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41章 :星空誓言
第41章 :星空誓言
更新時間:2014-01-30
洛陽與長安,是北方最大最繁榮的兩座城池。與長安百家爭鳴、萬花鬥豔不同,洛陽是刀的天堂。江湖中任何門派都可以自由出入洛陽,但是在洛陽生活著的那些普通百姓,只讓刀,斷刀宗的刀,因為洛陽城,是天刀宗從開宗立派那天起,數百年來,幾代弟子的嘔心瀝血,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
“自古刀出洛陽,天下劍止九華”這句江湖盡人皆知的諺語,正是刀劍南北鼎立的最好寫照。鳳鳴劍決雖然勝了天刀決,洛陽人也都知道天刀決不再是武林第一的武道秘籍,但在他們的心中,刀是不取代的。因為刀代表的不是轉敗為勝的力量,而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斷刀宗總壇,斷刀閣。
會客廳已變成靈堂,巨大的“奠”字下面擺放著一大一小兩個牌位,牌位之前,並排著一大一小兩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葉刃站在靈堂門口,木然的看著兩個牌位,囈語著:
“父親,凝兒,怎麼會……”
“撲通”一聲,葉刃跪在了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葉刃辭別泥娃三人後,隨黑刀斷黑刀日夜兼程,趕奔洛陽。路上,葉刃多次試圖逃跑,他以為斷黑刀說他父親和妹妹出事,只是誆他回家的騙局。斷黑刀無奈,只得告訴他真相:他父親,斷刀宗宗主葉天仇和妹妹葉凝,被刺客雙雙殺害。
葉刃知道,斷黑刀再怎麼想他回家,也不會拿他父親和妹妹的生死開玩笑,但是他也不相信自己只是離開了幾天,家中就發生如此慘烈的變故。為了早日瞭解真相,他狂奔了五天五夜。那五天五夜,他換了十五次馬,沒吃一口飯,沒睡一次覺,若非要換馬,他甚至不會離開馬背!
第十六匹馬一聲慘嘶,摔倒在斷刀閣門前。衣衫襤褸的葉刃,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抓過一個身穿孝服的守衛,怒吼道:
“你為什麼要穿這種衣服?脫了,全都給我脫了!”
“少,少主……”那名守衛好大一會兒才認出眼前那個衣服不整、臉色蒼白,神情怒且痛的少年,正是他們的少主葉刃。他唯唯諾諾的說道,“少主,宗主,宗主還有小姐,都,都……”
“我不信!”葉刃猛將守衛摔出三丈之外,他邊衝向斷刀閣,邊大聲叫著,“父親,刃兒回來了;凝兒,哥哥回來了……父親……凝兒……你們出來啊,刃兒回來了,哥哥回來了……”
“少主……”被摔在地上的守衛賀松,抬頭看了看葉刃消失的背影,一拳擊碎了鋪路的石板,眼淚大滴大滴的掉在路面上。
“賀松,”另一名守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少主回來了,我們一定要守好這道門,絕不再讓任何人踏出斷刀閣一步!”
“嗯!”賀松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
斷刀閣門前的守衛,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弟子,和葉刃還有葉凝關係非常好。葉刃和葉凝都喜歡玩,每天都要去外面走走瞧瞧,而且回來時他們總會帶許多好吃的點心、小吃,當職的守衛以及斷刀閣內兄妹倆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會分到一份。
“鐵五,”賀松抬起頭,注視著另一個守衛,說,“我從來沒想過少主會變成這個樣子,鐵五你說那個嘻嘻哈哈,和我們打成一片的少主,還能回來嗎?”
“我只知道,現在我們必須守好這道門。”鐵五轉過身,堅定的說。
葉刃發瘋似的哭喊著,衝到了靈堂之前,跪倒在地。
負責在總壇處理各項事務的三位斷刀宗長老,聞迅趕到靈堂,站在葉刃身後,不知如何上前勸慰。
“大哥,你看這……”二長老葉天血向大長老葉天報,小聲音問道。
“唉——”葉天報搖搖頭,道,“先讓刃兒靜一靜吧,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大哥……”二長老還要說什麼,斷黑刀風塵僕僕走進了靈堂,他向三位長老道:
“大哥、二哥、三哥,葉刃他……”
“啊,五弟,你來了,太好了。”葉天血急道,“五弟,你一向與刃兒交好,他也最聽你的,你看能否勸他一勸?”斷黑刀點點頭,剛要上前,葉刃猛的跳起來,大吼一聲:
“不——”
三大長老、斷黑刀,以及靈堂附近的斷刀宗弟子,都被葉刃那一聲充滿絕望的吼叫,驚停了心跳。
“葉刃……”斷黑刀輕呼一聲,上前一步把因為昏撅倒向地面的葉刃接在了懷中。
“刃兒——”三個長老也搶上前去。
“快,快去請白鶴堂的古醫師來!”二長老吩咐靈堂中的斷刀宗弟子。
“我親自去請。”三長老斷不言說著,衝出了靈堂。
“大哥二哥放心好了,”斷黑刀一邊切著葉刃的脈博,一邊說,“我想葉刃只是太累太傷心了,休息一下就會醒過來。”
“那快把刃兒抱回房間,讓他好好睡一覺。”
在大長老的催促下,斷黑刀把葉刃報回了房間。不到半個時辰,斷不言帶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古姓醫師到了葉刃的房間。
蓮花堂與鳳劍宗、鳴劍宗交好,白鶴堂則與斷刀宗關係密切,江湖中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古醫師正是白鶴堂鶴真人的師弟,姓古名莫離。古莫離在洛陽,醫術無人能及,因此被洛陽人尊稱為古醫師。他切過葉刃的脈向後,向守候在那裡的斷刀宗四位長老道:
“四位長老放寬心,葉刃少主只因連日奔波,水食未進分毫,再加之傷心過度,一時昏迷,待我替他施針順通血脈,明日早時,一定會安然醒來。”
“那就有勞古醫師了。”
“我立刻準備施針,還請各位吩咐廚房準備些燕窩米粥,施針完畢後喂與葉刃少主,否則他腹中無物,對身體不益。”
“我去準備,順便也填飽自己的肚皮。”斷黑刀一路追著葉刃,同樣是五天五夜水米未進,一刻沒睡。
“好,好,五弟你去吧,我們三人替古醫師護法。”大長老道。
斷黑刀點點頭,徑自去了廚房。
當天夜裡,斷黑刀一直守在葉刃床前,他知道如果自己都不能讓葉刃振作起來,那麼整個斷刀宗就再也沒有人能做到了。因為葉刃的秉性和他最合的來,兩個人相互瞭解的最多。但是,自己要怎麼說呢?
“父親……凝兒……”斷黑刀正思索著,葉刃囈語了兩聲,睜開了眼。
“葉刃,你可醒了……”斷黑刀喜道。
“哦,五叔,你怎麼在我房間裡?”葉刃強撐起身子,搖搖頭,顯然還沒清醒過來。
“當然是擔心你才來的。”斷黑刀說。
“擔心我,我怎麼了?”葉刃右手輕輕的拍著額頭。
“你——太累,太傷心……”斷黑刀小心的斟酌著用詞。
“太累,太傷心……啊——”葉刃猛的抓住斷黑刀的手臂,怯聲道,“五,五叔,父,父親,和凝兒……”
“嗯……”斷五夜注視著葉刃,微微點了點頭。
“我,我不信!”葉刃大聲喊著,就往外衝。斷黑刀一把抱住他,把他壓倒在床上,厲聲道:
“葉刃,你冷靜一點,你難道要讓你父親和妹妹死不瞑目嗎?你知道你母親現在是什麼樣子嗎?你已經長大了,難道不能為你母親多想想,難道不能讓你父親放心?”
“母親,對,我母親呢,我要見她……”葉刃掙扎著,想要掙脫斷黑刀的雙手。
“不行,你現在絕不能見她,你父親和妹妹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這些天她一直臥床不起,精神恍惚,不停的唸叨著宗主和你們兄妹的名字,如果你這副樣子去見她,她肯定受不住刺激,說不定就……葉刃,如果你已經長大了,就拿出大人的樣子來,不要再哭哭啼啼的讓別人擔心!如果你真的在意父親、母親還有凝兒,就想辦法為父親和妹妹報仇雪恨,就想辦法撫平你母親所受傷痛!”
葉刃停止了掙扎,他閉上眼睛,任憑淚水滑落。斷黑刀放開葉刃,又輕聲撫慰道:
“葉刃,我和你父親親如兄弟,你妹妹就像我的親生女兒,我和你一樣傷心欲絕,可是你見我流一滴眼淚了嗎?你以為我不想大哭一場?我很想立刻教哭,但是我不能,為了斷刀宗幾百年的基業,為了斷刀宗每一個活著的兄弟,也了為有朝一日為你父親和妹妹復仇,我們必須堅強,必須把眼淚往肚子裡面流!”
“五叔,給我點時間,給我一些時間……”葉刃牢牢的抓住斷黑刀手,輕聲哀求著。
傍晚時分,葉刃沐浴更衣,煥然一新的來到了母親蘇容容的房間。蘇容容出自富賈之家,可謂大家閨秀,她生性善良嬌柔,從未習武。葉天仇年少之時,在外歷練,因受傷躲到蘇家,被蘇容容所救,兩人一見鍾情,喜結良緣。
婚後,兩人恩愛非常,再加上生得一對好兒女,生活可以說無比的快樂幸福。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剛到四十歲的她,突然之間失去了丈夫和女兒,這樣的打擊,任誰都無法坦然接受。
葉刃輕輕的走到母親床前,做在床沿。他看著母親因為傷心和消瘦的臉頰和散亂的頭髮,一陣心痛。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拭去母親眼角的淚水,輕輕把母親額前的亂髮理到兩側。
“天仇……凝兒……刃兒……”蘇容容夢囈著,眼角再次流出了淚水。
“孃親,”葉刃親切的呼喚著,“孃親,刃兒回來了,好好的,回來了……。”
“刃兒……”也許是聽到了葉刃的呼喚,蘇容容睜開了淚眼,“刃兒,是你嗎?”
“孃親,是我,刃兒回來了。”葉刃忙應著,把自己眼角的淚水拭去。
“刃兒,真的是刃兒回來,孃親好想你……”蘇容容坐起身來,把葉刃擁到懷中。
“孃親,刃兒再也會讓孃親擔心了,再也不會離家出走了。”葉刃撫慰著母親,也撫慰著自己。
“刃兒最乖了,從來不會讓孃親擔心。”蘇容容笑了起來,“刃兒,你父親和妹妹呢,你回來他們怎麼還不來?”
“孃親,我已經見過父親和妹妹了,”葉刃忍著內心的傷痛,強笑道,“凝兒淘氣,非要父親帶她去買糖葫蘆吃,你忘了,凝兒最喜歡吃糖葫蘆了。”
“是啊,凝兒最喜歡學糖葫蘆,你最喜歡吃年羔。”
“孃親,你餓嗎?我餵你喝點燕窩粥,好嗎?”
“嘻嘻,刃兒長大了,知道疼孃親了,孃親真高興。”
“只要孃親高興,刃兒做什麼都願意。”
……
那個傍晚,葉刃喂母親喝了一碗燕窩粥,陪著母親說了許多貼心的話,就像小時候母親哄他那樣哄著母親,直到她甜甜的睡著了。
走出母親的房間,葉刃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長大了,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只會離家出走,什麼責任都肯承擔,守著父母和妹妹卻不知道關心、珍惜的調皮孩子了。他知道,自己不但要守護好最親愛的媽媽,不但要為敬愛的父親和可愛的妹妹報仇,還要為整個斷刀宗上萬的兄弟姐妹著想,讓他們應食無憂,快樂的生活。
“父親,凝兒,你們就看著吧,我一定手刃害死你們的人,不惜一切代價!”葉刃向著星空,許下了誓言。
仇恨能讓一個人堅強,也能讓一個人迷失,葉刃會否因為仇恨迷失了自我?或者說,他已經被仇恨所迷失……
――――――――――――――――――――――――――――――
這一章,同樣是巧計連環,陰謀套著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