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28章 :雙胞無常
第28章 :雙胞無常
更新時間:2014-01-18
泥人張祖孫三人是在半夜離開華山蓮花堂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清柔去叫他們吃早飯時,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封留書,上面就寫了十二個字:
“多日攪擾,不辭而別,海涵海涵。”
清柔看罷,立刻跑到蓮真人的房間,她一邊敲門,一邊說道:
“師傅,不好了,泥娃他們不辭而別了。”
“清柔,”蓮真人古井不波的聲音傳來,“不要大聲喧譁,進來說話。”
清柔聞言,“吱呀”一聲推開門走進去,把泥人張的留書遞給師傅。蓮真人看罷收到袖中,然後向清柔道:
“清柔,為師要外出幾日,我已通知你靜心師伯前來蓮花堂。我不在的時候,一切事宜聽你靜心師伯安排。”
“清柔記下了,只是不知師傅幾日方回?”清柔應道。
“最少也要十多天吧。”蓮真人又吩咐道,“你這就去吃早飯,然後再去通知大家。”
“是,師傅,清柔告退。”
清柔離開後,蓮真人走回床邊,拿起一個早就準備好了的包袱,背到身後悄然離開了蓮花宗。
泥人張帶著泥娃和一文乞兒,仍舊撿山野小路而行,但天亮不久,那隻一直隨著他們的鷹,已經又在他們頭上盤旋了。祖孫三人也懶的理它,只管累了休息,餓了吃,休息好了吃好就繼續趕路。
三天之後的中午時分,他們走到了一處山坡,坡緩長寬闊,無樹多青草,坡下凹處有一眼清泉,水清可見底;泉四周散亂的長著十幾棵大青楊樹,有一棵真正對著山坡,粗壯異常,樹下青草茵茵。
“哇,好大一棵樹啊!”一文乞兒一看到那棵大樹,立刻跑了過去。他展開雙臂量了一圈後,向已經坐在草地上的泥人張和泥娃道:
“真不得了,足足有我六抱粗!”
“我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樹。”泥娃說著,也上下打量了一下樹,不過顯然沒有一文乞兒那份熱情。
“咱們在這裡吃午飯,順便睡會覺,然後接著趕路。”
泥人張讓泥娃從大木箱中拿了乾糧,三個人吃了。泥娃往草地上一躺,就閉上了眼睛,泥人張緩緩走到樹邊,背靠著樹坐了下來。一文乞兒爬到泥人張身邊,柔聲道:
“爺爺,你能不能幫我改個名字?‘一文乞兒’這名字太沒有感覺了。”
“什麼樣的名字才算有感覺?”泥人張微笑著看著一文乞兒說。
“就像,就像葉刃,樹葉都可以變成殺人利刃,讓人一聽就知道是高深莫測的高手!”
“呵呵,”泥人張拈鬚笑道,“那這樣,你就叫‘一文飛刀’好了,一文錢可以變成殺人如麻,力不虛發的飛刀,夠有感覺了吧?”
“一文飛刀,太俗了,而且不夠傳奇,我想要的是像獨孤影、金霧矢這樣的名字。”一文乞兒把自己心目中最了不起的兩個人名說了出來。獨孤影是鳳鳴劍宗的創始人,也是第一代宗主,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他了。
金霧矢則是鳳鳴劍宗的最後一任宗主,雖然他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五行宗宗主張離恨擊殺,但是江湖中關於他的傳聞卻不絕於耳。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中,有兩點最惹人注意,一是他之所以能當上鳳鳴劍宗宗主,是因為單人獨劍滅了血殺門;二是他拒絕當武林盟主。
“一文,”泥人張看著一文乞兒,正色道,“名字這個東西本身並沒什麼高深莫測。獨孤影、金霧矢這兩個名字之所以顯得高深莫測,是因為叫這兩個名字的人,在江湖上歷盡腥風血雨,創造了許多傳奇。如果你也像他們一樣創造了屬於自己的傳奇,那麼‘一文乞兒’這四個字也會高深莫測,也會充滿了傳奇色彩。”
“原來我的名字也可以高深莫測,那我就去創造自己的傳奇好了。”一文乞兒點點頭,興奮的叫道。
“你想要怎麼創造自己的傳奇?”泥人張問道。
“當然是先跟爺爺學好武功,然後去把所有的壞蛋打的屁滾尿流了!”一文乞兒跳了起來,大聲叫道。
泥人張微一怔,隨即釋然,他知道一文乞兒繞了這麼一個大圈,終於轉到正題上了。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但是語調堅定的說道:
“一文,爺爺不想再騙你,我不能教你武功。”
“為,為什麼?”一文乞兒轉身看著爺爺,神情異常失望的問道。泥人張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一文乞兒。
“爺爺不肯教我,我就去鳴劍宗,鳴劍宗不收我,我就去鳳劍宗――鳳劍宗的姐姐們肯定好說話。”一文乞兒又在泥人張身邊坐下,黯然的說道。
“鳳劍宗只收女弟子。”泥人張笑道。
“那我就去斷刀宗,葉刃是我朋友,而且斷黑刀……”一文乞兒說到這裡,耳中彷彿打了個響雷,他聽到一個異常尖銳的聲音說:
“小娃娃,你爺爺不教你,我來教你,你何必硬往那些破門爛宗裡鑽?”
一文乞兒雙手捂住耳朵,驚訝的張大嘴巴四處張望,迎著刺目的陽光,他看見幾十丈之外的山坡頂上,站著一個模糊的白色人影。這時泥娃的聲音傳來:
“爺爺,剛才的話是那個人說的嗎?他離我們這麼遠,聲音怎麼會就像在我耳邊說的一樣響亮?”泥娃早來到了泥人張的另一邊。泥人張笑了笑,反問道:
“泥娃,你什麼時候感覺到那個人的?”
“在他出現之前我就感覺到了,現在還有一個人正在往這裡來。這兩個人的氣息都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們應該不是跟蹤我們的人。”泥娃輕聲說道。泥人張點點頭,說:
“跟蹤我們的人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會對我們動手,這兩個人很可能是他們派來的。”說著,泥人張將目光緩緩的轉向那個不速之客。
一邊的一文乞兒非常迷惑,因為他明明看到爺爺和泥娃的嘴唇在動,但是卻聽不到他們的聲音。這時,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娃娃,怎麼不回答?”一文乞兒略一沉思,說道:
“你是誰?在江湖上有什麼傳奇?如果你是壞人或是個無名小卒,我拜你為師豈不糟糕?”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等一下你就知道我的厲害!”這一聲直震的一文乞兒渾身發抖。
泥人張把手放到一文乞兒肩上,壓低聲音說道:
“不要再說話,靜靜的看著,又有人來了。”
泥人張話音剛落,又一個人影出現在山坡頂部,與原來的那個人遙相對應。但這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後,一起轉身向泥人張祖孫三人走來。
等到離自己三丈距離的時候,一文乞兒才看清那兩個人年齡均在五十歲左右,而且身高、長相都是一模一樣――臉色同樣的蒼白,眼神同樣的冷酷,恐怕除了他們自己沒人能夠分辨出他們誰是誰;這兩個人一個一身白衣,背後露出的劍柄為白色,一個一身黑衣,背後露出的劍柄為黑色。在一文乞兒的眼中,這兩個人彷彿是棉花做的,軟綿綿的、飄乎不定。
兩人在離泥人張祖孫丈許的地方站定,那個白衣人開口道:
“既然是江湖中人,就應該知道我們‘雙胞殺手’黑白無常有個規矩:每年的7月15鬼節都要比一次武,由勝者安排接下來一年的生意,敗者無條件服從。”他的聲音和先前同樣尖銳,只是不再貫注內力。
泥人張點點頭,表示知道。泥娃和一文乞兒則是滿臉困惑的看著雙胞殺手,不同的是一文乞兒的困惑中夾帶著興奮,而泥娃的困惑中帶著漠然。白衣人又開口道:
“今天是我們比武的日子,但是與往年有些不同。在一筆生意上我們的分歧非常大,大到今日之戰我們只有決出生死才能夠定勝負。我們兄弟兩人不想自相殘殺,因此想請三位做個見證,由你們斷定我們誰勝誰敗。”
說著,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泥人張、泥娃和一文乞兒。泥娃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困惑,漠然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而一文乞兒則滿懷期望的轉向泥人張。
“既然兩位說了,我們自當盡力而為;但是不知判定勝負的標準是什麼?”泥人張緩緩的站起了,平靜的問道。泥娃依舊坐著沒動,一文乞兒則跟著泥人張一起站了起來。
“那你們就要看好了!”自始至終高傲的站著,向獵人掂量獵物一樣盯著泥人張眼都不眨一下的黑衣人,冷冷的扔下這句話。他的聲音陰沉沙啞,與白衣人是正好相反的兩種風格。
一轉身,閃出七丈餘的距離後,黑無常側對著泥人張三人站定後,白無常同樣身形一轉,也躍開七丈許,在離黑無常三丈遠的地方站定。
黑無常和白無常,相對而立,衣服和散披的長髮飄起。他們的右手緩緩的抬起,同時握住了劍柄。瞬間,兩股股濃濃的殺意對撞在一起,迅速的向四周擴散,泥人張三人首當其衝,眨眼間就被殺意完全的籠罩了。
泥人張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平靜,只是把背靠在了後面的樹上;泥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然後緩緩站了起來,雙眼緊緊的盯著黑衣人;一文乞兒被濃烈、冰冷的殺意所迫,不由自主的縮向泥人張。
白無常和黑無常飄乎的身影同時閃動,一把白的像光,看不清劍身的劍,和一把黑的像媒炭,黑芒內斂如子夜的劍撞在一起。
“叮,叮叮叮……”
一下,三下,九下,二十七下……
無常雙殺的身影越來越快,兩柄劍對撞的次數也越來多,而原本四散的的殺意,開始收縮、凝聚,一文乞兒感到那些殺意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網,那張網緊緊的包住了他,包住了他的身體,控制了他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