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豪門冷少 116 番外
116 番外
蕭蕭離開A市的第三天,鍾離韙便在醫院裡過世了,而她則是在電視看到的。
那天李娟出去買菜了,她正在收拾房間,在客廳裡玩的小嘉突然喊:“媽咪,快來,你看爹地,真的是爹地。”
親情是永遠割捨不掉的東西,即便才分離幾天,仍然會讓孩子特別想念。可是蕭蕭聽到這叫聲有些奇怪,便跑了出去,看到小嘉正激動的指著電視螢幕。
上面的面畫應該是葬禮現場,一個5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抱著鍾離韙的照片,後面站著鍾離衡和鍾離堯,還有許許多多在電視上常見的熟面孔,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擠滿了整個螢幕。
蕭蕭怔怔地看著那一色黑西裝人群,目光只盯著鍾離衡的臉上。他面色肅穆,目光堅毅,卻看不出悲痛。
“媽咪,他們為什麼拿著那個爺爺的照片?他死了嗎?”小嘉問,好像電視上是這麼說的。
蕭蕭低頭看了一眼小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門鈴在這時響起來,她拍了拍小嘉的肩,轉身去開門。
暗紅色的門板開啟,透過防盜門的框欄,她看到居然是鍾離衡站在了門外。蕭蕭楞住,明明電視上說今天下午三點才辦完的葬禮,他居然那麼快就來了。
他甚至仍然穿著在葬禮上的衣服,可是面色不再肅穆,目光裡隱隱露出悲痛。那樣子彷彿撐了許久,走到她的面前再也撐不下去。蕭蕭的心某個地柔軟下來,她開啟最後一道門時,他已經迫不及待的上前緊緊抱住她。
他的力道還是那麼大,恨不得把她嵌進身體裡一樣。但是她沒有跟他計較,她知道他是痛的。即便他心裡再怨恨爺爺,那也是從小疼愛他長大的親人,她知道他內心到底有多掙扎,有多痛。
任他無聲的抱著自己,她就那樣安靜的順從,感覺一滴涼涼的東西滑進衣領裡,順著脖梗滑進去暈染在衣服上。客廳裡的小嘉這次學聰明瞭,悄悄溜回房間裡打電話給李娟。
因為上次他和李娟阿姨說爹地、媽咪和好了,李娟阿姨告訴小嘉,爹地、媽咪抱抱的時候小嘉要躲開,那樣他們的感情才會好哦。
看,他是懂事的孩子吧?
可是爹地、媽咪也抱太久了吧?他放下手裡的魔方,終於還是忍不住打一條門縫偷偷溜出去,看到媽咪居然在廚房做飯,特別香的飯味飄散在房子裡。而換了衣服的爹地倚在門框上,像是在偷看媽咪哦。
爹地的臉上還有笑容,他在法國三年都沒見到爹地這麼笑過。雖然好像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可是這樣的爹地讓他好想親近,覺得整個屋子都暖暖的。
“小嘉,過來。”鍾離衡彷彿這才看到他,走過來小嘉把他整個人抱起來。
“爹地,爹地,人家長大了。”男孩子大一點兒,便不再喜歡父母當嬰兒一樣對待自己,摟摟抱抱的好彆扭的。
“好,不抱。”鍾離衡放下他,揉了揉他的頭髮。
小嘉靠在他身邊,仰頭看著他,又看看媽咪,感覺好好。
“飯已經好了,你們去去洗洗手,就可以喝粥了。”蕭蕭轉頭對他們父子說。
“嗯。”鍾離衡點了下頭,帶著小嘉出去。
蕭蕭關了火,找了兩個碗把粥盛好端上去,又配了些小菜。現在還不到晚飯時間,她只是料想鍾離衡可能一天都沒吃東西,所以才煮了點粥。
將小米粥端上桌,父子倆已經回來了。小嘉喝了點粥,就回房獨自去玩了。蕭蕭一直坐在桌邊,她沒有吃東西,只看著鍾離衡吃了兩碗粥,然後讓他去臥室休息。
鍾離衡躺在床上卻一直都沒有睡著,這種失去親人的悲痛和擁有蕭蕭的關懷讓他的心情複雜。晚上的時候他不想走便裝睡,蕭蕭和小嘉擠在客房裡,而李娟沒有回來。
第二天蕭蕭見鍾離衡的臉色好多了,她照常送小嘉去學校,自己去上班。鍾離衡不敢太急近,起初只是偶爾來T市看望蕭蕭和小嘉,幾番試探下來蕭蕭並沒排斥,便來得越來越頻繁,最後乾脆留在了T市。
每天接送小嘉和蕭蕭上下班,晚上會一起吃飯。小嘉常‘纏’到他很晚,還要聽睡前故事。蕭蕭看他等小嘉睡著時會顯滿臉疲憊,也會讓他住下來。兩人雖然躺在一張床上,他也不敢越軌。
長期禁。欲的男人,躺在瀰漫著心愛女人的味道的床上,根本就是折磨。可是隻要想到她那天在這裡提到那個失去的孩子,身體裡叫囂的獸便會澆熄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他無論做什麼,安排什麼,她不說喜歡也不拒絕,讓人看不清底限。越是這樣他越不敢輕易往前再跨一步,更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會被毀掉。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她跟自己在一起只是為了給小嘉正常家庭的氛圍。
日子如流水,時間在指尖下一點點溜走,轉眼已經臨近年底。與蕭蕭相觸的時間越久,他便覺得她好像有事瞞著自己,甚至有時會顯出隱隱的焦躁。
只是最近有好多事要忙,他也暫時找不到辦法突然這種局面。今天有個會議推遲,他沒回得及去接他們母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蕭蕭站在陽臺上,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嘉,你媽咪怎麼了?”他悄悄退出來,向臥在沙發上玩魔方的兒子打聽,這小傢伙最近特別著迷魔方,走到哪裡都帶著。
小嘉抬起頭,看了一眼緊張的父母,皺眉想著:“沒怎麼啊,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鍾離衡聽了回答也皺眉,猜不透她在為什麼事煩心。
“對了,我今天有聽說她們公司的老處女刁難媽咪。”小嘉突然說。
鍾離衡聽到兒子嘴裡吐出老處女這三個字眉皺得更緊,不過暫時沒有糾正,而是問:“她那個上司?”
“我聽那些阿姨說,她以前就嫉妒媽咪被齊叔叔追,現在爹地又天天去接送她,好像有為難媽咪哦,今天還讓她晚下班。”他們今天是被李澤接回來的,去的早點,李澤便帶他在大廳裡等。
可是下班時間到了,好多叔叔阿姨都下班了,媽咪是過了很久才下來的。他有聽到好多人議論,說老處女又為難媽咪了,一定是嫉妒。
“還有嗎?”鍾離衡追問。看來蕭蕭的事,他還是不夠上心。
“社群裡的爺爺奶奶們也好討厭,他們說媽咪不檢點,沒結婚就和有小孩的男人同居。”這是他和李娟阿姨在小區玩的時候聽到的。
“小嘉乖,以後不要再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爹地和媽咪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會結婚。”鍾離衡表面安慰著兒子了,心裡卻極不舒服,恨不得割掉那些人的舌頭。
他一直不敢更進一步,卻不曾想到會給蕭蕭帶來這麼多的困擾。思緒還沒回轉,就見蕭蕭急匆匆的從房間裡跑出來,嚇了父子倆一跳。以為她只是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卻見她只是神色慌張的往外跑。
“蕭蕭怎麼了?”鍾離衡問著上前。
蕭蕭如夢初醒,回頭看了鍾離衡一眼。她手裡還抓著手機,眼中帶著霧氣,似有話說又沒有說出來。這個表情太熟悉,是這段時日裡他常常見到的,只是這次沒有刻意掩飾,又顯得極為慌亂。
“到底怎麼了?”直覺告訴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蕭蕭抓住他的衣袖,整個身子無力的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氣說:“先帶我去袋鼠幼教中心。”
鍾離衡皺眉,不是因為要去的地點。而是懷中的蕭蕭,她說完這句話就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掉了似的,整個人都依附在他身上,好像再也走不動。
“李娟,你照顧一下小嘉。”他喊著開啟門,扶著她走出去。
“好嘞。”李娟在廚房出來。
兩人已經關了門離去,鍾離衡幾乎是半摟半抱著才把蕭蕭弄上車。車子後倒,很快駛出社群。蕭蕭的頭一直靠在窗子上,鍾離衡看她的狀態一句話也沒有多問。
車子還沒有開近校外,就遠遠看看濃濃的黑煙從教學樓裡冒出來。警方已經拉了警戒線,消防人員進進出出的,蕭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推開車門就朝著那邊衝過去。
“蕭蕭。”鍾離衡顧不得鎖門,也跟了上去。
“小姐,裡面很危險。”一個警察在警戒線外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的孩子在裡面。”她急吼著,淚水已經淌下來,說著就往裡闖,而跟在後面的鐘離衡已經因為這句話有點懵了,小嘉明明剛剛在家裡,難道……難道……他的心突然狂跳,卻又不敢想得太多。
“您別急,救出來的孩子已經安排妥當,我先帶你過去。”那警察一聽是孩子家長,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便喚了一個人帶她去隔璧的樓層。
蕭蕭的腳步急急的過去,胳膊卻被鍾離衡抓住,他問:“怎麼回事?”聲音裡有點顫音。
“鍾離,我們先去看看再說好嗎?”她看著他請求,理解鍾離衡的心情,可是她現在更想確認那個孩子好不好。
鍾離衡把她抱在懷裡,不再相問,兩人快步跟上前面的警務人員。
孩子基本已經全救出來了,不管是走廊還是房間裡,到處都是孩子和大人的哭聲,還有來來回回忙碌的醫務人員,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救護車帶走,場面特別混亂。
蕭蕭急切的在那麼多人裡尋找,可是越急淚掉的越兇,眼前根本看不清:“安安,安安。”她只能無助的叫著,期望那個瘦弱的孩子能應自己一聲。
可是孩子的哭聲太多,夾雜著各種吵雜的聲音。她聽不到,一點也聽不到。
“蕭蕭。”鍾離衡無聲的抱起她,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眸,給她力量:“別急,我們一起找。”
她的情緒好像真的安定了一些,她被撐著站起來,擦掉了眼中的淚,腳步前移著,目光一點點掃過那些孩子和家長的臉。
“安安媽媽,安安媽媽,安安在這裡。”不遠處的房間門口,一個家長抱著孩子大聲叫著。
蕭蕭聽到她的叫聲,眼中終於有了亮光。鍾離衡拔開擁擠的人群,護著她走過去。
“孩子在裡面。”那家長給他們讓開門口,讓他透過。
“謝謝,謝謝。”蕭蕭奔進去,在房間的角落裡終於找到了那個瘦小的男孩。
他真的特別瘦,那麼眼睛本來就大,這會兒被那瘦小的臉凸現的更是大得誇張又無助的可憐。
“安安。”蕭蕭一把將孩子抱住。
“哇!媽媽,媽媽……”那孩子本來已經不哭了,眼中還含著未乾的淚,這會兒見到蕭蕭又放聲大哭起來。
鍾離衡看著她懷裡的那個男孩,幾乎和兩歲的小嘉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瘦小。他在那裡站了很久,猶有點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但是現在似乎也不是表達他欣喜的時候,因為那對母子已經哭得夠久了。
他舒緩了口氣,上前拽開蕭蕭一些:“別哭了,嚇壞孩子。”
蕭蕭這才回神,怔怔地看著他,很意外他竟沒有發火。
“安安乖,告訴我有沒有傷到哪裡?”鍾離衡揉了揉他的頭髮,溫柔的笑著問。
安安搖搖頭,他已經不哭了,只是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回視著鍾離衡。
“你好,我是安安的老師,醫生剛剛給安安做過檢查了,這孩子並沒有外傷,等下會再去醫院做進一步的詳細檢察。”女老師上前來解釋。
鍾離衡點點頭,轉頭對蕭蕭說:“我們先離開這裡。”這裡人這麼多,空氣一點都不流通,不宜久待。
蕭蕭點頭,習慣性的上前要抱安安,卻被鍾離衡搶先了一步:“我來。”
蕭蕭信任的點點頭,這時候有個男人真好,至少不必自己再獨自強撐。
鍾離衡小心的抱起那個看起來很瘦小的孩子,他很輕,甚至比當年的小嘉還要輕,心不由得發軟。
那孩子也不掙扎,就那樣偎在鍾離衡的懷裡,任他護著自己和媽咪出一這幢大樓。他們開車先直奔醫院,鍾離衡讓蕭蕭在走廊的椅子上坐著,他抱著安安跑上跑下的做著各種檢查,直到得到令人安心的結果,才開車帶母子倆回家。
那時已經很晚了,小嘉已經睡下,李娟看到蕭蕭懷裡的孩子也很吃驚。兩人神情之間也很疲憊,只草草打發她先回鍾離衡那邊。
蕭蕭哄安安睡著,自己也一不小心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家裡特別的靜,身邊除了安安並沒有鍾離衡的身影。她撩開身上的被子起床,在客廳裡的找到了鍾離衡。
客廳裡的燈很暗,零星的紅光比他的指間透出來,那身影在冬夜裡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孤寂。她慢慢的走過去,伸了雙臂環住他,頭倚在他的背上。
鍾離衡欲抬起的手將煙往入嘴中的動作頓住,他沉默了良久,才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回身捧著她的臉激烈的親吻住,將她整個人壓了下去。
蕭蕭沒有拒絕,她的手改環抱住他的脖子,任他的吻如雨點一般灑滿她的臉,她的脖頸。他的手也開始不安份,隔著衣料已經不能滿足,便開始解她的衣釦。
一切都來得那麼自然,她極力的迎合讓他終於得到滿足,只是不夠,一次又怎麼夠呢?他禁慾了那麼久,何況只要沾染到這具身子,就像中了毒般不知饜足。
“輕點,鍾離,輕點,會吵醒孩子。”她抓住最後一絲理智提醒,那聲音卻如蚊蠅般細小。
他的吻很快淹沒了她,兩具赤。裸的身子在窄小的沙發上纏綿,沒有過往,沒有未來,只是纏綿,依著最原始的慾望,帶有愛和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蕭蕭再醒過來的時候是次日的清晨,他精瘦的胸膛緊緊的熨貼著她,兩人如初生的連體嬰一般縮在窄小的沙發上,身上只蓋著一條毛毯。
可是她卻不覺得冷,只有滿滿的甜蜜從心底裡溢位來。或許會有一點點小不安,但是她願意再嘗試一次,哪怕只有今天是幸福的。
“想什麼呢?”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將她摟抱得更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
蕭蕭搖頭不語,只是偎得他更緊。
“蕭蕭,我們結婚吧。”他突然說。
這是他心裡一直藏著的話,他盼了六年,終於有勇氣再次說出來。
蕭蕭卻是僵了一下。
她的身體變化他不可能感覺不到,她沒有答應讓他的心緊了一下,便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相偎著,因為這一刻的時光對他而言也已稱得上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突然聽到小嘉的房間裡好像有動靜,嚇得一驚。看看錶已經過了8點,再看看彼此都慌了起來,可不能讓孩子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再說李娟也快來。
鍾離衡把毛毯將一臉懊惱的蕭蕭裹緊,自己則胡亂的套了條睡褲,兩人正躡手躡腳的溜回房,卻看到小嘉的房門是虛掩的,而且還有聲音透出來。
“李娟阿姨,你還要再多等會兒哦。爹地、媽咪還在客廳裡,他們抱了很久還沒有分開。”
兩人聽了面面相覷,各自的臉紅得像火燒似的。蕭蕭低頭拉緊身上的毛毯,趕緊衝向浴室。鍾離衡則在兒子的房門口乾咳了一聲,嚇得小嘉趕緊掛了電話。
“爹地。”小嘉看著推門進來的鐘離衡叫,那小臉像是剛做了壞事的心虛。
“小嘉來,爹地帶你去見見弟弟。”他招手。
“弟弟?”小嘉疑惑。
“是啊,同樣是爹地和媽咪的寶貝哦,當然以後小嘉也要當他是寶貝哦。”鍾離衡抱起他往主臥室走。
正碰到蕭蕭草草洗了澡出來,頭髮還是溼的,身上簡單套了件厚厚的棉製睡裙。兩人四目相接,又趕快窘迫的移開,小嘉正疑惑的盯著媽咪紅透的臉。
“小嘉不是要看弟弟?”鍾離衡知道蕭蕭臉皮薄,趕緊抱著兒子坐到床頭上。
小嘉的目光果然被床上那個還在熟睡的小人兒吸引,他的睫毛好長好長,皮膚又白又嫩的,讓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噓,別吵醒小弟弟。”鍾離衡抓住他的手,輕聲說著。
小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看著安安的小臉,眼珠滴溜溜的轉。不明白這個弟弟是怎麼來的,電視說兩個大人在一起睡覺覺就會有小孩,可是也太快了吧?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是不是每天早上起來就發現自己多了一個弟弟?
當然,鍾離衡和蕭蕭不會瞭解小嘉的想法,鍾離衡去浴室洗澡了,蕭蕭則趁機出了房間,趕緊收拾一下客廳。李娟不久之後就提著早飯和新鮮食材回來了。一家人擠在小飯廳和樂融融的吃了飯。
小嘉很喜歡弟弟,安安也特別喜歡粘著哥哥,血緣真是很奇妙的東西。安安長到兩歲多都沒見過鍾離衡和小嘉,居然沒有一點生疏感。
中午的時候鍾離衡出去了一趟,是下午回來了,手裡還拿了個檔案袋。
“爹地。”一進門,一大一小就圍上來。
“寶貝們乖,爹地身上涼,一會再抱。”臨近年關,外面已經飄起了小雨,他說完脫了風衣,換下鞋子。
“爹地,你不是說要帶我們出去玩。”小嘉扯著他的袖子,他可是和弟弟盼了一天了。
鍾離衡看看外面的天,又蹲下身子說:“小嘉乖,外面現在下雪,弟弟身子弱會生病的,我們改天去好不好?”
蕭蕭雖然不說,他也看得出來安安的身子很弱,吃個飯都會咳得小臉通紅。兩個孩子的出生他都沒有參與,所以對他們日後的成長要更加上心才行。
小嘉看了弟弟一眼,雖然有點失望,但是還是懂事的答應了:“好吧。”
“不如這樣吧,我讓李澤叔叔帶你去佳寧姨姨那裡好不好?樓群也不可以出門的,一定很悶,你們可以一起玩。”鍾離衡提議。
“好耶!”佳寧姨姨那裡他去過,有好大的玩具屋哦,小嘉聽得兩眼放光。安安的眼睛也亮亮的,雖然聽不太懂,可是很好奇。
“那讓李娟阿姨先帶你們過去,我和媽咪在家收拾一下。”鍾離衡說著,轉頭看向李娟:“李澤在下面等著了,直接帶他們下去就好。”
蕭蕭的心咯噔了一下,因為他明顯是有意製造獨處。將兩個孩子和李娟支走,直覺告訴她,他好像要跟自己提安安的事。
“好。”李娟應著給兩個孩子穿衣服,找好了保暖外套。兩個孩子的臉都特別興奮,所以非常配合,他們很快就出了門。
房子一下子就靜下來,只留下一絲幸福的餘味在空氣裡。蕭蕭坐沙發那裡僵著,看著鍾離衡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
他坐在她的身邊,結實有力的腿部貼著她的腿,讓她不自覺的向後挪了挪。
“蕭蕭。”他扯住她的手。
蕭蕭抬眸看著他,一副受驚的模樣。
鍾離衡苦笑,右手的掌心裡露出一枚微波浪形狀的指環,細碎的花紋,鑲了一圈頂級粉碎:“蕭蕭,我只是想求婚。”
蕭蕭怔住:“你不生氣嗎?”為她隱瞞了安安的事,她以為他會生氣才對。
鍾離衡嘆了口氣,將她摟抱在懷裡:“你又一次那麼無怨無悔的為我生下了一個孩子,我為什麼生氣?”
想到自己再次讓她陷入那樣的境地,他心疼、懊悔都來不及,又怎麼捨得怪她?即便她隱瞞了自己這件事,也是他自找的。
她安靜的呆在他的懷裡,彆扭又帶著一絲任性的說:“我不是無怨無悔的,我當時知道你死了,我只是怕以後的人生寂寞。”
“好,你怕寂寞。”他的語氣像在寬容一個任性的孩子,然後不由分說的把指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蕭蕭意識到的時候忽然推開了他,可是戒指已經牢牢套在手上了。
“哪有你這樣的?”她瞪著他,問都不問就往上套。即便她原諒了他,也不能就這樣草草了事吧?
“反正已經套上了。”他乾脆耍無賴。
“你……”她氣結。
“好了,好了,看看我給你的聘禮。”他卻輕笑,伸手把他放在桌上的資料夾拿出來,攤在她面前。
蕭蕭別過頭不看,倒不是真的計較。多少風浪都過來了,她自然不會因為求婚不夠浪漫就分手,只是這樣會不會太沒誠意?
“這可是我名下的所有財產,你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啊。”他故意嘆了口氣,把資料夾放下來。
“你的財產跟我有什麼關係?”蕭蕭哼。
“當然有關係啊,婚後它們就全是你的了。”他輕聲宣佈,卻把蕭蕭嚇了一跳。
蕭蕭吃驚的抓過那份檔案,是份財產讓渡書,上面條條款款的列明瞭他名下國內外的公司、房產,債券等等,後面還標明瞭市價,足足有兩頁紙,看得她眼都花了。最後的總數額,她數了兩遍都沒有數對。
“只要你跟我結婚,這些都就是你的。當然,如果你仍然不願意,這些也都會是你的。”鍾離衡看著她說,樣子無比認真。
“你瘋了?”蕭蕭看著他,心裡的觸動卻很大。
他則顯得很平靜,對她搖搖頭,雙後包裹住她的手:“蕭蕭,我沒有瘋。三年前我就在想,我到底怎樣才能保護你?我手裡這些東西是鍾離家最主要的經濟支撐,現在我讓他們都握在你的手裡,我想再也沒有人敢傷害你。”
“你不怕我私吞嗎?不怕藉著這些財力報復你們家嗎?”她眼睛熱熱的,他就那麼相信她?
他輕笑,輕吻著她的手:“傻瓜,都是你的了,哪來的私吞。至於報復嘛……你不會。”她是愛自己的,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愛得多。而且即便她真的會那麼做,他也無怨無悔,只要她是安全的。
因為有些愛,已深入骨髓。
蕭蕭在他堅定又充滿愛意的目光下,突然抱住他。他說自己是傻瓜,卻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有多傻,她又哭又笑的,任感動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傻瓜。”他的吻落下來,細細密密,輕輕柔柔的。
蕭蕭三年前為了生安安,在私人療養院裡臥在床上一直到生產,她是怕的,極度怕這個孩子會保不住。後來孩子生下來,她又怕鍾離家知道,就像自己守不住小嘉一樣。
那種恐懼,那種無助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散,即便鍾離衡待自己再好,即便知道他的愛有多深她都怕,她怕某天會因為某種不可抗拒的理由,再讓自己那無能為力的一幕重演。
這一點她從來都沒有跟他說過,可是現在他的這個舉動,卻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不安。他居然把所有的身家,以及鍾離家的經濟命脈都交到了自己手上,只為了讓消匿她的那份不安,教她如何不感動?
三個月後的初春,電視上轉播了鍾離家族唯一一位黃金單身漢鍾離衡的婚禮,新娘出乎意料的又是一位灰姑娘。且讓人跌破眼鏡的是那一大一小的花童,幾乎和鍾離衡本人的不同階段的縮小版,因為始終伴在新人身邊,所以搶了不少鏡頭。
有媒體詢問這是他們哪家的親戚的寶貝時,鍾離衡竟然直言不諱的回答是他們的兒子,幾乎驚爆了所有媒體。但是面對那麼多記者的提問,他只是淡笑著簡單解釋,手始終緊握著新娘的手,給人一種無聲的堅定。
短暫的媒體採訪結束,兩人各自抱著一個寶貝離場,新郞的身體始終擋在外面,保護妻兒的姿態甚濃。
彼時的齊俊正坐在T市的某咖啡廳內,靠窗的位置正對著時代廣場的電視大屏,他舉著咖啡杯如那天蕭蕭祝福姜子的動作,對離場的蕭蕭輕語:“祝你幸福。”
婚禮現場,蕭蕭將捧花拋向半空,引來一群芳齡少女瘋狂的搶奪,似乎想要沾染到她的幸運。只有李秋瞳站在原地,這會兒倒像是脫離了人群。
蕭蕭踩著白色的高跟鞋下來,走向她的時候正迎上她的目光。李秋瞳對她笑笑,說:“新婚快樂。”目光坦然,完全不見往日的一絲敵意,也不見一絲感傷。
“謝謝。”蕭蕭應著。
風吹過來,輕輕拂動蕭蕭的頭紗,她伸手拔了一下,那白紗就掉了下來,正落在李秋瞳的臉上。
“對不起。”她道歉。
李秋瞳將頭紗拿下來,看著清透的紗紋玩笑:“真漂亮,看你這樣幸福,我都想結婚了。”說完交給伴娘,由她給蕭蕭重新戴上。
蕭蕭僵了一下,她不會忘記李秋瞳暗戀了鍾離衡二十年。如今聽她這樣感慨,自己如果說些安慰的話會不會顯是太假惺惺?
李秋瞳看著她為難的樣子失笑:“你不用那麼緊張,對於衡,我三年前就放開了。”
在鍾離衡終於和蕭蕭分手以後,她在那次事件裡懂得了很多,看到了許多她從前所不能理解的東西。她深刻的明白到這兩個人之間,是誰也無法插足的。
蕭蕭的樣子則有點窘迫。
“幫我轉告一下衡,禮我已經送了,晚宴我就不去了。”她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就要走。
“哎……”蕭蕭拉住她。
“我要去法國尋找我的幸福,你別攔著。”她說得神秘又煞有其事似的。
蕭蕭怔了下,李秋瞳趁機掙脫,快步走遠。
“秋瞳這麼急忙忙的去幹嘛?待會找不到她,李明誠又要瘋了。”鍾離衡走過來一邊嘀咕著,一邊摟住蕭蕭的肩。
“我也不知道,說是去法國尋找幸福。”看她的樣子,大概真的有那麼一個人吧。
“哦。”鍾離衡應著,臉上並沒什麼意外。
“你知道是誰?”好吧,她其實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男子,可以比過鍾離衡在李秋瞳心裡的位置。
“應該是歐陽。”鍾離衡雖然用了應該,可是語氣幾乎肯定。李秋瞳和他的一些傳聞,他已經略有耳聞。
“歐陽庭?”蕭蕭吃驚:“他不是對你……”話出了口才意識到這是個秘密,不可以被捅破的。
“你知道些什麼?”鍾離衡眯起鳳眸危險的看著她。
“什麼?”蕭蕭乾脆裝傻的反問。
“真的不知道?”雖然蕭蕭那句沒說完,他怎麼覺得蕭蕭知道了什麼呢?
其實這個秘密被撞破,也是三年前他因為想念蕭蕭的一次酒醉。當時嚇得他整個人都懵了,從此以後疏遠了歐陽庭許多,以至於他的婚禮,歐陽庭都沒有來。
當然,被男人暗戀,還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暗戀,這麼丟臉的事,他下意識裡還是不願意蕭蕭知道的。
“嗯。”蕭蕭點頭,看到鍾離衡暗鬆了口氣。
有些事,她已經聰明的學會不再追問,相信鍾離衡可以處理的很好,而她只要保留他要的臉子即可。
“對了,小嘉和安安呢?”蕭蕭突然問,剛剛明明把孩子交給他的啊。
“李娟和我媽看著呢。”鍾離衡不在意的回答,又突然想起什麼,對上蕭蕭有些僵硬的神色。
“蕭蕭……”居然忘了她和母親之間的嫌隙。
“沒事,我也該跟媽打聲招呼。”蕭蕭笑著,雖然仍然不自然。
心裡總有些心結沒有開啟,可是那個人畢竟是鍾離衡的母親,是她生養了這個自己所愛的男人,所以她從某方面來說該心存感激。
一轉身,正對上鍾母的眼睛,她依然一副很乾練的模樣,只是此時身上的衣服被兩個孩子扯著,樣子有點狼狽。
“奶奶,還有一顆呢。”安安扯著她的袖子,不知道在討要什麼。
鍾母只好彎下身子,討好的回答:“好好好,奶奶這就給你找。”
說完又看了蕭蕭一眼,沒有不甘,卻極其複雜,但是已經是接受的訊息……
婚後……
鍾離衡一家搬到了A市,產業雖然讓渡給蕭蕭,並簽了婚前財產公證,可是依然是鍾離衡在經營。
兩個孩子也分別找了學校上了學,大部分時間由李娟照顧,李澤接送。
蕭蕭辭掉T市的工作之後,便在名下的一家分公司做了HR。雖然剛上手時很生疏,每天卻做得努力又認真,生活漸漸變得平淡又充實。
這一年冬,聖誕節時他們迎來了第一場雪,正逢週末,忙裡偷閒的鐘離衡,開車帶著一家人去了度山的別墅露臺烤肉。
他脫了西裝帶著圍裙在烤爐架上擺弄著食物,蕭蕭緊挨著他,忙著將醃好的食材、飲料果汁一一拿出來擺好。嫋嫋煙氣伴著烤爐架上的食物香味飄散,兩個孩子在露臺上玩的興高采烈,吃得更是滿身油膩。
在外面的時間長了怕他們冷,尤其是安安的身體不好。一家人吃得差不多了,蕭蕭切了水果招呼他們進屋,在燃著地暖的地上鋪上厚厚的毯子。安安躺在蕭蕭的腿上,小嘉一邊玩著魔方一邊聽捧著故事書的鐘離衡講故事。雖然偶爾講故事的聲音會斷,他抬頭來會不意外看到父母相視著良久不語,眼睛裡應該是叫做深情的東西。
靠著蕭蕭腿上的弟弟已經睡著了,他也假裝打了呵欠,倒在父親上裝睡。然後媽咪抱起了弟弟,爹地抱起了自己,他們現在擁有自己的小房間,裡面裝飾的象童話屋,所以他不擔心一會如果睡不著會沒得玩。
蕭蕭把安安放在小床上便出去了,鍾離衡把小嘉手裡的魔方拿出來,給裝睡的兒子印了個晚安吻,輕聲說:“乖乖睡哦,不要亂跑。”
小嘉的睫毛動了動,偷偷睜開一條細縫,看到鍾離衡的身影出去,才坐起身,調皮的笑著對著門板輕語:“爹地,媽咪放心,我會看好弟弟。”
說完便開始輕手輕腳的在房間找玩具,拿了變形機器人拆裝,重組,不時轉過頭看看弟弟,如果他踢了被子,他還會幫他蓋上去哦。
鍾離衡出去,看到蕭蕭正在露臺上收拾。
“別忙了,明天讓李娟來弄。”他上前摟住她纖細的腰身,摩擦的手掌間帶著眷戀的味道。
蕭蕭只好先把手裡的東西擱下,後背順勢偎進他結實的胸膛裡。外面的雪還在下著,從露臺上看過去,純白細碎的雪花在燈光下旋轉,情景極其的美。
“蕭蕭,我愛你。”他在她耳邊細細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