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77章：一波未平
第77章：一波未平
黑十三走的很慢。一文乞兒的說法聽起來有些道理，但他心中總感覺有些不舒服，就像喉嚨卡了一根魚刺。
“大家都給我做個見證，”一文乞兒一下子就覺知了黑十三的困惑，因此故意大聲說話擾亂他的思維，他說，“眼前這個自稱黑十三——不願將真名示人的朋友，說我封了自己的穴道，才能如此平穩的站在這裡。”
“現在我請他給我解開穴道，如果我真如他說是自己封了穴道站在這裡的，那麼他幫我解開穴道後，我一定會支撐不住，說不定還會突然倒地，撞翻桌子。但是，如果他解了我的穴道後，我仍舊穩穩的站在這裡，那麼就說明我並非封了自己的穴道站在這裡騙大家，而是他誹謗我，誤導大家！”
一文乞兒聲音戛然而止，黑十三已經一臉陰沉的站在他身旁。一文乞兒這一翻說辭，尤其是說他“不願將真名示人”，無疑是給他穿上了一雙“做慣了壞事，不敢說出姓名”的小鞋。他要想脫掉這隻小鞋，和一文乞兒爭辯是非黑白是下下策，因為他是空口無憑，廢再多口舌也只是浪費時間和心力。
黑十三放平心境，緩緩的抬起了右手，收於胸前。他右手拇指外的其它四指握於掌心，拇指緊貼食指外側，直直向前挺立。一文乞兒緊盯著黑十三的右手拇指，眼神眼困惑，變為好奇，又由好奇轉為驚喜。一文乞兒心中忍不住暗自言語：
“或者他真能解開我的穴道！”
一文乞兒希望有人能解開自己的穴道，自始至終都是如此。他不怕被人看作騙子——他說過太多騙人的話，他本來就是騙子，他只想得到自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難得酒樓見一見爺爺泥人張和弟弟泥娃。哪怕是因此不能去九華山，不能拜鳴劍宗宗主池上明為師，哪怕是因此受傷、斷臂少足，他也願意！
可是陸雪晴解不開一文乞兒的穴道，馮文喻也不能，他召集的那錢江湖“高手”更不能！為了轉移自己的心思，為了打發時間，一文乞兒想到了從小就見慣了的賭局。誰想到竟然引出了一個“神秘高手”，這個高手現在就站在一文乞兒眼前，而且要給他解穴。
“如果他真把我的穴道解開了，向胖掌櫃借來的這600百銀子，我白送給他！”一文乞兒心中默默的祈禱著。
一文乞兒心神這一切的變化，黑十三全無覺察，因為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拇指上。他知道要想脫掉一文乞兒給他穿上的小鞋，只有一個可行的方法，那就是：解開一文乞兒的穴道，因此，他將自己全部的真氣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
圍觀黨們也被黑十三肅殺的氣勢所迫，大氣不敢出、眼睜睜的看著黑十三和一文乞兒。陸雪晴看著黑十三的拇指，不由的皺了下眉頭：這個自稱黑十三的人，真能解開一文乞兒的穴道？希望他能解開——不，不能讓他解開……可是……
陸雪晴心中頗為矛盾，一來她很不喜歡一文乞兒無中生有、巧言令色的作為，她看不過一文乞兒對黑十三的誣陷，所以陸雪晴希望黑十三解開一文乞兒的穴道，這樣以來，一文乞兒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另一方面，陸雪晴卻又不希望一文乞兒的穴道被解開，因為把一文乞兒看死在客棧，這是林遠山師師叔交給她的重大任務。雖然林遠山沒明言，但陸雪晴知道，他的真正用意就是讓自己看好一文乞兒，不讓他去難得酒樓。
如果黑十三解開了一文乞兒的穴道，以他的“狡猾和姦詐”，陸雪晴知道自己恐怕很難阻攔他去難道酒樓。若真是如此，她就是有負林遠山師叔的託付……
陸雪晴腦海中一黑一白兩個自己正打的難解難分時，黑十三出手了。在眾人看來，他的手彷彿猛然擴大，又猛然收縮恢復成原樣。驚訝的眾人，眨眼再睜開時，剛好看到黑十三的拇指停在一文乞兒的膻中穴上。
“幻覺嗎？什麼都沒發生……”圍觀黨心中嘀咕著。一文乞兒卻是另一翻感覺，他的胸口彷彿被蜜蜂蟄了一下，疼痛漫延開來的同時，一股奇怪的力道瞬間遊走遍了他的全身的各處穴道。穴道解開了嗎？回過神來的一文乞兒，連忙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結果讓他失望，他仍舊不能動！
“果然還是不行啊……”一文乞兒黯然神傷，連黑十三力道的奇妙之處都沒發現。換做是平常的一文乞兒，一定會讚歎黑十三的高明——黑十三用拇指將巨大的真力灌輸到一文乞兒體內，一文乞兒的身體卻沒有動一分毫！
“哈——”黑十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收回右手，接著瞪大眼睛，充滿期待的望向一文乞兒，就像一個三天沒吃過飯的小女孩盯著小吃店門口那熱騰騰、香噴噴的大包子。商人總是見利忘義，小女孩就是把眼睛瞪出來，恐怕也不會得到絲毫的施捨。黑十三看到一文乞兒眼臉低垂，仍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忍不住問道：
“怎麼樣？解開了嗎？”
“解開個屁……”一文乞兒本能的回答。他話一出口立刻意識到說露嘴了，他忙改口道，
“什麼解開了嗎？我壓根就沒封自己的穴道！”
“嗯？”黑十三看到一文乞兒異常的反應，心頭一跳，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更加確信一文乞兒穴道被封，也終於明白自己在給一文乞兒解穴之前為什麼感覺像喉嚨卡了根魚刺了。
一文乞兒話中一再強調“沒封自己的穴道”，另一層意思就是“我被別人封了穴道”；一文乞兒說只要黑十三解不開他的穴道，就證明他穴道沒被封，聽起來在理，實際上隱藏了另一種可能：一文乞兒被封的穴道，就是黑十三也解不開！
“呵呵——”黑十三不冷不熱的笑了兩聲，說，“你果然被別人封了穴道，連我也解不開……”
“讓讓，讓讓……”
“讓開，都給我讓開！”
黑十三話還沒說完，客棧門口傳來一陣騷亂。一文乞兒、陸雪晴、黑十三，以及被黑十三的笑聲話半句話弄的一頭霧水的圍觀黨們，紛紛扭頭看向騷亂源頭。
只見十多個人一擁而入，前面兩個開路的，一邊叫嚷一邊推開眾人，走向一文乞兒。店小二見到這群人，急忙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叫：
“掌櫃的，掌櫃的……”
黑十三看著眼著這群人，搖了搖頭，然後湊到一文乞兒耳邊低聲說：
“小騙子，你的瘟神來了！”
“瘟神？還不知誰是誰的瘟神呢，我等的就是他們！”一文乞兒也小聲回答。
“是嗎？”黑十三看著一文乞兒認真的神情，一陣困惑，他又低聲問，“你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你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到時候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你確實被人點了穴道，是嗎？”
“要不然我早跑難得酒樓找爺爺和泥娃去了，你為什麼不幫我解開穴道啊？”
“嗯？”黑十三看一文乞兒說的真誠不由的一愣神，難道說這小子不像自己想象那麼壞？我且看看他如何與那些無賴賭徒周旋吧。
“你好自為之。”黑十三停止與一文乞兒竊竊私語，讓到旁邊。蜂擁而來的正規賭徒恰好在這時衝破了圍觀黨的“防線”。開路的賭徒向兩邊讓開，一個身高馬大的賭徒當先走上前來，此人正是曹無心。
“就是你在這裡擺賭局？”曹無心眯著雙眼，漫不經心的打量著一文乞兒。
“正是小弟，不知大哥有何見教？”一文乞兒滿臉堆笑。
“怎麼個賭法，說來聽聽。”
“規則很簡單……”一文乞兒又把賭法和賠率說了一遍。
“你有多少賭注？”曹無心兩眼貪婪的注視著桌子那大堆銀子，問。
“不多不少，正好600兩。”
“才600兩？若是你一下輸的太多，600兩不夠賠給我們的怎麼辦？”
“呵呵，”一文乞兒自信滿滿的一笑，說，“大哥，你看這家客棧值多少銀子？”
“少說也要一萬兩，怎麼了？”
“這家客棧也是為的賭注之一，這樣你總放心了吧？”
“客棧？有點意思。”曹無心兩眼眯的更利害，右手無意識的抬著來，用拇指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大哥您還有什麼見教嗎？沒有的話，咱們就開始賭吧，我的腿可開始感覺到痛了。”
“嗯，好，開始吧。”曹無心冷漠的丟下這麼就句話，開始仔仔細細的研究一文乞兒和他生腳下面的碗。
聽店小二說曹無心來了，胖掌櫃急忙衝了出來。一文乞兒和曹無心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開始他為一文乞兒擔心，怕他受曹無心的矇騙，後來又為自己的客棧擔心，不經自己同意就將自己的客棧當賭注，這種事一文乞兒做的出來；因為從與客棧毫無關聯的一文乞兒手中贏了客棧，因此而佔為己有，這樣霸道的事，曹無心更做的出來。
胖掌櫃在外面瞎著急，一文乞兒卻心裡高興。他知道要賭的痛快，就必須有貪心不足的賭徒參與。這一下子衝進來的十來個人中，一文乞兒認出前面帶路的那個正是之前火急火燎跑出去的那個——與一文乞兒預料的一樣，他是去叫人了。
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陸雪晴，依舊非常淡定。曹無心這種登不上臺面的江湖混混，她見的多了，別說十來個就是近百個，她也有自信打發了。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黑十三，此刻他退出人群，找了個好位置叫了酒菜，邊吃邊慢慢的欣賞著一文乞兒的表演。
黑十三和一文乞兒的竊竊私語，陸雪晴一個字都沒聽到。雖然一文乞兒表現的很平靜，她還是忍不住擔心。若是黑十三和剛來的這些賭徒是一丘之貉，他們若要對一文乞兒不利，陸雪晴沒有保全一文乞兒的信心。單是黑十三，她還能與之周旋，但絕不會有餘力保護一文乞兒。
“若真起了衝突，我該怎麼辦？”陸雪晴忍不住開始思考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