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30章 :祖孫深情
第30章 :祖孫深情
更新時間:2014-01-19
一文乞兒不知道自己把“因為喜歡”四個字重複了多少遍,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跳了起來,就像一隻撒歡的小馬駒,更不知道自己已經又蹦又跳又叫的圍著那棵大樹轉了不下十圈,他只是覺得心裡高興,他只是要表達那份無法用語言表達的高興勁兒。
“爺爺,我從沒見過一文哥哥這麼高興。”泥娃有些不明所以,他用好奇的眼光看著一文乞兒說。
“呵呵,”泥人張笑著看著一文乞兒,回答道,“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天天都那麼高興。”
一文乞兒似乎聽到了泥娃和泥人張的對話,他在泥人張身前幾步遠的地方,突兀的停了下來,只見他雙臂展開,仰頭向天,大叫一聲:
“啊――,我――明――白――啦――!”
一文乞兒終於平靜下來,仍舊保持著呼喊的姿勢。泥娃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
“一文哥哥,你明白什麼了?這麼高興?”
“泥娃,我告訴你,”一文乞兒猛的轉身盯著泥娃,說道,“學會在吃包子的時候,享受包子的美味,遠比拿包子填飽肚子有趣的多!”
“額,就因為這個?”泥娃大失所望。
“泥娃,你那是什麼表情?”一文乞兒差點就衝上去用兩隻手,在泥娃的臉上捏出笑容來,他叫道,“你應該興奮,就像我一樣,又蹦又跳又叫,啊,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說到最後,一文乞兒已經像西方的吟遊詩人那樣唱起了讚美詩。
“一,一文哥哥,”泥娃少見的擔憂了起來,他小心的問道,“你是不是病了?”
“病了?誰病了?”一文乞兒驚訝的叫道,“泥娃,你難道不相信學會享受吃包子的樂趣,遠比拿包子填飽肚子有趣的多嗎?”
“我從來都沒想過用包子填飽肚子,我覺得每個包子都非常好吃,所以不知道。”泥娃搖了搖說。
“額……”一文乞兒以右手撫著額頭,窘了好一會兒,終於徹底的平靜了下來,他走是前,用了搓著泥娃的頭髮,咬牙切齒的說,“你個笨蛋泥娃,你早就知道,可我才剛剛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次,你就不能讓我多高興會嗎?”
“哈哈哈……”泥人張看著一文乞兒和泥娃雙雙倒在草地上,扭打在一起,清朗的笑了起來。
“好了,這回就放過你,若是再有下次,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一文乞兒氣喘吁吁的說著,從泥娃身上滾開,擺了個“大”字的形狀,躺在草地上,微笑著閉上了眼。
泥娃翻身趴在草地上,抬頭看著一文乞兒,說:
“一文哥哥,我們安靜的睡會,讓爺爺靜心療傷。”
“嗯。”一文乞兒點點頭,泥娃便也學著一文乞兒的樣子,翻身躺了睡起覺來。
陣陣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泥人張祖孫三人額前的亂髮也隨風飄起,他們的神情愈顯的平靜而安寧,似乎剛剛險到極點的刺殺,從來沒有發生過。
一個多時辰後,泥人張撥出一口濁氣,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泥娃和一文乞兒早已醒了,他們怕打擾泥人張,就到了最遠的一棵樹下,玩起了泥巴。泥娃認認真真的捏著觀音像,一文乞兒則毫無章法,擺弄一會兒丟進木箱,再拉出一塊泥巴,擺弄一會兒再丟進木箱,如此反覆,但臉上卻不見煩躁,取而代之的是微笑,寧靜的微笑。
泥人張起身,雙手一抬,將黑白無常插在樹上的一黑一白兩把劍撥在了手中。他抬頭看了看十多米高,枝葉交錯幾近遮天的大樹,然後一躍而起,鑽入枝葉當中。
“爺爺,你幹嗎?”一文乞兒聽到聲響,立刻跑到大樹下。他剛要抬頭看個究竟,泥人張雙手空空的飄落在他身邊。
“爺爺,你把劍藏到樹上了?”一文乞兒問道。
“是啊,”泥人張一邊俯身撿起柺杖,一邊說道,“那是兩把非常不錯的劍,就讓它們在這裡等待有緣人吧。”
“哦,真想快點知道誰有如此的好運氣。”一文乞兒仰望著大樹,喃喃的說道。
泥人張看了看一文乞兒,輕聲嘆了口氣,然後招呼兩個孫子靠著樹坐了下來。泥人張黯然的看著一文乞兒,說:
“一文,爺爺想過了,你,還是走吧。”
“走?”一文乞兒和泥娃驚訝的看著泥人張。
“是的,”泥人張痛苦的點了點頭,說,“是爺爺錯了,我不該帶你離開長安。”一文乞兒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的看著泥人張。泥娃問道:
“爺爺,為什麼?一文哥哥和咱們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泥娃,”泥人張哭笑了一下,說,“你剛才也看到,黑白無常那樣的三流角色都差點殺了我們,等到真正厲害的敵人出現的時候,我們如何保證一文的安全?”
“爺爺,你若是閒我礙手礙腳,我立馬就走!”一文乞兒跳起來,大聲叫道。
“一文,爺爺怎麼會閒你礙手礙腳呢?爺爺是怕你有危險,爺爺真的是為你好。”泥人張站起來,雙手扶著一文乞兒的肩膀說,“一文,當初我之所以帶你一起離開長安,是怕自己在路上死了,留下泥娃孤零零一個人,沒人疼,沒有朋友相互扶持,但是現在我才明白,要殺我的人根本沒有放過你們的意思,你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爺爺,一文不怕死,一文只要和爺爺泥娃在一起,什麼都不怕!”一文乞兒帶著口腔,堅定的說道。看著眼淚已經流下來的一文乞兒,泥人張笑了一下,說:
“一文,你難道忘了,爺爺不是告訴過你嗎,一個人選擇好好的活著,比選擇死需要更大的決心和勇氣。”一文乞兒怔了一下,似懂非懂的點點表現記住了,然後小心翼翼的說:
“爺爺,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趕?”泥人張非常吃驚一文乞兒竟然會用“趕”這個字,“爺爺不是趕你走,爺爺也捨不得你走,可是爺爺決不能讓你白白的送了性命!”
一文乞兒抬起頭看著泥人張,猛的後退了兩步,大聲叫道:
“一文就要跟著爺爺,永遠不離開爺爺和泥娃!”
“一文……”泥人張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爺爺,”一文摸了一把眼淚,嗚咽著說道,“從我記事起,就跟著一個走江湖賣藝的嗜賭大叔,他對我很兇,動不動就打我……三歲的時候,他就逼著我當街翻跟頭賣藝,從早上一直翻到太陽落山……我六歲的時候,一天我正在街上翻跟頭,幾個小混混驅散了眾人,還搶我們的銀子,那個大叔忍不住反抗了一下,那幾個壞蛋就一擁而上,把大叔打成重傷……因為沒錢買藥,又吃不飽,沒幾天他就,就死了……之後我就一個人,過著討飯的生活……我從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更沒有人像爺爺和泥娃這樣真心對我……他們除了欺侮我就是嘲笑我……和我同樣是乞丐的人搶我的錢……給我錢的人沒幾個是真心憐憫我,他們是愚弄我,看我的笑話……本來我跟著爺爺是想爺爺教我武功,好將來有一天找他們報仇……可是現在即使爺爺不教我武功,我也不會離開爺爺,因為爺爺和泥娃都是真心的關心我,我想被人關心,被人愛護……和爺爺,還有泥娃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死了也甘心……”
泥人張忍不住上前兩步,把一文攬到懷裡,輕聲安慰著:
“爺爺也捨不得一文啊,在這個世上我就只有你和泥娃兩個親人了,你們都是爺爺的好孫子!爺爺也並非不想教一文武功,只是我的武功你學不來――但是爺爺答應你,一定幫你找一個最好的師傅,相信爺爺。”
“爺爺,一文相信爺爺,爺爺別讓一文走……”一文乞兒哭著哀求。泥人張蹲下去,雙手扶住一文乞兒的肩,柔聲道:
“一文,爺爺寫一封書信,你帶著信到九華天都峰鳴劍宗投師學武功,鳴劍宗裡的每個人都會像爺爺和泥娃一樣關心你,愛護你。”
“我捨不得爺爺和泥娃。”一文乞兒忍住哭,說道。
“一文哥哥,我……我想你還是離開好了。”一直靜靜的看著聽著的泥娃,忽然說。
“泥,泥娃,為什麼?難道你不喜歡和一文哥哥在一起?”一文乞兒充滿驚訝的問道。
“不,”泥娃搖了搖頭,說,“我很喜歡和一文哥哥一起玩兒,可是那些壞人……我怕,怕他們,會傷了一文哥哥。”
“好了,泥娃。”泥人張摸著泥娃的頭,說,“爺爺和一文哥哥都明白你想說什麼,爺爺已經想好對策,一定不會讓一文有事的。”
說完話,泥人張從懷中掏出一塊菱形的銅牌,遞給一文乞兒,囑咐道:
“一文,你把這個牌子藏好,除非是見到鳴劍宗的宗主池上明,或者鳳劍宗的宗主裴盈霜,否則一定不要拿出來示人,更不要說出它的來歷,記住了嗎?”
“記住了。”一文乞兒點點頭,翻看了一下那個有四枚銅錢大小的牌子,一面是小篆體的“鳳鳴”兩個字,另一面則是兩柄劍相依的圖案。這肯定與鳳鳴劍宗有關,一文乞兒暗自揣測著,把牌兒藏到了懷中。
“好了,”泥人張說,“現在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咱們加緊趕路,爭取在天黑前回到官道。”說著話,泥人張拉上一文乞兒,向前邁出一步。
“官道?為什麼要回……官道……”一文乞兒話說了一半,吃驚的發現爺爺帶著自己輕輕的一抬腳,就前進了三丈多。
“啊呀!”回過神來,一文乞兒驚喜交加的大叫了一聲。他看抬頭看著爺爺,對他愈加崇敬起來。他暗下決心,終有一天,也要向爺爺一樣,一步三丈遠。
好一會兒,一文乞兒才從想入非非中清醒過來,他想起泥娃,便向左右看了看,沒找到。
“泥娃,跟丟了?”一文乞兒一邊想著,一邊回頭觀望。果然在身後五丈多遠的地方看到了泥娃。
“哈哈……泥娃,快來追我呀,你能追上我嗎?……啊,看你累的,滿頭大汗了,要不要我讓爺爺慢點?哈哈……”
一路上,一文乞兒大呼小叫著,泥人張和泥娃卻全然不理。
泥人張按照之前與蓮真人、水鏡樓商量好的計策行事,而五行宗也張開了一張大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