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22章 :鷹王異敗
第22章 :鷹王異敗
更新時間:2014-01-11
查雲天站在泥娃剛剛站的地方,有點發愣,他不知道泥娃是怎麼移動的,他只知道當自己的鐵爪碰到泥娃的瞬間,泥娃後退了三丈。查雲天沒有再動,他收攝心神,第一次認真的觀察泥娃。
泥娃是一副乞丐的扮相,衣衫不整,滿身滿臉的泥巴,他的臉上透著孩子共有的天真和稚氣,查雲天從這張臉上,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些對手所表露出來的不安、恐懼,異或是興奮。
“你這隻死老鷹,以大欺小不說,還搞偷襲,一點殺手的風範都沒有!”一文乞兒沒想到,查雲天毫無徵兆的出手,雖然之前他“鼓吹”泥娃如何如何了得,但他心中也是不相信泥能勝過查雲天。所以,他立刻破口大罵,想以此擾亂查雲天的心神,但對方卻毫無反應,因為查雲天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鎖死在泥娃身上。
查雲天的目光掃過泥娃的眼睛,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恐懼,因為他感覺不到泥娃的真實存在!他一會兒感覺到泥娃死是的盯著自己,又一會兒感覺泥娃完全沒有看自己!
查雲天十二歲就開始殺人,二十二歲成為專業殺手,二十六歲名動江湖,到現在四十三歲,共殺二百三十一人,敗三十五次,重傷輕傷無數次。如此豐富的殺人經歷,讓他比別人更明白這樣一個道理:武鬥的失敗,首先取決於心境,其次才是武功修為。
泥娃的武功高低,查雲天看不出來,但透過泥娃的眼神,他知道,泥娃的心境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倍。就是這心境的巨大差距,讓他由然生懼!
“……你這隻笨鷹,沒毛鷹,竟然不理我,氣死我了!”一文乞兒大大咧咧的罵了半天,不見半點效果,自覺有些失落。他目光一掃,猛然看到泥娃還背之那個裝漠了泥巴的大木箱子,立刻叫道:
“泥娃,你把木箱放下吧!”
“不用,不礙事。”泥娃向一文乞兒一笑,似乎半點沒把查雲天放在心上。
“喝!”查雲天抓泥娃分神的時機,大吼一聲,凌空而起,如餓鷹般撲向泥娃。他右手鷹爪收於胸前,蓄勢待發;左手鷹爪探出,五道勁氣透指尖而出,鎖定泥娃咽喉。正是他最得意的殺招“飛鷹獵命”。
“小心!”清蕊和葉刃同時驚叫,這一次查雲天顯然是全力出手,氣勢非同一般,就是他們這些局外人都感覺到了強大的壓力。
除去查雲天,在場的五人中,斷黑刀眼界、武功都是最高明的。查雲天的“飛鷹獵命”,他也只是聽說,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聽人說過,因為見到的人都已經死在了這一擊之下。斷黑刀看的出來,“飛鷹獵命”左手鷹爪化繁為簡,可實可虛;右手鷹爪以靜待動,變化無窮。這一招若是他來接,恐怕也只能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斷黑刀眼神掃過泥娃,不覺一愣。他本想要看看那這自信滿滿的孩子如何破解,不想他沒有半點反應,眼睛都還是望向一文乞兒,似乎根本沒有發現查雲天的殺招。
但就在查雲天的左手勁氣觸碰到泥娃的瞬間,他的身體忽然微不可察的震動了兩次,查雲天立刻臉色大變,“嗯”的慘哼一聲,驚慌後退,狼狽不堪,就像一隻老鼠全力撲向一個大奶油蛋糕時,蛋糕中突然竄出一隻貓,老鼠嚇的落荒而逃!
泥娃沒有乘勝追擊,反而向五丈之外驚慌失措、愕然看著他的查雲天友好的一笑。這一變化實在是太出人意料,在其它三個人的眼中,泥娃根本什麼都沒做,查雲天氣勢如虹、毫無破綻、避無可避的一招就那麼敗了,簡直敗的莫名其妙。
與一文乞兒、清蕊、葉刃的詫異不同,斷黑刀的驚訝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因為興奮,他心中洶湧澎湃,就是臉上也浮現出了興奮的潮紅――他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十多年前,因為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天刀決的最後一式“東風無力”。
與上次因為武功達到極至而興奮不同,斷黑刀這次是因為抓住了另一條武道修煉路徑,那是一條他從未想到的,完全不懂的路,但是他喜歡,他決心去闖一闖。
“哈哈哈……”一文乞兒的笑聲總是這麼大煞風景,只見他肆無忌憚的指著查雲天,叫道,“你這隻笨老鷹,這下知道厲害了吧?瞧你那惶惶的樣子,就像膽小鬼半夜三更見到了鬼,哈哈哈……”
“你……”查雲天看都沒看一文氣兒,他臉色蒼白,死死的盯著泥娃,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泥娃,真是太棒了!”一文乞兒已經跑上前,把泥娃抱了起來。
“泥娃,你是怎麼做到的?”葉刃走上前,把泥娃從一文乞兒懷中“救”出來,雙手死死的抓住泥娃的雙肩,急切的問道。
“葉刃,你放開泥娃,鷹王還在呢。”清蕊雖然驚訝,但並未失去冷靜,畢竟她痴迷的醫道而非武斷。
“啊呀,該死,是我太驚訝,忘乎所以了。”葉刃忙放開泥娃。泥娃向他們一笑,目光忽然轉向那座奇怪的帳篷,路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一文乞兒、清蕊、葉刃不覺也望向他個帳篷,他們心中想著同一個問題:不知道這次又會有什麼厲害的人出現?
“咯咯,我就說是帳篷吧,你還說不信,”一個小女孩銀鈴般的歡聲笑語,從帳篷後面出來。接著一個梳著羊角辮、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手拉著一個一身儒士打扮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大家面前。
“難道這麼小、這麼可愛的女孩兒也是殺手?”清蕊心中好閃過這個念頭,就聽到泥娃興奮的叫了起來:
“青苓,水青苓!”叫著,泥娃還舉起手用力的揮了起來。那個小女孩目光從帳篷上移開,困惑的向泥娃看來,然後驚喜叫道:
“泥娃!”水青苓用力掙脫父親的牽著她的手,跑到泥娃那裡,圍著泥娃轉了兩圈,才站定,道:
“泥娃,真的是你!我和爸爸剛剛在華山還向你爺爺問起你來著。”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爺爺不知道。”泥娃的話,讓一文乞兒、清蕊、葉刃感到一陣無力。
“咯咯,原來是偷跑出來的,怪不得你爺爺說,不知道你去哪裡玩了呢。”清蕊笑道。
“泥娃,她是誰?你的朋友?”一文乞兒問道。
“她是水青苓,我能出師還要多謝她。”
“出師,什麼出師?”葉刃困惑起來。
“就是做泥人啊。”水青苓替泥娃解釋道,“他捏的青苓泥塑可好了,簡直就是活的一般。”
“泥娃,”水青苓的父親水鏡樓這時也走了過來,他微笑向泥娃打招呼,“在華山上沒見到你,這鬼丫頭差點不走,沒想到倒在這裡碰到了。”
“呵呵……”泥娃笑有摸了摸頭。
“傻笑什麼呀!”水青苓看了看眾人,向泥娃問道,“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那個帳篷……嘿,我明白了,那個奇怪的帳篷是你們搭建的對不對?快,帶我進去看看!”說著話,水青苓已經拉過泥娃的手,向帳篷跑了過去。
“三位見笑了,”儒士向葉刃三人施禮,自我介紹道,“我是水青苓的父親水鏡樓。”
“原來是鏡樓先生,小子斷刀宗葉刃,見過先生。”聽葉刃的口吻,“鏡樓先生”四個字,在江湖上顯然也大大的有名。
“葉少俠客氣了,斷刀宗四長老斷四海和我是故交,每次碰到他,我們都是不醉不休,哈哈……”水鏡樓目光一轉,道,“敢問這兩位怎麼稱號?”
“這是一文乞兒,泥娃的哥哥,”清蕊答道,“我是華蓮花堂下弟子,道號清蕊。”
“原來清蕊姑娘是蓮花堂門下,令師蓮真人可是我最敬佩之人,”水鏡樓道,“我和小女這次出來遊玩回家,路經華山,就特意來拜訪蓮真人,寥寥數語,讓我受益匪淺。”
“先生過獎了。”清蕊道,“家師一向熱情好客,若先生常來拜訪,家師一定高興的很。”
“我一定常來……”水鏡樓“來”剛出口,就聽到青苓的叫聲傳來:
“爹爹,你快來看看,這是什麼?”
“這丫頭,一刻也不得安寧。”水鏡樓似是自嘲的說,神情卻難掩父親的得意。
“不好!”葉刃忽然臉色一變,立刻全速衝向帳篷。
“怎麼了?”水鏡樓一頭的霧水。
“那個帳篷是要殺我們的那幾個人搭建的,裡面說不定有機關……”清蕊說著話,也已經衝向了帳篷。
“殺你們?青苓,別亂動!”水鏡樓急忙高聲叫喊著,也立刻向帳篷跑去。一文卻沒跟上去湊熱鬧,他有意無意的看向查雲天。不知什麼時候,斷黑刀已經走到了查雲天身邊,兩個人正小聲說著什麼。
一文乞兒正上前聽個明白,查雲天向斷黑刀一抱拳,轉身掠到狡鷹王屍體旁邊,扛到肩上,大步向迎客鎮方向走去――水鏡樓和水青苓,一個專心和葉刃等人打招呼,一個拉著泥娃去帳篷中冒險,竟然都沒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狡鷹王。
斷黑刀目送鐵爪鷹王離開,轉頭看著一文乞兒,問道:
“你叫一文乞兒?”
“不錯。”一文乞兒朗聲回答,他擺出他自認為的江湖好漢的樣子,自信滿滿的迎著斷黑刀的目光。
“我在長安的時候,倒時常聽人說起你來。”
“斷黑刀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貫耳。”一文乞兒抱拳說道。
“哈哈……你果然有趣,”斷黑刀朗笑兩聲,說,“有你這樣一個徒兒倒也是件有趣的事,不知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拜你為師?”一文乞兒愣了一下,然後哭笑著搖了搖頭,說,“如果是一年前,哪怕是三個月前,你說這句話,我一定毫不猶豫、當機立斷,立刻跪下給你嗑一百個響頭,可是現在……”
“現在,你已經遇到了更好的師傅,這隻能說咱們爺倆兒有緣無份。”
“不,”一文乞兒搖了搖頭,說,“我並沒有更好的師傅,只是我有了泥娃和爺爺兩個親人,雖然只相處了短短的一個多月,我卻再也捨不得離開他們。”
“原來如此。”斷黑刀爺點了點頭,他忽然覺得有些落寞,自己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卻沒有娶妻,更沒有兒女子孫。這倒不是因為他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也並非對方不喜歡自己,而是因為他為了武道,捨棄了那斷成長中的感情。
“我去看看泥娃他們。”一文乞兒見斷黑刀神色有些傷感,便藉此離開。誰知他剛走兩步,就聽到幾聲驚叫從帳篷中傳了出來。
“啊――”尖銳刺耳,顯然是水青苓。
“啊!”這一聲短促有力,一定是葉刃。
“啊呀!”粗重的成年男子聲,當然是水鏡樓了。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