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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劍道 第46章 :錯綜複雜

作者:星空橙

第46章 :錯綜複雜

更新時間:2014-02-02

就像林遠山推測的那樣,泥人張、蓮真人、水鏡樓三人所定之計謀,正是將一文乞兒推給他,並假他之手,將鳳、鳴兩劍宗宗主裴盈霜和池上明約到毫城,共同應對五行宗。

蓮真人對平安鏢局的行鏢路程時間、領隊鏢師,都一清二楚。按照她提供的資訊,泥人張提前趕到他們的必經之地——華山官道上的惜字茶棚。等林遠山一行抵達,泥人張立刻佯怒將一文乞兒打昏,並用巧力將自己送給他的鳳鳴令牌,從一文乞兒懷中掉落。

泥人張故意把一文乞兒甩到林遠山懷中後,立刻叫上泥娃遠遁。在謀劃之時,泥人最怕的就是見過自己的林遠山,認出自己來。可事實正如水鏡樓所說,人總時喜歡活在過去,活在自己的記憶之中。

無論過去是好是壞,人總是寧願相信記憶,否認眼前的事實。林遠山記憶中的易風師叔,就是大棵高聳入雲的巨樹,而實際中的張易風,不過是毫不起眼的一棵小草,所以林遠山不可能認出那個向兒童施暴的泥人張,就是他那個救了鳳鳴劍宗數百生命的師叔張易風。

因為鳳鳴令,一文乞兒從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變成了林遠山必須全力相救之人。正當林遠山束手無策的時候,一直躲在遠處暗中觀望的蓮真人,恰到好處的現身相見。

除非有兩個比她蓮真人和林遠山武道修為,更高深的武者同時出手,否則一文乞兒最多隻能再活半月。蓮真人以她醫者的身份、名望,相識十多年的朋友,以及自己女兒的師傅這三重身份,說出這樣的話,就是有人刀駕在林遠山脖子上,逼他不信,他也不可能不信。

比自己武功好,而且還要兩個,林遠山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師傅池上明和師叔裴盈霜。從華山趕回九華山,最快也要二十多天,因此要救一文乞兒,只有一個辦法:把師傅和師叔約到華山與九華山的中間點,而毫城,正是中間點的不二選擇。

林遠山在蓮真人誤導之下,做出的一系列判斷和決定,正中泥人張、蓮真人和水鏡樓三人的下懷。可以說,一切正按他們預料的發展。

將一文乞兒拋給了林遠山的泥人張,帶著泥娃,放緩腳程,往毫城進發。一路之上,祖孫二人氣定神閒,有說有笑,就和一文乞兒仍舊和他們在一起一模一樣。雖然又遇到了幾次伏擊刺殺,但對手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祖孫二人隨手就把他們打發了。

親眼目睹了泥人張掌拍一文乞兒,泥娃卻沒有半點責怪、怨恨爺爺的念頭,否則在惜字茶棚,泥人張叫他走的時候,他一定不會丟下一文乞兒獨自離開。

雖然一個字都沒問,但泥娃相信爺爺那樣對待一文乞兒,一定是為一文乞兒好——他有這樣的想法,並不是因為他對一直以來和自己相依為命的爺爺,有著盲目的信任。

泥娃相信泥人張,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泥人張真是有心傷害一文乞兒,只需輕輕一掌,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可是在惜字草棚,泥人張不但接連掌擊了一文乞兒的百會、天突、膻中、神闕四處要穴,最後還將一文乞兒丟到了那個想要出手救一文乞兒的鏢師懷中,這一切的跡象,讓泥娃做出判斷:爺爺一定是另有深意。

泥人張祖孫二人,抵達毫城之日,恰好是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中秋節,是吃月餅慶團圓的日子。泥人張刻意選這天到毫城,心思很簡單:既然要與二十多年前的故人相見,無論敵友,先心平氣和的坐下來,一起吃吃月餅,喝喝酒。之後嗎,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泥人張一入毫城,直奔難得酒樓。在華山之時,他與水鏡樓已經約好在毫城難得酒樓相見。水鏡樓不與泥人張同行,用意是先一步趕到毫城,為泥人張打探訊息。

泥人張祖孫二人找到難得酒樓時,離正午尚有一個多時辰,酒樓內客人稀少。進入酒樓,二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對門口那張桌子上的水鏡樓與水青苓。與水鏡樓父女二人同席而坐的,還有另外三個人——三個異常強壯的人。

“哇,泥娃!”面向門口而坐的水青苓,無聊之際,看到泥娃立刻歡呼起來。

“嗨,青苓。”泥娃向水青苓擺手示意。

正和另外三人聊天的水鏡樓,聽到女兒的歡呼聲,抬頭一看果然是泥人張,他趕忙起身相迎。

“鏡樓先生久候了。”泥人張緩步上前。

“三位,”水鏡樓向泥人張點點頭,轉向另外三人,抱拳施禮道,“我朋友到了,與他有要事相商,失陪了。”

“鏡樓先生請便。”三人回禮。

“隨我來,有要事相告。”說話間,水鏡樓離坐往二樓走去。

“泥娃,這邊,這邊……”本想隨爺爺一起去二樓的泥娃聽到水青苓的召喚,為難的停住了腳步。

“泥娃,你在樓下和青苓玩兒。”泥人張緊隨水鏡樓走向二樓。

“來,泥娃,坐我旁邊。”水青苓拉著泥娃坐下,向他說道,“我給你介紹三個了不起的新朋友。”

“這位是鐵大錘,”水青苓指著她左手邊的人,介紹道,“你別看他沒有左手臂,右手卻能舞一把九九八十一斤的大鐵錘!”

“這兩位,左邊的是李聰,右邊的是遊智,”水青苓又指了指她右手邊、並排而坐的兩人,說,“李聰大叔的耳朵雖然聽不到一點聲音,但我們說了什麼話,他們都一清二楚。泥娃,你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嗎?”

“不知道。”泥娃搖了搖頭。水青苓介紹的這三個人,自始至終笑呵呵的看著泥娃。泥娃感覺自己是第一次見到他們,但他們看自己的目光,卻像是舊識,這讓他很是困惑。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水青苓像百靈鳥一樣歡快的說,“我來告訴你,泥娃,他雖然耳朵聽不到,但是眼睛會看;只要看著你的嘴形,他們就能知道你說的什麼。怎麼樣,很厲害吧?”

“嗯,很厲害!”泥娃由衷的讚歎。

“泥娃也很厲害,”沒有左臂的鐵大錘,說,“你這麼小的一個人,竟然揹著那麼一個比自己還要大的箱子,那箱子一定很重吧?”

“背箱子算什麼,泥娃捏泥人那才厲害呢……”不等泥娃回答,水青苓搶先開口,嘰嘰喳喳的描述起了泥娃捏泥人的過人本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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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一進客房關上門,泥人張立刻發問。

“鳳、鳴兩劍宗宗主池上明和裴盈霜,昨日在毫城四個城門各掛了一面大旗,公開向五行宗宗主張離恨挑戰,說是要決一死戰,張離恨已經摘旗應戰。”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決戰?在哪裡進行?”泥人張大驚失色,雖然二十來年沒見面,池上明與裴盈霜武道進境再快,也不可能戰勝張離恨。

“決戰時間是今日辰時,已經開始了一個多時辰。至於地點,沒人知道。我只知道他們三人是從南門出的城。離城之後,想跟去看熱鬧的人,眨眼間就被他們甩了個乾乾淨淨。張先生,你看我們……”

“我有辦法!”說著話,泥人張破窗而出,沖天而起,輕輕鬆鬆的落在了難得酒樓之顛。難得酒樓一共五層,最高層是四面開放的巨大涼亭,為文人墨客吟詩、賞月、作畫、對奕之用。看到泥人張一閃而逝的身影,涼亭中的幾個人,紛紛跑到涼亭邊沿,探頭仰望。

“喝——”單腳站在涼亭尖頂,泥人張猛然一聲長嘯,“張易風現在毫城難得酒樓,各位故交,無論敵友請來一見!”

泥人張這一聲長嘯,真氣運用之妙匪夷所思。毫城方圓數百里之內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那幾個仰頭觀望、就在泥人張身側,沒有修習絲毫武道的文人,一點感覺不到聲大震耳。

毫城百姓紛紛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在他們聽來,聲音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正當他們驚異之際,又一聲真氣同樣玄妙、聲音幽遠綿長的話語,響徹天地:

“哈哈,易風別來無恙,等為兄打發了這三隻蚊子,就來與你把酒言歡!”

“三個人?除了池師兄、裴師姐,還有誰?難道是遠山?”泥人張捫心自問。

“張先生,”正當泥人張疑惑之際,水鏡樓的聲音傳來,他探身窗外,向泥人張喊道,“我雖然不知道第三個人是誰,但可以肯定不是林遠山,他和一文乞兒都在南門的一家客棧中,我跟去看決戰時,碰到他們還說過幾句話。”

“那就好。”泥人張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文乞兒。

如果林遠山也去了決戰現場,那麼無論是否帶一文乞兒在身邊,一文乞兒都身處險境。若是一文乞兒在決戰之地,池上明、裴盈霜加上林遠山三人對張離恨,也是敗多贏少,以張離恨的為人,贏了之後絕不會讓一文乞兒好過;若是一文乞兒被單獨留在了毫城,失去了林遠山的保護,他就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林遠山確實好的很,”一個身穿黑色斗篷,頭罩黑色風帽的人,出現在泥人張正對面的房頂上,“但是你,恐怕就要命喪當場了。”

“你是五行宗的人?”

“五行宗金行使金太極。”來人自報家門。

“五行宗木行使木兩儀。”

“五行宗水行使水三才。”

“五行宗火行使火四象。”

“五行宗土行使土五行。”

隨著另外四聲自我介紹,屋頂之上又多了四個身穿黑色斗篷,頭罩黑色風帽的人,他們分站五位,組成一個五邊形,將泥人張圍在了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