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45章 :毫城有變
第45章 :毫城有變
更新時間:2014-02-02
葉刃,以及其它八位長老齊齊的怔了一下,在他們的印象中,葉天報一向和善,從來沒有因為什麼事而憤怒如斯。
“大伯,”葉刃很快恢復了平靜,他迎著葉天報惱怒的目光,眼神一片堅定和澄明,“大伯,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自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
“大哥,你先聽刃兒把話說完,我相信他。”二長老葉天血起身安撫大哥。
三長老斷不言和五長老斷黑刀沒說話,他們看著對峙中的葉天報和葉刃,各有所思。四長老斷四海卻只管喝他的酒,似乎眼前的事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其它四位長老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顯然,眼前的狀況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
好一會兒,葉天報終於收回了目光,他點點頭示意葉刃繼續把話說完,然後一言不發的坐回椅子,他那憤怒的神情中有一絲眾人沒有察覺的焦慮。
“謝謝大伯。”葉刃道,“絕不讓斷刀宗過去的那些仇怨,束縛住自己,直到昨天之前,我的這份決心從來沒有改變過,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改變,因為我相信那是正確的路,就像我相信凝兒是天下最可愛、最快樂的妹妹一樣……”
凝兒,無疑是葉忍心中最無法釋懷的痛楚。本來他是決定帶著凝兒一起離家出走的,如果他沒有放棄這個決定,而是尋找新的機會帶上凝兒,那麼凝兒就不會……再者,如果自己沒有離家出走,那麼凝兒一定和自己在一起,刺客刺殺父親時,她也就不會受到牽連……葉刃腦海中的這兩個想法,就像旋轉著的刺蝟,無時無刻不刺痛著他的心靈。
“但是現在,父親他被人殺死了,就連只有五歲的凝兒也葬身火海,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仇恨,什麼是痛楚……”
葉刃攥緊了雙拳,似乎要將鋼鐵捏成粉末。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保持平靜,可是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湧了出來。九位長老,除了斷四海自顧自的喝個不停,都注視著葉刃,等待著他的決定。葉刃的眼淚,也許已經讓他們明白了那個決定是什麼。
“你這樣做是對的,你們斷刀宗不能再被仇恨牽著走了。”葉刃腦海中突然跳出清蕊的身影,以及她曾經說過的這句話。
“對不起了,清蕊。”葉刃閉上眼睛,剋制著身體的顫抖,在心中重複著這句話,彷彿這句話,是讓他恢復平靜的良藥。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仇恨,還有痛楚……”葉刃終於睜開了眼,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而且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酷。他說,“斷刀宗數百年來的仇怨、父親和凝兒的仇恨,從此刻開始,都由我來揹負,我,絕不再逃避。明天安葬了父親和凝兒,我會化身復仇者,用我這雙手,將它們全部洗掉!斷刀宗的宗主之位,我……”
“砰——”的一聲,斷刀閣議事大廳的門被重重的撞開,一個普通的斷刀宗弟子,雙手捧著一隻白色的信鴿,衝進議事廳,慌聲道:
“毫城,毫城,發來九刀急信……”
斷刀宗九位長老,齊齊色變。
“九刀急信”和“九刀密信”是斷刀宗兩大最高階別情報。“九刀急信”重在“急”,標誌是竹管信筒上整齊排列的九道劃痕和收信人姓名。九刀急信,斷刀宗內人人可以拆開看,但為了爭得一多一秒鐘的時間,信使必須在第一時間交給收信者。
“九刀密信”重在“密”,其竹管信筒外會包一層絲綢,至於絲綢的顏色、系信的線有多少股編織、要系幾個疙瘩這三者如何搭配,只有宗主、輔佐的長老和不為人知的“九刀信使”知道。
對九刀急信和九刀密信,斷刀宗有這樣的規定:為了讓收信者在第一時間讀到這兩類信件,即便宗主正在洞房花竹,信使也有權直闖進去,把他從被窩中揪出來。
大長老葉天報疾步上前,接過信使手中的信鴿,取下信件。讀過信,葉天報向大家道:
“五行宗金、木、水、火、土五行使突然現身毫城,很快又失去蹤跡;之後兩天,鳳劍宗宗主裴盈霜和鳴劍宗宗主,一起離開九華山,現在向北趕來,看方向也是毫城。另外,平安鏢局林遠山,在運鏢華山的途中,突然帶著一個少年離開鏢隊,所去方向同樣是毫城。”
“看來要有大事發生了。”三長老斷不言道,“池上明和裴盈霜極少離開九華山,五行宗更是在二十多年前分拆了鳳鳴劍宗後,幾近銷聲匿跡,這次他們齊齊聚於毫城,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目的。”
“三弟所言甚是,不過為什麼是毫城?”葉天報點頭道。
“管它是毫城還是九華山,我這就去探個究竟!”斷四海一手提著酒罈子,站起身來向外就走。
“四弟,不可魯莽!”葉天報連忙阻止。
“怎麼,不讓去?”斷四海扭頭看著葉天報。
“大哥,我看就由四哥你去一探究竟好了,一來四哥輕功最好,二來你坐在這裡自己不舒服,大家也不自在。”斷黑刀連忙圓場。
“哎,這就對了,果然五弟你是我肚子裡的酒蟲,我那點荷花腸子你全知道。”
“那四弟,你立刻動身去毫城,我會通知毫城的九刀密使與你通風報信。”大長老葉天報一錘定音。
“小子,”斷四海重重的拍了拍葉刃的肩膀,道,“等我回來,咱們好好打一場,然後痛痛快快的喝上三天三夜。”
“我等你。”葉刃點頭應聲。
“諸位,告辭!”斷四海,道過別,一手提著一個大酒罈子,揚長而去。
“三弟,依你之見,洛陽當如何應對?”葉天報道。
“明日宗主下葬,無須改變。”斷不言略一沉思,道,“此外,要暗中加強洛陽佈防,以防敵人明修棧橋,暗渡陳倉。”
“好。”葉天報點點頭,然後轉向葉天血,道,“二弟,洛陽增派暗哨,由你負責。”
“放心吧,大哥。”葉天血應著,向其它幾位長老禮了禮,徑自離開了議事大廳。
“五弟、六弟、七弟、八弟、九弟,你們去飛鴿傳書各地鏢局與分堂,讓他們加強戒備,同時多派些人暗中打探訊息,一有異常,立刻向洛陽彙報。”
“六弟、七弟、八弟、九弟,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斷五爺說,“大哥三哥,我在華山附近找到刃兒時,遇到兩個少年,我推斷他們兩個與張易風在一起。”
“張易風!”葉天報和斷不言,對視良久,神情中充滿震驚。
“如果泥娃和一文乞兒的爺爺是張易風,我倒是識得。”葉刃略一沉思,決定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你見過張易風?什麼時候?在哪裡?”斷五爺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他所表現出來的那份焦急,讓葉刃很是意外。他很快回答道:
“如果泥娃的爺爺泥人張果真是張易風,那他也算是我的一個師傅,九悔步就是他教給我的。”
“九悔步是張易風教你的?”葉天報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在華山有沒有見過張易風?”斷黑刀問的更加急切。
“沒有,”葉刃搖了搖頭,說,“我認出泥娃揹著的那個箱子是泥人張的,就向他們打聽泥人張。那個時候,泥人張在華山不會有錯。”
“可惜,可惜,太可惜了。”斷黑刀一臉的落寞。
“可惜?而且一連三個可惜?”葉刃把三個指頭伸到斷黑刀面前,晃了晃。
“張易風而是當今武林唯一一個武道境界達到了‘意’之境的人,和他切磋比鬥,是再好不過的修武之法。他在華山之時,我就在華山腳下,真是太可惜了!”
斷黑刀眼見九歲的泥娃打敗了成名已久的“鐵爪鷹王”查雲天,就猜到泥娃和張易風一定有關係,不過張易風已經在江湖中消失了二十多年,而且除去鳳鳴劍宗之戰,再也沒有張易風與人交手的訊息。
在斷黑刀看來,張易風就像是海嘯,忽然來了又忽然走了。海嘯經過的那一瞬間,儘管驚天動地,但很快就會被眾人遺忘。正因為如此,他覺得即便自己一直跟著泥娃,也一定見不到張易風——把自己的弟子放下山去,然後自己永遠消失,這才是張易風會做的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張易風現在也正趕往毫城。”斷黑刀畢竟是高手,很快恢復了往常的淡定,他說,“池上明、裴盈霜、五行使,這這些人應該都是衝著張易風去的,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坐收魚翁之利便好。”
“我同意五弟的見解,”斷不言道,“不過張易風為什麼又重現江湖?他當初為什麼要教少主九悔步?斷刀宗與鳳鳴劍宗的累世仇怨,他身為鳳鳴劍宗的弟子,不可能不知道。”三位長老,一起看向葉刃。
“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葉刃搖搖頭,道,“我跟隨他的那一年,四海為家,到處流浪。他除了教我九悔步,別的什麼也沒說。”
“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斷五爺猛的抬起頭,道,“大哥,我這就去毫城,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聲音消失的的同時,斷五爺的身影也消失了蹤影。
“五弟……”葉天報恨恨的收回想要抓住斷黑刀的右手,無奈的嘆了口氣,向葉刃道,“刃兒,既然你已經決定揹負斷刀宗的仇恨,那麼宗主之位非你莫屬,現在你只管把你父親和凝兒的事做好,明白了嗎?”
“是,大伯。”葉刃轉身離開議事廳。院子中燈火通明,大家都在為明天的葬禮而做著準備。葉刃抬頭看向天空,北斗星一如既往的閃耀著。他閉上眼,耳中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葉刃,你快樂嗎?”
“嗯,很快樂。”
“你想不想一直這麼快樂?”
“想。”
“那你就要記住這份快樂,這樣,你就能永遠快樂。”
……
“明天,是父親和凝兒的葬禮,也是我的葬禮,決定快樂生活的我,再見了。”葉刃擦掉眼角的淚,大步向靈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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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了很久泥娃終於又要登場了,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