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出獄

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習含·1,911·2026/5/18

若是章慎為自己喊冤辯駁,皇上日理萬機,未必有這個閒工夫和耐心,聽他說那些個混帳話。   說不定一氣之下,當場就讓人把他拖出去打死,一了百了,去去這些年如鯁在喉的晦氣。   但如今章慎自知有罪,還態度這麼好地甘願受死,皇上心裡的氣已是消了一半。   氣既消了,耐心也就多了,皇上也有了興趣,願再多花個半刻鐘,問問清楚,於是問道:   「倒還懂些廉恥,知些是非。章慎,抬起頭來,既知有罪,當初因何要犯?」   章慎抬起頭,滿臉羞愧之意:   「草民雖遠在揚州,但能夠薄有家財,安居樂業,皆因皇上治下,吏治清明的緣故。草民得沐聖恩,雖人微言輕,卻不自量力,對皇上,對天子,一直是感恩戴義,懷欲報之心。」   皇上實在是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個章慎都快死了,說的話怎麼也有點八成真了。   沒有人不喜歡恭維,當然包括年輕的皇上。   皇上是一個在深宮中長大的皇上,從未親歷過民間,也從未親自接觸過百姓,或者說是草民。   百姓二字,在皇上眼裡,只是一個治理天下時用到的概念,從來不是活生生的人。   但如今,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治下的百姓,跑到皇上面前說,皇上,在你治下,我過得很好,所以我想要報效君主。   這麼真切又笨拙的恭維,可比每日朝中大臣,宮妃太監的趨奉,讓皇上受用的多。   一個天子,已經坐擁天下,擁有了最高的權勢,天下都是他的了,自然有比物質更高的精神追求。   皇上心裡不自覺地就起了得意之心,原來朕在百姓眼中,是這樣賢明的君主麼?   朕可真是明君啊!   因著這個,皇上另一半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喝著茶,語氣中也帶了些笑意:   「所以你就想了這麼個法子?」   章慎更羞愧了,腦袋都垂得更低了:   「趙士元他竟膽敢欺瞞皇上,他實在該死。可草民無能,力所不及,除了這個法子,實在想不到其他法子,草民欺瞞了皇上,罪該萬死,不敢奢求皇上寬恕......」   章慎越說腦袋垂得越低,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腦袋哐地一聲砸到地板上,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已是昏死過去。   皇上嚇了一跳,放下茶碗,看向沈敘:   「他怎麼了?死了?」   沈敘俯身用手指探了探章慎的鼻息,答道:   「回皇上,還沒,還有點氣兒。趁他還有氣,臣把他拖出去斬了?不然待會兒可能他自己就死了。」   明君二字的心理效應還在,一個明君,怎麼能隨隨便便砍人腦袋呢?   皇上氣已消了大半,對章慎的寬容度也高了許多,吩咐道:   「算了,人雖笨了點,還算是忠心,讓他家裡人領出去吧,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沈敘拖了章慎起來,半拖半抱要帶人出去,回道:   「是,臣遵旨,那家財充公,臣派人去抄家?」   皇上可是明君,既連章慎的罪都寬恕了,無緣無故地抄家,說出去也不太好聽,有違明君的名聲。   於是皇上想了想,說道:   「既他有報效之心,朕便給他個差事,籌銀子建辦惠醫寺,就他來吧。」   ......   顧昭讓辰時到宮門口等,幾乎一晚上沒睡的祝青瑜等不了,寅時就起了身。   不僅祝青瑜醒了,整個章宅的人幾乎都醒了。   章若華不到寅時就在牀上翻來翻去,呂叔也早套好了馬車在等,大管家也是穿好了出門的衣裳坐門口等著了,甚至王媽媽在廚房,連羊肉紅棗湯都煮上了。   既然都醒了,在家裡也是幹著急,不如去宮門口等。   宵禁的時辰一過,章家的宅子就開了門,一輛馬車,裡面坐著祝青瑜和章若華,車頭坐著呂叔和大管家,一幫子人,去接章慎。   不到卯時就到了東華門口,陸陸續續有大臣經過去上朝,又陸陸續續有大臣離開退朝,一直等到辰時過半,章慎還沒有出來。   連祝青瑜都開始沉不住氣,在馬車裡坐不住,下了車來,在宮門口跟拉磨的驢似的轉圈圈。   東華門城門上,祝青瑜在下面轉圈圈轉了多久,顧昭就看了多久。   在他面前,她一向是冷靜的,理智的,遊刃有餘的,哪怕被他按倒在榻上的時候也是如此。   顧昭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的模樣,原來為了另一個男人,她也可以如此,坐立不安,擔驚受怕,理智全無。   旁觀的越多,心中的痛楚和嫉妒越是纏繞,顧昭幾乎是自殘一般,強迫自己記住她此時為另一個男人牽腸掛肚的模樣。   顧守明,你要記住,這纔是她掛念一個人的真實的樣子。   除此之外的,都是她的偽裝。   不要奢望了,你永遠也得不到。   就一次,然後,放下。   正看著,沈敘半拖半抱地把章慎領了出來。   顧昭就見那剛剛焦躁不安的小娘子,幾乎是提著裙子,飛奔過去,把人接到了懷裡。   在一眾人的幫扶下,祝青瑜將章慎送上了馬車。   章慎的情況很不好,燒得滾燙,得趕快回去。   祝青瑜正要上馬車,似有察覺,朝城門上看了一眼。   顧昭笑了起來,用嘴型說道:   「申時。」   祝青瑜,我已做到了我承諾的,如今該你履行承諾了。   與我,做個了

若是章慎為自己喊冤辯駁,皇上日理萬機,未必有這個閒工夫和耐心,聽他說那些個混帳話。

  說不定一氣之下,當場就讓人把他拖出去打死,一了百了,去去這些年如鯁在喉的晦氣。

  但如今章慎自知有罪,還態度這麼好地甘願受死,皇上心裡的氣已是消了一半。

  氣既消了,耐心也就多了,皇上也有了興趣,願再多花個半刻鐘,問問清楚,於是問道:

  「倒還懂些廉恥,知些是非。章慎,抬起頭來,既知有罪,當初因何要犯?」

  章慎抬起頭,滿臉羞愧之意:

  「草民雖遠在揚州,但能夠薄有家財,安居樂業,皆因皇上治下,吏治清明的緣故。草民得沐聖恩,雖人微言輕,卻不自量力,對皇上,對天子,一直是感恩戴義,懷欲報之心。」

  皇上實在是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個章慎都快死了,說的話怎麼也有點八成真了。

  沒有人不喜歡恭維,當然包括年輕的皇上。

  皇上是一個在深宮中長大的皇上,從未親歷過民間,也從未親自接觸過百姓,或者說是草民。

  百姓二字,在皇上眼裡,只是一個治理天下時用到的概念,從來不是活生生的人。

  但如今,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治下的百姓,跑到皇上面前說,皇上,在你治下,我過得很好,所以我想要報效君主。

  這麼真切又笨拙的恭維,可比每日朝中大臣,宮妃太監的趨奉,讓皇上受用的多。

  一個天子,已經坐擁天下,擁有了最高的權勢,天下都是他的了,自然有比物質更高的精神追求。

  皇上心裡不自覺地就起了得意之心,原來朕在百姓眼中,是這樣賢明的君主麼?

  朕可真是明君啊!

  因著這個,皇上另一半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喝著茶,語氣中也帶了些笑意:

  「所以你就想了這麼個法子?」

  章慎更羞愧了,腦袋都垂得更低了:

  「趙士元他竟膽敢欺瞞皇上,他實在該死。可草民無能,力所不及,除了這個法子,實在想不到其他法子,草民欺瞞了皇上,罪該萬死,不敢奢求皇上寬恕......」

  章慎越說腦袋垂得越低,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腦袋哐地一聲砸到地板上,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已是昏死過去。

  皇上嚇了一跳,放下茶碗,看向沈敘:

  「他怎麼了?死了?」

  沈敘俯身用手指探了探章慎的鼻息,答道:

  「回皇上,還沒,還有點氣兒。趁他還有氣,臣把他拖出去斬了?不然待會兒可能他自己就死了。」

  明君二字的心理效應還在,一個明君,怎麼能隨隨便便砍人腦袋呢?

  皇上氣已消了大半,對章慎的寬容度也高了許多,吩咐道:

  「算了,人雖笨了點,還算是忠心,讓他家裡人領出去吧,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沈敘拖了章慎起來,半拖半抱要帶人出去,回道:

  「是,臣遵旨,那家財充公,臣派人去抄家?」

  皇上可是明君,既連章慎的罪都寬恕了,無緣無故地抄家,說出去也不太好聽,有違明君的名聲。

  於是皇上想了想,說道:

  「既他有報效之心,朕便給他個差事,籌銀子建辦惠醫寺,就他來吧。」

  ......

  顧昭讓辰時到宮門口等,幾乎一晚上沒睡的祝青瑜等不了,寅時就起了身。

  不僅祝青瑜醒了,整個章宅的人幾乎都醒了。

  章若華不到寅時就在牀上翻來翻去,呂叔也早套好了馬車在等,大管家也是穿好了出門的衣裳坐門口等著了,甚至王媽媽在廚房,連羊肉紅棗湯都煮上了。

  既然都醒了,在家裡也是幹著急,不如去宮門口等。

  宵禁的時辰一過,章家的宅子就開了門,一輛馬車,裡面坐著祝青瑜和章若華,車頭坐著呂叔和大管家,一幫子人,去接章慎。

  不到卯時就到了東華門口,陸陸續續有大臣經過去上朝,又陸陸續續有大臣離開退朝,一直等到辰時過半,章慎還沒有出來。

  連祝青瑜都開始沉不住氣,在馬車裡坐不住,下了車來,在宮門口跟拉磨的驢似的轉圈圈。

  東華門城門上,祝青瑜在下面轉圈圈轉了多久,顧昭就看了多久。

  在他面前,她一向是冷靜的,理智的,遊刃有餘的,哪怕被他按倒在榻上的時候也是如此。

  顧昭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的模樣,原來為了另一個男人,她也可以如此,坐立不安,擔驚受怕,理智全無。

  旁觀的越多,心中的痛楚和嫉妒越是纏繞,顧昭幾乎是自殘一般,強迫自己記住她此時為另一個男人牽腸掛肚的模樣。

  顧守明,你要記住,這纔是她掛念一個人的真實的樣子。

  除此之外的,都是她的偽裝。

  不要奢望了,你永遠也得不到。

  就一次,然後,放下。

  正看著,沈敘半拖半抱地把章慎領了出來。

  顧昭就見那剛剛焦躁不安的小娘子,幾乎是提著裙子,飛奔過去,把人接到了懷裡。

  在一眾人的幫扶下,祝青瑜將章慎送上了馬車。

  章慎的情況很不好,燒得滾燙,得趕快回去。

  祝青瑜正要上馬車,似有察覺,朝城門上看了一眼。

  顧昭笑了起來,用嘴型說道:

  「申時。」

  祝青瑜,我已做到了我承諾的,如今該你履行承諾了。

  與我,做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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