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99章:斗酒三千
第99章:斗酒三千
池上明的喊話,吸引了大批好熱鬧的人來到胖李客棧。客棧門前的那個大廣場,已經人滿為患了。這些人中,和一文乞兒有一樣,想借機開賭局大撈一筆人的大有人在。最早趕到胖李客棧的人,很多三五成群,拿著鑼鼓、算盤、筆墨,一看就是另有所圖。
穴道被封,有口不能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好賺錢機會被別人搶去的一文乞兒,心下不知把斷點他穴道的斷四海罵了多少句。若非斷四海有先見之明,封了一文乞兒的啞穴,否則現在他一定已經被一文乞兒罵的狗血淋頭了。
因為六百兩債務而對斷四海怨念的一文乞兒,以及那些想著大撈一筆的傢伙,突然聽到斷四海揚聲道:
“我斷四海,把醜話說在前頭,誰若是敢在這裡拿我開賭局,我就讓他知道什麼是一刀兩半!”
這一句話,是用內力所發,擲地有聲,足以讓整個廣場上的人聽到。眾人聽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那些帶足了傢伙,想大賺一筆的人,紛紛露出失望的神色。也有個別的則不以為意——偷偷的賭,不讓他看到不就行了嗎?
斷四海顯然知道那些賭徒的心思,他雙目如電,緩緩的掃視著眾人。說時遲,那是快,他突然閃入人群中。眾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斷四海已經返回了原來的位置。眾人紛紛看向斷四海一閃而過的地方,有一個長的鼠眉鼠眼的賭徒,兩眼驚魂未定的看著手中被斷四海一分為二的兩面鑼——他沒看到斷四海出刀,只覺的手中一輕,然後就看到斷四海將掉落的鑼抄起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還沒來得及眨一眼,斷四海已經回到了原處。
“有誰還想知道是一刀兩半的,我不介意拿他的腦袋做示範。”斷四海冷冷的丟下這句話,然後轉向池上明,道:“小矮子,開始吧!”
“臭蒼蠅,來吧!”
池上明和斷四海互相點數過對方的酒罈數量後,胖掌櫃親自點上計時香,負責開酒罈的店小二早已行動了起來,酒封被他們一個又一個的開啟。
池上明和斷四海各自抓起一罈酒,舉過頭頂;酒水如瀑布般傾倒而下。圍觀的眾人瞪大眼睛看著,神情中充滿了驚訝:一罈酒重十斤,而這兩個人喝完比他們品日喝完一碗酒的速度還要快!
池上明、斷四海兩人均是張口如甕,承接著飛瀑般直流而下的酒水,偶爾有一些碰到他們的嘴唇,蹦濺開,宛若墜落的煙花。
胖掌櫃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兩個酒鬼,他開了這麼多年客棧,還從來沒見過喝酒如此——如此不要命的!他剛要感慨兩句,忽聽“哐”的一聲巨響,他連忙定睛一看,原來是池上明喝完一罈酒後,為了省時間,隨手將酒罈子丟到了當街上。
胖掌櫃大急,大聲叫道:“喂,那是我的酒罈子,不能扔……”
他“扔”字剛出口,又是“哐”的一聲。這次扔酒罈子的是斷四海,他可不能因為放酒罈子那種細節輸掉——輸掉的人,可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摟著豬睡一天!
“啊呀,不能扔!不要扔!”胖掌櫃大聲喊著,但回答他的是連珠炮似的“哐哐”聲。池上明和斷四海隨手將酒罈子丟到地上,“哐哐”破碎聲,彰顯著戰士遠赴沙場的豪邁。胖掌櫃一點不為豪邁的場面所動,他決定將酒罈子的損失算在池上明這個始作俑者身上。
兩邊的酒罈子越來越少,觀眾也越來越少。一動不動的站著看別人喝四個時辰的酒,恐怕沒幾個人有那樣的耐力。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觀眾已經剩下零星的幾個,始終樂在其中的,只有池上明和斷四海。
不過,三個時辰之後,人又漸漸的多了起來。看別人喝酒無聊,但看喝了接連喝了一百壇酒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大家還是蠻期望的;再說了,酒喝完之後還有一場真刀*的比武決鬥,這麼熱鬧的事,很多人都不想錯過。
斗酒將近尾聲,池上明、斷四海二人可以說旗鼓相當。他們兩人幾乎同時抓起最後一罈酒,就在那時,胖掌櫃宣佈:
“四個時辰已過,斗酒結束。”
一聽到胖掌櫃宣佈結束,斷四海目光掃向池上明的酒桌。池上明確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自己手中的半罈子酒,劈頭蓋臉的擲向了斷四海。斷四海眼疾手快,也立刻將手中的酒罈子擲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兩個酒罈子撞在一起,酒水四射,四方眾人紛紛退讓躲避。
池上明搶攻,只見他旋身踢腳,一腳接著一腳踢向地上積攢的小山一樣的酒罈子碎片,碎片化身漫天飛舞的蝗蟲,海浪一樣,層層疊疊、一波又一波的席捲向斷四海。
斷四海身後的人驚呼連連,紛紛向兩邊避讓;其它看客,也怕殃及自己,連連退避。好在斗酒時走了許多人,否則一定會發生踩踏事件。
事實上,眾人的擔心純屬多餘。池上明雖然蠻不講理,但絕非草菅人命之輩。他每一腳的力道都是非常巧妙,不但讓那些酒罈碎片呈扇形,以斷四海的前胸為攻擊焦點,而且讓那些碎片疾速旋轉。若是斷四海向兩邊或天空避讓,它們在超過斷四海所站的位置後,便會借旋轉之力墜地,絕不會傷害一個人。
斷四海看破了池上明力道之妙,但他沒有避讓,他知道任何避讓,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動。池上明武道修為,比之裴盈霜只高不低,昨日被裴盈霜佔了先機後,自己尚且只有招架之力,今日對站池上明,必須牢牢的把握主動,必須以攻對攻。
斷四海冷哼一聲,右腳猛然踏前一步,雙手握刀,力闢而下。
刀快如電,刀勢如潮!
斷四海一刀劈出的氣勁,跌宕起伏著迎向滿天的酒罈碎片。碎片衝入刀勢中,就像魚兒撞到了魚網之上,速度一緩。
斷四海緊接著又劈出三刀。第一刀,酒罈碎片停止不前;第二刀,酒罈碎片開始後退;第三刀,酒罈碎片加速後退,與池上明雙腳剛剛揚起的碎片相撞、爆炸、粉碎。
“臭蒼蠅,果然有點道行,不如咱們先比比看誰腳快!”池上明說著話,已經騰身躍上屋頂,向城內跑去。一邊跑,一邊時不時的回頭挑釁。“臭蒼蠅,來追我呀,追我呀……”
斷四海怎肯示弱?他的輕功雖然比不上身法和刀法,但也是一絕。
兩個絕頂高手,一個跑一個追,很快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那些想要看熱鬧的人,連連搖頭。這兩天,毫城熱鬧連連,但沒有一個不是虎頭蛇尾,讓人滿興而來,敗興而歸。
胖掌櫃也甚是掃興,若是他也會輕功,肯定立刻追著池上明和斷四海去看了究竟。無可奈何之下,胖掌櫃搖了搖頭,大聲招呼店小二們:
“都別扮被人捏著頭提到空中的鴨子了,該收拾的收拾,該打掃的打掃……說你呢,沒聽到嗎?”
“啪——”胖掌櫃照某店小二頭上就是一巴掌,聲音格外響亮。
“哎喲——”店小二痛苦又可憐巴巴的看著胖掌櫃。
“嗯,”胖掌櫃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用力過大,他連忙掏出二兩銀子,塞到那店小二手中,說,“這個給你,再痛就去拿點止痛藥。”
“謝謝掌櫃的。”店小二立刻高興的去了。
“唉——”胖掌櫃嘆了口氣,開始看著眾人清掃池上明和斷四海留下的酒罈子和碎片。忽然他看到程咬信從池上明的酒桌下,搬出一罈酒來。他連忙跑過去一看,下面還有好幾罈子酒。他連忙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呀,”程咬信神秘的一笑,說,“掌櫃的,昨天晚上池宗主去找過我,讓我幫他,這不我就幫他藏了幾罈子。”
“你什麼時候藏的?我怎麼沒看到?”胖掌櫃很是吃驚。
“被人看到那還叫藏嗎?”程咬信看著胖掌櫃,就像在看一白痴。
“唔——”胖掌櫃倖幸的去了,程咬信繼續那十來壇酒搬回客棧。
池上明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慢慢的喝酒,喝多久都沒問題,但是一氣喝下一百罈子酒,這對他來說很有挑戰性。因此他就耍了點小手段——斷四海一心想著贏過池上明,注意力全在喝酒上,根本沒注意程咬信的小動作。至於那些觀眾,注意力更是飄忽不定,人在那裡,心思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池上明開始時喝空的酒罈子,用單鋪磚的方式,排了三層,正好擋住了斷四海那個方向檢視桌底的視線;之後又也故意摔酒罈子,分散斷四海的注意力;四個時辰一到,池上明更是二話不說就擲酒罈子攻擊斷四海;隨便打了攻擊了兩次,扭頭就跑,美其名曰“比輕功”,其真實用意是為程咬信毀滅證據爭取時間……斷四海沒想到池上明會耍這樣的小手段,又求勝心切,便被池上牽著鼻子走了。
最有可能留意到程咬信藏酒的要數一文乞兒,他所站的位置離池上明的酒桌不到一丈之距。不過他同樣沒看到,因為也在走神。他在想爺爺泥人張和弟弟泥娃——人去樓空的難得酒樓,讓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爺爺,泥娃,你們一定平平安安的……”
一文乞兒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唸叨著,付心月一直默默的守在他身邊,看著他,眉頭緊蹙,若有所思。
斷四海追著池上明跑了,看熱鬧的人很快散去,胖掌櫃和店小二們有說有笑,不緊不慢的打掃著酒罈子碎片。程咬信處理完酒之後,也不搭話,上前將把一文乞兒抗起,走進了客棧,付心月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