁她入懷。

”你讓我冷靜一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眼裡帶著對他很深的排斥。

鍾離衡的心猛然被刺痛,眸色黯下去,他知道讓她接受自己一時之間很難。手掌攤開,將手裡的那私憤鑰匙放在桌上,叮囑:”別再把備用鑰匙放在樓下花壇的第二個盆下,會讓小孩玩的時候發現的。“這是她從前就有的習慣,想不到還沒改變

蕭蕭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鍾離衡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關上門,腳步漸漸消失遠去。

蕭蕭在客廳裡坐了很久,久到渾身僵硬才強迫自己起來。然後照常的洗澡刷牙,上床休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再睜開眼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頭有些暈暈沉沉,她眯著眼睛看了眼表已經早上7點半。趕緊起床,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抱著皮包就往外跑。

”蕭蕭,上班啊。“買早飯回來的大媽在樓道里與她相遇,打著招呼。

”是啊,要遲到了。“她匆匆應著往外跑,可是腳步卻在看到外面那輛車時停住了。

黑色的寶馬仍然停在昨晚的位置,車頂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黃色小花,與地上的那層落花像是連成了一片。他的車從昨晚就停在那棵桂花樹下,竟然一夜都沒有動嗎?

鍾離衡看到她出來,推門下了車。一向有輕微潔癖的他,穿著昨天的那套衣服,襯衫肩上和褲子都已經起了褶痕,是昨天打架造成的,樣子有點狼狽。

”我送你上班吧?“他薄唇輕勾,那臉上淡淡的笑意讓恍然覺得像六年前的初識。

”不必了,公車很方便。“蕭蕭卻冷淡回絕,轉身就走。

鍾離衡上前,拽著她的胳膊:”公車難道能比我的車的舒服嗎?“

”放手。“蕭蕭低聲叫,不敢掙扎的厲害。因為是早上,外面都是忙著上班的人,和一些晨練回來的老頭老太太,此時都正往他們這邊看。想來他們早就對這停了一夜的豪車好奇不已。

”只是送你一程,你也不想鬧的很難看吧?“鍾離衡似乎看出她的顧及,所以執意不放手。

蕭蕭無奈,氣呼呼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上了他的車。

鍾離衡雖然得逞,卻並不高興。他很不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不喜歡,好像自己再也影響不了她。所以他現在靠著環境影響而達到的目的,只會讓他更無力。

坐上駕駛座,雨刷擺動,將擋風玻璃上的落雪掃去,輪胎碾過滿地落花,駛出了社群。但是車子再一次沒有按照她的意願停在她的辦公樓前,而是在相隔五百米的某知名茶餐廳停下了。

”你要上班!“蕭蕭看著外面的急匆匆的人潮,再次不耐的強調。

鍾離衡則顯出難得的耐心,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正8點鐘:”還有半個小時,20分鐘應該吃個早飯應該足夠了。“雖然好像是為她著想,可是作風依然很專斷。

蕭蕭嘆了口氣,覺得兩人之間也許真的該談談,便推了門下車,率先朝著茶餐廳走去。

”小姐,請問幾位?“服務生迎上來。

”兩位,給我們個包廂。“蕭蕭回答。跟在後面的鐘離衡則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服務生有點為難,他們這裡是T市很有名的茶餐廳,包廂都是要預約的,幾乎每天客人爆滿,不是很說能空出一間包廂就能空出來的。

鍾離衡甩出一張金卡,是這家店全國連鎖的鑽石級會員卡,那服務生見了兩眼都有點發直,幹了這麼久,還沒見過這麼尊貴的客人。

他拿著金卡退到後面,2分鐘沒到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就畢恭畢敬的迎出來,將他們請到了兩樓某間包廂內。

點餐送菜都是親自在招待,殷勤的蕭蕭有點煩感。那經理送完最後一道免費贈送的餐點,終於好不容易的送了下去。

”吃吧。“鍾離衡夾了個灌湯包給她。

蕭蕭注意到,這家店的包子就是她以前愛的吃那家,原來這麼貴的,怪不得一直找不到相同的口味。她看著白色瓷碟裡的那隻模樣精巧的包子,卻突然也沒有了食慾。

”怎麼了?“鍾離衡詢問地看著她,嘴角還帶著昨晚的傷。

”沒什麼,口味有些變了。“她淡淡的回答,似乎別有深意。

鍾離衡的心緊了一下,但還是若無其事的笑,拿過菜譜說:”那喜歡什麼?這裡中西式做的都不錯。“

蕭蕭卻沒有看菜譜,她低頭看一眼表,冷漠地說:”說吧,你只有10分鐘?“

鍾離衡將菜譜收回來,無奈的嘆了口氣:”蕭蕭,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那你想怎樣?“

他抬眸,認真的問:”蕭蕭,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不能。“和昨晚的答案一樣,她幾乎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只有果斷的這兩個字。

”理由呢?不要告訴你喜歡齊俊,如果喜歡,昨晚就不會讓我撞到那像強bao的一幕。“

蕭蕭臉上閃過一絲被拆穿的狼狽,但仍然在嘴硬:”他就喜歡那麼調調怎麼樣?“

鍾離衡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你還在恨我?“他試探。

蕭蕭笑,風淡雲清的回答:”衡少,蕭蕭這兩年已經學會善待自己了,不會因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跟自己過不去。所以,無所謂恨不恨的。“

鍾離衡看著她,眉皺得更緊:”你撒謊,如果真如你自己說的那麼不在乎,你昨晚看到我哭什麼?“只是當時她的態度轉變太快,讓他捉摸不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她還在意當年分手的事,而且是特別在意的。

”衡少想多了,即便是個普通的朋友,見到他能死而復活,我也一樣會激動,更何況曾經的確是愛過你。“她大方的承認,回答的滴水不露。

鍾離衡卻被那句愛過你給打擊到了,她說愛過,而不是愛你或還愛著你,而是愛過。他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她如此平靜的直視著自己,不躲不避,反而令他開始著慌。

”衡少,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就算曾經我們真的相愛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那只是一段記憶。因為真的痛過,所以不能失口否認,但並不代表我要永遠陷在裡面,要跟你一直糾纏下去。“她的眸子依如昨晚,清冷無波,冷靜到讓他窒息。

鍾離衡突然真的慌了,他以為他們的過去是刻骨銘心的,自己一直在愛著她,每天思念到噬骨的痛楚,它一直活在自己的血液裡,所以他以為他們的愛情一直在存在。

而此時此刻她卻告訴自己,她沒有站在原地等他,而是將他獨自拋在了那段感情裡?

”所以衡少,別再打擾我的生活。“她很平靜的結束了談話,低頭看了一眼表,現在走到公司還來得及。

她會繼續努力工作,不想再依附任何人活著。

大結局(三)

親子攻勢

早上從茶餐廳裡出來,蕭蕭這一天都在強打精神,好不容易靠到下班,習慣性的坐在公車上靠窗的位置。明明很困,頭靠在窗子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秋風徐徐的吹過來,耳邊的碎髮掃著臉頰,就那樣呆呆的坐到了站。

跨著皮包剛剛走近樓道,就聽到樓層上方傳來吵雜的聲音。她上去的時候一群穿著開鎖公司字樣制服的人正準備下樓,而鍾離衡就倚在她家門框上。

”你又想幹什麼?“蕭蕭這次不止是不耐煩,簡直是有點怒了。

她早上不是已經跟他說的很清楚了嗎?為什麼還要糾纏?現在這個舉動是要怎樣?硬闖入她的生活,打亂她這三年來的平靜?

”昨天那門板被我情急之下踹壞了,我只是覺得你一個單身女人住在這裡不安全,所以讓人換了把新鎖“他解釋著,把鑰匙遞到她面前。

”謝謝衡少,你可以走了。“她扯過鑰匙,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鍾離衡皺眉,覺得這個女人越來越硬梆梆的,一點兒也不可愛。

”爹地,是媽咪回來了嗎?“隨著聲音響起,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跑步的聲音。

蕭蕭看到一個男孩從房間裡跑出來,長著鍾離衡一模一樣的五官,穿著藍色的運動裝。他的個子好高,都達到了鍾離衡的腰際。

她看著他的同時,他也在望著她,眼前這個梳著俐落髮髻,一身寶藍衣裙的女人,就是他的媽咪嗎?他對於媽咪的印象幾乎已經消失,可是媽咪這個詞卻不是忌諱,爹地和照顧他的李娟阿姨常常提起她。

”是小嘉!“不是問句,是肯定的,她一把將他抱在懷裡,眼裡的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一別三年,她沒想到她會這樣見到她的兒子。直到她感覺到懷裡的這具身體的熱度,她還不能相信,她真的見到了她的小嘉。

”媽咪。“小嘉抬起頭,眼裡也紅紅的。

真的是媽咪,有一種香香的,溫暖的味道,是在別人身上感覺不到的氣息。他不知道為什麼,被媽咪抱著就好想哭哦。

”乖小嘉,讓媽咪好好看看。“她一邊抹著淚一邊俯下身子,手指輕輕摩擦過他細嫩的臉頰。他長大了,不止個子高了,就連五官的稜角都長得越來越像鍾離衡。

”爹地說,小嘉是男子漢,不可以隨便哭,所以媽咪也不要哭好不好?不然小嘉就做不成男子漢了。“小嘉紅著眼睛對她說,眼裡的淚珠已經在打轉了,卻還是倔強的不肯讓它掉下來。

”好,媽咪不哭,媽咪不哭。“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想抱起小嘉。

小嘉卻彆扭的推開了她,說:”媽咪,小嘉已經大了,不需要再抱了。“

蕭蕭看著他,是高了,都快長到她的胸口了,可是她還是好想抱抱他,她的寶貝,她心裡好愧對他。看著長大的小嘉,自己又錯過了他三年的成長期,真是個失敗的母親,眼淚不住的往下掉。

”媽咪,你別難過,我讓你抱就是了。“小嘉偎進她的懷裡,看著難過的她安慰。

他是男孩子,平時跟異性沒有這麼親密接觸,所以很不習慣。可是他不排斥媽咪啊,他只是擔心自己太重,媽咪抱不起自己而已。因為媽咪看起來好瘦,她的胳膊看上去和自己一樣粗細,抱起他會不會站不穩?

”媽咪不是難過,是高興,看到小嘉長這麼高了所以高興。“蕭蕭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到屋裡說吧,站在大門口一會兒街坊四鄰都要出來了。“鍾離衡說,這會兒已經有好幾個經過的大爺大媽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

蕭蕭這會兒見到小嘉,沒有多餘的心思計較,所以沒有理會他,只領著小嘉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鍾離衡在則在後面將門關了,他想小嘉在場蕭蕭更不好攆他了,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今天她從茶餐廳走後,他在那間包廂裡坐了一天,一直陷她說不愛自己冷淡表情裡。他無法接受她這般能拿得起放得下,只要想到她早就忘了自己,捨棄了那段感覺,就痛得難受。

可是痛過之後,他卻仍然不想放手,自己努力了三年,難道就是為了這個一個結局?不是不甘心,只是捨不得再次放她走。因為他太瞭解自己,這輩子他是栽了在她手上了,如果能捨得,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所以,她說現在不愛也沒有關糸,他們可以重新來過。只是她的態度就像堅不何摧的堡壘,對他的防禦能力太強。不得已,他才會用上小嘉這張王牌,他知道她割捨不下。只是她捨不得割捨,便是他接近她的機會。

可是鍾離衡在房間裡坐著,蕭蕭還是會很不自在,還好他待了沒一會兒就有電話打來找他,鍾離衡就急匆匆的出去了,他一走,蕭蕭又暗暗鬆了口氣。

母子倆在客廳裡說了許多的話,原來小嘉這幾年一直跟鍾離衡在法國,他給她講許許多多國外的事。小嘉發現媽咪很喜歡聽自己說話,每當自己說到學校的趣事時,她都會很專注的聽,眼神也很溫和,讓他有一種被愛的感覺。

提到有關爹地的事時,她雖然也會聽,可是皺總是不自覺的皺著,似乎有些不高興。漸漸的,他便不再提爹地了,兩人聊了很久,7點左右鍾離衡讓人送了飯過來,兩人開開心心的吃了飯,一直帶著愉快進入夢鄉。

第二天蕭蕭跟公司電話請了假,恰巧週五,加上週末一共三天,她陪著小嘉去了遊樂場,去了動物園,去買了很多書籍和衣服等等,她的能力雖然有限,卻願意儘自己所能的將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小嘉也很開心,在國外待久了對國內的東西也感覺很新鮮。特別是有媽咪陪伴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好,他終於和別的小朋友一樣有爹地、媽咪了,雖然爹地出現的時候,媽咪看起來並不是太高興,但是在他的幫助下,媽咪也沒有機會趕他走。

他看得出來哦,爹地努力在討媽咪歡心,可是媽咪對自己很溫柔,對爹地卻冷冰冰的。爹地說是他從前做了對不起媽咪的事,所以不怪媽咪。小嘉聽到這裡突然也不很不想理爹地,可是爹地在他心中一直是個很威風的人物,安迪叔叔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恭恭敬敬的,所以看到他努力討好媽咪的樣子,又覺得他很可憐。所以小嘉為了和其它小朋友一樣,和爹地、媽咪牽手走在馬路上,只好暫時原諒他,先追回媽咪再說。

快快樂樂的玩了三天,鍾離衡給小嘉找了家幼兒園,所以週一的時候小嘉去上課,蕭蕭便去上班了。下午的時候蕭蕭正在忙,身上的手機響起來,她看了一眼竟然是齊俊。

”喂。“她儘量讓自己的語調自然一點。

”蕭蕭,晚上能一起吃飯嗎?“齊俊遲疑了一下,還是提出邀約。

”…好。“蕭蕭答應。

”那晚上見。“齊俊說。

”嗯。“蕭蕭應著掛了電話。

5點下班的時候,蕭蕭和公司同事一起出了辦公大樓。

”哎,蕭姐,你的白馬王子又來了。“身邊的女同事指著樓前那輛改裝後的黃色寶馬說。

蕭蕭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齊俊已經下了車。他仍然穿著發白的牛仔褲,黑色的緊身T恤,好身材完全展露出來,再加上那張臉,不知道他背景的女孩子都會把他當成白馬王子。

蕭蕭對於這種調侃也習慣了,只是笑笑懶得解釋。在同事們豔羨的目光中走向齊俊,卻沒有看到另一輛黑色寶馬停在不遠處,鍾離衡本來準備按喇叭的手,因為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齊俊而僵住。

”爹地,那個叔叔是誰?媽咪好像沒有看到我們呢?“小嘉也看到了蕭蕭走到齊俊面前。齊俊幫她開了車門,蕭蕭便坐了進去。

鍾離衡聽到小嘉的問話,臉上的陰鷙收斂了一些。轉過頭來看著小嘉說:”小嘉乖,媽咪今天有事,我們改天再出去吃飯好不好?“

”好。“小嘉點頭。

雖然他有點似懂非懂,可是他知道爹地現在很不高興。而且媽咪為什麼要做那個叔叔的車呢?難道是媽咪的追求者?在外國看到離異的夫妻也多,他好多同學都是離異家庭的子女,他倒也不是很敏感,只是還是不喜歡媽咪被別的叔叔追走。

這時齊俊的車已經開走了,鍾離衡不想讓小嘉參與這些,只好把他先送回去由李娟照顧一下。

齊俊則在附近找了一家餃子館,因為蕭蕭是北方人,很喜歡麵食,尤其是這三年特別愛吃牛肉餡的餃子,這是他觀察了好久的結果。進了店,兩人要了個包間,點了幾個菜和牛肉餃子,他連問都不用問,每一樣都是她愛吃的,服務生把東西上齊便出去了。

”聽說這裡的餃子特別好吃,你嚐嚐。“他招呼她。

蕭蕭點點頭,夾了個小巧的餃子咬了一口。牛肉的香味溢滿口腔,卻讓她心裡浮起別樣的澀然。

”不合胃口?“齊俊看她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不免有些失望。

蕭蕭搖頭,齊俊只知道她偶爾會吃牛肉餃,卻不知道她是為什麼。那應該是一種悼念,因為再也沒有人提起,想起他時除了心痛還有孤獨……只是這種心情,已經在他再次出現後完全變了味道。

”那天晚上…對不起。“他以為她還在介意。

蕭蕭低眸,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實話,心裡已經不怪他了,可是如果說沒關糸,會不會感覺她很隨便?

氣氛有點凝滯,而且蕭蕭明顯的心不在焉,這頓飯就草草的收了場。齊俊照舊開車將蕭蕭送到樓下,車子停在桂花樹下,是三年來每一次送她停佇的老地方。因為這個地方可以看到她的客廳,晚上的時候偶爾”經過“也會看到她臥室窗簾後的剪影。

蕭蕭準備下車,但推了一下門沒有推開:”齊俊?“她叫著,提醒他開鎖。

他卻沒有看她,只盯前方的擋風玻璃問:”蕭蕭,你已經決定和他在一起了是嗎?“那口氣不像是問句,倒好像在告別。

蕭蕭皺眉,但沒有回答,她沒打算跟鍾離衡在一起。她覺得她現在的人生並不是非要一個男人不可,她有孩子,她有工作,她也一樣能生活的很好。至於那個人,她承認愛,卻覺得永遠都不可能了。

可是在她的緘默卻讓齊俊以為是預設,他猛然抱住她,嚇了蕭蕭一跳。她下意識的掙扎,他卻將她抱得更緊,且惡狠狠的說:”失去了我這樣的男人,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蕭蕭怔住,因為聽出這話是他對自己感情的釋然,這個擁抱應該是有告別這段單戀的含義,所以她放棄了掙扎,安靜的待在他的懷裡,心突然有種微微的刺痛感。

齊俊抱著她好久,嗅了一下她肩上的頭髮,低垂的眸子裡掩過痛色,然後才把她放開。他沒有看她,只聽滴的一聲,車子的中控鎖開了,說:”下車吧。“

蕭蕭看著他張嘴想說什麼,卻突然感覺有東西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說什麼呢?不能給他想要的答案,說什麼都好像是多餘的。所以她推開車門下了車,揮著手目送他離開。她知道這個男子從此以後都會離自己遠去,他是個拿的起放得下的俐落男人。

她卻不知道這樣的男人也會心痛,在與她見之前喝過整整兩夜一天的酒。直到確定自己不會心痛而死,才爬起揮劍斬情。這一次他不會再等她上樓,確定她的安全才走,因為這一切自會有另一個男人來做。

送走了齊俊,心突然變得沉甸甸。用鑰匙開啟新換了鎖的家門,卻意外的看到鍾離衡站在自家的陽臺上。雖然見到他有些不太高興,可是想到小嘉會在也就只好暫時準備忍受。

”小嘉,小嘉!“她喊著兒子就往臥室裡去找。

”別叫了,小嘉沒來。“鍾離衡說著轉身走進來,只是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甚至有點陰沉。

蕭蕭的笑僵住,然後看著他。

”我只是來幫小嘉拿他的故事書。“他被她盯得有點狼狽,就隨便找了個理由。

蕭蕭走到櫃子前,那裡都是她給小嘉新買的書,動手將裡面的書籍全搬了出來,直接放在茶几上。意思很明白,讓他拿著東西快點離開。

”就那麼討厭我?“他盯著她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挫敗。

”是。“她很乾脆的回答,一點都擔心傷到他的自尊。

”所以在你眼裡齊俊就那麼好?膩在一起三個小時還不夠,就連到門口都那麼依依不捨嗎?“她可知道他看到她和那個男人抱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有多難受嗎?

”你跟蹤我?“她的臉也沉下來。

”是,我跟蹤你怎麼樣?“她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她在不爽什麼?

完全不解釋,其實他只是早早接了小嘉放學,然後特意到她下班的地方等她,想帶她們出去吃頓飯的。卻碰上了齊俊,他把小嘉送回去後在這裡呆坐了三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煎熬的等待她回來,卻看到兩人緊擁在一起。

”哦?那我還真不該這麼早回來,早知道就算有電話打給阿俊說有事,我也該撒個嬌說我想他,然後開個房辦完事再回來。“她故意氣他。

他的臉果然變得煞白,好像被打擊到。但是鍾離衡怒極反笑:”開房?我倒忘了,你說過他就喜歡用強的,我看是你喜歡那個調調吧?早說嘛,我比他強多了,你不是早試過。“

”鍾離衡,你混蛋!“她畢竟臉皮薄,聽了他更露骨的話,臉不由得都氣紅了,動手便打他。

被打得心更煩,他乾脆抓住她的手:”我混蛋,我還可以更混蛋你要不要試試?“說著拖著她就往臥室去,把她狠狠摔在床上。

蕭蕭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他的身子死死壓住。

”鍾離衡,你要幹什麼?唔……“蕭蕭掙扎,可是這方向她一向處於弱勢。

鍾離衡也是被她口中的開房兩字給刺激到了,他的嘴密實的封住她的口,手熟練而粗暴的扯著她的衣服。

蕭蕭很用力很用力的掙扎,可是還是沒用。在男強女弱的力量懸殊下,她被壓制的死死的。頭偏過去,不遠處的梳妝檯鏡子上,映出這人類最原始的一幕。

她看著鏡子裡醜陋的自己,突然覺得特別悲哀。身體直挺挺的躺在那裡,眼裡的淚淌下來。

鍾離衡是直到唇角嚐到鹹澀,才感覺到不對勁的。她已經不再掙扎,只是淚眼朦朧的看著不遠處的鏡子,好像沒有知覺的充氣娃娃。

”蕭蕭,蕭蕭!“他趕緊起身,然後看到她的衣服已經被自己撕開了,眼裡滿是懊惱。

”不做了嗎?不做就滾!“她伸了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無法面對這麼難堪的自己。

”蕭蕭,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對你,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什麼,又何必非拿話激我。“他捧著她臉道歉,伸手想要替她擦掉臉上的淚,卻被她用力揮開。

”蕭蕭,我只是想重新開始,難道我們真的就回不到從前了嗎?“他挫敗,受傷的看著她。

他承認他三年前弄的分手真的給兩人造成了今天的阻礙,他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的靠近她,為什麼她就不能給自己一次機會?總是那般冷若冰箱。

”重新開始?“蕭蕭喃喃的重複他的話,眼睛一下子冰冷起來。她坐起身子,對著他冷笑:”原來你的目的是重新開始?“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以為他有那麼無聊,只是沒有目的纏著她嗎?

”鍾離衡,你到底有什麼自信以為我會和你重新開始?“她卻咄咄逼人的盯著他,眼神更冷更冽。

”因為愛,蕭蕭,我愛你。“一直愛,始終愛,他看著她,可是在那麼冰冷的眼神下,他知道說出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但他依然想說,目光堅定。

”愛?“蕭蕭嘲諷的看著,眼裡掛著淚,那樣子又想笑:”鍾離衡,六年前你說愛我。你母親拿著那些殺父之仇的資料來逼迫我的時候你在哪?我和季傑在廢廠房裡被赤身裸體的十幾個男人圍著的時候你在哪?我懷著你的孩子倒在地板大出血的時候你在哪?小嘉被肖彤抱走的時候你又在哪?“

廠房裡是季傑犧牲了自己,大出血的時候是佳寧救了她!可是那三年還有說不出,道不盡的艱辛,比如說被凌雲威脅……

鍾離衡被問的啞口無言。

蕭蕭卻覺得不夠,她又問:”三年前你也說愛我。是誰說蕭蕭,你什麼也不用管,只要努力愛我就好了。又是誰第二天便在酒店裡當著另一個男人跟我說分手?我在停車場門口的地上哭泣的時候你又在哪?“

他是為她的好,為了她的安全,為了他們的未來,可是在她那麼傷痛的眼眸下,他說不出來。他突然覺得那些理由在她悲痛的眼眸中顯得蒼白,他甚至開始惱恨自己當初的選擇,最終傷得她那麼深。

”你以為這些就夠了嗎?“她說完下床,不顧自己暴露的身體,在床頭櫃最下面翻出一張紙,甩在了他的面前:”鍾離衡,好好看清楚你是怎麼愛我的!“

鍾離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不好感覺,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竟B超單據!目光下意識的掃過日期,果然是三年前的,臉上不由震驚,握著單據的手也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來看著蕭蕭,控制聲音裡的抖音問:”誰的?“

”我的。“蕭蕭回答,神情冷漠:”不對,你應該是問孩子是誰的吧?你的。“

”那孩子呢?“聲音很輕,突然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她三年前居然又懷了孩子……

”你覺得我會把他生下來嗎?“她冷笑反問,漠然地看著他:”別忘了你當初你是怎麼拋棄我的,又是怎麼帶走我的小嘉,我為什麼還要為你生孩子?“她的眼神好恨,恨這個男人的無情。

他的臉色變得灰白,看著她充滿恨意的眸子。可是他的語氣卻很堅定:”不,你會生下他。“不是安慰自己,是他太瞭解蕭蕭,她就算再恨自己,也不會不要那個孩子,那也是她的骨肉。

蕭蕭在他的堅定眼神下,表情卻開始變得悲傷:”對,我會,如果我能保住他,我一定會生他下來。可是我沒有,我沒有保住他。“她開始嘶吼,像是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在爆發。

”知道為什麼嗎?肖彤綁架我的時候,我被人推了一下,肚子正好撞在床角上。“鍾離衡的心揪緊。

”別擔心,那時孩子還沒有死,醫生說雖然子宮受損,可是隻要生產前一直待在床上是可以保住的。可是偏偏那天我看電視,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她看著鍾離衡問。

鍾離衡的眼睛發紅,他不敢問,因為蕭蕭的眼神太過悲痛。

蕭蕭勾了下唇角,可是眼裡還掛著淚,她閉上眼睛說:”我看到新聞,上面說一班由法國飛往J市的航班失事,我在死亡者的名單裡聽到了你的名字。我不相信,我想去看看你,想親眼證實,所以我就不顧護士的阻攔往外跑,我的情緒太激動,所以……“

她蹲下身子,終於再也說不下去,痛哭失聲。

所以那個孩子沒有保住嗎?所以這次害死他們骨肉的又是他嗎?鍾離衡的臉色灰白,好像一瞬間被抽離了所有氣力,腳步趔趄了一下,身子無力的倚在床尾的櫃子上。

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他接受不了,所以試圖安慰自己,可是心卻開始發慌,因為如果蕭蕭真的生下了這個孩子,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是一個人住?這裡完全找不到曾經有個嬰兒住過的痕跡。他低著頭半跪在地上,手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髮,他恨自己,恨自己現在的頭腦還能這麼冷靜的分析。

蕭蕭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胳膊,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問:”鍾離衡,你還敢說愛我嗎?你們鍾離家,不,你身上揹負著我們兩條孩子的生命,你到底什麼臉面說重新開始?“

”鍾離衡,這輩子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她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堅決,像是誓言。

鍾離衡,這輩子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聲音緩慢的迴盪在他的耳朵裡,如一記悶錘,砸得他心神俱裂。

蕭蕭不知道那天鍾離衡是怎麼走的,因為她也很痛。那些埋葬了多年的傷口,被她一道道親自撕開,她痛得覺得自己整個人已經支離破碎。所以她蹲坐在床邊,雙手一直環抱著自己,就那麼麻木僵硬的坐著。直到第二天李娟帶著小嘉開門進來,她都有些茫然的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蕭小姐,衡少有事回A市了,他說你還要上班,讓我這幾天在這裡住下來照顧小嘉。“李娟是這樣說的。

可是他走了兩個月都沒有回來,蕭蕭照常上班,小嘉繼續上學,李娟忙著家務,把她的屋子收拾的乾乾淨淨,回到家就能吃到喜歡的菜。偶爾小嘉會吃著飯或看著電視不高興,如果她問,他便會說想爹地了。蕭蕭疼寵的看著摸著他的頭髮,卻總是一言不發。

她有種預感,鍾離衡不會再出現了。自己那天的話產生了作用,他將會永遠在自己的生命裡消失。這樣也好,他做他的衡少,她過自己平淡的生活,即便痛,卻平淡。只是難為了小嘉。

”小嘉,媽咪今天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她問。

”好。“小嘉揚起笑應著。

他其實知道媽咪很不高興,因為她的笑真的好牽強,卻總是勉強自己揚高興致來哄自己開心,所以他以後會少提爹地,只要在心裡偷偷想念就好了。其實爹地走之前有給他配手機,偶爾也會接到他的電話。

”那趕快去換衣服,小嘉一定會喜歡他的。“蕭蕭說。

”嗯。“小嘉應著去換衣服。

門鈴這時卻響起來,蕭蕭想大概是李娟忘了帶鑰匙,便走過去開門。暗紅色的門板開啟,外面站著一個玫色打底裙配白色修身風衣的女子。11月的天氣不算冷,卻也夠涼了,從樓道里灌上來,讓她不自覺的搓了搓肩。

”李小姐。“她很意外李秋瞳會來。

”蕭蕭,咱們那麼熟了,沒必要這麼客氣吧。“她說從蕭蕭身邊繞過,提著東西不請自入的走了進來。

蕭蕭很困惑的看著她,只好先關了門。

”媽咪我好了。“小嘉從房間裡跑出來,然後看到了坐在客廳裡的李秋瞳。

”姑姑,你怎麼來了?“這一聲叫得分外驚喜。

”臭小子,有了親媽就忘了姑姑了吧?“李秋瞳笑罵著,言語之間都是帶著很自然的親暱。

”哪能呢。“小嘉俏皮的說著走上前。

”算你嘴巴甜。“李秋瞳把放在腳邊的東西遞給他:”你喜歡的賽車,最新防真款。“

”哇!“小嘉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看著盯著手裡的包裝盒上炫酷的造型,開心的抱著李秋瞳親了一口:”謝謝姑姑,還是姑姑最好。“

”臭小子,怎麼跟你爹地一點也不一樣,也不怕你媽咪吃醋。“李秋瞳擦了一下臉上的口水,繼續笑罵,眼睛全是寵溺。

”媽咪才不會吃醋,在我心裡媽咪永遠是最好的媽咪。“他笑呵呵的轉頭,繼續拍著蕭蕭的馬屁。

蕭蕭看著他笑,這孩子在自己面前一向顯得很懂事,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調皮輕鬆了一面,看來是自己平時太嚴謹了。

”好了,這裡還有禮物,都搬到房間裡慢慢拆。姑姑跟媽咪說幾句話。“李秋瞳說。

小嘉看了一眼蕭蕭,她輕點了頭,他抱著東西一溜煙的就回了房,看得出來非常喜歡。

”這孩子在你面前懂事好多,以前除了衡,根本沒人制得他。“小嘉活沷的狠,鬼點子也多,偶爾會惡作劇,但幸好不惡劣。

蕭蕭只是笑笑,其實小嘉真的沒有特別讓她操心,反而感覺他像在心疼自己。

”蕭蕭,我們出去聊聊吧。“李秋瞳突然說。

蕭蕭沉默,她感覺得出來,李秋瞳是特意來找自己的,可是她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好說的?

”蕭蕭,你不會連這點勇氣都沒有了吧?“以前不是挺厲害的?她那麼罵她她都沒有示弱過。

蕭蕭深吸了口氣,說:”好,我給李娟打個電話。“

李娟很快趕回來幫忙看著小嘉,蕭蕭帶李秋瞳去了附近了咖啡館。她住的是不是繁華的鬧區,甚至很偏,這裡沒有什麼高檔的地方,咖啡自然也不怎麼好喝。不過幸好李秋瞳也不是為了喝咖啡而來,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跟她聊聊,而家裡有小嘉,顯然不太合適。

坐在窄小的包廂內,裡面的空氣甚至不太好。不過幸好靠窗,蕭蕭就開啟了一點,涼風正好吹進來。外面行人不多,樓前是棵老柳樹,一群孩子正在下面玩耍。兩人盯著外面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咖啡上來。

李秋瞳抱著杯子暖了暖手,卻沒有喝的意思,看著蕭蕭問:”你跟衡到底怎麼了?“

蕭蕭回頭,涼風正好吹著額角的碎髮,她伸手順了一下:”我們三年前不就已經分了嗎?能怎麼樣?“分了之後,他和李秋瞳訂了婚,怎麼又轉頭來問?

”可是他上次來T市找你,不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嗎?“他們之間的外在因素都消除了,卻為什麼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鍾離衡回去之後也變得頹廢,只是問什麼也不肯說。

”你覺得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嗎?“她覺得很奇怪,在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他們為什麼還能堅信自己和鍾離衡還會在一起?

”為什麼不可以?“李秋瞳不懂地看著她,然後想了三年前的分手,疑惑地說:”難道衡沒有告訴你,三年前他要和你分手是假的。那時候他已經被打擊的沒有能力再保護你了,他怕你再出事,所以只能忍痛說和你分手。“

”還有,我們的訂婚也是假的。他其實一直都在暗中努力,利用家裡對他的信任和我們家的力量,迅速的壯大自己。他一直都在暗中計劃著,他與大哥鍾離堯合作,讓自己有足夠大力量的反抗他們家。三年來,他雖然沒有聯糸你,但是每當某件大事做成他都會很興奮,因為他知道他與你的未來越來越近。“三年來他一直以此為目標,甚至工作起來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每天累得趴在辦公桌上都能睡著。那些辛苦不都是因為愛嗎?他對蕭蕭的愛從未停止過,難道這些還不足夠?

”那麼我呢?“蕭蕭卻問:”我呢?他的計劃裡有我嗎?他分手的時候告訴過讓我等他嗎?他詐死的時候,想過我會痛嗎?你說他為了我們的未來?我為什麼什麼都感覺不到?我只知道他不要我了,還帶走了我的小嘉,她想過我會承受不住嗎?我在肖彤的手下死裡逃生的時候,他卻又死了,他知道我這三年來是怎麼過來的嗎?“這就是鍾離衡給她的全部。

或者李秋瞳會覺得她被鍾離衡這樣愛著會應該感到很幸福,會很感動。可是她不會,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從分手那刻起的每一天心痛,為了他的死,為了見不到小嘉,還有後來的那個孩子……

”他不是詐死,他是真的差點死掉。凌雲的目的也不是錢和脫身,事實上他早有準備,出事前移走了大量的錢和藥劑配方。他那麼做只是為了讓衡回國,然後僱了專業人士在飛機上動了手腳。那天衡拿著登機牌已經進了機艙,安迪卻闖進來說小嘉急性闌尾炎。“如此才躲過了一劫。

”至於後來他為什麼沒有出現,他第二天就回來,只是再也找不到你,整整一年你都像在世界上消失了一樣。你知道他羽翼未滿,又怕家裡發現異樣。只能暗中派人跟蹤齊俊,找過所有跟你有過關聯的人,都沒有找到。“

蕭蕭不說話,她知道鍾離衡那一年為什麼找不到自己。

”蕭蕭,不要再守著那些傷口。摸摸你的心,問問它還愛著衡嗎?如果愛,就學會善待自己吧。你和他身上揹負的東西都太沉重,難道要永遠這樣痛下去嗎?“

蕭蕭的手捂在胸口上,只覺得一陣陣的發疼,原來它還是活著的嗎?。

”還有,你知道嗎?衡的爺爺要不行了。“李秋瞳突然轉了話題。

蕭蕭抬起頭,不明白她想說什麼。

”他是軍人出身,一輩子強勢。到頭來被自己最得意的兩個孫子算計了,自那以後便一病不起。“李秋瞳感嘆。

蕭蕭覺得她還有話沒有說完,所以繼續等待。

李秋瞳看她沒什麼反應,就嘆了口氣:”我前天陪爺爺去看他,他看起來平和很多,在醫院裡也想通許多事。只是臨走前有個心願。“她抬頭看著蕭蕭說:”他想見見小嘉,可是衡卻一直沒有答應。他說他們鍾離家太對不起你,沒有資格見你的生下的孫子。“

李秋瞳苦笑:”我知道我也是沒有資格求你的,衡其實很愛他的爺爺,他只是覺得太對不起你,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如果老爺子真這麼走了,他一定會後悔的。“

蕭蕭沉默,終於明白李秋瞳今天來的目的。

李秋瞳放下涼掉的咖啡杯,起身朝外走,她已經盡了力。

蕭蕭只覺得風更涼了,樓前那棵老柳樹掉下幾片泛黃的葉子,好伸手關了窗戶。外面的陽光透過窗照進來,斑斑樹影映在她身上,低眸著眸子看著杯子裡散掉的咖啡花,同樣一口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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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年輕的女子帶著一個六歲左右的男孩出了A市的機場出口。豪華的機場大巴載著她們到市中心,蕭蕭又打了車到李秋瞳所說的某醫院的重點病區。

醫院裡一貫冰冷疏離的白色,寂靜走廊裡連醫護人員的腳步聲都很靜。

”媽咪,我們要去哪裡?“小嘉以為媽咪來A市是找爸爸的,可為什麼卻來了醫院裡?

”……去見你爹地的爺爺。“蕭蕭回答。

”爹地的爺爺也是我爺爺嗎?“小嘉問。

”…當然。“蕭蕭點頭,即使不願意承認,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兩人走到其中一間有警衛把守的病房前,她還沒有開口,其中一個人就做了請的手勢:”蕭小姐,小少爺請。“

蕭蕭便不再說什麼,帶著小嘉進入病房。

房間裡沒有其它人,病床上躺著一位七十歲左右的老人,身子並沒有想像中的瘦弱。只是他的頭髮花白,身上插滿了管子,口鼻上戴著也氧氣罩,閉著眼睛,臉色看起來很差。

小嘉害怕的往蕭蕭身後縮了縮,蕭蕭卻抓住他的手說:”小嘉,去叫聲爺爺,我們就走。“

小嘉聽話的點點頭,壯著膽子走過去,對著那個看上去還在睡覺的老人叫了聲:”爺爺。“

話音剛落,他的眼皮居然動了動,吃力的睜開眼睛。他渾濁的眸子盯著小嘉半晌,才轉向蕭蕭。

蕭蕭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小嘉才跑到蕭蕭身邊催促:”媽咪,你不是說我叫完爺爺就走嗎?我們快走吧。“這個爺爺的樣子好可怕啊,他不想在這裡待。

”嗯。“蕭蕭收回目光,牽著小嘉的手往外走。

鍾離韙伸出手,吃力的扯下自己的氧氣罩,對她說:”對不起。“那聲音很啞啞,還帶著顫音,讓蕭蕭的腳步頓住,她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謝謝。“鍾離韙又說,只是這句聲音特別輕,只能讓人依著口形猜測。

”爸,爸。“門口傳來女人高聲,一個人影從她和小嘉身邊擦過去,撲到了鍾離韙的床前。

”爸,你要為我們做主啊,堯和衡他們太過份了,小輩都管起我們長輩來了,我這做姑姑的到底還有沒有威信。“那女人哭喊著,完全沒有顧及到病人的身體和情緒。

”爸,他們太過份了,你可要為我們作主,不能讓他們再這麼胡來。“

蕭蕭牽著小嘉離開,穿過走廊,將那哭訴遠遠拋在病房裡。

從電梯裡下來,在醫院門口居然也不好打車,他們站了好一會兒,一輛銀色奧迪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駕駛座位置的車門被開啟,矜貴內斂的鐘離堯下來,看著他們問:”去哪?我能送你們一程嗎?“他在釋放著自己的善意。

”不必了。“蕭蕭對於季傑的事對他還耿耿於懷。

鍾離堯怔了一下,沒想到蕭蕭這麼不給面子。但是他的神情隨即變得自若,蹲下身子對小嘉說:”小嘉,好久不見。來,讓大伯抱抱。“也不等小嘉回答,已經逕自抱起了他,然後開啟後座的車門放進了車裡。

”鍾離先生!“她皺眉,很煩感地看著他。覺得他們鍾離家的人都一樣,自大霸道的可以。

”只是送你們一程。“他雖然在微笑,卻很堅持。

蕭蕭無奈,只得坐進去,懶得和他糾纏。

”麻煩給我們找間普通的旅館停下就好了。“蕭蕭冷淡的說,他們明天還要趕回T市。

”媽咪媽咪,我們不見爹地嗎?“他真的好想好想爹地啊。

蕭蕭看著著急的小嘉,沒有回答。

前面開車的鐘離堯從後視鏡看了這兩母子一眼:”小嘉,你爹地不在A市,出差了。“

是嗎?原來不在A市,不用再擔心碰到,真好!蕭蕭想。

小嘉的小臉上則露出失望神情。

”爺爺的事,謝謝你。“鍾離堯趁機道謝。

蕭蕭卻把頭轉向窗外,沒有理他。她會讓鍾離韙見小嘉,只是因為他快死了,但並不代表原諒,鍾離家給她的傷害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磨滅。

”季傑的事,很對不起。“鍾離堯又說:”我不知道我的秘書當年做了那麼多事,我本來只是想他做做樣子的,沒想到……“後來他只能將錯就錯:”警局已經以故意傷害…輪jian罪將他逮捕,法院明天會判決。“

蕭蕭仍然沒有回應,只是露出諷刺的笑。誰又知道那個秘書是不是替罪羊呢?

車子在不知不覺中停了,她才發現鍾離堯把他們帶到一個社群。

”這是衡在A市的住所,我想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住旅館也不方便,還是住這裡吧。“鍾離堯怕她拒絕又說:”放心,衡這幾天出差了,都不會回來。“

蕭蕭遲疑,小嘉已經下了車,她只好下車跟著。

”在8樓A座,鑰匙應該在小嘉身上,我記得他回國專門讓人弄了個方便掛在脖子項鍊。“鍾離堯探出頭說,然後將車開走。

小嘉在衣服裡掏啊掏,終於把鏈子拽出來,吊墜還真是鑰匙的形狀,不過弄得真的特別好看。蕭蕭給他換衣服有見過,倒沒想到真能開啟門。

”爹地給我的時候說,這是我們未來家裡的鑰匙哦。“他看著媽咪開啟那扇門,有很興奮的感覺。

蕭蕭帶著小嘉走進去楞住,玄關的地方擺著鞋櫃,裡面只有三雙拖鞋,男式和女式的都比較眼熟,只有中間那雙兒童專用的是新的。兩人換了鞋進屋,她又被房間的情景震住,因為房間的擺設和裝修……她發現居然跟J市的豪庭尊砥一模一樣,就連窗紗都一樣。

”媽咪快看,這裡有好多照片。“小嘉叫著。

她回神,看到小嘉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相簿,厚厚的好幾本子,可能因為太重沒有抱住,稀里嘩啦的全掉到了地上。他手忙腳亂的收拾著,蕭蕭看到那些掉出來的照片有小嘉的,有自己的,也有三個人從前的合影。從他們六年前初識到三年前分別都有,甚至還有近期的。比如小嘉手裡那張,就是三天前她穿著紅色的暱子大衣牽著小嘉從商場出來的照片。

原來他雖沒有出現,卻一直在關注著他們……

可是蕭蕭強迫自己收回目光,用冷淡來拒絕看到的所有東西。

”小嘉,先去洗個澡,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蕭蕭說著往廚房去。

由於這裡的擺設和豪庭尊砥的公寓一模一樣,所以她找東西特別容易。廚房裡並沒有什麼菜,她就簡單的下了兩碗麵條,兩人湊和著吃了。小嘉對兒童房裡的東西特別感興趣,尤其是玩具屋,除了以前玩具外,新增了許多適合6歲兒童喜歡的玩具。蕭蕭覺得有點累,本來想去客房休息的,卻發現裡面被當成了臨時儲物室。

洗了個澡,本來想穿上舊衣服的,可是覺得有灰塵,一定會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她裹著浴巾遲疑地推開衣帽間的門,依照記憶中那樣開啟衣櫃,找到了自己的內衣和留在豪庭尊砥的衣服,那麼多一件都不曾少。她深吸了口氣,快速穿上衣服,阻止自己多想下去。然後躺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目光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飾,有一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很後悔,後悔來到這裡,就像個潘多拉盒子,走進了鍾離衡的世界。他平時該是住在這裡的,枕頭上還有留有他的味道。甩甩頭,警告自己只要住一晚明早就走了,所以千萬別多想。可是從前的種種卻如潮水般湧來,他們的初識,他們在這熟悉的角落裡曾經渡過每一天,美好的、幸福的以及那些傷害和折磨。當然,她不止看到了自己的傷,也清晰的看到他曾經的苦苦掙扎。

一幕又一幕,心又開始泛痛,眼睛不知不覺就熱了,她猛然從起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好恨自己,好恨這麼不爭氣的自己,為什麼一定不在樓下離開,為什麼要想起來?氣得手抓著旁邊的枕頭扔到地上洩憤,卻發現它下面居然藏著東西。

那是一個木雕人偶,人偶的軀線凸凹有致,長髮及肩,眉眼飛揚,左頰邊漾著若隱若現的梨窩。

她清楚的記得他們相戀後的第一次分離,是因為若雅的專案出了問題,鍾離衡出差在美國待了半個月。待到他們見面時在客廳裡足足相擁了半個多小時,那是年少的她們第一次嚐到相思的滋味。後來他拿出了這個人偶,上面的每一刀都是他親手刻的,他每晚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刻,心裡想著她的樣子刻,刻壞了就換一塊木頭重來。他沒有說他到底刻壞了幾個,她只是看到他的指尖磨出了繭子,手背上有一塊癒合刀傷。最重要的,她當時那般感動,是因為刻得那麼像,感覺他把自己刻在心裡一樣。

指尖一點點拂過人偶的眉眼,她笑得那麼明媚張揚,一如二十歲時的自己。指尖向下到木偶的手掌,她記得手掌一直沒有雕刻完成,可是這會兒卻五指分明,那些痕跡都是新的。且左手無名指上被刻了細細一個圓圈,代表的是戒指嗎?蕭蕭的眼前突然一片氤氳,她抱著被子捂著嘴巴,再也忍不住哭起來。

鍾離衡,你真是好傻好傻!而自己更傻更傻,明知道不可以,心卻還被揪得痛。

鍾離衡是凌晨的時候回來的,他拖著行李箱疲憊的用鑰匙開啟門,換鞋時馬上發現了不對勁。鞋櫃上屬於蕭蕭和小嘉的拖鞋不見了,裡面擺的是一雙女式的皮鞋和兒童運動鞋。然後他感覺到整個屋子的氣味都不對,似乎有著煮飯餘味和說不清的熟悉味道。

他的心止不住狂跳起來,甚至不敢開燈,一步步朝著透出微弱光的臥室走去。腳步在門口前停了下來,他的手顫抖的輕輕推開門,看到床頭上的陶瓷檯燈是亮著的,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的身影,她穿的是蕭蕭的杏粉色睡衣,頭髮雖然理得很短,可他也認得這個身影是蕭蕭的。心裡一緊,分不清是悲是喜。他站那裡怔怔的看了她好久,唯恐是自己太過想望出現的幻覺,而不敢相信。

終於還是抬走腳步走過去,有很輕很輕的腳步,坐在她的身邊,手指輕碰了下她的頭髮,竟還在傻傻的暱喃:”你是真的嗎?“真的不是幻覺嗎?

身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惶然有回神,看到身邊的蕭蕭並沒有消失。鬆了口氣,呼吸又緊起來。怕吵醒了她,趕緊握著手機出去,卻沒看到那床上的蕭蕭睜開了眼睛。

”喂。“聲音壓的極低。

”衡,到家了吧?“對面傳來鍾離堯的聲音。

鍾離衡皺眉:”大哥你到底有什麼樣的大事,非要我三更半夜趕回來不可?“他不知道他最近很忙很忙嗎?忙得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不,不是沒有,是不敢有,怕想起她。

”你還沒到家嗎?“鍾離堯困惑。

”你是指蕭蕭?“鍾離衡終於有些明白。

”看來你是到家了?好好把握機會,不要再折磨自己。“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鍾離衡沉默,問:”她怎麼回來?“他不會忘記她那天的神情,她說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每次想到他都心痛要死掉一般。手習慣性的捂住胸口,就像永遠也治癒不了的傷。

”…她帶小嘉去看過爺爺,是個好女人。“鍾離堯坦言,然後簡單解釋:”我看她住在別的地方不安全,就送到你的公寓。“

鍾離衡震撼住,他沒想到蕭蕭出現居然是為了爺爺。但是也不應該意外,她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女人。掛了電話,他沒有卻沒有勇氣再回臥室,覺得自己更沒有臉見她。坐在黑暗的客廳裡,習慣性的點了一支又支的煙,直到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他才拿了車鑰匙出去。

一個小時後,他輕聲再次開啟了家裡的門。將手裡的早飯擱在餐桌上,準備走時看到茶几上的菸蒂,順手將它扔進垃圾筒裡。看著上面的木製花紋,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轉到臥室裡。手伸到枕頭下把那隻木偶拿出來,小心的拉開床頭的抽屜擱進去,然後準備離開。

正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清晰的腳步聲已經傳了來。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到蕭蕭穿著睡衣走了出來,而目光正好與他相接。鍾離衡在那一瞬間居然感到了狼狽,倉惶的別過頭去:”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蕭蕭皺眉說:”你大哥說,你去了別的地方出差,今天不會回來。“

”哦。因為臨時有點事,所以早回來一天。“他簡單解釋,甚至有點不安,又說:”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早飯阿姨已經放在桌上了,趁熱吃。“似乎怕她拒絕,說得好很急,便要轉身離去。

”小嘉很想你,你不見見他嗎?“蕭蕭卻意外的問。

鍾離衡怔住,半晌才說:”不用了,我過幾天會去T市看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如果你介意,我們會在外面見面。“他知道她討厭看到自己,帶給她那麼多傷害的自己。所以自己即便思念到痛,也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好,謝謝。“兩個月不見,生疏而有禮應。

然後四目對望,相對無言。

”那…我先走了。“明明捨不得,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只是為了剋制想忍不住擁抱她的衝動。卻還在若無其事的笑,假裝灑脫的轉身。

手放在金屬製感的門把上,用了全力彷彿才轉動門板。因為還是不捨,不捨得就此離去,淡出她的生命。可是即便再不捨得,即使心痛如絞,他都必須離開。只因為她,再也不想見到自己。

”鍾離衡,你只能做到這樣嗎?“身後傳來蕭蕭的質問。

鍾離衡死死的攥著門把,是啊,他只能做到這樣。明明每天想她想的要死,卻只能用工作麻痺自己,假裝自己生命裡沒有這個人,只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抱著她的照片崩潰的哭泣。此時此刻她就站在那裡,好想瘋狂的擁抱住她,哪怕只是感受一下她身上的氣息。可是不能,她會更討厭自己。所以他已經很剋制自己不出現在她的面前,只求偶爾的站在暗處看她一眼,知道她的近況,告訴自己這樣就該滿足。

難道這都不可以嗎?一定要徹底在她的生命中消失才滿意?見到她才知道,兩個月已經是他的極限,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怎麼辦?用力的把門推開,他大步的走出去,怕自己再次失控掉。

”鍾離衡,我恨你!“他的聲音在後面呼喊。

他的手揪成了團,恨吧,恨吧,早就該恨的。可是為什麼他聽到了哭泣的聲音?轉頭,竟然看到蕭蕭蹲在那裡,大顆大顆的眼睛掉到地上。

他瘋了,他大步轉回去拽起了她:”你到底要怎麼樣?你說!不准我再給小嘉打電話?不准我讓人偷拍你?不准我再保留這間房子的最後記憶?你說,只要你不再痛苦下去,我都可以做到。哪怕讓我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也滿足你。“不要哭,不要哭,蕭蕭,我錯了,只要你不再傷心,讓我每天活在觸不到你一絲痕跡的地方,我也願意。哪怕我的心,它能得每天像被人凌遲,一片片的削下來,我都會做到。

”鍾離衡,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她卻抱住他,哭得泣不成聲:”我恨死你了,鍾離,你讓我痛苦了六年還不夠,為什麼到現在還在折磨我。“

”是,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也緊緊擁著她,心痛得捲縮再蜷縮,卻完全沒有發現她的感情變化。

”爹地,媽咪,你們和好啦?“揉著眼睛的小嘉在房間裡出來,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父母問。不,不是問,是肯定的語氣。

蕭蕭和鍾離衡這才發現,兩人竟然真的抱在一起。一瞬間的尷尬,讓兩人快速分開。

”媽咪,我好餓,有沒有什麼吃的?“小嘉問著走過來,裝作沒有看到表情很狼狽的父母。

蕭蕭抹了一下臉上的淚說:”你爹地買了早餐,去吃吧。“

小嘉已經一腳踏進了餐廳裡:”哇,是我們喜歡的包子。“他驚喜地喊著跑出來:”爹地、媽咪快來吃。“

”我公司還有事,你跟媽咪吃。“怕蕭蕭不高興,他拒絕著準備往外走。

”不嘛,不嘛,我想爹地了,不準去公司。“小嘉耍賴的拉住他。

”小嘉,聽話。“他嚴厲地看著他說,餘光掃一眼蕭蕭。

”不如一起吃吧,我去洗漱一下。“蕭蕭說著轉過頭,走回臥室。

鍾離衡呆楞住。

”爹地,快點,快點。“小嘉催促著拉他,也怕他跑掉。

就這樣,那天他們安靜的吃了早餐,鍾離衡陪小嘉玩了一天,晚上的時候送他們去了機場。夜間的機場大廳裡並沒有幾個人,且透著北方11月天氣的陰冷,一家三口站在安檢處。

臨行,他鼓起勇氣問她:”我有空可不可以去T市看你,看看小嘉?“

她淡淡的笑著,輕輕點了下頭。

那一刻,整個A市的夜空都彷彿綻放絢麗的煙花。他知道,那是他們的未來終於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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