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100章:林間死鬥
第100章:林間死鬥
池上明輕功較斷四海,略勝一籌,但他並非真的要靠輕功勝斷四海,因此一路飛簷走壁一路時不時的回頭做個鬼臉,或者止步和斷四海過兩招;斷四海不離不棄的追逐著,無論池上明如何挑逗,心境始終平靜如心。他知道,高手過招首先是心境,其次才是武功修為。
在毫城中繞了大半圈,池上明出東城門跑向郊外。當是時,太陽已經日薄西山,斷四海見池上明出城,知道他們最後的決戰終於要開始了。
池上明離開官道,斜向南衝入野外,斷四海緊隨其後。又跑了大約一刻鐘,池上明突然止步,向斷四海叫道:“停,那邊有人打鬥!”
斷四海劈出的刀懸停,離池上明的頭頂不過半寸。池上明像是絲毫未覺,頭也不回的向斷四海招招手,說:“臭蒼蠅,你過來看,那兩個人。”
斷四海凝神靜聽,果然聽到輕微的刀劍碰撞之聲,於是收刀上前兩步,舉目觀望。他們二人身前一處數十丈的斷崖,在崖下一處樹林中,有兩個人影不停的閃動、交錯,顯然是在打鬥。他們雖然看不清那兩人的樣貌,但身法、劍式和刀法卻看的分明。
“咿,好眼熟的劍式!”
“那刀法……五弟!”
池上明和斷四海對望一眼,同時飛身跳落山崖——池上明撥劍,斷四海揮刀,兩人借刀劍撞擊懸崖之力減緩落勢。落至懸崖一半時,面對懸崖的池上明突然身體向後一仰,提膝縮腳,然後猛的彈開,雙腳在懸崖上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整個人借力旋轉半周,身體平臥空中,箭矢一般投向樹林中的二人。
“遠山,為師來也!”池上明大聲叫喊。
“五弟,小心!”斷四海驚呼,但阻止已來不及。
池上明和斷四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對站中的二人,用劍的是鳴劍宗平安鏢局的當家人林遠山,用刀的則是斷刀宗五長老斷黑刀;在池上明、斷四海跳崖的同時,他們就發現了對方,雖然不知是敵是友,但心中早有盤算。
池上明凌空一劍雖然勢猛力剛,但他並無偷襲之意,而且並無後手變化,所以斷黑刀輕輕一跳,便躲開了。池上明劍斬落,塵土揚起時,他人也彈身而起,落到林遠山身前,問道:“蓮真人呢?”
林遠山忙道:“師傅放心,蓮真人平安無事。”
池上明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兩句話的功夫,斷四海也衝到了斷黑刀身旁,他問道:“五弟,你怎麼會在這裡?”
斷黑刀微微一笑,說:“四哥,我追著你來毫城,昨天晚上遇到了林兄,便動起手來,哈哈,好久沒這麼痛快了……”
斷四海怔了一下,隨即問道:“你們打了一天一夜?”
斷黑刀抬頭看了看天空,說:“差不多十二個時辰了吧。”
斷四海和池上明聽聞此話,再看看兩人身上血跡不下數十處,而這片樹林中的數百棵樹上,刀痕劍痕處處可見,斷枝殘葉更是便地都是——兩軍衝鋒過的痕跡也不過如此。
“你們,還準備繼續打?還有力氣打?再說,打架有那麼好玩嗎?”池上明話音中頗有諷刺之意。
“我不是五長老的對手,我看今天就到此為止罷。”林遠山連忙開口,他並非好鬥之人,也不把成敗放在心上,而且他確實落在了下風,再繼續下去敗的也肯定是他。
“林兄過謙了,下次咱們再來戰上三天三夜!”斷黑刀並不在意勝負,他想做的只是打鬥,就像斷四海視喝酒為人生最大樂事一樣,他視比武打鬥為人生最大的樂事。
“小矮子,他們二人的事完了,咱們的比鬥,是不是也該有個結果?”斷四海隨時準備出手。
“我可不想和你這隻臭蒼蠅在這裡打上一天一夜,那多沒意思?”池上明說,“咱們不如來簡單點的?”
“哪來這麼多廢話,看刀!”斷四海說著話,刀一旋合身撲上——斷四海和斷黑刀一樣,都不在乎輸贏,但也有不同,對斷四海來說追求的是戰鬥的過程;而斷黑刀則把戰鬥視為修煉刀道的手段。
池上明早有準備,側身一跳,扭頭就跑。斷四海一式秋風掃落葉,無數的樹葉殘枝卷向池上明,斷他的去路。同時,人隨刀走,刺向池上明的後心。
池上明在身側的大樹連跑五步,再借力一跳,衝入茂密的樹葉中。斷四海也隨之騰身而起,揮的斬落池上明投擲來的樹枝樹葉……一時之間,樹林中彷彿下起了大雪,綠色的雪。
遠遠的看著池上明和斷四海在樹林間穿梭打鬥的斷黑刀,緩步走到林遠山身側,開口道:
“池宗主果然名不虛傳,這次來毫城是來對了。”
林遠山恍惚的點點頭,此刻他心中很是矛盾,一來擔心蓮真人在自己離開後是否安全,二來擔心師傅是否會被斷四海擊敗。又觀戰了一會兒,林遠山確信師傅不會被打敗之後,揚聲道:“師傅,你慢慢玩,我去和蓮真人會合!”
“去吧!”池上明一邊躲過斷四海橫劈的一刀,一邊大聲回應,“把蓮真人安全送回華山,然後回九華山——呀,好險……”
“師傅,你多保重,我去了!”林遠山又向斷黑刀招呼了一聲,展開輕功離開。
林遠山和蓮真人一起,架馬車離開難得酒樓,從毫城東門出城,一路沿官道西行。快要天黑的時候,趕馬車的林遠山遠遠的看到一匹快馬從對面疾馳而來。一看清馬上之人是斷黑刀,他忙將頭轉向一邊——他與斷黑刀見過三次,每次都是打的難解難分。
斷黑刀是為了見識張易風的意攻之境,一路快馬加鞭趕往毫城,並未遇到任何阻撓。他一心快一些到毫城,路上的行人、馬車倒也沒在意。但與林遠山擦肩而過的時候,坐在馬車內的蓮真人,突然說了一句話:
“遠山,今晚咱們先找家客棧休息,明天一早再上路吧。”
斷黑刀聽聞“遠山”兩個字,忍不住扭頭一看,雖然只一眼,他已經認出趕馬車之人,正是自己想到的林遠山!斷黑刀專心於刀法,並將實戰視為最好的修煉途徑,所以出道時才會去挑戰江湖各路高手。到他刀法大成之後,雖然常與本宗的高手切磋,但全力以赴、毫不留手的決鬥機會越來越少,對手更是鳳毛麟角。而林遠山正是他可以毫無顧忌,全力施展刀法的對手之一,一來林遠山是斷刀宗死對頭鳴劍宗人,二來林遠山的劍法已至大成之境,足以與他戰個旗鼓相當。
之前,斷黑刀與林遠山三次比鬥,沒有一次分出結果,都是被其它事打斷,因此斷黑刀一直處心積慮的尋找機會與林遠山痛痛快快、沒完沒了的打場。認出林遠山的那一刻,若是其它時候,他肯定會立刻追上去,但因為此行的目的是找張易風,因此他遲疑了一下,不過只是一瞬間,因為斷黑刀知道,是否能見到張易風是未知數,而林遠山就在眼前!
所以,斷黑刀立刻返身追了過去。林遠山倒也有自知之明,馬車肯定快不過馬,所以見斷黑刀來追之後,便索性停了下來。
“遠山,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來?”蓮真人,掀起馬車的門簾,探出頭來問林遠山。
“蓮真人,”林遠山道,“遇到斷黑刀了,你自己趕車到前面的城鎮等我,我打發了他就來找你。”
“那你,多加小心!”蓮真人叮囑道。
“嗯,”林遠山點點頭,說,“我爭取明天一早去找你。”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斷黑刀已經追了過來。不等他說話,林遠山長身而起,向斷黑刀說道:“要打就跟我來!”
說完話,林遠山棄了馬車,向西南方跑去;斷黑刀立刻棄馬追了上去。林遠山早在心中打好了算盤,就是引斷黑刀去毫城南門,把他交給師傅池上明,自己則去和蓮真人匯合,送他回華山。兩個人一路打,一路跑,等到了山崖下的那處樹林後,斷黑刀突然停住腳步,頗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林兄,這地方很不錯,你不覺得嗎?”
“嗯?”林遠山放緩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斷黑刀,說,“要繼續打就隨我來!”
“林兄若不止步,我可要回頭追那輛馬車了,車裡的人不會也是個高手吧?”
斷黑刀此話一出,林遠山悠然止步,回過身來,面向斷黑刀。
“如此清靜的地方,我想絕不會有人來打攪我們,林兄,我不客氣了!”話未說完,斷黑刀飛身而起,凌空一刀,當頭向林遠山劈落。
林遠山一邊盤算著如何脫身,一邊舉劍想迎。但斷黑刀凌厲的攻勢,哪容他分心二用,他整個人被斷黑刀狂飆的刀勢直撞到身後的樹上。
斷黑刀橫刀身側,不冷不熱的說道:“下一刀,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林遠山拭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的抬起劍,迎指斷黑刀。他決定忘掉蓮真人,忘掉其它的一切,全力打敗斷黑刀;他很清楚,若非如此,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就這樣,兩人在樹林中,忘乎所以的打鬥了起來。如果不是池上明和斷四海的出現,斷黑刀與林遠山的決定恐怕會不死不休……
林遠山與斷黑刀鬥了一天夜,無論是體力還是功力都所剩無幾,因此他離開樹林後直奔官道。在官道上,林遠山從回家的商販那裡買了些吃的,狼吞虎嚥的吃了;見有騎馬的行人來,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攔住對方,出重金將馬買下,然後催馬直奔向與蓮真人約好的城鎮。
林遠山到達目的地時,已是半夜時分,但客棧尚未打烊。他急忙跳下馬衝入客棧,向店小二打聽蓮真人。店小二給了他一個蓮真人留下的紙條。他開啟一看:
“遠山,有人跟蹤,我先走一步,咱們到柳源鎮再碰頭,我會留暗號給你。”
讀罷紙條,林遠山急忙買了些酒和食物綁到馬背上,然後上馬趕往柳源鎮。雖然他疲憊不堪,很想吃飽喝足後,倒頭睡上三天三夜,但由於擔心蓮真人的安危,林遠山還是決定馬不停蹄的連夜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