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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劍道 第37章 :險惡江湖

作者:星空橙

第37章 :險惡江湖

更新時間:2014-01-26

於鐵的家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除了五間正房,西側還有三間水果庫房。門上還挺鮮豔的新婚對聯,說明於鐵剛剛新婚不久。

於鐵的妻子楊氏和於鐵一樣熱情好客,她給林遠山和一文乞兒泡了茶,洗了一大盤子水果後,便讓於鐵殺雞宰鴨,張羅起飯菜來。僅半個多時辰,一桌豐盛的飯菜就準備好了。

一文乞兒這十來天,天天啃幹餅、喝涼水,聞到飯菜的香味,口水都流了出來。飯菜一上桌,他立刻瘋狂的往口中塞了起來,那樣子就像貪財鬼掉到錢堆中,把錢幣往自己懷裡藏。

“慢點吃,小心噎著……”一文乞兒狼吞虎嚥的樣子,讓楊氏一陣心痛,她一個勁的給一文迄兒夾菜。

“弟妹,小心把他撐死,”林遠山笑道,“那一大盤水果,可是被他吃了個七七八八!”

一文乞兒白了林遠山一眼,繼續狼吞虎嚥。於鐵道:

“林大哥,不用管他們,兄弟敬你一杯。”

“兄弟,請。”林遠山端起酒杯,和於鐵乾杯。

“林大哥,”於鐵一邊給林遠山添酒,一邊道,“我和你弟妹有事相求。”

“於兄弟,有事儘管直言,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脫。”

“那我用這杯酒,謝過林大哥!”於鐵說著,端起酒來,一飲而盡。

“於兄弟,不知是什麼事?”

“你弟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楊氏聞言立刻低頭,於鐵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妻子,繼續說,“我們夫妻二人有一個心願,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修習武道,今日有幸結識林大哥,所以想請林大哥……”

“你們不怕我是壞人,把你們的孩子帶上邪路?”林遠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言下之意。

“這……”於鐵夫妻對視一眼,楊氏道,“就憑林大哥這句話,我們信的過你。”

“呃――”一文乞兒打了個飽嗝兒,道,“你們可別信他!”

“為什麼?他不是救了你嗎?”於鐵疑惑的問一文乞兒。

“看在你們這桌美味佳餚和那盤水果的份上,我一文乞兒願意收你們的孩子為徒,我可是大大的好人!”一文乞兒拍著胸脯打包票。

“咯咯,”楊氏笑道,“原來他是想搶徒弟!”

“呵呵,”於鐵也笑道,“一文兄弟是好人,這我們相信,可是你的武功肯定沒林大哥好;為人父母自然要為孩子選一個厲害的師傅,所以……”

“現在我是打不過他,但用不多久,我一定能打敗他!”一文乞兒大聲嚷道。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林遠山不動聲色的發問。

“是,是五年!”一文乞兒猛一拍胸脯,大聲道,“五年之後,我肯定能打敗你!”

“五年啊,”林遠山笑了笑,向於鐵夫婦二人道,“五年之後,你們的孩子是四歲,到那時你們再決定讓孩子拜誰為師,如何?”

“這樣最好!”於鐵夫妻二人,相視而笑。

“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林遠山想了想,說,“八月十五我們不方便離家外出。咱們五年後再相見的日期,我看就定在五年後的九月初九,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就依林大哥所言,請!”於鐵又端起了酒杯。

“慢,我也來乾一杯酒。”一文乞兒說著拿過了酒壺酒杯,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杯。他端起酒,“來,提前慶祝我打敗林大叔,乾杯!”

“呵呵,乾杯!”三隻酒杯清脆的碰在一起。

酒足飯飽之後,於鐵夫妻要把自己的臥室讓給林遠山和一文乞兒。林遠山二人推脫再三,最後用“立刻離開”、“不守五年之約”的狠話,才平息了對方的熱情,得以在水果庫房中安歇。於鐵抱了兩床被子給他們,才算罷休。

一文乞兒拿過一床被子,往擺好的水果箱上一鋪,倒頭便睡。林遠山搖頭笑了笑,他隔著被子拍了拍一文乞兒,說道:

“一文,你小子果然很聰明,知道往車下躲藏,要知道那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藏身之所啊。”

“得了吧,大叔!”一文乞兒用力推開林遠山的手,慘兮兮的道,“一路上,我可是讓你和那個怪人折騰的吃不好,睡不香,有幾次還差點尿褲子!”

“要真尿褲子那才好呢,哈哈……”林遠山爽朗的大笑起來。

“你還好意思笑?若非你不聽蓮真人的囑託,把我一個人留在客棧,我哪會受這份罪?”

“你真覺得不離開我半步,就能平安無事?”

“那還用說!”

“一文,你變笨了。不,應該說: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聰明。”

“什麼意思?”

“很簡單:是我故意讓那個五行宗的堂主把你擄走的。”

“啊?”一文乞兒一下子跳起來,抓住林遠山的手臂,怒氣衝衝的問道,“你為什麼要把我推入虎口?”

“因為和我在一起,你會更危險。”林遠山淡然的回答。

“我才不信呢!”一文乞兒推開林遠山。

“一文,你知道獅子是怎麼狩獵野牛的嗎?”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才懶的知道。”一文乞兒很是不屑。

“野牛雖然比獅子強壯高大,但是一旦落單被獅子盯上,就再無生還的可能。因為獅子會寸步不離的跟隨著它,一旦它休息或者進食,獅子就會發起攻擊。得不到休息,吃個到食物的野牛,不出十二個時辰,肯定會成為獅子的腹中物。”

“所以你故意讓我被人擄走,讓自己從野牛變成獅子?”

“不錯,”林遠山點點頭,解釋道,“我們剛到市鎮的時候,我就發現被人跟蹤了,而且對方是和我一個級別的高手。如果我一直把你留在身邊,那麼就會陷入被動,不但你吃不消,我也優勢盡失,有生命之憂。”

“狡辯,絕對是狡辯!”

“我和他多次交手,你也看到了,”林遠山平靜如常的說,“我和他的武功不相上下,若我把你留在身邊,為了保護你只有全力拼殺一途可走。我即便勝了他,自己也一定重傷。重傷之下,我自顧不暇,還怎麼帶你來毫城?還怎麼保護你?”

“哼!”一文乞兒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認同林遠山說的有道理。

“我就將計就計,把你推給對手,不但能佔據主動,而且可以發揮我步法身法上的優勢,牽著他的鼻子走,這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你就不怕對方殺了我?”一文乞兒怒氣難消。

“他絕不會殺你,因為只有活著的你對他們才有價值。”

“活著的我才有價值?”一文乞兒略一沉思,立刻明白了,“大叔的意思是,他們抓我是為了要挾爺爺?”

“正是。”林遠山點點頭,道,“所以,他一定不會殺你。你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要安全的多。”

“就算這樣,萬一你追蹤失敗,我、爺爺、泥娃不是都陷入了更大的危險之中嗎?”

“這我當然想到了,”林遠山道,“我既然敢把你交給對方,就一定有一路追蹤他的自信。”

“強詞奪理,我看你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一文,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但絕不能把成功交給運氣,”林遠山語重心長的道,“我之所以相信一定能追蹤到對方,是因為每個驛站、每個城鎮都有平安鏢局的眼線。”

“每個驛站、城鎮都有眼線,平安鏢局這麼厲害?”一文乞兒吃驚不小。

“平安鏢局可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鏢局,有一兩個眼線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林遠山繼續說道,“我把你留在客棧去置換馬匹的同時,已經讓那個市鎮的眼線飛鴿傳書沿途的眼線密切留意了。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風帽,這麼奇特的扮相,任誰見了都會多看上兩眼,你說我豈有跟丟之理?”

“哼,也就是對手太笨,”一文乞兒道,“若換作是我,顧幾百個人穿上和自己一樣的衣服,騎著馬往四處亂跑,看你怎麼追!”

“既然你這麼聰明,不知道有什麼好方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進毫城?”

“這個嗎,”一文乞兒看了看身旁的水果箱,道,“實在太容易了!”

“呵呵,”林遠山笑道,“你總算明白了,我來借宿也是有目的的。”

“算你狠!”一文乞兒再次倒頭睡覺。

“明白了就好。”林遠山說完,也鑽進被窩開始睡覺。

一文乞兒頭藏在被子中,半點睡意都沒有。這十來天的經歷,和林遠山的一席對話,讓他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江湖充滿了武力和陰謀詭計,遠比他想象的要危險、複雜、惡劣。

之前,一文乞兒覺得,武者遇到的危險,只會來自那些比自己武道修為更高深的武者;現在,他知道,江湖中充滿了兇險、欺詐和陷阱,一個不小心,不但會丟掉性命,還很可能高高興興的替賣了自己的混蛋數錢。

第二件事,與林遠山的所做所為比起來,自己自鳴得意的那些小聰明,簡直就是三歲小孩過家家。認清了這個赤裸裸的事實,一文乞兒非但沒有灰心喪氣,反而把“五年內打敗林遠山”的玩笑話,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目標和決意。

“大叔,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一文乞兒暗自發著誓言。

對林遠山的諸多不滿,迷失了一文乞兒的本該清澈的心眼,致使他全然沒有意識到,林遠山讓自己認清險惡江湖的良苦用心――若非為此,林遠山何必苦口婆心,將自己的連環巧計,具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