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七日同耀落雲城(二合一)

人仙!·不會飛的筆·4,607·2026/3/26

三位金丹真君高懸於天,黑夜也如白晝。 胡軍的攻勢如潮,從白天一直持續到黑夜。 好在胡軍的隨軍修士們需要休息,不可能做到一直持續操控法器進攻。 此時所有法器都已收回。 方晚渡趁著這個時候下令將一些剛接受完訓練的新兵輪換上來,替換下一部分已經身心俱疲計程車卒。 落雲城內的可用之兵,一開始是三萬五千多人,打到現在,已經傷亡一萬多人。 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傷亡兩到三成還能保持士氣和戰力,已經能算精銳。 哪怕以方晚渡挑剔的眼光來看,武國這些士兵也已經很不錯了。 因為其中兩萬五千多人在十幾天前還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 帶著這麼多新兵,這支武軍竟然能在己方修士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頂住胡國大軍的進攻! 方晚渡很清楚,這世上很少有軍隊計程車卒個個都能以一敵十。 真正讓一支軍隊戰勝數倍於己的敵人,靠的是軍心,軍魂! 而這些東西,不是靠訓練能夠賦予的。 方晚渡心知肚明,他的指揮固然讓武軍的守勢變得更穩固,減少了傷亡。但真正支撐這些將士堅守到現在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不過一切都是有極限的,方晚渡已經敏銳察覺到這支武軍正在逼近極限! 所以他冒著風險換上了一批新兵,只為了能讓老卒們‘換口氣’。 莊河和一隊剛接受完基礎訓練的新兵,戰戰兢兢地登上了城牆。 剛登上城牆時,莊河感覺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雙粗暴的手撕成了兩半。 一半在身後——落雲城內的一棟棟屋舍在夜色中蜷縮成一片模糊的陰影。 另一半在眼前——火光將眼前的世界燒成一片跳動的、鐵鏽般的暗紅。 空氣稠得化不開,滿是鐵腥、焦臭味。 喊殺聲,金鐵交擊聲、垂死的哀嚎、軍官們變了調的嘶吼......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持續碾壓著莊河的耳朵!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制式環首刀,木質的刀柄被汗浸得滑膩。努力回憶著這幾天學會的東西:如何握刀,如何劈砍,如何與身旁的戰友保持一個粗糙的‘品’字陣型...... 城牆走道遠比想象中寬闊,地面溼滑黏膩,不知是水是血;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堆疊在垛口下、通道邊。破損的盾牌、折斷的長矛、各種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 一眾武軍就在這片血腥的泥濘中鏖戰。 莊河的目光被右前方一處激烈的戰團吸引。 十幾名武軍死死堵在一個剛被胡軍冒死架起的雲梯垛口。 胡軍像黑色的蟻群,不斷從垛口湧出,又被狠狠砸回去。一名獨臂的武軍,斷臂處草草捆紮,單手持一柄厚重的砍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全身的重量和一股同歸於盡的狠戾。 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半邊臉血肉模糊,卻嘶吼著用肩膀頂住一面巨大的盾牌,哪怕他被刺來的長矛刺穿了大腿,他依然踉蹌著,拼命舉著盾向前頂。 一名胡軍兵修身手了得,在擁擠的人群中左突右衝,接連砍倒兩名武軍。一名老兵趁其不備,猛地從側面撞了上去,一把抱住這名兵修,神情猙獰地大吼著‘胡蠻去死’,就這樣抱著對方一起掉下了城牆! 這血腥而決絕的一幕幕,宛如一柄重錘,狠狠敲打在莊河的心上! “到我們了,上——” 帶隊禁軍的厲喝聲將莊河驚醒。 他們這隊新兵也朝右前方那處架了雲梯的垛口走去。 他們的任務是守住這裡。 莊河很快就對上了第一名胡軍,是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對方眼中兇光一閃,嚎叫著揮刀撲來。 莊河大腦一片空白,生死一瞬,身體快過了思想。 過去這些天,每日咬牙苦練、近乎形成肌肉記憶的八段錦下意識地用了出來—— 力從地起,旋腰送肩,左右開弓似射鵰! 鬼使神差般,莊河沒有硬架對方勢大力沉的一刀,而是左腳猛地向後踏半步,擰身,讓過刀鋒的正面劈砍。環首刀順勢由下向上斜撩,用的不是蠻力,而是腰身旋轉帶動手臂甩出的那股脆勁。 刀鋒擦著胡軍悍卒的刀身劃過,濺起一溜火星,成功格偏了對方手中的刀。 八段錦本身並不是打法,練的是各種發力方式,莊河後來學的那套拳法,就是教他如何將這些發力方式用來打架。 城內這些天至少有上萬人學了那套八段錦,但如莊河這般八道玄關都透過的,不到兩百人。 教莊河拳法的那位禁軍對他說過:“你是有天賦的人,上了戰場,多動動腦子,把學的東西用出來。” 一擊成功格開對手的刀,讓莊河信心大漲。 他福至心靈,踏步向前,將刀當作拳架中的刺拳,擰腰送肩,將全身收縮後驟然爆發的力量集中於刀尖,筆直一捅! 面前兇悍的胡軍被這一刀逼退。 莊河舉刀再上,越打越有信心! 左右開弓似射鵰,讓他出刀快速而連貫。 雙手託天理三焦,讓他身形穩定、力貫全身...... 莊河慢慢找到了感覺! 他與戰友配合,很快就成功擊殺了兩名胡軍。 第一次殺人的緊張感,完全被此刻猶如‘開悟’般的興奮感所覆蓋。 “原來我真的可以!” 莊河眼神明亮。 不久後,他們遭遇了一名胡軍兵修。 趁著對方被幾名武軍老卒吸引注意力,莊河身體低伏,以八段錦‘搖頭擺尾去心火’的腰身擺動發力,從側面急速切入,刀光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此人的腋下。 慘叫聲中,這名胡軍兵修被亂刀砍死! 莊河擦掉臉上的鮮血,心臟狂跳。 他剛才差點被這名兵修下意識的反擊一刀梟首! 生死一線,他沒有感到後怕,反而前所未有的興奮。 在落雲城裡那間狹窄陰暗的雜貨鋪裡打工多年,人生第一次,莊河覺得自己真正的活著! 城牆上,輪換上來的新兵們在血腥的磨盤裡迅速被磨去青澀。 很多新兵來不及學會什麼就死了,但也有一部分新兵逐漸淬出些許鋒芒。 ...... 當朝陽在東方升起,落雲城上空高懸四輪大日。 胡軍的攻勢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依然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在三位金丹真君陸續現身後,胡軍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開始不顧一切地發起進攻。 似乎只要落雲城沒破,胡軍的攻勢就不會停止! 鍾武在兩面城牆上來回奔走,廝殺了一夜未歇。 為了節省靈力,他大多數時候都用的是身體力量,純以武技殺敵。 練氣大成讓他的體力遠比同境的兵修更悠長,但殺到現在,他也有些累了。 走進城樓,鍾武決定休息一會兒。 可他剛坐下沒多久,就心有所感。 走到視窗處,他舉目看去。 又有兩輪‘大日’從南邊疾馳而來! 趙秋深的金丹氣象是霞光萬丈,張見素的金丹氣象是生機勃發,計知許的金丹氣象是天地梵音。 而此時來的這兩位,裹挾著萬裡雲海,浩然之氣如蛟龍,乘風御氣,氣勢恢宏! 不等這兩輪‘大日’靠近,落雲城上空的三位金丹真君已經主動為來人讓出了足夠的空間。 李宗霖,金丹境後期儒修,靖國寧國公。 韋觀,金丹境巔峰儒修,‘儒家十哲’親傳! 隨著這兩位金丹真君抵達落雲城上空,一直沒有停歇的胡軍終於暫停了攻勢。 五位金丹真君齊聚,各自的磅礴氣象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天地都顯得有些狹窄! “儒修.......可能是靖國的人。” 中軍大營裡,慕容懷真,李扶風和宇文石泰三人聚在一起。 “難道是來幫忙的?” 慕容懷真有些擔憂。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自己當然不是凡人,可如果幾位金丹真君大打出手,胡國大軍恐怕會被殃及池魚。 而且隨著到場的金丹真君越來越多,這一戰的勝負已經和胡國沒什麼關係了。 “王名雲,你膽敢違抗聖命,私自離開龍山,可知罪?!” 李宗霖的聲音震動天雲。 他表現得非常主動,不等韋觀開口,就搶先一步問罪。 而聽到這話,慕容懷真等人頓時鬆了口氣。 很好,也是援軍! 落雲城內,幾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此番出行,確實不該,有勞國公跑這一趟。” 龍山先生的聲音從城內傳出。 李宗霖一怔,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好說話。 看來這五大金丹齊聚的場景,讓大名鼎鼎的龍山先生也嚇到了。 李宗霖心中冷笑,說道:“還不速速隨我回國向陛下請罪!” “且慢——” 一個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在場所有金丹真君都心有所感,紛紛朝西邊看去。 西天雲層再度被撕裂。 又見一輪陰陽雙魚環抱流轉之大日凌虛而來,其光分黑白,氣衍永珍,所行之處,草木瞬息枯榮,晨昏交替無端。 又是一位金丹真君! 來人眨眼間就掠過上百里,來到落雲城上空。 隨著他的到來,已經擠在一起的五種磅礴氣象,硬生生又被擠出一大片空間! 李宗霖心中一凜。 來人也是金丹境巔峰! “廉君度,見過諸位道友。” 來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他。” 在場幾位金丹真君心情各異。 廉君度,衍國淮山侯,金丹境巔峰衍修! “諸位道友難得齊聚,就這麼散了,豈不可惜?” 廉君度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慵懶,像是在說什麼玩笑話。 但李宗霖卻根本不敢把此人的話當成玩笑。 衍修的心都髒! “淮山侯有何提議?” 趙秋深主動開口道。 廉君度笑道:“久聞龍山先生的大名,聽說先生寧願違抗聖命也要來這小國一趟,想必這裡一定有過人之處。 如今正好兩國交戰,諸位道友不如一起留下來看看,也好和龍山先生探討一番嘛。” 李宗霖心道不好,連忙看向身旁的韋觀。 對上衍國的金丹真君,只有來自大漢帝國的韋先生說話才有分量。 而且韋觀是龍山先生的師兄,完全有立場開口。 但令李宗霖感到意外的是,韋觀竟然一言不發,似乎預設了廉君度的提議。 ‘難道他不是真的要把龍山先生抓回去,而是要龍山先生死在這兒?!’ 李宗霖心中驚疑不定。 廉君度的提議明顯是想節外生枝,恐怕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手段,要逼龍山先生出手。 他不信韋觀會想不明白這一點,此時最好的處理方式應該是立刻把人帶走,但韋觀卻不開口。 “諸位道友意下如何啊?” 廉君度問道。 李宗霖不敢開口反對。 如果連韋觀都要讓龍山先生死,他也只能站好隊,並隨時準備衝上去踹一腳…… “淮山侯都這麼說了,那就看一看吧。” 趙秋深說道。 “阿彌陀佛,貧僧也想看看這武國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計知許說道。 張見素:“我亦如此。” 幾位金丹真君隨意交談著,絲毫不介意下方的十幾萬人作何感想。 落雲城內,龍山先生沒有再開口。 ...... 落雲城東邊兩百多里的那座無名山峰上。 仙風鶴骨的老者依舊坐在涼亭內與自己對弈。 他就是那位一直在幕後佈局的元都道君。 他微笑著捻起一顆黑子,自語道: “趙秋深,張見素、計知許。這三人聯手,殺你已有九成把握。 但老夫做事,向來喜歡十全十美,所以再加一個韋觀,一個李宗霖。” 說著,他接連將兩顆黑子放在棋盤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十成把握還不夠,那就再加一個廉君度,這個‘一’,老夫幫你抹去。” 元都道君笑著又放了一顆黑子在棋盤上。 “王名雲,落雲城.......好地方,好名字。你親自為自己選好了墳地,老夫當然要成全。” 趙秋深猜測王名雲的結局要麼是‘心死’,要麼是‘身死’,其實只猜對了一半。 因為元都道君要王名雲先心死,再身死! 放完了所有的棋子,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一個金丹境的後輩,讓老夫精心為你設下這麼一局,你也算死得其所。” 涼亭外,山風獵獵,雲海翻湧。 ...... 落雲城上空,六位金丹真君。 儒家,佛家、陰陽家、醫家,‘三帝七強’來了四家代表! 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後期、三個金丹巔峰。 七日同耀! PS:下一章開始破局 這段高潮劇情是本書的第一個高潮,也是最重要的開篇。 人道之饋,武道、武國、龍山先生,各家勢力的情況……這些線要全部埋好。 整本書的基調,主旨、立意,都要用這段劇情來‘立’住! 哪怕吃力不討好,哪怕可能會影響成績,我也必須用足夠多的筆墨把這段劇情慢慢‘磨’好。因為我對後續的劇情有足夠的信心。 本書前面提過白武陽這個歷史人物,在上一章,我給了這條線一個反轉,揭開了更多的伏筆,後續這條線依然還有作用。 看過我上本書的讀者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會寫無用的橋段或者人物,只要寫了,就一定有作用,或者是伏筆。 最後,祝大家新春快樂,希望接下來的劇情能讓大家過個舒爽的節日~ ------------

三位金丹真君高懸於天,黑夜也如白晝。

胡軍的攻勢如潮,從白天一直持續到黑夜。

好在胡軍的隨軍修士們需要休息,不可能做到一直持續操控法器進攻。

此時所有法器都已收回。

方晚渡趁著這個時候下令將一些剛接受完訓練的新兵輪換上來,替換下一部分已經身心俱疲計程車卒。

落雲城內的可用之兵,一開始是三萬五千多人,打到現在,已經傷亡一萬多人。

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傷亡兩到三成還能保持士氣和戰力,已經能算精銳。

哪怕以方晚渡挑剔的眼光來看,武國這些士兵也已經很不錯了。

因為其中兩萬五千多人在十幾天前還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

帶著這麼多新兵,這支武軍竟然能在己方修士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頂住胡國大軍的進攻!

方晚渡很清楚,這世上很少有軍隊計程車卒個個都能以一敵十。

真正讓一支軍隊戰勝數倍於己的敵人,靠的是軍心,軍魂!

而這些東西,不是靠訓練能夠賦予的。

方晚渡心知肚明,他的指揮固然讓武軍的守勢變得更穩固,減少了傷亡。但真正支撐這些將士堅守到現在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不過一切都是有極限的,方晚渡已經敏銳察覺到這支武軍正在逼近極限!

所以他冒著風險換上了一批新兵,只為了能讓老卒們‘換口氣’。

莊河和一隊剛接受完基礎訓練的新兵,戰戰兢兢地登上了城牆。

剛登上城牆時,莊河感覺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雙粗暴的手撕成了兩半。

一半在身後——落雲城內的一棟棟屋舍在夜色中蜷縮成一片模糊的陰影。

另一半在眼前——火光將眼前的世界燒成一片跳動的、鐵鏽般的暗紅。

空氣稠得化不開,滿是鐵腥、焦臭味。

喊殺聲,金鐵交擊聲、垂死的哀嚎、軍官們變了調的嘶吼......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持續碾壓著莊河的耳朵!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制式環首刀,木質的刀柄被汗浸得滑膩。努力回憶著這幾天學會的東西:如何握刀,如何劈砍,如何與身旁的戰友保持一個粗糙的‘品’字陣型......

城牆走道遠比想象中寬闊,地面溼滑黏膩,不知是水是血;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堆疊在垛口下、通道邊。破損的盾牌、折斷的長矛、各種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

一眾武軍就在這片血腥的泥濘中鏖戰。

莊河的目光被右前方一處激烈的戰團吸引。

十幾名武軍死死堵在一個剛被胡軍冒死架起的雲梯垛口。

胡軍像黑色的蟻群,不斷從垛口湧出,又被狠狠砸回去。一名獨臂的武軍,斷臂處草草捆紮,單手持一柄厚重的砍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全身的重量和一股同歸於盡的狠戾。

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半邊臉血肉模糊,卻嘶吼著用肩膀頂住一面巨大的盾牌,哪怕他被刺來的長矛刺穿了大腿,他依然踉蹌著,拼命舉著盾向前頂。

一名胡軍兵修身手了得,在擁擠的人群中左突右衝,接連砍倒兩名武軍。一名老兵趁其不備,猛地從側面撞了上去,一把抱住這名兵修,神情猙獰地大吼著‘胡蠻去死’,就這樣抱著對方一起掉下了城牆!

這血腥而決絕的一幕幕,宛如一柄重錘,狠狠敲打在莊河的心上!

“到我們了,上——”

帶隊禁軍的厲喝聲將莊河驚醒。

他們這隊新兵也朝右前方那處架了雲梯的垛口走去。

他們的任務是守住這裡。

莊河很快就對上了第一名胡軍,是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對方眼中兇光一閃,嚎叫著揮刀撲來。

莊河大腦一片空白,生死一瞬,身體快過了思想。

過去這些天,每日咬牙苦練、近乎形成肌肉記憶的八段錦下意識地用了出來——

力從地起,旋腰送肩,左右開弓似射鵰!

鬼使神差般,莊河沒有硬架對方勢大力沉的一刀,而是左腳猛地向後踏半步,擰身,讓過刀鋒的正面劈砍。環首刀順勢由下向上斜撩,用的不是蠻力,而是腰身旋轉帶動手臂甩出的那股脆勁。

刀鋒擦著胡軍悍卒的刀身劃過,濺起一溜火星,成功格偏了對方手中的刀。

八段錦本身並不是打法,練的是各種發力方式,莊河後來學的那套拳法,就是教他如何將這些發力方式用來打架。

城內這些天至少有上萬人學了那套八段錦,但如莊河這般八道玄關都透過的,不到兩百人。

教莊河拳法的那位禁軍對他說過:“你是有天賦的人,上了戰場,多動動腦子,把學的東西用出來。”

一擊成功格開對手的刀,讓莊河信心大漲。

他福至心靈,踏步向前,將刀當作拳架中的刺拳,擰腰送肩,將全身收縮後驟然爆發的力量集中於刀尖,筆直一捅!

面前兇悍的胡軍被這一刀逼退。

莊河舉刀再上,越打越有信心!

左右開弓似射鵰,讓他出刀快速而連貫。

雙手託天理三焦,讓他身形穩定、力貫全身......

莊河慢慢找到了感覺!

他與戰友配合,很快就成功擊殺了兩名胡軍。

第一次殺人的緊張感,完全被此刻猶如‘開悟’般的興奮感所覆蓋。

“原來我真的可以!”

莊河眼神明亮。

不久後,他們遭遇了一名胡軍兵修。

趁著對方被幾名武軍老卒吸引注意力,莊河身體低伏,以八段錦‘搖頭擺尾去心火’的腰身擺動發力,從側面急速切入,刀光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此人的腋下。

慘叫聲中,這名胡軍兵修被亂刀砍死!

莊河擦掉臉上的鮮血,心臟狂跳。

他剛才差點被這名兵修下意識的反擊一刀梟首!

生死一線,他沒有感到後怕,反而前所未有的興奮。

在落雲城裡那間狹窄陰暗的雜貨鋪裡打工多年,人生第一次,莊河覺得自己真正的活著!

城牆上,輪換上來的新兵們在血腥的磨盤裡迅速被磨去青澀。

很多新兵來不及學會什麼就死了,但也有一部分新兵逐漸淬出些許鋒芒。

......

當朝陽在東方升起,落雲城上空高懸四輪大日。

胡軍的攻勢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依然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在三位金丹真君陸續現身後,胡軍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開始不顧一切地發起進攻。

似乎只要落雲城沒破,胡軍的攻勢就不會停止!

鍾武在兩面城牆上來回奔走,廝殺了一夜未歇。

為了節省靈力,他大多數時候都用的是身體力量,純以武技殺敵。

練氣大成讓他的體力遠比同境的兵修更悠長,但殺到現在,他也有些累了。

走進城樓,鍾武決定休息一會兒。

可他剛坐下沒多久,就心有所感。

走到視窗處,他舉目看去。

又有兩輪‘大日’從南邊疾馳而來!

趙秋深的金丹氣象是霞光萬丈,張見素的金丹氣象是生機勃發,計知許的金丹氣象是天地梵音。

而此時來的這兩位,裹挾著萬裡雲海,浩然之氣如蛟龍,乘風御氣,氣勢恢宏!

不等這兩輪‘大日’靠近,落雲城上空的三位金丹真君已經主動為來人讓出了足夠的空間。

李宗霖,金丹境後期儒修,靖國寧國公。

韋觀,金丹境巔峰儒修,‘儒家十哲’親傳!

隨著這兩位金丹真君抵達落雲城上空,一直沒有停歇的胡軍終於暫停了攻勢。

五位金丹真君齊聚,各自的磅礴氣象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天地都顯得有些狹窄!

“儒修.......可能是靖國的人。”

中軍大營裡,慕容懷真,李扶風和宇文石泰三人聚在一起。

“難道是來幫忙的?”

慕容懷真有些擔憂。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自己當然不是凡人,可如果幾位金丹真君大打出手,胡國大軍恐怕會被殃及池魚。

而且隨著到場的金丹真君越來越多,這一戰的勝負已經和胡國沒什麼關係了。

“王名雲,你膽敢違抗聖命,私自離開龍山,可知罪?!”

李宗霖的聲音震動天雲。

他表現得非常主動,不等韋觀開口,就搶先一步問罪。

而聽到這話,慕容懷真等人頓時鬆了口氣。

很好,也是援軍!

落雲城內,幾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此番出行,確實不該,有勞國公跑這一趟。”

龍山先生的聲音從城內傳出。

李宗霖一怔,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好說話。

看來這五大金丹齊聚的場景,讓大名鼎鼎的龍山先生也嚇到了。

李宗霖心中冷笑,說道:“還不速速隨我回國向陛下請罪!”

“且慢——”

一個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在場所有金丹真君都心有所感,紛紛朝西邊看去。

西天雲層再度被撕裂。

又見一輪陰陽雙魚環抱流轉之大日凌虛而來,其光分黑白,氣衍永珍,所行之處,草木瞬息枯榮,晨昏交替無端。

又是一位金丹真君!

來人眨眼間就掠過上百里,來到落雲城上空。

隨著他的到來,已經擠在一起的五種磅礴氣象,硬生生又被擠出一大片空間!

李宗霖心中一凜。

來人也是金丹境巔峰!

“廉君度,見過諸位道友。”

來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他。”

在場幾位金丹真君心情各異。

廉君度,衍國淮山侯,金丹境巔峰衍修!

“諸位道友難得齊聚,就這麼散了,豈不可惜?”

廉君度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慵懶,像是在說什麼玩笑話。

但李宗霖卻根本不敢把此人的話當成玩笑。

衍修的心都髒!

“淮山侯有何提議?”

趙秋深主動開口道。

廉君度笑道:“久聞龍山先生的大名,聽說先生寧願違抗聖命也要來這小國一趟,想必這裡一定有過人之處。

如今正好兩國交戰,諸位道友不如一起留下來看看,也好和龍山先生探討一番嘛。”

李宗霖心道不好,連忙看向身旁的韋觀。

對上衍國的金丹真君,只有來自大漢帝國的韋先生說話才有分量。

而且韋觀是龍山先生的師兄,完全有立場開口。

但令李宗霖感到意外的是,韋觀竟然一言不發,似乎預設了廉君度的提議。

‘難道他不是真的要把龍山先生抓回去,而是要龍山先生死在這兒?!’

李宗霖心中驚疑不定。

廉君度的提議明顯是想節外生枝,恐怕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手段,要逼龍山先生出手。

他不信韋觀會想不明白這一點,此時最好的處理方式應該是立刻把人帶走,但韋觀卻不開口。

“諸位道友意下如何啊?”

廉君度問道。

李宗霖不敢開口反對。

如果連韋觀都要讓龍山先生死,他也只能站好隊,並隨時準備衝上去踹一腳……

“淮山侯都這麼說了,那就看一看吧。”

趙秋深說道。

“阿彌陀佛,貧僧也想看看這武國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計知許說道。

張見素:“我亦如此。”

幾位金丹真君隨意交談著,絲毫不介意下方的十幾萬人作何感想。

落雲城內,龍山先生沒有再開口。

......

落雲城東邊兩百多里的那座無名山峰上。

仙風鶴骨的老者依舊坐在涼亭內與自己對弈。

他就是那位一直在幕後佈局的元都道君。

他微笑著捻起一顆黑子,自語道:

“趙秋深,張見素、計知許。這三人聯手,殺你已有九成把握。

但老夫做事,向來喜歡十全十美,所以再加一個韋觀,一個李宗霖。”

說著,他接連將兩顆黑子放在棋盤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十成把握還不夠,那就再加一個廉君度,這個‘一’,老夫幫你抹去。”

元都道君笑著又放了一顆黑子在棋盤上。

“王名雲,落雲城.......好地方,好名字。你親自為自己選好了墳地,老夫當然要成全。”

趙秋深猜測王名雲的結局要麼是‘心死’,要麼是‘身死’,其實只猜對了一半。

因為元都道君要王名雲先心死,再身死!

放完了所有的棋子,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一個金丹境的後輩,讓老夫精心為你設下這麼一局,你也算死得其所。”

涼亭外,山風獵獵,雲海翻湧。

......

落雲城上空,六位金丹真君。

儒家,佛家、陰陽家、醫家,‘三帝七強’來了四家代表!

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後期、三個金丹巔峰。

七日同耀!

PS:下一章開始破局

這段高潮劇情是本書的第一個高潮,也是最重要的開篇。

人道之饋,武道、武國、龍山先生,各家勢力的情況……這些線要全部埋好。

整本書的基調,主旨、立意,都要用這段劇情來‘立’住!

哪怕吃力不討好,哪怕可能會影響成績,我也必須用足夠多的筆墨把這段劇情慢慢‘磨’好。因為我對後續的劇情有足夠的信心。

本書前面提過白武陽這個歷史人物,在上一章,我給了這條線一個反轉,揭開了更多的伏筆,後續這條線依然還有作用。

看過我上本書的讀者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會寫無用的橋段或者人物,只要寫了,就一定有作用,或者是伏筆。

最後,祝大家新春快樂,希望接下來的劇情能讓大家過個舒爽的節日~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