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93章:俏皮一笑
第93章:俏皮一笑
池上明不理會斷四海的要挾,恨恨的道:
“一隻臭蒼蠅,竟敢和人講條件,小心我一掌拍把你拍成爛泥!”
“師兄,不防先聽聽怎麼說。”裴盈霜說。
“看在我師妹的面子上,我就勉為其難的聽聽你這隻臭蒼蠅的狗屁條件好了,說吧。”
“明天和我來兩場決定,一場酒鬥,一場武鬥!”
“哈哈哈……”池上明手舞足蹈,放聲大笑不止。
眾看客已經紛紛側目了,池上明在笑。
斷四海也已經對他側目而視了,池上明還是在笑。
裴盈霜終於也忍不住側目了,但池上明仍舊在笑。
“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斷四海摸摸頭,自言自語的說。
“師兄,再笑小心我撥光你的鬍子。”
“哈哈——”池上明邊笑邊指著斷四海,向裴盈霜道,“師妹,你聽到沒?這隻臭蒼蠅,竟然大言不慚的說和我比武鬥酒!你見過這麼笨的嗎?反正我沒見過!”
“哼哼,”斷四海冷哼兩聲,道,“還沒比過,就就四處標榜自己贏了,這麼不知天高地厚、自命不凡的蠢蛋,我也是第一次見。”
“既然你這麼喜歡自取其辱,我就成全你!”池上明自信滿滿的說,“來,咱們先來比喝酒!小二,把你們酒窖中的酒全給我搬出來!”
“等等!”斷四海連忙叫停。
“等什麼等?難得你怕了不成?”
“怕?我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斷四海道,“不過,我知道累怎麼寫。再說了,我剛剛已經喝了五壇,你就是贏了,也勝之不武!”
“五壇?我喝十壇後,你再開始喝,這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說過,我累了!我要養好了精神,明天跟你比,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怕就再說,找什麼藉口?要說累,也是我才對!我今天可是和張離恨大戰了半天!”
“不就是捱了半天的打嗎,我趕了二十多天的路,到這裡就被你師妹好一頓打,是我更累才對!”
“我更累!”
“我比你累!”
……
“我看你們兩個都不累,還有精力爭吵。”裴盈霜終於忍不住再次插話,她說,“真正累的是我們這些在一邊看的人,聽著你們這麼弱智的爭吵,鬼也會無聊的感覺到累了。”
“呵呵……”池上明像知錯的孩子似的摸摸自己的頭。
“都是你這個小矮子,害的我變笨了!”斷四海罵了一句,左手抓起馬車伕,右手向後一擲隨即搶過馬鞭,“啪”的甩打在馬屁股上,“我先走一步,胖李客棧再見,哈哈……”
斷四海擲出的是一錠十兩的銀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客棧掌櫃的頭頂上。
“休想跑……”池上明剛追出兩步,就被裴盈霜拉了回來。
“師兄,”裴盈霜道,“不用追,他不會逃跑的。”
“師妹,你……”池上明立刻止住話頭,他從裴盈霜的眼神中看出她另有打算。
“咱們也回胖李客棧。”裴盈霜說著話,轉身就走。
“大家,今天就到這裡了。喜歡看熱鬧的,明天請一定來南門的胖李客棧,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喝酒!”池上明向眾看客揮揮手,追著裴盈霜去了。
眾看客一片譁然,三三兩兩的議論著池上明、裴盈霜、斷四海三人,好不熱鬧。但有人暗自神傷,那便是酒館的掌櫃的,他聽著眾人說斷四海多厲害多能喝,忍不住叫道:
“斷四海厲害個屁,他明天一定輸的很難看!”
“掌櫃的,你怎麼這麼說?”
“這還用說嗎,”麻臉阿三說,“那個池上明不是說了嗎,讓掌櫃的把酒窖中的酒全部搬出來,若不是斷四海不肯現在斗酒,這酒館的酒可就全部賣完了!這麼大的一單生意,一百年恐怕也遇不到一回!”
“哈哈,掌櫃的,你運氣還真背呀!”
“掌櫃的,你請我們喝頓飽酒,運氣準變好!”
“是啊,今天這酒錢免了吧,掌櫃的?”
“那你們得問問我那婆娘同不同意……”
“哈哈……”
眾人說笑間,裴盈霜和池上明沿路走回難得酒樓,停在酒樓門前。街道之上,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他人。
“五行宗為什麼要清空整條街?”裴盈霜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管他們為什麼,反正是幫了咱們的大忙了。”
“師兄,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那咱們一家一家的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我也挺擔心泥娃那孩子的。”池上明說著就準備翻牆入室。
“師兄,”裴盈霜連忙拉住池上明,說,“明天你還要和斷四海比武鬥酒,你還是先回客棧休息,這裡就交給我吧。”
“師妹,你不擔心一文和心月?”池上明好奇的看著裴盈霜,她關心五行宗、關心自己的斗酒比武,卻一句關於一文和心月的話也沒說。
“有什麼好擔心的?”裴盈霜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
“他們可是被斷刀宗的人抓去了——斷刀宗,這三個字的意思你不會忘了吧?”池上明有些激動了。
“我當然記得!”裴盈霜也提高了嗓門,“但是,斷四海不等於斷刀宗!”
“斷四海是斷刀宗的長老!”
“師兄,稍安勿躁。”裴盈霜說,“你應該也明白,我是故意讓一文和心月被斷四海綁為人質的,你覺得我會陷他們於危險而不顧嗎?”
“師妹,你總要告訴我原因吧?”
“很簡單,我想讓一文、心月和斷四海接觸接觸,他們之間或許能產生一些交情。”
“交情?”池上明略一沉思,說,“和斷刀宗的人有交情的話,對他們將來行走江湖,或許有幫助,但……”
“我可不是為他們行走江湖著想,”裴盈霜打斷了池上明的話,她說,“師兄,你不會想讓咱們鳳鳴劍宗與斷刀宗的仇怨,一直持續下去吧?”
“我恨不得現在就了結掉它,可是……”池上明猛然醒悟,“師妹,你不會是想讓一文和心月……”
“就是你想的那樣,”裴盈霜認真的點點頭,“咱們二人這些年一直躲在九華山,說好聽的叫休養生息,叫韜光養晦;說不好聽的那叫縮頭烏龜。我不知道鳴劍宗現在如何,但鳳劍宗並沒有出類拔萃的高手,除我了沒人能與斷四海一爭高低,而斷刀宗中其它還有八位長老、一位宗主,葉天仇自不必說,斷黑刀、斷不言恐怕武功都在斷四海之上。若是讓他們知悉了鳳劍宗的虛實,你能不保證他們不像當年五行宗那樣,殺上九華山嗎?”
池上明搖搖頭,裴盈霜接著說:
“結束這段仇恨,絕不能靠武力,只能靠交情。一文和心月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斷四海和你是同一類人;而一文尤其擅長和別人打成一片,現在他和斷四海恐怕已經談天說地,談笑風生了。”
“或許斷四海不會傷害一文和心月,但你不擔心他帶他們回斷刀宗嗎?若是讓斷四海知道了一文和心月的奇經八脈已經貫通,他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劫走。”
“師兄,”裴盈霜笑了笑說,“你覺得我會給他機會嗎?”
“現在不就是很好的機會嗎?”
“雖然只說過幾句話,但斷四海是絕不會因此而放過和你比武鬥酒的機會,你們一旦開始比試,我要救一文和心月多少次都沒問題!”
“你能保證斷刀宗沒有人和他同行?”
“至少我沒看到。”
“希望一切按你說的發展。”
“好了,師兄,你先回客棧休息,我四處打探一下,順便去一趟青鳥驛,說不定能有什麼收穫。”
“那好吧。”池上明轉身剛走兩步,猛然止步轉頭,大聲道:
“師妹,我不同意讓你把一文和心月,捲入咱們和斷刀宗的宗門恩怨!你別忘了,他們不過是十來歲的孩子!”
“師兄,正是因為他們是孩子,我才決心讓他們承擔這份責任;正是因為他們是孩子,才有徹底解決積累了百年的那份仇怨的可能!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師妹,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決不同意你這麼做!把無辜的孩子,捲入江湖恩怨中,這豈是你我能做的事?你難道忍心看著他們為此而受到傷害,甚至丟掉性命嗎?你能承受的了那份痛苦和愧疚嗎?”
池上明的反問,像利劍一樣刺中了裴盈霜的要害。她抬起頭,八月十五的月亮雖然還不十分明亮,但也清晰可見。裴盈霜就那麼一眼不眨的看著月亮,久久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池上明站在她身後,靜靜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胖掌櫃是對的。”裴盈霜收回目光,轉身向池上明一笑,說,“師兄,一文和心月的路,還是讓他們自己選擇吧。咱們能做的,就是盡心盡力幫助他們成長,就是看著他們飛的越來越高遠。你說呢,師兄?”
“是啊。”池上明點點頭,說,“咱們倆個人悲劇,不能再在一文和心月身上重演,他們的路,就由他們自己決定吧。什麼狗屁宗門仇怨,與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師妹,你放心,我在死之前,一定會想方設法與斷刀宗做一個徹底的了結!”
“師兄,你認為我會做事不理,眼睜睜的看著你一個人去嗎?”
“師妹,那時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池上明笑了起來。
“到了那時再說吧,”裴盈霜調皮的一笑,“我到裡面看看,你快回客棧好好休息吧,要不然明天輸給斷四海可就沒臉回九華山了!”
不等池上明回答,裴盈霜已經飛身躍上了難得酒樓。看著裴盈霜的身影消失在窗子後面,池上明笑著搖了搖頭:
“好久沒看師妹那麼俏皮、那麼天真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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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路自己選擇,真是這麼做的人又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