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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劍道 第102章:虧欠之感

作者:星空橙

第102章:虧欠之感

裴盈霜並不知道胖掌櫃他們因為自己的那句“九華有難”,很是擔驚了一把。她知道自己的聲音池上明未必聽的到,但毫城青鳥驛中的鳳劍宗弟子和藏身在毫城的五行宗弟子,一定會聽到,達到這兩個目的已經足夠了。

裴盈霜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池上明及時趕回來,那麼他們就四人一起上路;若是他不能趕回來,那麼她就留書後,自己帶著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回九華山。她有十成把握,池上明看一文乞兒和付心月都隨自己走了後,一定會快馬加鞭,連夜追趕。

為了恢復這些天消耗的精氣神,裴盈霜合衣躺到床上,想睡一會兒。但她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浮現出張易風和泥娃來。張易風已經死了,他想用自己的死化解大哥張離恨對他們鳳鳴劍宗的仇恨;為此他不惜拋下和自己相依為命、只有九歲的孫子泥娃……想到這些,想到張易風為鳳鳴劍宗做的一切,裴盈霜不由的流下了眼淚。

“師妹,我回來了!”池上明的聲音突然傳來,裴盈霜立刻坐起身來,她還沒來得及擦掉眼淚,池上明已經破窗而入。

“師妹,九華山發生……”池上明看到裴盈霜臉上的淚痕,不由的一怔,轉口道,“師妹,你——哭了……”

“你才哭了呢!”裴盈霜連忙轉身,拭去眼角的淚水。

“我池上明,沒心沒肺的怎麼會哭?”池上明毫不客氣的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倒是師妹你,眼淚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我說沒哭就是沒哭。”裴盈霜已調整好情緒,從容的轉過身來,走到桌前坐下。

“事實勝於雄辯,哭了就是哭了,師妹你就認了吧!”

“師兄,你想吵架還是打架?”

“即想吵架,也想打架,”池上明搖搖頭,很平靜的說,“不過,今天就算了,留給以後吧,我想一定還有機會。”

裴盈霜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他覺得師兄話中有話。

池上明接著說:“師妹,我曾以為咱們之間的情誼已經淡漠了,但剛剛看到你的眼淚,我才知道,並沒有淡漠,你還是我過去的那個師妹。”

裴盈霜遲疑了一下,回答道:“或許吧。”

“不是或許,是絕對沒有淡漠。”池上明不理裴盈霜凝起的眉頭,繼續說,“我收到青鳥驛的飛鴿傳書,想到終於能再見到師妹你,高興的跳到鳴劍宗的劍樓之顛。不過,我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畢竟我們有十多年沒見過面了。我變了很你,你也一定變了很多,或許你已經忘掉了我這個師兄……”

“師兄,我……”

“師妹,你聽我把話說完。”池上明說,“剛見到你的時候,我心裡很是不舒服,因為你看我的眼神、表情竟然是那樣的冷漠。我雖然以沒臉沒皮為榮,但也不喜歡用熱臉貼別人的涼屁股,所以從九華山到毫城這一路走來,我很少主動說話,更沒節外生枝做一件胡攪蠻纏的事。一路走,我一路想,見到了易風師弟,盈霜師妹或許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吧。”

“到了毫城,為了能幫易風師弟的忙,咱們白天忙著找五行宗的線索,晚上又討論如何戰勝張離恨,可以說忙的不可開交,我漸漸的忘掉了初見師妹時的冷漠。不過,我幾乎沒和師妹你單獨溝通,因為根本沒時間。”

“與張離恨決戰前,你我在各自的房中靜坐養精蓄銳。兩次吃飯的時候,我都想過去找你商量一下決戰對策,比如用蕭鳴鳳舞——雖然咱們沒練的成,但畢竟一起修煉的十多年,那麼默契或許還在;不過,最終我還是放棄了。”

“現在回想起咱們與張離恨決戰,我覺得師妹你並沒忘掉咱們之間的情誼。最好的證明,就是咱們危機時刻進入忘我之境,施展出了蕭鳴鳳舞。雖然具體的經過咱們都不記得,但我相信,那時的你我,一定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起在九華山瀑布前練習蕭鳴鳳舞的樣子。”

“再加上今天,看到師妹你的眼淚……我不知道師妹你之前和我吵架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我那時的心情很不錯,很開心。我承認剛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是為了收一文做徒弟,但很快我就忘了那回事,反而沉浸在了吵架鬥嘴的樂趣中了,就和之前我總是故意做些出閣的傻事,惹你和我爭吵一樣。”

“師妹,雖然現在你看上去一臉的冷漠、嚴肅,一副閒人勿近的表情,但相信你仍舊是沒做宗主之前的那個裴盈霜。師妹,你還記得嗎?有一次咱們兩個吵架,也是難解難分,後來我便拉過正好經過的易風師弟,給咱們評理。”

“那時候的意風師弟,就是咱們鳳鳴劍宗弟子的出氣筒,就是那些輩份比他低的弟子,見到他都不忘奚落兩句,可是他一直毫無怨言……”

池上明如此認真的說話,而且一說就是這麼一大堆,這恐怕還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換作在鳳劍宗,裴盈霜很可能冷冷的譏諷他一句:瞎正經。但此刻,裴盈霜卻顯得格外寧靜,她起身走到窗前,翹首看著星光閃閃的天空,幽幽的問道:

“沒做宗主之前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表面看來,現在的師妹過於冷漠,”池上明走到窗前和裴盈霜並肩而立,他說,“但我相信——不,我知道,師妹的心情,從來沒有改變過!”

裴盈霜似乎沒聽到池上明的話,她仍舊出神的看著星空;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當初,咱們找易風師弟評理,根本就是別有用心——不管他評的公不公平,結果必然會變成咱們兩個一起欺負他,但他卻為咱們鳳鳴劍宗做了那麼……易風師弟,是唯一一個我覺得虧欠的人,剛剛我流淚就是因為想起他來……”

“我和師妹的心情一樣,也覺得我自己和咱們整個鳳鳴劍宗虧欠著易風師弟,現在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一文乞兒和付心月,不為別的,只為易風師弟的囑託!”

“是啊,”裴盈霜點點頭,“讓一文和心月修煉簫鳴鳳舞……”

“不,”池上明立刻打斷了裴盈霜的話,他說,“你覺得咱們把一文和心月捲入江湖紛爭,捲入咱們鳳鳴劍宗與斷刀宗、五行宗的恩恩怨怨,對他們是好事嗎?這些是易風師弟想看到的嗎?”

“我並沒過說要將一文和心月捲入江湖恩怨。”

“那師妹你為什麼要讓他們修煉簫鳴鳳舞?”池上明有些憤憤了。

“師兄,你且靜心聽我把話說完。”裴盈霜轉頭看著池上明,說,“簫鳴鳳舞看似容易,但要大成,可以說難比登天。讓一文和心月修煉,他們多半會失敗,那時他們便會安心做個普通人,自然不會捲入江湖恩怨;若是他們真的練成了簫鳴鳳舞,咱們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們自然有決定自己的路的能力——要不要捲入鳳鳴劍宗的恩怨,一切就看他們自己的選擇吧!”

“他們自己的選擇嗎?”池上明出神的想了一會兒說,“他們既然選擇了江湖,那麼就應該做好了面對江湖恩怨的準備,就應該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對,他們必須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嗯,”池上明點點頭,“對一文和心月,就按師妹你的心意來吧。”

“多謝師兄。”裴盈霜鬆了一口氣,池上明的倔強他是領教過的,今天這麼容易說話,實在讓她有些驚訝。

“師妹,九華山怎麼了?何來九華有難?”池上明並沒忘記自己飛奔回來的原因。

“是這麼回事……”裴盈霜將自己的猜測以及天亮即刻動身回九華山的決定,說了出來。

池上明聽完,靜靜的思索了好一會兒,說:“雖然接觸不多,但我覺得張離恨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再說了,憑他的武功和他們五行宗現在的實力,根本沒必要耍這些陰謀詭計;光明正大的殺上九華山,我覺得才是他會做的事。”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裴盈霜說。

“不管怎樣,咱們明天一早就回九華山,也算以防萬一。”

池上明又和裴盈霜商量了一會兒傳授一文和心月簫鳴鳳舞的事,便告辭回到自己的房間——第二天回九華山,他們都需要儘可能的多睡一會兒,恢復精力。

回到房間,池上明不由的想起林遠山和蓮真人來。本來他們二人一起,不需要擔心,但突然殺出了斷黑刀這個程咬金,林遠山和他酣戰了一天一夜,體力、精力、功力都幾乎損耗一空,再無與高手對戰之力。

蓮真人的武功高低,池上明並不知道,不過在他的印象中,蓮真人醫道沒的說,但武功要比林遠山低兩個層次,再加上她還要保護張易風的遺體,若是遇到什麼惡人恐怕凶多吉少。值得慶幸的是,蓮真人並沒有什麼仇敵,而江湖中人,不管是綠林強盜還是走南闖北的俠義之士,受蓮花堂救治過的人很多……

池上明並不是那種杞人憂天的笨蛋,所以很快便睡著了。事實上,他對林遠山和蓮真人的擔心,並不多餘。

第二天池上明、裴盈霜、一文乞兒和付心月四人與胖掌櫃、李帳房、店小二們辭別回九華山時,林遠山也找到了蓮真人。不過,張易風的遺體已經變成了骨灰——蓮真人告訴林遠山,張離恨親自追了上來,說要帶張易風回去安葬。

蓮真人自然不肯。一個說是自己的兄弟,一個說是自己的丈夫,兩個人據理力爭之下,只得將遺體火化,將骨灰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