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85章:鳳鳴分歧
第85章:鳳鳴分歧
裴盈霜把一文乞兒丟下樓梯,返回池上明的房間,毫不客氣的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了起來。一杯茶喝完,又倒上一杯,她這才招呼躲在床上裝死的池上明,說:
“師兄,你不過幫我倒茶嗎?我可是已經自己倒了兩杯了。”
池上明沒有反應。裴盈霜也不著急,她又喝了一口茶,才緩緩說道:
“師兄,對那個攪和咱們與張離恨決戰的蒙面人,你有什麼看法?”
池上明仍舊沒有反應。
“唉,”裴盈霜以觀世音悲天憫人的口吻說,“師兄,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那個人一定是年少時的情敵。我記得當時你們兩個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叫小蘭的的漂亮姑娘,那時師兄你的武功遠高於對方,於是把對方按到水中狠狠的揍了一頓,然後把小蘭搶走了。可是過了沒多久,你又把小蘭拋棄了。我親眼看到小蘭哭喊著撲到他懷中,悲憤異常的他發誓要找你替小蘭報仇血恨。師兄,告訴師妹,你那個情敵姓什名誰,我去找他幫你瞭解這段恩怨。”
裴盈霜停住話頭,見池上明拳頭攥的緊緊的,青筋都突顯了出來,知道他的耐性差不多到極限了,於是繼續說道:
“師兄,你的情敵可不只一個,被你拋棄的姑娘我知道的就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對,整整七個。七個呀,師兄!若是全部都來找你報仇,你可就只能躲在九華山上,做縮頭烏龜了……”
“啊——”池上明大叫一聲,跳了了起來,他衝著裴盈霜叫道,“我不是縮頭烏龜!”
“你剛剛的躺在床上裝死的樣子,已經充分說明你就是縮頭烏龜了,所以,你再怎麼狡辯也沒用。明白了?縮頭烏龜!”最後四個字,裴盈霜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切,”池上明不屑的道,“如果我是縮頭烏龜,那就是大騙子,說謊專家!我什麼時候惹出來的情敵?我什麼時候拋棄過小姑娘?我年輕的時候是有喜歡過小蘭,可是就她自己而矣,而且我也不是我……”池上明立刻用手捂住了嘴,顯然有什麼話不便說出口。
“怎麼不把話說完?心中有鬼吧?”裴盈霜了看也不看池上明,繼續挑釁道。
“我才不上騙子的當呢,”池上明賭氣的坐到床上,說,“總之,你就是說慌專家,大騙子,你說的誰也不會相信!”
“好吧,”裴盈霜方向下茶杯,認輸道,“我剛剛說的一大堆確實是謊話,師兄你不是縮頭烏龜,而我確實是大騙子,這總行了吧?”
“行了,”池上明站起身來,“話說完了,我有事先……”
“師兄,”裴盈霜板起了臉,她說,“我話還沒說完,你就要走,這難道不是縮頭烏龜的行事風格?”
“我,我有要緊的事……”
“師兄,”裴盈霜知道是時候給池上明吃定心丸了,她說,“之前,你確定答應過讓我收一文為徒,但我今天來不是和你搶徒弟的,你就放心吧。”
“啊?”池上明一怔,隨即叫道,“什麼呀,師妹!你早說不就好了?害的我差點做了逃跑烏龜。到底什麼事,快說吧!”
池上明說著話,已經走到桌前坐了下來,並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心安理得的喝了起來。
“師兄,你對那個蒙面人有……”裴盈霜剛一開口,池上明立刻又急了,他說:
“我先宣告,他絕不是我的情敵,那小子沒這麼高的武功,而且真是他的話,也沒必要蒙面,不是嗎?”
“那他到底是誰?”
“我想到的第一個人是斷刀宗的葉天仇,但他不可能是葉天仇,一來兩個人的身形不同,二來葉天仇絕不會用劍,即便他用劍恐怕也可能如此精妙。”
“對,”裴盈霜點點頭,說,“所以我才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鳳、鳴兩劍宗,為了不讓斷刀宗有機會製造藉口找麻煩,所以在洛陽沒有安排任何的眼線弟子,因此對葉天仇遇刺身亡之事,還一無所知。
“我也想知道,可是麾無頭緒呀。”
“看來只能慢慢調查了,”裴盈霜說,“我會讓青鳥驛的弟子,尤其是北方洛陽附近的弟子,仔細打探打探。”
“只能這樣了。”
“還有一件事,”裴盈霜說,“蒙面人走後,你還記得咱們和張離恨決定的過程嗎?”
“我只記得你被張離恨逼到了絕境,然後我就不顧一切的衝了上前,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就不記得了。”池上明說。
“我也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但我想到了一個可能。”裴盈霜轉向池上明,池上明迎上裴盈霜的目光,恍然開口:
“你是說……”
“蕭鳴鳳舞。”裴盈霜說出了池明想說但沒說出口的四個字。
“我也有那種感覺,可是咱們二人根本沒練成過蕭鳴鳳舞,而且這二十年來咱們再也沒有練習過,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裴盈霜反問,她接著說,“有句話不是說:急中生智嗎?咱們二人一起修煉蕭鳴鳳舞劍決,足足十六年,它早已經深深的刻印在了我們的內心中。危機時刻,不自覺的使出來,再自然不過。而且你我都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很顯然咱們那時進入了忘我之境。既然是忘我之境,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是說只有進入忘我之境,才能練成蕭鳴鳳舞?”
“不,”裴盈霜搖搖頭,說,“要練成蕭鳴鳳舞,除了努力,肯定還有其它因素。鳳鳴劍宗開創兩百年來,近萬弟子,但除了兩位祖師,再也沒人練成,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有什麼奇怪的,要麼就是大家努力不夠,要麼就是天賦不足。”
“大家都是按照師祖的教誨修煉,卻無人練成,這還不奇怪?”
“師妹,你不會是想說兩位師祖藏私,根本沒有把修煉蕭鳴鳳舞劍決的全部秘密說出來吧?”
“有那種可能,但微乎其微。”裴盈霜說,“與此相比,我更傾向於相信,兩位師祖也不知道如何修煉,才能練成蕭鳴鳳舞劍決。”
“師祖也不知道?”池上明凝眉思索了一下,點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就像1加1,雖然沒人知道其中的道理,但的確每個人都知道答案是2;兩位師祖雖然練成了蕭鳴鳳舞,但很可能是無心插柳,因此他們也不知道要修煉的方法。”
“只能說很有這種可能,事實到底如何,我們無法知曉,而且也沒必要關心。”裴盈霜故意停了一下,引起池上明的充分注意後,才說,“我們要關心的,是如何讓蕭鳴鳳舞傳承下去,師兄你說是不是?”
“傳承嗎?”池上明重複著這三個字,似乎有千斤重擔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師妹,不怕你笑話,這是我最不想談及的話題。這二十年來,鳴劍宗的劍道修煉,雖說以蕭鳴鳳舞劍決為基礎,但已經完全變成了單人的劍技……”
“鳳劍宗何嘗不是如此,”裴盈霜說,“所以我才不想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
“機會?你是說一文和心月?”
“對。”裴盈霜點點頭說。
“那不行!”池上明立刻反對,看上去很是激動。
“為什麼不行?”裴盈霜逼問。
“一文和心月一樣,奇經八脈已經貫通,這樣的徒弟千年難遇,”池上明道,“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教導一文,讓他成為一個出類拔萃的劍客!”
“師兄,你覺得易風師弟為什麼要把奇經八脈已經貫通的心月和一文,交給你我?”
“那還用說,當然是想讓我們收他們為徒。”
“如果僅僅是這樣,師弟為什麼要幫他們打通奇經八脈?”
“當然是想讓他們有所作為了。”
“什麼作為?”
“這個,也許是想讓他們繼任鳳、鳴兩宗的宗主吧。”池上明遲疑著說。
“一文乞兒是不是想當宗主我不清楚,但心月絕不會想當宗主。”
“師妹,那你說易風師弟的用意為何?”
“師兄,易風師弟當初到鳳鳴劍宗是為了復仇,雖說後來阻止了張離恨的復仇大計,但鳳鳴劍宗畢竟因此而一分為二。以易風師弟的行事風格,你覺得他會沒有任何愧疚之感嗎?”
“易風師弟或許會感到愧疚,但……”
“師兄,你別忘了,鳳鳴劍宗分拆的罪魁禍首可是張離恨,張離恨可是易風師弟的大哥,想要為大哥的過錯,做些補償也不是沒可能,不是嗎?”
“話雖這麼說,但一文和心月又能做什麼呢?”
“現在他們什麼也做不了,但如果他們練成了蕭鳴鳳舞,鳳、鳴兩劍宗再合而為一,就不無可能。”
“練成蕭鳴鳳舞哪有那麼容易,再說了,為什麼是一文和心月?”
“因為他們最有可能練成,因為易風師弟希望他們練成。”
“這只是師妹你的一面之詞而矣,或許易風師弟從來沒那麼想過。”
“無論易風師弟怎麼想,也不管師兄你同意不同意,我一定要讓一文和心月修煉蕭鳴鳳舞!”
“不行,”池上明也易常堅決,他說,“心月說過,只要一文拜我為師,她也拜我為師,我才是他們的師傅,我絕不同意你的做法。”
“師兄,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裴盈霜淡然的說,“你可是答應過讓一文拜我為師,既然一文拜我為師,那麼心月也就沒無須履行承諾,拜你為師了。而且剛才心月已經拜我為師了,所以,他們倆人的事,都由我說了算。”
……
池上明和裴盈霜互不相讓,爭吵漸入白熱化,全無道理可言,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大人們,無論是作為師長還是作為父母,都和裴盈霜、池上明一樣,常常犯一個錯誤,那就是:不問一問孩子的想法,不問一問孩子想做什麼,不問一問孩子想去往何方,便私下決定了孩子要走的路,還美其名曰:為孩子著想……
―――――――――――――――――――――――――
人皆有錯,重要的是知錯並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