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74章:狐假虎威
第74章:狐假虎威
剛踩在江湖門檻的一文乞兒不知道,只在毫城活動的陸雪晴、胖掌櫃同樣不知道,這個信口雌黃、無中生有誣衊一文乞兒的書生,在離毫城不遠的肥州城,也是小有名氣。他姓曹名快,武功平平,但詭計多端、陰險狡詐,許多平民百姓都遭過他的暗算。
和另外那些爭著為一文乞兒解穴的人一樣,曹快的初衷不過是“搶風頭”。到毫城來沒看成池上明、裴盈霜、張離恨三大宗主的決鬥,出個小風頭也不錯。
曹快,以眾“高手”沒想到的是,一文乞兒的穴道以他們的手段根本解不開。這些人本就極好面子,在他們心目中,除了性命就是面子重要,若不然武功平平的他們,也不會整天一副擺出武林高手的樣子。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卻沒解開穴道,眾高手們表面上很平靜,內心實則早已開始驚慌。他們不停的在一文乞兒前胸後背戳戳點點,除了報著意外的解開一文乞兒穴道的僥倖心理外,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驚慌。
曹快或許是唯一一個沒有驚慌的人,因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即讓自己不失面子,又能表現自己見識不凡的妙計。一文乞兒也如他預料的那樣,徹底中計了。
“小兄弟,”曹快看著一文乞兒,像老父親勸導犯了錯誤的兒子一般,語重心長的說,“我們都是你的前輩,本不應該和你一般見識。但你小小年紀,就做出吸取他人內力,如此之惡劣的事情來,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理……”
“呵呵,呵呵,哈哈哈……”一文乞兒突然怪笑了兩聲,接著又是兩聲,最後哈哈大笑起來。曹快看著一文乞兒有恃無恐、放聲大笑的樣子,不由的眉頭一跳,然後偏頭看向陸雪晴。見陸雪晴若有所思的看著一文乞兒,曹快心中稍安。
“小子,你笑什麼笑?再笑我,我……”
“等等,”曹快伸手製止那個跳上前要打一文乞兒嘴巴的人,假惺惺的說,“仁兄,人在江湖,孰能無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再說咱們沒必須和小孩子家家的一般見識,給他點教訓就放他去吧。”
“對,一定要給他點教訓,要不然肯定會有人上他的當,遭他的毒手!”眾“高手”立刻呼應。
“遭我的毒手是嗎?”一文乞兒眯視了眾人一圈。
“那還有假!”
“既然這樣的話,我倒是不明白了,你們每個人都給我解過穴,而且不下數十次,你們怎麼沒有遭我的毒手?”
“我們……”“高手”們卡殼了。
“難道是你們武功蓋世,我吸納不了你們的內力?”一文乞兒給他們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對,我們……”
“怎麼可能!”曹快故意提高嗓門,打斷了眾“高手”的應和,他說,“小兄弟,我們之所以沒遭你的毒手,並非因為我們武功高強,你無法吸取。”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
“很簡單的原因,”曹快說,“獅子的口再大,也不可以一口把大象吞到肚中;吸他人內力的功夫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吸我們十多個高手的內力,況且小兄弟你年紀輕輕,想來你一次只能吸收一個人的內力,而我們都是幾個人同時出手為你解穴,這才沒有遭你的毒手。”
“對,對,一定是這樣!”眾“高手”一邊高手的叫囂著,一邊在心中暗自讚歎曹快的“聰名才智”。
“我記得剛才有人單獨替我解過穴吧?如果我真能吸取別人的內亂,他為什麼……”
“剛剛是我單獨給你解的穴,”曹快立刻明瞭一文乞兒話中的意思,他說,“我確實感覺到自己的內力被你吸收了一點,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判斷你並非被人點了穴道,而是患上了江湖第一怪病‘不得動’。”
“那你當時為什麼沒有說?若是我們再單獨為他解穴,現在豈不是已經內力全失?”有“高手”一臉驚恐的問曹快。看著高手們或驚恐、或驚疑不定的表情,曹快心中一陣竊喜;一文乞兒卻只得苦笑:自己認為的那些所謂高手,竟然連一個十來歲的、不能動的小孩子可以吸乾他們的內力這種事都信了,有什麼比這更讓人無語的嗎?
“說來慚愧,”曹快一臉愧疚的搖了搖頭,說,“一來是我太好面子,怕大家笑我被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了內力,二來我可憐他還是個孩子,只要他承認自己的過錯,我想就這麼算了,可是——唉,你為什麼要一錯到底,就是不回頭呢?”
曹快像被不知回頭的浪子傷透了心的老父親,那口吻,那神情,無不痛心疾首,惹人憐愛和敬佩。陸雪晴和胖掌櫃看著他以假亂真的表演,禁不住有想吐的衝動。
“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一文乞兒像是被感動的旁觀者,他感慨著,“我長這麼大,從長安到毫城,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好的人。斷刀宗的少主葉刃雖然幫我殺了漠北的狡鷹王,但怎麼比得上你的良苦用心?鳴劍宗的林遠山林鏢頭,雖然把替我擋了五行宗刺客的軟劍,但怎麼及得上你這翻話的教導?聽了你的話,我真是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恍然大悟!就是把所有讚美人的成語都用上,也不能讚美你的分毫!你來告訴,我應該怎麼報道你的恩情?鞠躬?磕頭?送銀子?還是其它名劍寶器?大好人,天下最好的、最俠義的傢伙,你來說說,我應該怎麼報答你?”
一文乞兒瞪大眼睛直盯著曹快,說到最後諷刺、嘲弄之意溢於言表。
“這個嗎,你……”曹快停止愣神,眼珠子飛快的轉了兩圈,說,“你知錯能改,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我還有要事要辦,告辭!”
曹快連忙一抱拳,轉身撒腿就跑,在門檻處差點兒被拌倒。
“哈哈,哈哈哈……”
先是陸雪晴和一文乞兒,接著是胖掌櫃和店小二,再後來還有幾個食客,都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來。
其它眾“高手”在聽到斷刀宗少主葉刃、鳴劍宗林遠山林鏢頭時,和曹快一樣,面已失色。一文乞兒是針對的曹快,曹快反應也快,其它眾人還沒回過神來,他就丟下一句冠冕堂皇的話就溜之大吉了。
看著曹快狼狽的逃走,眾“高手”初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意識到了原因:一文乞兒所說的,葉刃替他殺人、林遠山替他擋劍的事,並非虛言。事實上,曹快也懷疑過一文乞說的話是假話,是他故意說來嚇自己的。不過,他還是決定走,立刻就走。
一文乞兒之前有恃無恐的大笑過一次,說到葉刃和林遠山時,語調都非常自然,像極來老朋友,而且他現在看著曹快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鄙視……這一切都讓曹快,傾向相信他說的是事實。
再者說了,萬一一文乞兒所言非虛,那麼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很可以惹上不能惹的人。當一件事情發生的可能帶來的後果,超出了人們的承受範圍時,人們的反應往往是寧可信其有,絕不信其無。
葉刃、林遠山,哪一個都是他們望塵莫及的存在,哪一個都是他們避而遠之的物件。別說是和他們作對了,就是說句他們的壞話,都只能在肚子裡自己對自己悄無聲息的說。所以,刺快走了,眾高手緊接著也走了個一乾二淨。
“這叫什麼?”一文乞兒不無得意的看著陸雪晴問。
“狐假虎威。”沒陸雪晴回答,胖掌櫃一口喊了出來。
“什麼狐假虎威?”一文乞兒不樂意了,“我這叫智勇無雙空城計!”
“這是哪門子空城計?”
“葉刃沒在這裡吧?林大叔也不在這裡吧?我就用不在這裡的人,把那些,那些雜碎嚇的屁滾尿流,這不是空城計是什麼?”
“別臭美了!”陸雪晴挖苦道,“我都解不開的穴道,你竟然相信那些不學無術、裝神弄鬼的傢伙能能解開!我看你不是眼被鷹抓瞎了,就是腦子被狗吃了!”
“姐,好姐姐,有你這麼打擊自己的弟弟的嗎?我可是又自己把他們打發走的,沒勞你動手啊!”
“聽你這話意思,好像我還要感謝你,是嗎?”
“怎麼可能?是我要感謝你才對,若不是坐在那裡給我壓陣,我哪能這麼勇猛從容?”
“行了,別貧了,你乖乖的回房間等師祖、師叔他們回來吧。”
“不,”一文乞兒收斂了笑容,黯然的搖搖頭,說,“我靜不下心來,我擔心師傅師叔,我擔心林大叔,我擔心爺爺和泥娃,如果不是這麼胡鬧,我恐怕早就因為擔心而崩潰了。”
“一文,沒事的!”陸雪晴起身,拍拍一文乞兒的肩膀,說,“沒事的,師祖他們兩人武功高強,張離恨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五行宗在難道酒樓的人,不過是些二流高手,林師叔肯定能輕而易舉的打發了他們。你爺爺和泥娃我雖然沒見過,但我聽過他的傳聞,張離恨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你不用擔心。”
“就是,你不用擔心,他們雖然不在這裡,但胖叔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胖掌櫃也上前安慰一文乞兒。
“謝謝雪晴姐姐,謝謝胖掌櫃,可我還是擔心。”一文乞兒可憐兮兮的說。
“還擔心?那你就繼續胡鬧!”陸雪晴很大肚的說。
“那雪晴姐姐,你願意幫我嗎?”
“幫,當然幫!說說,咱們接下來怎麼胡鬧?”
“接下來,咱們擺賭局!”
“擺賭局?”陸雪晴和胖掌櫃對望一眼,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