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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劍道 第49章 :決戰前夕

作者:星空橙

第49章 :決戰前夕

更新時間:2014-02-04

正在入定的池上明和裴盈霜幾乎同時睜開了眼,他們毫不遲疑的穿窗而出,飄落在客棧房頂,並排而立。街道上等著看看熱鬧的吵鬧的人群,看到他們現身,立刻安靜了下來。

林遠山一手抓著一文乞兒,飛落在池上明兩人身旁,他們舉目觀望,夕陽對映中,一個清晰的人影,急速靠近。

“張離恨,是張離恨。”裴盈霜平靜的語調中,難掩激動。

“二十多年了……”池上明一臉的凜然,與之前判若兩人。

“這個人就是五行宗宗主張離恨?”一文乞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停在對面房頂上的張離恨,與他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秘密建立五行宗,一出手就分拆了鳳鳴劍宗、擊殺了當時的宗主金霧矢,之後在江湖中消失……這些事蹟讓一文乞兒覺得張離恨是那種面目猙獰、見不的光的傢伙,其穿著打扮一定也是風帽掩面,披風遮體。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一身普通百姓的青灰色長袍,滿頭長髮散披,而且一臉的懶散,似乎世間的萬事萬物都無法讓他提起興趣。

“這個,還給你們。”張離恨隨手一揮,三面挑戰旗依次排列、展開,緩緩的向池上明四人頭上罩去。池上明、裴盈霜二人沒有任何反應,林遠山踏前一步,長劍連揮,三面大旗瞬間寸碎,像被風吹落的櫻花一樣,飄落四散。

街道上的仰頭觀望的眾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鴉雀無聲,像是被出奇美妙的風景迷醉了心神。

“張離恨,又見面了。”裴盈霜打破了沉默。

“咱們見過面嗎?”張離恨並不是在裝傻,他確實不記得見過裴盈霜。

“那時候的我不是你的一招之敵,你不記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也怪我記性不好。”這句話,張離恨說的輕描淡寫,即看不出真誠,也看不出做作。

“你和二十多年前很不同。”說話的是一臉正經的池上明。

“也許吧。”張離恨迷離的眼神更加迷離。

“我們提出的挑戰,決戰時間由你定。”池上明不再在口舌上浪費時間。

“時間,就明天辰時吧,你們在這裡等我就好。”說完話,張離恨就轉身離開,他的目的地是難得酒樓,

一心看熱鬧的眾人,一聽決戰要等到第二天辰時,紛紛意興闌珊的散了。當然了,也有一些特別執著的,為了佔一個好的觀戰位置,決定一直守在街道上。

池上明四人一回到客房,一直關注事態發展的胖掌櫃,立刻找上門來,他說:

“四位客官,我已經讓小二去準備飯菜了,一會兒就送上來。這頓飯我請客,想吃什麼儘管吩咐。”

“哇,胖掌櫃,你真是個好人,大大的好人!”池上明一下子撲上去,像孩子一樣吊在了胖掌櫃的脖子上。

“別,別,別這樣……”胖掌櫃用上吃奶的力氣,終於把池上明推到了一邊。

“我說胖掌櫃,”一文乞兒的口氣很是不滿,“你會是以為我們這是最後的晚餐,所以同情可憐我們吧?”

“不是,絕對不是!”胖掌櫃慌忙解釋,“我只是覺得你們都是好人,而且拖你們的福,客棧這四天的生意跟的上之前一個月,請你們吃頓飯,也算是我對你們的感謝。除此之外,我絕沒有其它意思。”

“有其它意思也沒關係,”裴盈霜說,“而且我們確實沒有多少勝算。”

“沒有勝算,那你們為什麼……”

“呵呵,”池上明笑了兩聲,阻止胖掌櫃繼續說下去,然後說道,“挑戰決鬥,並不是那種因為有勝算所以才去做的事。我們與張離恨決一死戰,是因為我們必須那麼做,即便因此丟掉性命,也無怨無悔。而且……”池上明轉向裴盈霜,繼續說:

“而且師妹你說錯了,我們有勝算,很大的勝算。”

“師兄,你……”

“師妹,你覺得我們今天見到的張離恨,與二十年前的那個相比,有什麼相同?”

“二十年前的那個人鋒芒畢露、殺氣騰騰,今天的這個……好像很不起眼。”

“所以說,我們有機會。”

“我覺得師傅說的有道理,”林遠山說,“現在的張離山給我的感覺,就像走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雖然他武道修為比師傅和師叔高明很多,但又他現在的心境,是無法完全發揮的。”

“那真是太好了,”胖掌櫃忙道,“這頓飯就當我預祝二位大勝而歸!”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一文乞兒也笑了起來。

晚飯之後,池上明與裴盈霜繼續養精蓄銳,林遠山則又與一文乞兒一起去打探張易風的訊息,直到半夜才回。

第二天剛剛三更,毫城南門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痴迷武道的江湖志士、喜歡看熱鬧的平民百姓,你擠我我擠你,就像是在玩一場興趣十足的擠人遊戲。天亮的時候,不止街道,房頂上也站滿了人。

胖掌櫃客棧,以及昨天張離恨所站的房頂,被有意的空了出來,在大家看來,那裡就是決戰場所,可惜他們錯了。

“池上明,裴盈霜,隨我來。”趕到南門的張離恨,停也不停,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出毫城南門而去。早已等候在屋頂的池、裴二人,毫不遲疑的緊追了過去。

看熱鬧的眾人,一下子擠向城門,可是越擠越緊,大家都是寸步難行。即便是那些擠出城門,或翻牆而出的武道高手,輕功比起決鬥的三人,都差的太多,他們僅僅追出數十丈的距離,就完全失去了追蹤的方向。

不過,也有一個例外,那是一個身穿夜行衣,頭套頭罩,僅僅露出兩隻眼睛、手提長劍的人。與其它人不同,他似乎一早就知道決鬥的場所絕不會是屋頂,所以他一直守候在城外官道邊的一棵大樹之上。

他的輕功也是極其高明,他緊追在池上明和裴盈霜身後十丈遠的地方,不落後分毫。看不成熱鬧的眾人,看到或聽到有這麼一個第四人,紛紛更加懊惱起來。

如果斷四海或斷黑刀看到那個身影,一定會認出他正是擊殺了斷刀宗宗主葉天仇及其女兒葉凝的那個詭異劍客。

站在屋頂上,看著師傅師叔的身影消失,林遠山一把抓起身旁的一文乞兒,飛身落在客棧門前。他剛往客棧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叫他的聲音:

“林兄,請借一步說話。”

“鏡樓先生!”

“水大叔!”林遠山和一文乞兒回頭一看,立刻認出了來人:水鏡樓。

“沒想到鏡樓先生也在毫城,幸會。”林遠山口帶尊敬。

“林兄客氣了。”

“鏡樓先生和一文,也是舊識?”

“並個多月前,在華山見過,那時你易風師叔和泥娃也在。”

“易風師叔,你見過易風師叔?”林遠山微微有些激動。

“確實見過,”水鏡樓向四周看了看,低聲向林遠山道,“這裡人多,能不能……”

“請隨我來。”林遠山說著,向客棧走去。

“鏡樓先生,關於易風師叔,你還知道些什麼?”一進客房,閉上門,林遠山就奔主題。

“不瞞林兄,你易風師叔把一文乞兒託負給你,還有蓮真人騙你將師傅和師叔約到毫城,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林遠山和一文乞兒都是一驚。

“不錯,”水鏡樓解釋道,“當日我去華山拜訪蓮真人,正好遇到你易風師叔。之前在長安時,我就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泥娃還為小女青苓捏過泥像。不過,我是到了華山,透過蓮真人介紹,我才知道泥人張原來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震驚武林的張易風。

“張易風前輩將自己被跟蹤,以及對泥娃、一文乞兒安全的擔心告訴了我。我想,當今江湖中,能幫助他的只有你們鳳劍宗和鳴劍宗。我把讓他向鳳、鳴兩劍宗求助的想法說出來後,蓮真人告訴我們,說不久之後林兄會押送一批藥材到華山,於是我就想到了借你之口約池上明、裴盈霜兩位宗主前來相助的計謀。

“可是萬萬沒想到,池、裴兩位宗主竟然會主動向張離恨挑戰,而且還是決一死戰……”

“等等,”林遠山問道,“易風師叔為什麼不直截了當的請師傅和師叔下山相助,而是用這種方式?”

“我也曾提出由我去青鳥驛替他向池、裴兩位宗主求助,可是被他拒絕了,他說:要想辦法讓池、裴兩位下山,但絕不能讓他們知道與自己有關,更不能讓兩位宗主得知自己已經被五行宗盯上。那時,我還不明白原因,但今天看來,張易風前輩恐怕就是怕兩位宗主做出什麼對自身有危險、甚至對鳳鳴兩宗弟子有危險的事來。”

“嗯。”林遠山點點頭,水鏡樓分析的確實有道理。

以池上明和裴盈霜的性格,如果在九華山時就得知張易風身處險地,他們肯定會發動兩宗全部弟子的力量。那時就不是三位宗主決一死戰,而是兩宗弟子火拼了。因為自己而讓毫不相干的受傷、丟掉性命,那絕不是張易風會做的事。

“那麼,”林遠山又問道,“易風師叔現在身在何處,鏡樓先生,你是否知曉?”

“不知道,”水鏡樓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只知道他會來毫城,而且會到難得酒樓與我會合。我先一步來毫城,就是想為他蒐集一些情報,不過五行宗行事實在隱密,我恐怕要有辱使命了。”

“我們只知道五行宗抓了一個人質,用來要挾師叔,可是人質是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林遠山也是一陣消沉。

“這個情報非常重要,我一定轉告張前輩。”

“那就多謝了。”

“大叔,”一文乞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不如我們也一起到難得酒樓等爺爺和泥娃吧。”

“是啊,林兄……”

“不,”林遠山搖頭,道,“我們在這裡等師傅和師叔回來,見到易風師叔,麻煩鏡樓先生轉管他一文一切都好。”

“嗯,那我先行告辭了。”

“我送你下樓。”

林遠山說著話,一手拎起一文乞兒和水鏡樓一起走下樓去。水鏡樓身影消失在街道之後,一文乞兒問道:

“大叔,你為什麼對水大叔那麼尊敬?他好像比你還小許多吧?”

“我以前見過他兩次,那兩次和這次不同,他給我的感覺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是麼?”一文乞兒摸摸頭,“他給我的感覺一直是非常和氣的。”

“無所謂了。”林遠山找了張空桌子坐了下來,“小二來壺茶。”

“大叔,喝什麼茶?帶我去看師傅師叔與張離恨決鬥!”一文乞兒開始了死纏濫打。

要讓一文乞兒閉口,對林遠山來說,只是小菜一疊。但他沒有那麼做,因為他覺得一文乞兒除了用他的嘴平靜心中混亂的情緒外,再也找不到其它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